第36章036 爱意，互相拉扯
军区的特别审讯处,肃静，冰冷。
古明恒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这辈子还能有机会来这里,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他面对着的是以特殊隔板制成的墙。
通过它的记录功能可以让后面观察室里的人通过投影光屏清晰地看到审讯室内所发生的一切……
而不被正在接受审讯的人察觉。
审讯员推门走入,向已经坐在那里的受审人员望了一眼。
关门，坐定，正色。
与此同时,一身黑色制服的女孩正双腿交叠地坐在狼皮沙发上。
她戴着同声耳机,神情冷淡地注视着投影屏。
“在军区关的这几天我认为你也应该想清楚了，如果你不肯向我们如实交代你所知道的事实……”穿着蓝色制服的调查员将录音钮打开，开始准备记录,“将没有任何人能够救你。”
他适时加重语气：“古明恒，希望你能认清现实，配合我们。”
古明恒坐在调查员的对面，只冷笑了声，开始反问：“……配合？你们想我怎么配合？我该知道些什么？又该认清些什么？你们又到底还想在我这里得到些什么？”
他挑了挑眉：“事实，不是已经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了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调查员皱了皱眉,追问。
已经在这里被关了这些天,古明恒也早没有了刚进来时的锐气。
此时周身的气息更是带着显而易见的颓废感。
但让人没有想到的是……
即使处在这样的精神状况下，对方却仍然还是不肯交代实情。
古明恒微歪过头，看着自己脖颈上套着的项圈样的装置：这种东西，一旦自己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就会遭受电击。
活了这么多年,受邢越行指使为其所做过的恶事无数,古明恒自知有罪,但也同样知道自己没得选择。
甚至于,开始逐渐享受起做恶事的快感。
这还是他第一次到这个地步。
一切与以往不同的……
就只是被针对人的身份发生了变化而已。
古明恒讽刺地笑了笑，抬起头来望向审讯员：“……你们抓我来时,不就应该已经清楚所有的事情都是我所做的了吗？还继续问些什么？”
所有的罪名自己都接受。
无论是那位时家千金还是秦家大小姐，都是他所伤的。
至于动机……
人做事情一定需要些什么动机才行吗？单纯看他们世家的不顺眼而已。
古明恒早已打定主意：只要自己咬死了不松口……
军方就永远也别想得到他们想知道的答案。
“不要理会他的话，注意不要被带偏节奏；从突破他的心理防线来谈，告诉对方他所担心的事情现今的下落。”在审讯员眉头微皱，准备开口呵斥时，传来这样的一道指令。
“……”调查员听着自己所戴耳机中传来的清冷声音，随之冷静下来，“我再次劝告，希望你最好还是讲出实话予以配合。你是邢越行的手下是吧？这件事情不会与他没有任何关联。”
他沉声道：“据军方调查所知，你一开始为他做事无非是为了钱，但当后来你发现你的家人明里暗里地在被人控制着，就此无法收手。”
语气肯定：“这也就是你现在还在继续坚持的原因吧……”
古明恒无意识地动了下喉咙，眸光有那么一瞬的闪烁。
他在迟疑。
“回答我。”调查员与古明恒对视，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事已至此，古明恒仍然选择咬死不承认。
审讯员说的没错，现在家人的安全还掌握在别人的手上，他不能就这么交代出去。
……邢越行不同，对方再怎么说也是世家的人，即使被供出去了倒霉的也不会是他。
审讯员叹了口气：“看来你还真是对这次事件的严重性一无所知。”
开始感叹于对方的天真：“你是不是以为只要你一个人担下所有的责任，你的家人就能从此高枕无忧了？你错了。”
他语气中所展现出的笃定让古明恒不禁慌了阵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邢家的人在你被拘住的第三天，就让人去清除有关你的一切信息，其中包括将你的家人……”审讯员有些悲悯地望着古明恒，“他们甚至根本就没打算尝试着捞你出去。”
古明恒神色大变，没想到事实会是这样：“你们说，我的家人，他们怎么……”
“不必担心，军方的人抢先救了他们。而且你以为…本次事件从头到尾都只是伤害个人的问题吗？光是那批拟人机械，就足以判定你们通敌叛界！”
该死，原来是那批鬼东西。
古明恒的后背出了些冷汗。
他闭眼想了想，再睁开眼时已是变了态度：“好，我这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做人家的狗这么多年，古明恒甚至不需要去专门验证审讯员话中的真假。
对于邢家的处事手段，他清楚得很。
本来还抱有一丝的侥幸，但当他清楚这次事件所面临的真正罪名后……
既然对方先不仁，那就别怪他不义。
——通敌叛界，终生不可翻身。
–
通讯提示音响起，女孩看了看备注的姓名后选择了接受。
“秦汶，那边怎么样？”平时旁人听起来只觉无比威严的声音，此时和秦汶对话时却又融着些长辈才会有的慈爱。
“我旁听了整个审讯过程，那个人已经将他所知道的全部交代清楚。”秦汶着手输入数据搭建出个虚拟的平台。
她将录音纽放在上面传送了过去：“这个做证据，应该就足够了。”
“嗯，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吧……”秦和笑了声，脸上的冰冷表情尽数褪去，“你们小辈，就负责谈好恋爱就可以了。”
秦汶撇过头去：“爷爷……”真是的，他又开始了。
“本来就是。你和我说说看，你的那位未婚妻怎么样啊？”秦和看着自家宝贝孙女那张看似冷冰冰的脸，对着她俏皮地眨了下眼，“气质好不好？身手怎么样？”
秦汶难得对着光屏中的秦和勾了下唇，随后瞬间收了笑，干脆利落地将通讯关闭。
尚且没能反应过来的秦和看着已经黑掉的屏幕：“……”
真是，这么多个月没见了，他这位宝贝孙女的性格还是一点儿也没有发生变化。
别着急啊，还想再问上几句呢……
–
时汐在各个商场的礼品店都随便地逛了逛，准备提前挑一件礼物送给秦汶。
时妈前几天在通讯里有意无意地提醒过她：秦汶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
alpha逛完了大的再逛小的，结果逛得七扭八拐的……
最后甚至有些难以辨别方向。
在她想要调出光脑的导航系统重新寻路前，却发现了意外收获：是家开在角落里不太起眼的小礼品店，摆列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里面的礼品看上去都制作得分外别出心裁：进门就能看到有一只悬挂在柱子上被制作成小神兽模样的东西，还会向外喷火。
它喷出来的火甚至还可以摸，是冰冰凉凉的手感。
——挺有趣的。
时汐打量着放在小展台上的紫色水晶球，觉得它看上去很有眼缘……
就是暂且还找不到属于它的特殊点。
毕竟在这家店摆放着的礼品，应该都存在点小心机在里面。
“您好，请问您是对这件商品感兴趣吗？”店内唯一的售货员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向着时汐走了过来。
见对方点头，便开始积极地进行介绍，“这个呢，是我们新上市的一款礼品，以紫色寓意神秘。您看……”
售货员触碰了下水晶球底部藏着的开关，用手轻轻地转动了一下水晶球：“这样，就可以有流动的光影特效。”
“这里面还藏着个小小的芯片，如果自行进行编制的话，可以将这个光影特效变换成任意自己喜欢的样子。”售货员手动示意给时汐看。
……自行编制？
时汐瞬间有了兴趣：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真的能做到独一无二。
售货员看出了对方在想些什么，语气莫名有点骄傲：“没错。其实我们这里的礼品都可以做到、独一无二。您是想……”
她眯了眯眼睛，开始猜测：“把它送给自己的恋人吧？”
其实来到这的大部分顾客都是这样。
“……不是。”时汐有些犹豫地予以否认，“我是想送给我的未婚妻。”
她与秦汶现在应该暂时算不上是恋人。
似乎，正处在一种很微妙的关系下。
——她无法准确地进行定义。
“……”妈耶，这信息量可有点大，是未婚妻却又不能称之为恋人。
所幸售货员见多识广，虽然脑内已经出现了很多幕欢乐小剧场，脸上的表情却仍然保持住平静：“没关系，想把这款礼品送未婚妻的话呢，也是很合适的——它可以相当的有意义。”
“……你刚才所说的独一无二，是不是代表着这件礼品就只有这么一件？”时汐没发现店内有和它一模一样的礼品在进行展示。
……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别的库存。
“嗯，是这样的。本店里的东西都是一样只有那么一个。”售货员伸出根手指在她眼前摇了摇，“而且，整个界内也只有这么一个。”
“……这么特别？”时汐伸出左手握住了那只水晶球，触感很好，也有种冰冰凉凉的感觉。
开始疯狂点头：“嗯，这些都是我们独家设计师做出来的东西，每样只一个。”
“既然您能发现这里，那也算是种缘分…要不要买一件回去？”这不能怪她这么热情，已经有些日子没人能发现这里了。
“嗯。”时汐笑了笑，“多少钱，我刷卡。”
她猜测这么特别的东西应该不会便宜。
售货员点了下头，直接拿走了对方手中的卡，随后又走到刷卡机前进行提交。
整套动作速度敏捷，好似训练有素……
生怕时汐会突然反悔。
alpha看着对方塞给自己的收据，不禁干笑了声。
……这、这么着急的吗？
售货员握拳，掩口轻咳了声：“……那个，我先去给您包好。”
“嗯。”时汐看着对方有些欢快的步伐，心里有了些猜测：“……这里的顾客，很少吗？”
毕竟它的地理位置并不是那么的好找，就连自己也是因为迷路才偶尔发现。
售货员垮了下脸，承认：“确实不多。算起来，你是本月的第三位顾客。”这都已经是月末了。
她又有些怨念地补充了句：“而且前面的两位顾客里还其中有一位是进来问路的。”
时汐闻言有些没能忍住，轻笑了声，换来售货员一个极其幽怨的眼神。
“那…为什么不试着做下宣传呢？”时汐扫了眼店内那些千奇百怪的东西，“我看这些东西的设计理念都很新颖，无论哪一件拿出去应该都可以很容易卖掉。”
“我做这些东西，只是因为我喜欢，源于热爱。钱这种东西，我从来都不缺。我在乎的只是一份理解，能真正喜欢上我所制作的东西的人，都算是我的知己……”售货员翻了个白眼，“喏，这就是我们店里那位独家设计师说过的话。她倒是图个一时开心，只是留我一个人在这里买礼品就有点惨兮兮……”
还是不说了，眼泪水遭不住。
售货员手脚麻利地包好了那颗水晶球，随后递给时汐接好。
……眼前这个人有哪里惨兮兮的吗？
“我怎么觉得你刚刚在我进来之前摆弄那些小玩意的时候，好像还挺开心的。”时汐用左手接过纸袋，毫不留情地揭穿她。
对方刷走她那一大笔钱的时候，也是如此。
“我有吗？我、我没有我……”售货员词穷下有点憋红了脸。
她努力想了想，立马开始鞠躬：“顾客您慢走，欢迎下次光临。”多来多消费。
惹不起，躲得起，计划通。
“……”一言不合就撵人。
时汐无奈：明明在自己进来之前，对方拿着那只会变脸的魔幻型镜子玩得还挺开心的。
望着alpha离去，售货员才松了口气：阿西吧，差点暴露。
目光流转，扫了眼店里的那些各式各样的小东西：虽然她平日里经常对进来的那些顾客吐槽店里的这些东西没什么用，但是……
其实她很喜欢。
原因无他，这些都是她老婆做的。
是她们相爱的证明。
转过身去走回到木椅前，轻叹：“所以，这里面藏着的都是爱意啊……”
——别不珍惜——
作者有话要说：
食用小贴士：
时汐的右手伤得更严重些，左手还好。
PS：
本章礼品店里的所有东西，纯属虚构，
如有雷同，狐狸也想要。
第37章037
在伤还没有养好的期间,时汐在饮食方面受到了来自秦汶的严格把控。
不准吃烧烤，也不能去吃海鲜。
虽然时汐也没有十二分想吃,但是时间长了还是会有一丢丢的想念。
大概人的本性如此：在可以随时随地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从来不觉得有什么；
而当被告知即日起不能继续这样做的时候，又会突然觉得珍惜。
据说优秀的alpha得听自己的omega的话。
虽然秦汶应该不能算作是自己的omega，但对方的话时汐也得听。
不然就别想再吃她亲手做的饭菜。
……还挺好吃的。
于是时汐就只能偷偷地在心里猜测禾润的装修现在又变成了什么风格,夜市的烤扇贝是不是仍然鲜美多汁……
不过也就是想想就算了,反正与她无缘。
“您好，上餐。这是您的松饼塔、奶香软团和樱桃茶。”侍者将餐品在桌子上摆放好，随后悄然退后,转身为下一位顾客服务。
阳光温温地倾洒下来，让店里养的短脚猫忍不住蜷成一团，舒舒服服地打了个盹。
时汐收回放在短脚猫那边的目光，觉得自己最近似乎有点悠闲得不像话。
几乎每天都能到这里来，安安静静地喝个下午茶。
……熟能生巧。
这几天她进行了足够的练习，已经能较为灵巧地用左手做一些事情。
除了感觉上有点怪怪的之外,其他的倒是也没有什么……
比如现在,她自有神技能够单手切开松饼塔，再送到口中。
桌边投过阴影：“您好，打扰一下。”
“请问您这里方不方便加一位别的顾客？”侍者有些歉意地解释，“我们这里的位置有些不太够用了,您这桌是一位,不知可不可以……”
时汐看了眼站在他身后等候的女人,没什么纠结地点了下头,言简意赅：“嗯,可以。”
同一桌加座的行为在这种生意火爆的餐厅并不少见：反正地方充裕，不如与人方便。
这位顾客意外地好沟通,侍者感激地笑了笑：“打扰您了。”
对面坐下的女a从容不迫地点了几样东西，随后将菜单递还给侍者。
她穿着一身看起来分外干练利落的女士西装，举止间极其赋有领导者的风度。
实际上这alpha的气场强大，给人种不太好接触的感觉。
本来前几位同样单座的顾客并不介意与其他人一起共享座位，但在其眼神的迫压下却还是委婉地选择了拒绝。
与其说是时汐同意了和她共用一桌……
倒不如说是这女a自身只选择坐在时汐这桌。
在等待餐品送来的过程中，明易迦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的人。
她看着对方光用左手就轻松做到握住刀背将奶油抹在松饼塔上，随后切下适宜的大小送入口中。
从这一桌餐品观察来看，眼前这alpha似乎额外爱好甜的口味。
本来她今天是没打算喝下午茶的，但是她看到了时汐。
明易迦迷恋对方的信息素，爱屋及乌，对这alpha整个人也就比较感兴趣。
好似只要她偶尔靠近对方……
也许就还能有机会再次闻到那特别的信息素一样。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侍者很快便将餐品以及咖啡送了过来。
明易迦不是很喜欢那种偏甜的口味，甚至于她要的都是有些苦涩的东西：比如抹茶味的蛋糕以及浓缩的热咖啡。
时汐坐在对面都能闻到自明易迦那边若有似无地传过来的淡淡苦味。
她伸手为自己倒了杯樱桃茶，随口问了声：“……不苦吗？”
明易迦倒是没有想到对方会主动开口和自己说话，只淡声回答：“还好。”
又觉得这样似乎让人没法将话再接下去，就又补充了句：“不苦。”
其实即使这样补充，这对话也还是不怎么好继续下去……
她倒仿佛是天生的话题终结者。
时汐没有太过在意，只是将桌上的那壶樱桃茶向对方那边推了推：“我觉得这个也许会比咖啡好一些，它的味道很独特。”
明易迦动了动手指，将那壶茶拿了过来，为自己倒上一杯，淡笑了声：“……是吗？”
既然这人推荐她尝尝，那她就来试试。
和想象中的味道不太一样，入口后并不是她想象中的甜腻，而是——
清新。
真的，一股清新的味道伴着樱桃的香气。
喝下后在鼻间的味道……
又偏偏能浓郁得恰到好处。
明易迦有些纳罕地望了望杯中的樱桃茶。
……从未有过的口感。
“好喝的，是不是？”时汐吃了口奶香软团，略含糊地说，“总要比苦好上一些……”
她的动作稍大了点，手也随即跟着疼了一下，微皱了眉：“世上的味道那么多，没有必要总吃苦。”
明易迦大概不会想到，时汐会主动和她搭话……
实际上是因为看到她习惯性地板着脸，又偏爱苦涩：好似一副生活得不太好的样子。
生活不苦，总要试着尝点甜。
明易迦微点了下头，将茶壶退还回去，心里想的却是别的：看来她对我并没有什么印象，宴会上发生的事情似乎也都已经记不得了。
接下来两人就安静地吃完各自的餐品，随后时汐便起身离去。
明易迦则坐在原处，沉默了有一会儿。
“Waiter。”明易迦唤了声，“我要一壶茶，就是刚才坐在我对面的那个人喝的那种。”
“好的，请您稍等。”侍者应声后悄然离去。
特别的味道。
明易迦垂眸，陷入沉思。
——她似乎是病了。
–
林纾雅为时汐报了不少的格斗课、拳术训练等，为了让她日后能有保护好自己的能力。
但由于她目前的伤还没有完全好，教练就让其在旁进行观摩学习。
每次时汐坐在一旁“观摩”训练视频，都会收到来自教练的死亡凝视。
他还会时不时地随机和时汐讲解一下动作技巧。
务必做到让这alpha不听也得听，避免她摸鱼。
……大可不必。
实际上大多数时候每次来上课的就只有时汐一个人，想稍微走会儿神都不行。
偶尔也会赶上他的那些学员们来上群体大课，训练的场面才会变得壮观起来。
要只是看也就罢了。
教练还要适时地提一些问题让时汐回答，以求证她是否认真观看、认真琢磨了。
这让时汐有种以前在中学的时候班级组织开公开课的错觉：自己躲到角落里不想让老师发现自己在开小差，可是老师却偏偏时刻准备着要她回答问题。
最要命的还是……
这位老师会时不时向家长告状。
上次，时汐就是一不小心走了个神，结果被抓个正着。
当天晚上林妤雅就在通讯里将她训了一顿。
单纯地挨训倒也算了。
那晚时妈训自己的时候，偏生某omega当时正一本正经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节目。
秦汶面不改色，仿佛对时汐在那边受到的训话并不怎么感兴趣——
可是她却分明眼中带笑，带着些许狡黠。
气昏古去.jpg。
这么多年都没听过有人这么训自己，时汐心里略觉有点小小的微妙感。
行，但大可不必……
当面丢人，实在遭不住。
按说今天本来也应该是私课，却已经有两个人在这里进行训练。
时汐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在那边打来打去。
一心二用这一点，其实她还是比较会。
趁着教练还没有来，时汐就边看着那边的两名学员作对战训练，边悄悄地走神。
屈身、扫腿；腾跃，翻滚。
两个人打得倒是有点像在拍武装剧的感觉。
时汐沉默地看着，觉得这些不像是什么正经的格斗，更有点像是花架子。
看起来好看，但却用不到实战中。
实战中要是也敢这么打，应该会被揍得很惨。
和前几次看那些人对打的效果差得实在是太多了，脸也陌生。
……大概，是两个新来的？
“……时小姐，你看那两个人，觉得他们练得怎么样？”教练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时汐的身后，猝然出声问她。
时汐没能立即反应过来，眼神稍稍茫然。
教练的脸瞬间黑了下，默默地在心里计划着到时候该怎么向时妈如其交代地那样准备告状。
“我觉得，他们练得很奇怪……”时汐反应过来后，准备及时地进行补救，“和我以前看到的那些不太一样。”
“奇怪？那你觉得是怎么个奇怪法？”教练侧对着时汐，望着那边打得像是闹着玩一样的两个人，心里起了一阵火。
这两位是从哪里来的辣鸡学员啊？
明明这个时间应该是没有其他人来的。
“似乎不算是格斗，毫无技巧。”时汐又加了句，“倒像是专业的…武术表演员那种。”
教练‘嗯’了声，向着那两个人走了过去：“停一下。你们是谁的学员？”
这里不只有他一名教练，没准这两个人是串了班。
“……啊？什么学员？”穿着浅蓝色武术服的男人向着教练神神秘秘地进行解释，“我们都是何导请来的武术演员。”
“……何导？何源洗？”教练的眼角无声地抽搐了两下，“你们知不知道，这里是学格斗的地方？”
“知道呀，还知道你这里不是招不到什么人嘛，就来给你……”另一个人快速地上前去捂住同伴的嘴，但还是要晚上一步，“当托。”
教练扫了眼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那边的时汐，咬了咬牙：“继续说下去……”
看来今天这丑，是不得不出了。
“何导说你这里的招生情况不是很好，而你脾气又犟，不懂得变通。于是就……”看着教练满带杀气的脸，武演咽了下口水，觉得自己似乎是已经弄砸了，“就让我们来帮你壮一下门楣。”
“……帮着忽悠下学员？”教练冷笑了声，“那我还真是要、谢谢我的好弟弟了？！”
两名武演瑟瑟发抖：情况似乎是不太对呀，还望何导…自求多福吧。
“我的学生不多，他是从哪里看出来的？”教练气极反笑，“那我待会儿就让你们都好好地看看，我的学员到底是多还是少……”
他气势汹汹地走到那边正在等待的alpha面前：“今天的课可以先不用上了，等到下次课时的时候再来吧。”
时汐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也没什么兴趣去追问原因。
但她还是下意识地问了声：“那你会不会和……”
会不会和时妈告状啊？
这个教练似乎是个小心眼来着。
……总爱偷偷地告自己黑状。
教练干笑了一声：“不会。今天是由于我个人的原因才没上课。”
这小alpha，没看出来还挺记仇啊……
刚好称意。
时汐最不喜欢的就是私教的课时，教练总会让她自己想出些不一样的攻击策略。
——枯燥、乏味又费脑子。
教练调出自己的光脑，编辑了一条群发的讯息出去。
随后他就面色冷凝地坐在皮沙发上抱肘等着。
何源洗是他的亲弟弟，平时最看不惯的就是自己来这里当什么格斗教练。
上次对方破天荒地来这里一趟，恰巧就只看到了时汐一个人，于是就自以为是地以为他这里根本就没招到什么学员。
去他的小崽子，这还真得让你看看！
你大哥到底还是你大哥！
时汐刚走出门没多远，就看到了几个有点眼熟的面孔。
是教练那些的学员们。
不知是什么操作，他们都戴着统一的墨镜，看起来有点像是以前电影里那些出来收保护费的古惑仔……
别具风格。
时汐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时妈是有时候会不那么太靠谱，但没想到找来的教练也能这么的…不靠谱——
作者有话要说：
时汐喝醉的时候还是很有趣的，
懂狐狸的意思吧～（疯狂暗示
第38章038
天色渐黑,路边的灯接连亮起，时汐才开始返程回到秦汶的家里。
她在外逛了许久,回家前想了想,还特意去一家常订的甜品店里打包了几份雪媚娘准备给家里的那个omega带回去。
——都是对方喜欢的口味。
门锁系统识别过人脸后为时汐自动将门开启，换好衣服，发现那人不在客厅。
路过浴室时自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时汐借此了然,秦汶应该是正在浴室里洗澡。
她动了动自己的手，有亿点点羡慕。
……如果可以，她其实也想舒舒服服地洗个澡。可惜目前来说,暂时也就只能想想。
时汐将带回来的那几盒雪媚娘放到茶几上，然后轻门熟路地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门准备找一瓶冰牛奶喝。
家里的两人没事都喜欢喝点冰牛奶，营养又健康，以前一起去商场时各自买了不少，都囤在冰箱里以备随时饮用。
冰箱的底部,藏着瓶不太起眼的牛奶,乳白色的包装，稍稍冒着点寒气。
时汐没细看就将它拿了出来，当即喝了一大口——她尤其偏爱奶类饮品，喜欢到可以直接将它们当作水去喝。
她一边喝一边走回到沙发那边坐着,微微挑眉,有些随意地想着：这瓶牛奶的味道还有些许特别,以前没有尝过。
秦汶洗过了澡,在里面将头发吹干,然后就披着浴袍走了出来。
她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正窝在沙发上的alpha时只挑了下眉,径直走回房间去挑出身睡衣换好。
……毕竟那alpha的脸皮实际上薄得很，就这么走过去怕是会直接惊到她。
非她所愿。
秦汶重新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发现时汐还是纹丝不动地坐在原处——不知道是不是在独自发呆。
……这么安静。
秦汶心里有点疑惑，也向沙发走了过去：“……时汐，在做什么？”怎么都没动静，也没有在看什么节目。
时汐听到问话，于是微转过头去看向对方，她几乎在辩清来人的瞬间眼神亮了亮。
秦汶看到她这样的反应，微微一怔——她以前也在时汐这里见到过这样的眼神。
在她回国后初次举办的酒会上，这alpha由她帮忙度过了伪易感期的那晚。
……那夜荒唐，她们各自青涩地接了吻，薄荷味和冷香融合在一起。
意外融洽。
仔细观察，对方现在这样的状态，明显还是与那晚有些区别——她似乎只是…已经喝醉了。
秦汶扫了眼摆放在茶几上的空瓶，轻叹一声：果然，时汐这是将她在冰箱里存放的那瓶酒当作了是奶…还直接喝下去那么多。
她这里常会有不少品种奇特的藏酒。
比如被时汐误喝下去的这瓶就是被命名为“启明”的奶酒，形似奶而非奶，虽然是酒但入口却让人难以察觉出来。
——让人直到酒劲上头，仍然不知缘由。
她将“启明”放进冰箱实际上是想着醒一醒它，以免品质下降。结果没想到，刚放进去几个小时就被这alpha不小心误饮了个干净。
秦汶略思索了会儿，轻笑了声，坐到了离时汐稍微远一点的位置。
时汐略灼热的眼神追随着她，迟迟不肯离开。
“……看着我做什么？”秦汶信手打开了悬屏电视，拿起虚拟遥控器，托着腮前后地挑着节目——几乎每当时汐喝醉的时候，对方的反应都会变得特别有趣。
她心里记得这一点，就想着来趁机逗弄一下。
……机不可失。
况且这人清醒后也未必记得这些。
“想看…你很好看。”时汐微微歪着头，执着地望向秦汶，模样有些乖地回答道。
“……是吗？”秦汶心中忍笑，却不轻易表现出来。
她扫到了茶几上放着的那几盒雪媚娘，向时汐示意，耐心问这已经醉了的alpha：“这个……”
是她喜欢的小点心。
“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回来的。”时汐也看向那精致的小甜点，将它拿过来向秦汶那边轻轻地推了推，“喏，你吃吧。”
秦汶眉毛微挑，懒散地看着时汐，没有伸手去动。
她现在有种莫名错觉：时汐喝醉后的状态尤其像只惹人怜爱的小奶猫…惯会软软糯糯地粘着别人。
……还挺可爱的。
“怎么不吃？”时汐酒后的反应不够快，此时只觉得不解。
她思索了会儿，于是贴心地替秦汶打开了塑料盒子，亲手递到了对方的面前。
——这样吃起来应该就会很方便了。
……看吧，现在更像是只会向主人分享小鱼干的奶猫了。
秦汶为自己这偶然涌现的想法轻咳了声，然后随手挑出只白白软软的雪媚娘送入口中——这应该是从她们常吃的那家店买回来的，味道一如既往，软糯又不过分甜腻。
很好吃。
秦汶察觉到时汐似乎悄悄地向自己身边坐近了些。
——有些欲盖弥彰的行为。
她不禁在心里无声地笑了笑，仍旧面不改色地装作什么也没有察觉到。
秦汶在心里打定主意：暂时不理会这alpha，看对方到底想做些什么。
在她准备去取第三只雪媚娘的时候，时汐终于忍不住试探地开口问：“我可不可以，抱抱你？”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点耳熟……
秦汶只是动作稍顿，随即淡定地将雪媚娘送入自己的口中，回答得却是毫不犹豫：“不行。”
时汐有点失落地望着她，似乎是没想到对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她什么都不想做…就只是单纯地想抱那么一下。
……既然不行，只能作罢。
秦汶想不明白时汐这算是什么奇怪的习惯，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在酒后抱别人。
……这alpha是唯独想对她这样，还是随便哪一个都可以？
想到这一点，心里莫名地涌上些不太开心的情绪。
“你是不是…只是想和别人抱一下，无论那个人是谁都可以？”秦汶声音淡淡地开口问，眼睛只望着悬式高清电视屏上演绎着的节目。
并不看向那alpha。
时汐愣了会儿，似乎是在思考着秦汶的问话。
酒精的作用下让她的反应能力下降了不少，思考起来也就有些迟钝。
最后，她点了点头，注意到秦汶并没有看自己，就认真开口解释：“不是，不是无论是谁都可以。我就只是想…抱你而已。”只是你，只有你。
秦汶扫了时汐一眼，表情仍然冷淡：“……为什么？”
眼前这alpha酒后并不会撒谎——当然，也没有那个反应能力。
秦汶对时汐给出回答很是满意，同时对自己所问问题的答案…很是好奇。
“因为我喜欢你，不喜欢别人。”时汐态度诚恳地回答，望向她的眉眼微弯。
“……”秦汶心上一动，耳根微微变得粉红。
明明知道这人说的一定不是那个意思，却还是让她莫名地产生些羞涩的感觉。
她并非什么恋爱脑的人。
虽然也是第一次愿意尝试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但也不至于过分纯情。
但这alpha简简单单说出来的几句普通的话，却比什么海誓山盟都让人的感触来得强烈。
——无意的情话，最为撩人。
心里莫名地生出些许的烦躁，她干脆转过头来与时汐对视：“……你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吗？认真的？”
时汐点了点头，眼神清澈无杂质：“我喜欢你。你既温柔又好看，各方面都很优秀……”
她略想了想，又补充了句：“就连做的饭菜也好吃。”
温柔，她对这alpha的确算得上温柔。
秦汶忍不住笑了声：依她看，时汐最后补充的那句话才多多少少地占据了主要的位置。
“……真的不喜欢别人吗？”秦汶存心想要逗一逗她，又怎么会愿意错过这么大好的机会。
时汐再度愣了会儿，缓慢地反应着秦汶新提出来的问题。
过了会儿她轻轻地摇了下头，接着又跟着摇了几下。
难不成这是…有喜欢的其他人的意思？
秦汶饶有兴趣：“你刚才还说没有喜欢的人呢，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就变卦了…不愿意和我讲实话吗？”
“我没有。”时汐奇迹般地立即听懂了秦汶的话，断然予以否认，“我还喜欢时爸时妈，别的人…就真的没了。”
对于这个回答，秦汶倒是没有想到。
“伯父伯母啊…那很正常。我指的是除了我们之外的其他人，你还有没有喜欢过的？”秦汶很好奇对方到底有没有喜欢过别人。
这alpha应该也算是…很招别人喜欢的那种类型吧？遇到过那么多人，难道就从来都没喜欢过别人？
时汐皱眉思索，随然摇头：“没有。”她顿了顿，又肯定似的微微点了下头，适时补充，“一个也没有。”
“……那朋友呢？以前也没有交到过喜欢的朋友吗？”秦汶耐心地继续问她，好整以暇。
“有啊……”时汐微微弯眼，语气莫名神秘起来，“你！我很喜欢你的！”
在醉酒之后，这人话中的逻辑性基本为零。
秦汶习惯了时汐会说这样的话后反而觉得适应，心无波澜地继续问：“……我知道你喜欢我。那除了我之外呢？就没有别的会觉得很喜欢的朋友了吗？”
“朋友？有的。杨雨冉也是我的朋友。”时汐不假思索地回答她，一脸真诚。
“……嗯。我知道她算是你的朋友。这样吧，那我就换上一种问法，你从小时候到现在有没有交到过一直陪伴着你长大的朋友？或者是，在你长大后和你很亲近的人？除了你刚才所刚说的那些人之外。”
再问下去，就剩下直接开口问对方尚且还没回到这个世界前有没有过什么喜欢的、在意的人了……
虽然清楚时汐酒醒之后大概又会忘掉一切，但是秦汶还是愿意保险起见，尽量按照林妤雅说的那样…不去提及时汐的真实来历。
时汐沉默了会儿，眨了下眼睛，有些狡黠地回答：“……那你让我抱一下，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心心念念，终于还是没能忘了这个请求。
秦汶只挑了下眉，想了想就主动地抱了下时汐，又在对方尚且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松开：“……现在，可不可以告诉我？”
秦汶的动作来去太快，时汐没能反应过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按着她们约定的那样开始回答：“没有。我从来都没有过那样的朋友……”
她皱眉回忆了下：“似乎，从来都只有我独身一人而已。”
……她酒后似乎完全忘记了今夕何夕，身处何地；又或许是过于信任眼前的这个人，以至于毫无保留地交代了些自己的过往。
“以前我住在孤儿院的时候，院长他们都是让我自己待在一个小屋子。他们都说我的智商超常，并非像是一般的小孩子，不能被轻易耽误了，于是就请了几位老师来教我各种东西。这样之后，我每天都没有属于自己的空闲时间，也就没有什么机会去接触别的孩子……”
时汐略略地回想着之前的那段时光：“倒是也没什么关系，我以前很喜欢能安静一点，自己一个人…也挺好的。”
天赋与基因的关系，无论是时汐的学习力还是其他各方面与以前那个时空的人们比起来都要强上太多。
这也直接造就了绝大多数人对她只是仰望态度，却不肯也不愿意去和她成为朋友。
即使某些人也许会对她有些好感，也只能暂时埋在心里。
——所以，一直以来都只是她一个人，从未变过。
秦汶敏锐地捕捉到时汐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虽然对方嘴上说着没有什么，但心里应该还是会讨厌这种孤独吧？
没有人会喜欢孤独的感觉。
秦汶也被勾起些有关自己年少时的回忆：其实某种层面上也和对方有那么几分相似。
她大概也算是生而不平凡，因而被家族的长辈们所重视与宠爱——但同样的，严格的训练与培养随之而来。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自从那年她的源能评级预测结果出来后，就注定了她必须优秀，必须有能力成为家族中的骄傲。
在很小的年纪便接受着军方对成年队员的训练方式，秦汶在最开始的时候也曾偷偷地一个人哭过，独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开始想念起自己已经逝去的母亲。
孤独的滋味，她深有体会。
那时也不过还是个小小的她，在结束一天的训练之后就独自坐在训练场外的培养草坪上抱膝看着天上的繁星。
夜风凉爽，连带着让人心上的温度都会跟着冷上几分。小秦汶就一个人对着那轮月亮，想着应该可以向自己的母亲诉一诉苦……
——自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轻易地笑过，也从来都没有再轻易地哭过。
时汐孤身在那个时空…应该也是一样的感受吧？
那是跨越了时空的孤独与格格不入啊……
没有亲人朋友，仅靠着她独自一人生活了那么多年。
仅靠只言片语，就足以知晓对方也忍受了那些数不清的孤独与寂寞。
……喜怒哀乐都只有自己去或承受或享受。
她们曾经有过的那些孤独感，意外重合。
秦汶眸光微动，主动向前，轻轻地抱住了时汐：“没关系，都已经过去了。现在的你，有愿意爱你、保护的家人，有可以真挚相交的朋友，还有……”
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对方。
当年自己与时汐的婚约，其实是由爷爷与母亲共同定下。
爷爷的心思秦汶清楚。
但母亲珍爱自己，不会仅以世家间历经百年的深厚交情作为评判，就此草率地定下她的终身。
所以她那时…到底是怎么认定时汐就能成为自己值得托付终生的那个人呢？
极近的距离，让人安心的温度。
秦汶嗅到来自时汐身上传来的浅淡酒气，突然产生个想法，轻声问她：“你…要不要去洗个澡？”
她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念头，只是这alpha清醒时不肯让她帮忙，自己动手又很不方便……
现在时汐身上的伤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也就只剩下手上活动不够方便——刚好可以洗澡。
秦汶猜测时汐应该会在每天晚上稍微擦拭下身体，但没有遍至全身，到底不会觉得舒服。
……所以，她只是想帮帮她。
时汐清醒时断然不会对这样的问题予以肯定回答，可是…她如今醉了。
于是秦汶就见她略作思索：“你也会和我一起吗？”
要不是秦汶对这人的脾性了解，加之本就是她亲口提议的，对方现在所说的话倒像是个流氓，甚至可以直接报警告这alpha性骚扰。
她眉毛微挑，哄孩子似的语气：“对，我和你一起。”
当然要一起，不然不仅已经喝醉了，手还受了伤的alpha自己进去做什么？
……闭着眼睛面壁思过吗？
时汐想了想，眷恋地再度稍紧了紧怀抱。
她凑到秦汶的耳边轻声地说了句话，而后温柔地将对方松开，步伐不稳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秦汶站在原地，无奈地笑了笑。
这alpha刚才居然拒绝了她……
分明都已经醉了。
却还是清楚地知道什么是自己潜意识里就不该去做的。
还真是，当之无愧的正人君子。
秦汶望着那alpha已经关好的房门，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怕什么，她又不会吃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
狐狸才没熬夜，深夜发布新章，那肯定是梦游了——
第39章039
精致剔透的水晶球静静地躺在浅蓝色的绸布上,浅浅阳光洒下令它映射出深邃的紫色，神秘又梦幻异常的色彩。
时汐看着眼前的这颗水晶球,微皱着眉,又闭上眼继续思索起来：还需要为它录入特别的光影特效，这样才能做到真正的完美无缺。
近日来她研究了该怎么为水晶球的芯片修改光影数据，现在已经大体上将其中的原理方法掌握了个七七八八。
只是,具体该呈现出什么样的效果还是需要点时间来进行细细地琢磨…怎么说这也是她送给秦汶的第一个生日礼物。
——自然要力求让它做到独一无二。
脑海中构想出的各式光影效果不断闪过,但无一例外地没有找到能让人完全满意的那一个。
光脑提示声响起，时汐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是来自于时妈的通讯。
赶在对方进行疯狂贴图前,她迅速地勾选了接受。
自从那次自己受伤昏迷醒来之后，林妤雅的通讯就开始变得频繁了不少。
“小时汐，我呢，又给你找了个新的教练。这位绝对是专业的，日后你就改为跟着他一起进行训练，怎么样？”林妤雅似乎正在海边,通讯那边不时地传来海鸥的鸣叫声。
“……”虽然说的是疑问句,但时汐清楚对方其实根本就没给自己选择的机会，也就只好配合地回答了声：“嗯。”
反正不管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最后都是要答应的，林妤雅自有办法降住对方，让她妥协：实在不行还可以悄咪咪地让小秦汶做她的思想工作。
毕竟时汐躺在培养舱中那么多年,如今她的这具身体素质还是太差了些——得练。
林妤雅明显料到了她会如此回答,就夸了声：“乖啦……”
她把时汐当成是小孩子来哄,随后又补充：“对啦,小时汐,你要记得来自妈妈的爱心提示哦～这个教练可不像之前的那一位，他是实打实的魔鬼训手,你可要好好的注意……”
她的提醒不无必要，因为那才是位真真正正聘请自军方的教官，是时汐的姑姑为时汐专门所请。
——那个拥有着标志性发色的女人，和时汐间有着非同寻常的羁绊。
–
“……时汐现在怎么样了？伤得厉害不厉害？”时浅和脸上的表情还算是沉稳，语气却难免地有些担忧。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就是手上的伤还需要继续好好养上一段时间。你这是…被关禁闭了？”林妤雅观察到时浅和所在地方的不同，略思索了下就有些了然，“……我知道了，那时是你帮了小时汐是不是？你帮她暂时解封了源能？”
多亏了这样，时汐才能脱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嗯。我感知到了她的生命遇到了未知危险，还是依靠多年之前留下的那道血脉牵引。”时浅和听到时汐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也就放松了些。
对于她来说，关禁闭这类的所谓惩罚也不过就是走个形式而已，根本不值得一提。
甚至于，其实如果她随时想走出这里，也没有任何人会选择追究。
“真是太险了，时汐当时差点就…不过幸好，那小家伙后来自主运用解封的源能时还算是机灵。最后要不是她为了救她那位未婚妻时空手拦下的那一刀，恐怕现在也早就没什么事了……”林妤雅笑了笑，对时汐所做的英雄救美的行为流露出几分赞许。
……感情迟钝归迟钝，好歹还知道应该护好人家。
时浅和问过军方相关人员有关这件事情的详细过程，心中有所了然：“我清楚，小时汐她那晚的英勇我有所耳闻。她和秦家的那孩子，她们两个间相处的…好吗？”
时汐与秦汶这两个小辈之间的婚约，还是她多年予以过支持的。
林妤雅将泡好的茶水倒在茶宠上，看着那茶宠变得愈发生动了几分，才稳稳地重新端起了茶：“我觉得秦汶这个孩子啊…和咱们家小时汐，还挺般配的。”
“……是吗？”时浅和倒是有偶尔留意过有关这个孩子的信息，所有的评价无一不是优秀。
……但是，毕竟眼见为实。
等到有朝一日她与时汐成婚之前，自己还是得亲自出面去把一把关。
“诸如什么家室长相能力都是次要的，那些都没意义。小秦汶唯独有一点让我很欣赏，她观察力蛮强的，挺聪明。”林妤雅将茶盏放下，回想起来，“她那时候才不过接触们家小时汐几天的时间而已，就近乎猜到了她的真实来历。”
时浅和闻言，眉毛轻挑：“……是吗？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按理来说，不该如此才对——
这些年来基本上所有人都对真正的时汐了解不深，况且又借着车祸失忆的幌子。
于情于理，与时汐也不过是初次接触的秦汶也不该轻易地有所察觉。
“依据习惯。秦汶她略作了调查，发现原来我们找来扮演时汐的那个孩子的一些生活习性与真正的时汐相悖。那孩子会对虾类的食物过敏，而咱们家小时汐却没有类似的过敏源。”
一个人失去了记忆，性格有一定的概率会变得大为不同，但是习性却难以改变……
对于过敏这种现象，更是天生携带的生理反应。
“……她对时汐很上心。”秦汶能够观察得这么细致入微，倒是让时浅和有些讶然。
按理说，这都不过是在生活中没人会放在心上的小事而已。
林妤雅应和了声，语气带着些许笃定：“那孩子对小时汐有一定的好感。”
她笑了声，表情八卦地进行补充：“依我看，这没准还属于是一见钟情。”
旁观者清。
她能够看得透彻：秦汶那时对时汐所表现出的兴趣其实是出自于一份好感。
所以自那以后，也就让林妤雅对这两个孩子的婚约多了几分信心。
很难不支持，很难不撮合。
这倒是让时浅和产生了些感兴趣：“……是吗？”
没想到小时汐的魅力还挺不错。
她以前听人说过，秦汶应该算是个与众不同的omega……
日常待人冷冰冰，应该属于很难动情的那种冷淡性格。
“嗯，反正依我来看这两个孩子应该算得上是绝配了，无论是从各个方面来说都可圈可点。等你什么时候结束任务后回来，可以亲自来看上一看……”
“好。”时浅和毫不犹豫地回答：她对时汐那位指腹为婚的未婚妻现今到底已经变得如何了……
其实也是持有好奇态度。
她只在秦汶尚且年幼的时候曾经见过对方那么一次：彼时对方刚刚被秦家那边送来军方接受训练，冷冷淡淡的一个小女孩，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端坐在沙发上等着自己的教官过来找她。
时浅和路过那边，有意在她面前略驻足了会儿，悄然观察。
时浅和自认她那时的观察并不明显，但秦汶似有所感，抬起头来望了她一眼。
那淡漠的眼神是为时浅和所欣赏的——似乎藏着别样的骄傲与倔强。
如此看来，为这样的omega拦下致命的伤害并没有什么不值得。
但那些人伤了时汐……
“对了，我还没有问过，时汐的身手怎么样？”那天的录像时浅和没有办法调到。
它被强制唤醒时汐的源能时涌现出的那股非自然的力量所强行抹去，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林妤雅仔细地回想了下后回答：“小时汐的身手…她以前应该是学过那么一点儿什么种类的格斗技巧，也就勉强自保的程度。但其实远远不够，要不然…也未必会受伤。”
那时她能在解封源能前勉强脱身，较为从容地牵制那些仿生机械医生，靠得完全只是自己的智慧。
“那需要尽快地为时汐安排一位教官进行相关训练，这样才能方便她以后有所自保的能力。”时浅和微皱了皱眉，有些严肃地下了定论。
“我给她找了几个，也已经学了有一段日子了，就是还不知道效果会怎么样……”林妤雅想着最后给时汐找的那位教练向自己告过的状，忍不住笑了笑，“这些人里面偶尔还会有几个不那么靠谱的，我现在就正在给她找新的。”
“不用找了，以前的那些也都退了吧，这件事就由我来安排。”时浅和略加以思索，当即作出了决定。
她刚才突然想到了个合适的人选。
“你想让军方的那些人来教她？我觉得还是不用了吧，那不得……”林妤雅舍不得女儿受苦。
她心知军方那些教官训练人的手段未免太过残酷无情。
时浅和已经做好了决定，自然也就有把握能说服对方：“我也心疼时汐。但是你要知道，其实一时的苦累并没有什么，她日后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她看出林妤雅有些动摇，就继续进行劝说：“而且通过这次仿生医生的出现我已经有了大致的预感，与拟人幻兽之间的战斗应该很快就会重新打响——到时候所有世家的新生代力量都要接受编制加入军方。时汐她本身身份的特殊性你我都已经知晓…必须要让她尽早获得足以自保的能力。”
“……好。那你就去找吧，我会提前告诉她的。”权衡利弊之下，林妤雅心里知晓时浅和所说的其实并无错误。
那批用来袭击时汐的仿生机械医生无无疑是个预警：从它暴露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就预示着如多年前的残酷的战争随时都会再度卷土重来。
——让人心生担忧。
–
“没关系，我都没有什么问题。你看，我的手已经好了很多了。”时汐摆了摆自己的手，示意自己的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突然意识到林妤雅其实是看不见的，就直接切换成视频通讯，重新对着林妤雅摆了摆手。
林妤雅看着时汐在那边一本正经地对着自己摆手：“……行，我看见了。”
小时汐有时候还真是…有点呆得可爱。
“所以，你就只管放心就好了…我没问题的。”殊不知自己刚才的举动已经被时妈认定为天然呆的时汐如是保证。
刚好那位既不靠谱又经常爱告状的教练有点遭到了她的嫌弃。
……换就换了吧。
随后不过三天，时汐就见识到了林妤雅所说的那位无比冷酷的教官。
气质与之前的那些位教练真的有所区别……
这男人身上带着独属于军人的肃杀与铁血气息。
语气严肃：“你就是…时汐是吗？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从今以后我将会成为你的新教官。”
“在此之前，请先由我就来考一考你……”申森海的面容冷酷，似乎天生就不会笑一般，“你认为，作为一名军人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时汐略一思索，试探着做出回答：“……服从命令？”
不是有句常言道：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吗？
自古以来，军令如山。
申森海凝眉，断然予以否认：“不！是保命！作为一名军人，最重要的，其实是学会如何保命！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加重要。只有活着，才能有翻盘的机会；只有活着，才能有继续执行任务的能力。”
时汐认真地听着，点了下头：虽然这位教官给出的正确答案让她有些出乎意料，但是事实也确实是如此……
只有以活着为前提，才能拥有日后所为目标的其他一切。
“所以说，我日后所要教你的…就是要让你学会该如何才能够让自己更好地活下来。明白了吗？”申森海负手而立，不苟言笑地望向时汐。
他那股威严感的散发自内而外。
“是，教官。”时汐的表情也同样变得认真起来，同时在心里对对方产生了些认同感。
她已经有所预感：这位教官，应该会与以往的那些很不一样。
申森海背对着时汐，凝了凝眸：他以前曾经欠过那个常年表情冰冷的银发女人一个人情。
如今收了对方的亲侄女做了自己最后的关门弟子……
这人情，也算是还了——
作者有话要说：
狐狸要睡啦，狐狸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