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 / 1)

娇养夫君攻略 恬未 8247 字 3个月前

“哗啦”一声, 姬成煜一把掀翻面前的案几,碟子里的点心噼里啪啦掉了一地,瓷盘四分五裂, 翘着锋利的角。

小宫女下意识道:“殿下小心!”

“滚!”

男人爆发出一声怒吼, 那小宫女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姬成煜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不再游刃有余,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把人抱在怀里。

“佑儿,快吐出来!”

魏佑娣死死咬紧牙关。

她没有吞下去, 而是将茶水含在口中, 等姬成煜上当过来后, 她突然拽住他的衣领, 把人猛地一拉。

而后凑过去, 贴上他的唇。

他的呼吸蓦地一滞, 很快便伸手摁住了她的脑袋, 反客为主。

这是个圈套, 可是她的味道铺天盖地涌来, 像是干渴之人遇到绿洲, 即使是海市蜃楼,又有谁能拒绝呢?

冰凉的液体在罅隙中纠缠, 沿着两个人的下巴淌下来,姬成煜眸光一闪,似乎想把她推开,却转而握住了她的手。

那双手温热纤细,因为时常持笔记账,中指磨起了茧子。他轻轻地摩挲, 好像在用镇纸抚平一张画布,十指交缠,温柔而缠绵。

但是下一秒,那些茶水便起了效果。

“扑通——”

姬成煜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来,顺势也将魏佑娣压在身下。

“你给我……喂了什么?”

魏佑娣没有理会,她拼命挣扎着,推开他沉甸甸的身子,想从地上爬起来。姬成煜目光一晃,却是蓦地吐了一口血,染红了她的前襟。

她的胸前一片温热,突然被人擒住下巴,迫使她不得不和这个男人四目相对。

姬成煜的唇角带着血丝,殷红得刺眼:“……为什么?”

他的语气哀恸不已,好像把一颗心摔碎了又拢起来。魏佑娣只想用力把他推开,却听到他更大声地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本王下毒……?”

“你放开我!”

“放开你?然后再给本王继续下毒么?你就如此恨本王……恨不得要杀了本王么?”

他想要的不过是让她回头。

可她却想让他死。

他到底是被下了药,几乎是用最后的意志勉强支撑着身子,再也无法把身下的女人锢住。魏佑娣不知哪儿里爆发来的力气,竟一下子把他推开。姬成煜重重地被掀到在地。

喉咙一阵腥甜,他心头一急,竟是又吐出一口鲜血:“佑儿!”

这一声带着一丝绝望,唤得魏佑娣肩膀抖了抖。

她脸上、身上都是鲜红的血,有的是温热的,有的已经干涸了。

都是姬成煜的血……

这药虽不会直接害他性命,却也有的好受。魏佑娣抑制着发颤的嗓音,按照原本的计划,问道:“子潇在哪儿?”

姬成煜却笑了笑。

他的耳朵和眼睛开始流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像是开了一地的红梅。

“本王说了……你留下,他才能活着……”

魏佑娣死死地盯着他,他唇边的笑意更深,骤然喊道:“来人!”

不好!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响动,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凭空在殿内响起。

六个高大的男子鬼魅无影般出现,他们身着黑衣,宛如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姬成煜保护起来。

“把她给本王拿下。”

“是!”

魏佑娣不会武功,双足像是扎了根一样动弹不得。可等那几个黑衣男子闪到眼前,她又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拔腿就跑。

可她哪儿是他们的对手?

果然,她没跑多远便被人揪住领口,带着威胁之意的掌风朝她脖颈袭来。她忍不住尖叫一声,身后蓦地发出“噗咚”一声闷响。

一个黑衣男子应声倒地。

发生了……什么?

魏佑娣还没反应过来,身子突然一紧,转身被揽入一个滚烫的怀中。

紧实蓬勃的小麦色肌肉下,一颗强而有力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着,再向上望去,一张黑色的面纱覆面,只有双绿色的头狼般的眸子紧紧地看着她。

“没事吧?”

是鹘。

魏佑娣小声道:“他们有六个人,你打不过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

说罢,男人突然握紧她的腰肢,狠狠往怀里一摁,带着她侧身躲过了一记掌风。

他的手好大,不知道是不是北匈人体格大的原因,魏佑娣的腰肢盈盈一握,他一只手就轻松拢住。

魏佑娣只觉得浑身滚烫,尤其适合他紧贴的地方,仿佛是一块烙铁。但耳畔边刀光剑影不断,来不及让她讲究男女大防,提心吊胆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灵活地躲过一次又一次攻击。

二人眼看着就要冲出殿外,这时门前又闪出两个黑衣男子,前后夹击般堵住二人的退路。

“佑儿,”身后响起姬成煜鬼魅般的声音:“给本王回来,否则这个护着你的男人,绝对不可能或者走出这煜王府。”

话音落地,一个身影飞速闪过,只听“咚咚”两声闷响,堵在门前的两个黑衣人应声倒地。

“你带着魏姐姐快走,我善后。”

一个同样带着面纱,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二人身侧,魏佑娣一下子便猜出来人,惊讶得脱口而出:“不行,瑶瑶!”

“你可以吗?”

眼看着那些黑衣人又要追上来,鹘的眼中也染上了一丝担忧之色。饶是知道小姑娘力气异于常人,但要应付五六个高壮的男子,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放心,我不和他们打,只要能拖延点时间就好,稍后我很快会追上你们,快走罢!”

情急之下,鹘带着魏佑娣也不能施展拳脚。他点点头,没再耽搁,双手抄起怀里的女人便迅速离开。

姬成煜看着二人远去的身影,脸色惨白如纸。他看向蒙住脸的小姑娘,咬牙切齿道:“把她给本王杀了……不要留活口!”

“是!”

几个黑衣人得令,纷纷伸手向腰间摸索,然后抽出一把雪白的短剑来。

既然不留活口,那便刀剑伺候。顾瑶也神情严肃起来,悄悄抽出短刀。

这把短刀是云雩在下山前,为她量身打造的出师礼,不仅轻便好使,还削铁如泥,上面雕着一只傻头傻脑的小狗。

那就来吧。

小姑娘深吸一口气,双腿站稳,握紧手中的刀剑。

……

与此同时,城郊一处仓库内。

午时一到,面前的木门便会吱呀一声推开,送来一只酸苦的馒头,和一碗冰凉发馊的粥。

这是魏小少爷这三天来,唯一的食物。

那豁了口子的破碗刚放进来,他便冲过去,三下五除二把粥吃了个大半,然后撕开发黄的馒头皮,沾着剩余的一点汤汁,泡软了再塞进嘴里。

这顿饭对于他来说,仿佛是世上难得的珍馐,若是被人看到了准得惊掉下巴——昔日大手大脚,纨绔不堪的魏小公子,竟然沦落到此番境地。

但任何一个人,若是向他这样被打个半死,饿了一天一夜,滴米未进后,看到这些发馊的饭,也能吃下去。

不吃?那便等死,他也试着绝食,等来的便是一顿暴打,打得他鼻青脸肿,现在眼睛还是模糊的,几乎睁不开。

他把饭吃得干干净净,总算填饱肚子。

这样,就算晚上不给吃的,也不至于饿得难受了。他在昨天被打了一顿,饿着肚子睡在脏兮兮的地上,大半夜胃疼得睡不着。

如今肚子里有点东西,整个人仿佛又活了过来,魏子潇放下空荡荡的碗,开始发愣。

只是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呢?

魏子潇心想,自己难道要被关在这里一辈子?阿爹和阿娘这几日想必很着急了吧,阿姐呢?她那般柔软的人,不知道有没有以泪洗面?

都怪他,惹了不该惹的人!若是那天自己乖乖呆在家里不出门,也不会被人盯上了。

魏子潇想哭,眼泪却已经流光了,怎么都哭不出来。前几日又冷又饿,身上还都是青紫的伤痕,他哭得几乎要瞎了,如今竟然一点也哭不出,好像已经麻木。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若是自己死在这里,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有人发现!

小少爷环顾四周,这个仓库只有一小扇窗户,在三米多高的墙上,他肯定是爬不上去。而面前的木门并不难闯,只是门外有三个守卫,个个孔武有力,打自己跟打小鸡仔似的。

该怎么办?

他正焦头烂额,突然看到不远处的一捆绳子。

那是仓库里留下来的垃圾,除了绳子外,便是些破败不堪的麻袋、瓦片。

魏子潇走过去,将那捆绳子抽出来,仔细打量着。绳子还不算破,自己用力一抻,弹起了些许灰尘,但没有断开。他握在掌心,脑海中逐渐有了一个计划。

这时,门前又响起了脚步声。其中一个守门的男人闯了进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吃完了吗?”

魏子潇抿紧嘴唇,点点头。

男人嘟囔了一句脏话,低头捡起地上的破碗。

就在这时,魏子潇突然拿起地上的瓦片,往他后脑上狠狠一敲。男人痛得一阵眼花,刚要发出痛呼,口中便被塞进了一团臭烘烘的麻袋。

紧接着,魏子潇绕到男人身后,用绳索死死勒住男人的脖子。

“唔……唔!!”

男人拼命挣扎着,口中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魏子潇咬紧牙关,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死命地勒着绳子,双腿在地上磨出一道乌黑的痕迹。

“快放手!”

这时,大门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魏子潇微微一愣,扭头循声望去。

李衍站在门前,似乎是匆匆赶来,呼吸有些紊乱。

“李公子,你怎么……”

“你再不松手,他就要死了。”

魏子潇微微一愣,突然松开手,那个高大的男人已经昏死了过去,脖颈处一片殷红。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大叫一声捂住脸,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哭得满脸泪痕。

“我……我杀人了?”

李衍走过去,摸了摸那人的脖颈,松了口气:“人没事,只是昏了过去。”

魏子潇愣愣地看着他,仿佛在做梦一般。

“你……你是不是来救我的?”

李衍点点头。

魏小公子再也抑制不住,抱住李衍就嗷嗷大哭,像个做错了事情委屈巴巴的小孩子。这时,门前来了更多的人,魏子潇以为是那伙人的党羽,吓得缩到李衍背后。

“顾将军借了我一些人手,都是自己人,你放心。”李衍安慰道,他又站起身,把魏子潇往前一推:“此处不宜久留,你们快走。”

“李公子,那、那你要去哪儿?”魏子潇不安地回头。

此时此刻,李公子像是从天而降的救世主,他像只无助的幼鸟,只想扒拉在李衍身边。

李衍勾起唇角,眉目中是他自己也未能察觉的柔和。

“还有一个大麻烦,我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