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1 / 1)

变成最强的战士, 这是何等的诱惑?

对于严冽这种从小到大都被打上劣等标签的人来说,更加具有吸引力。

谁都想在世人面前证明自己,谁都想成为那个最强的人。

但是……

“咻~” 严冽手里的刀扔了出去, 正中那台投射器。

“我不会做傀儡。”

许德永的影子闪了闪, 最后随着投射器的掉落, 影子彻底消失。

随之而来的, 是室内的人鱼缓慢睁开了眼睛。

他们开始挣扎, 极力扭动着身躯。

尾巴因为剧烈的晃动,鲜血淋淋。

培养室是此起彼伏的怒吼嘶叫。

人鱼的歌声美妙, 对精神体有一定的舒缓治疗作用, 相同, 人鱼歇斯底里的叫声,对人类的精神体也会造成一定的伤害。

严冽和乌克斯赶紧捂住耳朵, 两人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显然, 这些人鱼把他们也当成了敌人, 现在正铆足了劲儿在攻击他们的精神体。

乌克斯拉着严冽正准备退出去,“啪”, 身后的门被重重关上了。

乌克斯跑过去用力撞了几下,那扇门纹丝未动。

在这个密闭空间, 被这么多人鱼音波攻击,两个人实在有点吃不消。

现在他们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杀光这些人鱼, 要么,他们可能会面临精神体碎裂的后果。

乌克斯鼻子已经流下了两道鼻血, 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们细想了。

乌克斯抽出腰间的刀,对着最近的一条人鱼冲了过去。

身后的人却死死拽住了他的手腕。

严冽无法对这些无辜的生命下手。

他们也是受害者,看到这些人鱼, 严冽就想到容芽。

他的小鱼曾经也在实验室受过苦,该死的不应是受害者,而应是施暴者。

“我们的精神体会受损的,到时候那些人就得逞了。” 乌克斯咬牙道。

“再想想别的办法。”

两人正说话间,已经有人鱼挣脱了束缚,拔掉了尾巴上的刺钉,拖着蜿蜒的血迹朝他们扑了过来。

他们露出了本体的样子,瞳孔竖立,牙齿锋利,指甲的尖长度,能一下挠穿人的心。

严冽和乌克斯及时闪开,这些人鱼犹如疯魔了一般,一点也顾不上自己受伤的身体,奋力追击着他们。

两人并非打不过,实在是不想对这些人鱼痛下杀手。

被逼无奈之时,严冽也只是用手肘敲昏他们。

一旁的狼崽子大概因为容芽的原因,也对人鱼没有下死手,充其量用爪子拍他们两下,或者吼得更大声,显露自己的气场。

然而,被过度攻击的精神体让严冽出现了短暂的眩晕,就在他失神的那一瞬间,他被一条人鱼出其不意地扑倒。

锋利的牙齿就在颈边,严冽迅速反应过来,用手掐住她的脖子。

人鱼的竖瞳闪了闪,变成了红色瞳仁,面部也逐渐恢复成了普通人类的样子。

她死死盯着严冽,双手捏住他的手腕,艰难出声,“芽芽,在……哪?”

严冽听到这个名字,手上立马收了力,因为脑袋还有些混沌,依旧维持着掐她脖子的姿势。

“我弟弟,在哪?” 女人一字一顿道。

是了,严冽曾经在容芽的画上见过他画着一条红色人鱼,他说那是他的姐姐。

严冽后来也有帮忙寻找过容芽姐姐的下落,只不过一无所获。

贩卖场提供了买家的资料,严冽和人联系后,被告知那条人鱼在上邮轮的时候跑了。

没想到,居然在九区的实验室里见到了她。

严冽松开手,女人从他身上翻了下去,她抬手制止了其他人鱼的嘶叫声,室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红发女人和严冽面面相觑,严冽回答:“他在安全的地方。”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他的鲛珠?”

“他给我的。”

女人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小狼王,惊声道:“是你!”

严冽奇怪问:“我们之前见过?”

女人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身回去拯救还没挣脱束缚的人鱼们。

严冽和大块头互相看了一眼,也跟着上去帮忙。

被放下来的人鱼都带着撕裂的伤,他们流血不止,再这样下去的话,可能都会有生命危险。

乌克斯从怀里掏出止血药,这是他在负一层的药剂室里拿的,这会儿倒是派上了用场。

红发女人带着怀疑的目光看他,不许他靠近身后那些人鱼。

严冽打着圆场:“他不是坏人。”

大抵看在容芽的面子上,红发女人对严冽还是有些信任的。

大块头蹲下身替那些人鱼抹上药,又侧头看向红发女人,说:“你好面熟。”

女人没吭声,自顾自去查看别的伤者。

“砰砰。” 门外传来了猛烈的撞击声。

严冽和乌克斯抽出别在腰后的双刀,做出防备姿态。

红发女人把格外虚弱的几条人鱼往安全地方挪,其他还能站起来的,也都加入了严冽两人的身后。

“啪!” 这么沉重严实的机械门,外面那玩意儿根本没用几下就给撞开了,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响彻全场的啸叫。

严冽先看到的是一条凶猛的九头蛇,再往下看,被九头蛇衬得格外娇小的,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小人鱼。

小家伙探着脑袋往里看,和严冽对上视线后,他沉重的表情变得欢喜起来。

“老公!” 容芽旁若无人地冲了过去,一下扑进了严冽怀里。

“你怎么……” 严冽说不清现在心里是什么感受,他是挺想容芽的,可这么危险的地方,他一点也不想把容芽牵扯进来。

“我想你了,担心死我了。” 容芽哽咽道。

“拉莫……是拉莫吗?”一旁的乌克斯不可置信问。

九头蛇微微弯了下身,九个脑袋凑在了乌克斯的面前,像是在辨认他。

乌克斯激动得快哭了,他试探着抬手摸了摸拉莫正中间那个脑袋,说:“伙计,好久不见。”

严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搂容芽的手紧了紧,问:“谁带你来的?拉莫怎么出来的?”

容芽抿了抿嘴唇,答非所问道:“老公,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严冽对着小鱼湿漉漉的眼睛,实在发不起火。

小鱼太不听话了,他明明让他乖乖在家等他,他明明说过不许他跟来……

“你别赶我走,我害怕……”容芽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又可怜巴巴补了一句。

严冽叹了一口,大手揉了揉容芽柔软的蓝发,说:“我现在能赶你去哪啊?你这次真是不听话。”

容芽露出了一点点笑:“只这一次,以后一定都听。”

最后一个字刚落下,容芽突然被人从后面拉着手臂拖出了严冽的怀抱,那人直愣愣盯着他,嘴唇颤抖:“你为什么会带来拉莫……你是谁……你是不是……”

“是,他是大人的儿子。” 身后传来了女人清冷的声音。

容芽循声看过去,下一刻他用力甩开了乌克斯的手,跑向那个女人。

“姐姐,姐姐!” 容芽又惊又喜,他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到姐姐。

待跑到女人跟前时,容芽讷讷停下脚步,他的手想摸一下女人的肚子,又触电般缩回,那里有一个小窟窿,正涓涓冒着血,由尾巴化成的双腿也皮开肉绽。

“你受伤了……很疼吧?姐姐,很疼吧?”容芽哭腔浓重。

“不疼的,别哭芽芽。” 女人安慰他。

容芽将自己的外套拉开,风衣外套内侧缝了许多暗袋,里面装满了药。

“这个是止疼的,这个是止血的,我带了很多,大家都可以用。” 容芽把药一股脑往外掏。

女人温柔看着他,声音也不自觉放轻了些,“芽芽长大了,会考虑很多,也会把珠子给别人了。”

容芽羞涩地低下头,小声说:“可以给的,是很好的人……我很爱他……”

女人接过药,分发给其他人鱼,乌克斯走到容芽面前仔细端详着他,语无伦次道:“好,挺好的……他像,像阿弥莎小姐比较多……”

“是啊,幸好像阿弥莎公主,如果像大人多一点,可能早就……”

可能谁也护不住容芽长得这么大。

容芽的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看,露出疑惑的表情。

“宝贝,你不该来的。” 女人喃喃低语。

因为大多数人鱼都受伤严重,并不方便移动,所以严冽和乌克斯把被撞坏的门又虚虚掩上,狼崽子和拉莫一左一右蹲守在门口。

他们也许会在这里再次迎来一场激战。

“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买走你的人类送你来的吗?” 容芽心疼的一边替女人包扎伤口,一边问。

“不是,姐姐说过要回去找芽芽,只是路上出了一些状况,芽芽不要怪姐姐。” 女人温声道着歉。

“怎么会怪姐姐?”容芽吸了吸鼻子,“都是因为我……”

“别这么说,姐姐说过会带你回家的,一定不会食言。”

容芽点点头,又看向严冽,小心翼翼问:“老公,以后姐姐可以和我们一起住吗?”

严冽笑了笑,说:“那也是你的家,你都可以作主的。”

容芽感激看了他一眼,握着女人的手说:“姐姐,从这里出去以后,芽芽会努力赚钱,给你买最漂亮的衣服,还有最新鲜的小鱼干。”

“好~”

容芽另一只手又拉着严冽,说:“给老公也买。”

“咯吱~” 虚掩的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乌克斯和几位受伤不那么严重的人鱼。

他们刚刚在附近的通道搜寻了一点食物和水,目前保存体力是他们最需要做的事。

乌克斯把东西分给大家,又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了一个新鲜的苹果递给容芽,说:“这是在实验员办公室里找到的,我想你应该喜欢吃。”

容芽怯生生看着他,犹豫了一小会儿,伸手接过,说:“谢谢您。”

“不,该我谢谢你,谢谢你活着,谢谢你……让我还有弥补的机会。”

乌克斯单膝跪在容芽面前,“我这条命是大人三番五次救下的,无法还给大人,就只能还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