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4(1 / 1)

《以赛亚书》两千多年以来,一直被视作《圣经》先知书中最重要的一卷。

先知,即预言者。

夏洛克皱着眉把那本《旧约》,从他记忆宫殿的地下室角落的垃圾桶里翻出来。

然后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关于《以赛亚书》的信息,仿佛像是化成文字一样从身边迸发出来——

「在整部旧约中,首次预言耶稣降生,以及其受苦与死亡。」

「记载“晨星之子”路西法反叛上帝,从天堕落,成为撒旦。化身为七头十角的红龙,坠入地狱无底深坑中。」

「整卷《以赛亚书》的主题——神的审判与神的救赎。」

咨询侦探灰绿色的眼珠,盯着眼前这位非鬼魂的断头王后安·博林。脑子里继续闪过无数庞杂纷乱、细枝末节的信息——

「以赛亚书isaiah

471

圣经

耶稣

撒旦

地狱」

「isaiah—isaiahcalleja?【英格兰画家】」夏洛克皱眉摇头。

「莱昂纳德·科恩《isaiah》诗歌民谣?【加拿大诗人艺术家】」他挥开信息。

「isaiahbradley?【首位黑人美国队长】」他再次否定。

「isaiah—isa47:1—数字、章节、行数?」

「耶稣—救世主?」

「救世主—普罗米修斯?【希腊神话救世主】」夏洛克摇头。

「救世主—保罗·厄崔迪【《沙丘》救世主】」挥开。

「救世主—哈利·波特?」再次挥开。

「救世主—neo尼奥?」夏洛克神情一顿,脑海里好像忽然抓到了什么。

「救世主尼奥

《黑客帝国》

矩阵智能系统

矩阵特工

史密斯s.mith」

无数信息仿佛化为实体般,在夏洛克身边迸发出来。

「□□ith原意—铁匠」

「《圣经》数字、章节、行数」

「特工史密斯s.mith车牌号—is5416」

「isaiah—is—isa54:16

吹嘘炭火,打造合用器械的铁匠是我所造;残害人、行毁灭的,也是我所造。」

而矩阵特工史密斯的使命,正是残害毁灭一切异常程序。

《黑客帝国》更完全就是一部科幻版的圣经故事。

此时,夏洛克转头看向站在他旁边的“大英政府”,“既然都已经‘见鬼’了,接下来再发现,我们没准压根就不是活在一个真实世界里,好像也不是太让人震惊了?你觉得‘矩阵’机器世界和见鬼的神学,究竟哪个会更糟一点?”

麦考夫觉得——“我希望你能闭嘴。”

但这位一头天然卷的咨询侦探,显然从来不是一个会老实听人话的人。

他就像是说风凉话一样的冷嘲热讽道,“哦,也没准就像我们看戏剧一样,别人也把我们当成一场滑稽戏看。”

然后他发表最终意见,他白了一眼道,“boring,it''sboring,科幻还是神学,有什么意义?这些虚无透顶的东西,还不如眼前这座城堡里的谋杀案有点意思。”

他说着就想要迈步离开。

打算趁着麦考夫·大英政府,此时不得不忙着处理,眼前这位忽然冒出来的、将近五百年前的英格兰王后的情况下,进到城堡里解决那起‘死者整个脑袋都被炸得粉碎’的‘解闷游戏谋杀案’。

他本来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夏洛克!”麦考夫提起手上的长柄黑伞拦住他。

这无疑是一种震慑,毕竟这位大英帝国特务头子的那把小黑伞,能发射出子.弹、毒针、暗器等各种致命武器。

并且这柄黑伞在拦住夏洛克的同时,麦考夫借着动作同样拦在了安·博林的面前。

以致于她此时是站在麦考夫与夏洛克之间,而身体四周的另外两侧,则是高大的树篱,无路可走。

她对此显然不悦,脸上已经隐隐浮现出一丝骄横。

夏洛克和麦考夫心想,这位王后果真是像传闻中一样暴躁易怒。

不过由于此时过于复杂异样的处境,安·博林暂时忍着没有发火。

因此麦考夫才能先处理他不听话的弟弟——

麦考夫不允许夏洛克此时离开,不只是因为这起涉及他所执掌事务的谋杀案,他不希望夏洛克的插手以致横生波澜。

更重要的一点,是因为他面前这位queenanneofengland.

对此表示震惊或是难以置信没有任何意义,要想的是事情怎么解决。

正如夏洛克所说,不管这位理应死了几百年的断头王后,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由于什么滑稽的科幻还是神学,或者哪怕只是为了心里好受点,此时还是不愿完全排除,她也许是个骗子的可能性。

可这些都是要后续查证的事。而摆在眼前的是,这位近五个世纪前的英格兰王后应该如何处理安置。

这显然绝对不能对外界公开。甚至即便是在皇室、内阁与他所执掌的情报部门,都不能泄露任何消息。

而比起大英帝国情报部门的特工人员,无论是调查能力还是可信程度,无疑都比不上他面前的这位世界上独一份的咨询侦探——他的弟弟夏洛克·福尔摩斯。

虽然在他眼中,夏洛克也只是稍稍没那么蠢而已。

至于他自己为何不承担这份工作?

别玩笑了,麦考夫·福尔摩斯什么时候自愿卷入过实际工作和详细调查。

查证这位断头王后安·博林之事,当然是会被他丢给他的蠢弟弟处理。

不过这显而易见不会是一件容易事,要他这个弟弟接受这份新“工作”,估计他要付出不少砝码。

真是麻烦。

但谁让他是一个大英政府官居末职的公务员呢,他总不能为了省掉麻烦事,直接将一位英格兰王后,推进眼前的护城河淹死吧。

虽然这样做的话倒真是一了百了,能省不少事。真是可惜了。

于是麦考夫看向被他那把小黑伞,拦住的咨询侦探。

他那把矜贵优雅的嗓音,简直像是咏叹调一般,“哦,夏洛克,你不是近两个月来一直要求搬家,并且降低新住处的监控级别?”

“我原意全盘许可,你想要搬到哪儿来着?哦对了,贝克街,那位两个月前你帮助她,成功为她丈夫确认谋杀罪的赫德森太太的公寓。”

“完全没有问题。”麦考夫嘴角提起一个像是经过精准测量一样的完美笑容。

“不但如此,还可以包括你对新寓所的任何内部改建。或是添置新物?以及你接下来可能会有的任何要求,我都原意提供一笔可观的费用与帮助。”

接着,麦考夫对夏洛克说道,“只需要你有一位室友。”

他身姿矜贵优雅的向侧一让,手掌轻轻转了一下,像一个绅士礼一样,示意他身边的那位尊贵且无比不同寻常的女士,“ladyanne.”

夏洛克当然不可能看不出来,麦考夫心里的那点盘算,他嗓音低沉而恶毒,“你想把这个烂摊子丢给我?”

“大英政府”神情丝毫不为所动,“夏洛克,注意言辞,真不得体。”

站在一边的安·烂摊子·博林,因为被这两个男人前后拦住道路,以致不能离开、一直听到现在。

此时她看向这位看起来比那个一头卷发的年轻男人好相处,实际上同样傲慢,独断专行到妄图掌控一切的中年男人。

她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唇角像左上方提起,这让她的嘴看起来不对称,笑是歪的。

就像是一个无比得意且倨傲的笑,但却奇异的,非常有魅力。

安·博林笑着问他,“请问是谁给了你,认为可以随意处置我的权力?”

虽然她现在的处境,完全是毫无依靠和指望。

但坦白讲,经过被处死和似乎是下过一次地狱之后,似乎也没什么更可怕的遭遇,能让她畏惧了。

更何况她本来就是这样的脾气。就算是在最岌岌可危的时候,她也没在乎过得罪了谁,是否树立了一个新敌人。

而麦考夫听闻她的话,脸上露出一个似乎非常谦恭有礼的笑容,“ladyanne,鄙人仅仅是作为一介官居末职的英国政府人员,希望能为您提供一些微小的帮助而已。”

夏洛克在一旁嘲讽道,“官居末职?我以为你已经快成功的独占英国政府了。”

他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语气一顿,对麦考夫说道,“我可以接受你的提议,如果你不再阻拦我处理城堡里的那桩谋杀案的话。”

他说完不等麦考夫回答,又动作非常快的看向安·博林,以至于那头蓬卷发在空气中晃了两下,“那桩谋杀案受害者,听说是你家里的远亲后裔,你不好奇他的死亡吗?”

显而易见,夏洛克打算利用这位“烂摊子”“鬼魂”小姐对麦考夫施压。

“后裔?”安·博林下意识被这个词夺走了所有关注,以至于无法去浪费时间思考,急问道,“难道是我女儿伊丽莎白的后——”

麦考夫则很快回答道,“并不是,是您姐姐这一支,不过血脉已经非常稀薄了。”

他接着娓娓道来,“您的女儿,伟大的伊丽莎白一世,不朽的“荣光女王”,在开创了英国“黄金时代”的四十五年执政生涯中,终生未婚无嗣。”

而安·博林的兄弟乔治·博林被砍头时还未留下任何后代,同样绝嗣。因此博林家族只有两人的姐姐玛丽·博林血脉留存。

麦考夫对安·博林提起她的女儿,并且说的这样详细,当然是为了和这位出了名的“可怕脾气”的英格兰王后缓和关系。

毕竟他希望能够“和平的”掌控这位十六世纪王后,而不是让他不得不用一些强制手段。

显然他的话很起成效,这位之前显得很是暴躁的油画美人,在听见她女儿的消息后,神情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情绪显得很受震荡,紧束的胸前剧烈起伏,以至于她不得不用手掌捂住心口平复呼吸,那双泛蓝的浅瞳里有泪光浮动,“myownheart,mydeargirl,shewastheonlypurethinginmylife.【她是我生命中唯一的纯洁之物】”

此时她身上的那种跋扈易怒似乎完全消失了一般,深色长发披在细白脖颈与秀美的肩,整个人仿佛像鹿般温柔。

于是麦考夫继续说道,“她是英国人心目中最伟大的君王。”

“伊丽莎白女王继位后,英国宗教改革最具影响力作家约翰·福克斯院士在《殉道者列传》中写道——”

“anne将英国从罗马天主教的邪恶中拯救出来,上帝通过确保她的女儿伊丽莎白登上王位,证明了她的清白和美德。”

安·博林看向他,她胸前起伏,眼睫潮湿,“我知道,我知道她绝不会一生受困于她母亲是“娼.妇安·博林”的深渊。她不会一生被人鄙夷忘记,她绝不会屈从于命运,因为她骨子里流的是我的血。”

她眼泪不禁滚落。

但安似乎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试图平复呼吸,抬手抹去,细白的手指在仿佛油画一样的面容上拂过,拭干泪痕。

她清了清嗓子,看向夏洛克,“你说我姐姐玛丽的后裔被杀害了?”

不等夏洛克有开口的时间,麦考夫已经回答,“这件案子我会让人处理。”

他话音刚落,夏洛克便面无表情的嘲讽道,“哦,那我毫不怀疑所有真相都会被埋葬。”

安·博林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

她觉得虽然这个年轻男人气焰嚣张,盛气凌人,显得无比难相处。

但比起那位沉稳睿智、仿佛身上没有任何多余人类情感的中年男士,似乎还是前者要真实可信的多。

于是她看向夏洛克,“带我去事情发生的地方。”

麦考夫感觉他的太阳穴急跳了两下,但语气依旧沉稳温和,试图让她打消念头,“您怎么能这样出现在人前。”

而夏洛克最爱的就是和他作对。

也许他一早赶来赫弗城堡时,对这个案子还并没有这么执着,但因为他和麦考夫的“死敌”关系,麦考夫的阻拦无疑更加重了他的挑衅。

于是他看向安·博林说道,“为什么不能?这位不是我的新室友小姐吗,协助我处理一下案子有什么问题。”

他灰绿色的眼睛上下扫了扫安·博林身上,语速快的像机关枪一样,“至于她的装扮——”

“在都铎王朝断头王后的忌日,和这座每年在今天都要举办无数活动纪念她、并且追忆都铎风尚的城堡里,穿一身都铎时代的衣服有什么问题。”

“警戒线外那些原本过来度周末的游人,和城堡里纪念活动的工作人员,不是也有不少人这样装扮。”

夏洛克看向麦考夫,“有什么可担心的,难道外面的那些人能看出她身上的问题。”

他露出一个傲慢讥讽的笑,“别胡闹了,他们的脑子简直就像是金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