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泠泠(1 / 1)

藏岭以南 兔爷不吃辣 6839 字 3个月前

等辛巴将唐诗送回学校, 车子已经开不进去了。漫天的大学纷纷扬扬,鹅毛似得往下落,堆积满了进校园的路。

唐诗让辛巴将车停在了校门口, 她裹紧了围巾,下了车。

宿舍楼前的路灯橘黄色的光线里是遮天蔽月的雪,积雪松软冰凉, 唐诗一脚踩下去,陷到小腿肚处, 凉得她咬紧牙关,抑制不住的发抖。

她低着头, 裹紧了大衣领子。

冰凉的雪渣子被冷风挟裹着, 往脸上扑打。

绕过个拐弯,她小跑着进了宿舍楼。

瞬间, 一股暖气袭来,她在原地跺着脚, 蹦着将落了满身的雪花抖落下来, 免得积雪融化把衣服弄湿。

“小姑娘,你看宿舍门口嘞个小伙子是在等你吗?”宿管阿姨从窗口敲了敲,道:“你瞅瞅, 嘞个在门口等了很久哩。”

唐诗顺着宿管阿姨的手指指的方向往外看去。

愣住了。

浩然大雪, 细细绵绵, 飘飘落落。

暖黄的路灯光线里是缥缈的雪,纷飞如落花。

男人站在路灯下, 撑着把烟青色的长柄伞。

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

他的头发剪短了些,眼眸深邃, 眼圈周围泛着淡淡地青色。脸庞似乎消瘦了一圈, 带着青色的胡渣。

察觉到她的目光, 苏澄抬眼,与她的对视上。

他穿了件黑色的三角领长风衣,肩膀上落薄薄一层雪花,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这小伙子,外面那么冷,我劝了老久,就是不进来。”宿管阿姨啰啰嗦嗦着,“外面好冷得哩,姑娘,这是你男朋友?赶紧劝劝,让人进来说话,小情侣间的,有话好好说,别让人在外面冻着。”

后面宿管阿姨说了什么唐诗没听清,风雪呼啸声,她清晰地听到他叫她的名字。

他说:“诗诗,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明明外面是倾盆大雪,飘飘落落,但是他的声音却那么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里。

声声入耳,字字落音。

心突然狠狠一颤。

她曾无数次地想念过这个声音,雨天,雪天,入夜后曾无数个夜晚,对着窗外的月亮,默默流泪枯坐到天亮。

甚至走在街边时,看到面包店的风铃,想到他们一起去宜家买东西时,她挑的白色羽毛风铃。

在深秋,将它挂在窗户边上,风起,她托着腮站在窗口看着。

他悄无声息走到她身后,一下子将人搂进怀里,她笑着伸手去推他,两人笑闹成一团。

她一遍一遍翻看着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他迁就宠着她突如其来的小脾气,包容着她那骄傲的根骨。

他比她年长六岁,在一些极其细微的事情上做的总是比她成熟,他似乎永远眼底带笑,除了说分手那次,唐诗从来没见过他情绪失控。

她知道他不爱陈思思,只是受困于家族势力的压制,但是她第二铮铮傲骨以及对母亲经历的遗憾,让她无法接受对于自己在见不得光的暗面陪伴着他。

他终是要骄傲耀眼站在山巅的,而她隐匿在暗处,与他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苏澄进来时,走近她才看见他衣领处已经氤氲开一片暗色,是霜雪都融化了。

他收拢了伞,白色的雪花飘落到地板上。

他那双桃花眼仿佛永远温柔。

带着凛冬磊磊冬雪气息。

她看着他的眉眼。

那是她在无数个夜晚对着月亮时的想念。

风雪掠过,此处寂静。

她说:“好。”

她就当自己是飞蛾,朝火光扑去。

纵使烈火焚身,纵使粉身碎骨,也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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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以南眼眸眯了一下,走了几步,在沙发上闲适的坐下。

藏岭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就和同学吃了个饭。”

她被顾以南凉薄的眸子一盯,脊背一亮,浑身汗毛倒立,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顾以南将她的小动作收入眼中,舌尖舔了下唇瓣,笑了:“吃饭吃到凌晨?嗯?”

“我就是”解释的话刚开了个头,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去酒吧?只是单纯吃了个饭?

她瘪了瘪嘴巴,而且,她为什么要和他解释啊,他又不是她的谁。

小姑娘穿着毛绒拖鞋,撅着个嘴,拎着包就要往卧室走。

路过顾以南身边时,被男人好整以暇地伸手一捞,强拽到自己怀里,手指在她被冻得通红的耳垂上弹了一下:“去哪里吃的饭?一身酒气。”

藏岭不答话,拼命挣扎,却丝毫也逃脱了不了他的桎梏,顾以南像豹子逗弄掌下猎物一样,逗问道:“刚刚送你回来是个小男生,怎么,谈恋爱了?”

藏岭被他双臂强围在怀里,怎么挣扎也撼动不了他半分,想起苏澄害得唐诗这段时间日渐憔悴,而苏澄又是顾以南的得力干将,喝了的那点青梅酒上头,给了她顶嘴的勇气,眼睛一瞪:“我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关你什么事?你又不是我的谁,管得着我吗?”

腰间的手猛地收了回来,藏岭没有对抗力,挣扎地力度顺着惯性扑到顾以南胸膛上。

额头撞在男人坚实的胸膛上,疼的她低低呜咽一声,男人宽厚的大掌覆在她撞疼的额头上,帮她揉了揉,低声道:“还疼吗?”

许是他揉捏的力道减轻了额头上的疼痛感,藏岭老老实实地摇摇头:“不疼了。”

“哇哇!”双脚忽然离地腾空,让藏岭发出一声惊叫。

似乎是确定她不疼了,男人将她抱起来,往卧室走去。

将怀里不断踢腾打闹得小姑娘放在书桌上。

藏岭一抬头,对上男人浅蓝色的眼眸,明明眼尾带笑,眼神却阴鸷。

酒精上头的勇敢被现实打破,她忽然怂了,心虚的不敢看他,低头,刚想开口,下巴一凉,她抵不过男人的力气,被迫抬起头,对上那叫人不安的凌厉目光。

“我不是你什么人?”他自言自语着,浅蓝的眸子离得很近:“合法夫妻,我是你法律意义上的丈夫,还算没有关系吗?”

他说话时,拖长了语调,玩味地打量着她,轻轻吐出几个字:“你说是不是呢,老婆?”

没了那层镜片遮挡,他眸底的阴鸷薄情宛如破碎冰面的湖水,通通浮现。

小姑娘被抱坐到书桌上,睁着乌黑的眼睛眨巴眨巴,显然因为他那一声“老婆”,整个人都处于呆滞的状态,被雷得外焦里嫩。她晃了晃脑袋,还是没反应过来,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们只是单纯的家族联姻”

“哦?我怎么不知道。”他唇角带着戏谑的笑,眼眸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靠近。

他的气势太迫人,藏岭的脊背,顿时硬生生被逼出一层冷汗。

她整个人为了不断的往后仰,直到——脊背抵在墙壁上,退无可退。

他身上沉浸月色的琥珀木苦香萦绕在鼻尖,藏岭甚至感觉自己肺部的空气被他的气息挤压,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偏过头,强装着镇定,颤抖地声线却出卖了她。

“我们签了离婚协议的。”

倔强的模样,反而让男人唇边侧笑意扩得更大,像在逗弄毫无反抗之力的小奶猫般,诱哄着问:“什么协议?”

她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甚至那份协议都是他拟定的,他不可能不知道。

藏岭硬生生把想往后缩的潜意识冲动按捺住,看着他,强调:“你签过的,一式两份,我那里也有,可以拿给你看。”

“好啊。”顾以南危险地淡淡笑一声,竟挪开了身子。

藏岭从书桌上跳下来,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回自己房间。

一把推开卧室门,就往柜子前冲。

心砰砰直跳,她跪坐在柜子前,将抽屉一个一个拉出来找。

顾以南进屋就看到小姑娘跪坐在地板上,地上乱七八糟放着书籍画册什么的,她嘟嘟囔囔着:“就放这里了啊,怎么会没了呢?”还边固执地不死心地埋着头在抽屉里扒拉着。

“找到了吗?”男人清冷的声线在身后响起。

她的小心脏吓得一扑腾。

这人走路怎么不声不响的,早知道她刚刚就应该把卧室门反锁上。

她跪坐在地上,小小一只,抬头看他,不说话。

顾以南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那总是看不出情绪的眸子眯起来。

“可可能落在宿舍了”被他这样的目光一盯,藏岭说话舌头都打结。

“还逞强?”他指尖伸出,刚要挑起她的下巴,就被她伸出小爪子不客气的一拍,手指偏离了方向。

浅蓝色的眸子闪过一抹兴奋,似乎没想到沦落到这般境地小家伙还有胆子反抗。

“呵。”他低低地笑了声。

大掌落下,强势地钳制住她两个纤细手腕,一推,越过她的头顶,往后,抵在她的腰际。

将她推着,往怀里一带。

“别闹,再闹就让你履行夫妻义务了。”他的声音沉沉,带了点威胁的意味,在她头顶响起。

一瞬间,藏岭浑身的血液倒流,被他挟制双手抱着,却一动也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