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1 / 1)

都说太沧宗主季远好青衣,两袖风月,一身仙风道骨堪比皑皑雪松。

身为这片大陆仅有的一位不足百岁便已入境炼神的修士,一身通天修为更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尽管如此,端坐在太沧奢华的主殿内,陆斐的眼神还是不受控制的看向站在季远身侧的少女。

那是,将他救出心魔幻境的女子。

与其他参加试炼的弟子不同的是,陆斐其实知道自己一直在心魔之中,也知道自己此刻正处于修士结丹前最关键的生死境。

生死境,一境破而万物生,只要成功渡过生死境,那陆斐最少也是个金丹修士。

与之相反的,如果过不去这道坎儿,那么他将会被打回原形,此生恐怕再难筑基。

前路艰难,因此陆斐便更加谨慎。

但是当他看到幻境中那一双双带着恳求目光的百姓时,他还是心软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当在心魔幻境中被自己保护着的百姓推出防护大阵的时候,陆斐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道心崩碎的声音。

陆斐的父母是两个毫无修仙天分的凡人,虽说陆家并非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是凭借着陆父那机灵的头脑,却也能保得一家吃穿不愁。

直到年幼的陆斐被发现是难得一遇的天灵根。

这是个以修仙为尊的世界,为了帮唯一的儿子踏上这条漫漫登仙路。

陆家父母开始变卖家财,起早贪黑摆摊做生意,只为了确保自己的孩子将来修行时不会因为口袋空空而为难。

想着自己临行前,父母鬓发间染上的银霜,陆斐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或许、修仙一事,是自己强求罢了。

半梦半醒间,有一双手抚上了他的面庞。

温暖,柔软。

是母亲吗?

陆斐忍不住蹭了蹭那双温暖的手掌。

渐渐地,他却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母亲的手哪有这般滑嫩!

用尽浑身力气睁开沉重的双眼,当陆斐与那双猫儿似的眼睛对视的时候,双方皆是一愣。

陆斐是不知道如何面对跟一位妙龄少女大眼瞪小眼的场景。

而云芙心中暗暗惊奇:不愧是难能一见的天灵根,明明刚刚都快嗝屁了,竟然这么快就能恢复过来,厉害厉害。

不过,这四目相对的场景也仅仅只维持了一瞬。

很快云芙就回过劲来,毫不在意的收回了双手:“既然你都醒了,那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喏,那边就是幻境出口,你要快点,不然一会破镜时间要截止了。”

说完,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少女又递给陆斐一只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玉瓶。

“刚从生死境突破的人,心神难免不稳,这是还魂丹,对你现在的身体百利而无一害。”

陆斐摇了摇头:“这个太贵了,我不能收。”

为了能够尽可能的省下灵石,陆斐熟读了部分医书典籍,以防能够解决修仙时遇到的麻烦。

因此他也知道还魂丹的珍贵,小小一粒价值一颗上品灵石。

陆斐的口袋中一共才有20颗中品灵石和百十颗下品灵石。

面对陆斐的拒绝,云芙有些惊讶似的歪了歪头,再想起幻境中的景象,云芙忍不住笑了。

她还从未见过如此一本正经的人。

即便是外人面前风光霁月的季远叔叔,只要是在她母亲面前,都能跟她父亲一样吵吵闹闹地像两个没有智商的小学鸡。

只是如果再在此处待下去,还不晓得师弟要在外面折腾谁,云芙想想就觉得脊背发凉。

于是,她不再多言,直接将手中的玉瓶抛了过去。

待陆斐手忙脚乱的接过玉瓶后,云芙转过身,冲身后的人摆了摆手:“你不必觉得不好意思,就当做,是我给新晋太沧弟子的见面礼吧。”

话音刚落,云芙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情不自禁地攥紧着手中的玉瓶,站在原地的陆斐忍不住皱了皱眉。

定定地看了眼少女消失的方向,陆斐毫不犹豫地朝出口方向掠去。

现在没有时间想这么多,还是先出幻境再说。

然而从幻境出来后,他们这一批成功通过测试的考生就被安排到了太沧主殿稍作等待。

身边有跟陆斐差不多大的男修一进入主殿之后便开始左顾右盼,还不忘戳戳身旁的陆斐:“你听说了没,一会太沧宗主要亲自接见我们呢,那可是季远季真人欸!”

“……”陆斐沉默着没有说话,想到之前幻境里的少女时,心头涌上一股异样的情绪。

这位少女,究竟是何人呢。

随着太沧宗内那口巨钟的钟声悠扬响起,偌大的主殿顿时安静下来。

身边一直叽叽喳喳的男修此时也跟着一起安静下来。

这让陆斐暗暗松了一口气,其实他生性寡言,并不晓得如何面对周围人释放出来的热情。

想到这,陆斐悄悄瞥了一眼殿内众人。

随着众人目光所至,陆斐便看到了高坐在主座上的季远,以及他身边的少女。

云芙此刻心情有些无奈。

自打她从幻境中出来,溪知就好像是发现了什么,目光在她身上扫荡一圈后直直的停顿在她的双手上。

“师姐,你身上,为什么有别的男人的味道?”

“……”这人的鼻子要不要这么灵,这哪里是只狐狸,分明是只狗吧。

无奈之下,云芙只得将幻境中的情况对溪知详细描述了一遍。

溪知听后只是微微抬眉:“那个修士叫什么名字?”

……什么名字?云芙努力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尴尬:“……忘问了。”

不知为何,云芙竟然觉得溪知的表情一下就变的明亮起来:“那就算了,但是要我说师姐还是太过善良了,那种连生死境都突破不了的废物,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成就的。”

……那可是天灵根的生死境,比一般人要凶险不少好不好。

云芙有些不服气的想要补充,但是再看看溪知一脸“你再敢给那人说一句好话试试”的表情,只得将想要说出口的话再度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反正他是自己师弟,无论说什么自己都不应该跟他计较。

看到云芙那副偃旗息鼓的模样,溪知满意的收回目光。

既然不知道名字,那就代表师姐对他没多大兴趣,这一认知这让溪知的心里安定下来。

不过,底下这帮人的眼神未免太过于放肆了吧。

看着堂下的众人,溪知的眼神逐渐冰冷。

“师姐,今日风大,你靠过来些。”

……云芙下意识地看了看窗外万里无云的天空,哪来的风啊?

虽然心中在吐槽自己这位小师弟又是抽的哪门子疯,但是云芙还是好脾气的朝溪知身边靠了靠。

陆斐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场景。

她竟是掌门的亲传弟子吗?

还有他身边那位容貌绝美的少年,他们……关系很好的样子。

下意识的攥了攥怀中的药瓶,直到测基石在面前发出异样的光芒时,陆斐的精神仍有些恍惚。

负责测试新晋弟子灵根的大长老倒是对这位新进门的年轻弟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天灵根?这资质可以啊。”

闻言,周围围观的长老们的视线也跟着聚集到陆斐身上。

坐在主座上的季远也是有些惊讶:“竟是渡过生死境的天灵根?唔,看样子,分明是才破镜不久啊。”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季远瞥了身后的云芙一眼。

云芙只得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看着云芙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季远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剩下一旁的溪知若有所思。

“既是过了生死境的天灵根,未来自是无可限量,灵犀,你不妨问问他,他想入的,使我们太沧的哪一宗啊?”

灵犀就是方才负责测试弟子资质的大长老的道号。

听了季远的吩咐后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前的陆斐开口:“太沧共有剑、阵、药、符箓、御兽、炼器六宗,不知你想入的是哪门啊?”

“回禀真人,在下想做的是太沧剑修。”

听了陆斐的回答,灵犀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身为太沧仙宗大长老,正是剑修一派的负责人。对于门中可以收到这样一个资质极佳的剑修苗子,心中肯定十分欣喜的。

其余各派的长老虽然有些失望,但是这也都在情理之中。

很多天资聪颖的修士不是没有收到其余各大宗门抛出的橄榄枝,但是大多数人还是认准了太沧仙宗这正道魁首的招牌。

那可是太沧剑修啊。

眼看殿中的诸位新晋弟子被各门各派瓜分的一干二净,此次太沧招生也就进入到了尾声。

吩咐各位长老将他们各派的弟子带回去好好安置后,季远就带头率先离开了主殿。

“原来那个人就是师姐在幻境中救回来的人啊……”

“……人家是新进门的弟子,你不要去找人家麻烦……”

“知道了,手伸出来。”看到云芙隐隐有生气的前兆,溪知笑着点头。

“……干嘛。”云芙一脸的莫名其妙。

手指微动,洁净术即成。

“手脏了,擦擦。”

“……”放屁,你才手脏。

“师姐,在心里骂人可不大好哦。”

“……”

离开主殿前,陆斐忍不住回首朝记忆中少女的方向望去。

看见的,却是以一种强硬姿态拉着少女双手的少年。

不知为何,陆斐感觉心里有些许异样。

他们的关系,真的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