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那我选琴酒”(1 / 1)

真狩阳向“醒”来时,眼被蒙着,人坐在椅子上。

“这是哪?”

“boss要见你。”声音冷冷答。

阳向想他是不是错过什么环节了,以至于一步跨越到面见boss,思来想去……

“我要有代号了?”

“闭嘴。”冰冷的枪口猛地顶上额头。

“哦。”

[七三,去汇报主系统。]阳向深吸一口气,冷静地心里指挥系统洞七三。

[收到。]

这不是一般的流程。

这是二般流程。

真狩阳向不应该这么快跟酒厂boss见面。

而且,身边盘踞着一股毒蛇般的阴冷气息,存在感强得刺人。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滋啦”的电子杂音。

系统吗?不像,不像脑壳里的。更像是从前方空间传来的。

某钉会议既视感。阳向悄悄松了口气。

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响起,听不出男女老少:“萨泽拉克跟我要你。”

阳向心头一顿。

“琴酒也跟我要你。”机械音继续说道。

阳向于是,顿了两下。

“…我可以说话吗?”他试探道。

“当然。”对面透着和蔼,像长辈对晚辈。

“是在做梦吗?”

“可以让琴酒送你一枪清醒,痛觉总能分清现实和虚幻……”机械音带着笑意,“你想选左手、右手,还是脑袋?”

“哦,没事了。”阳向立刻缩回去,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只是高中生,何德何能?”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萨泽拉克想要你。”

系统七三去汇报到现在都没回来。阳向八成能肯定,自己被绑到这,和萨泽拉克脱不了干系。

酒厂要用他来牵制埃德温,埃德温在这里干了什么?

可埃德温在医学领域的地位,是十几年累积出来的,根本犯不着掺和黑方。他加入酒厂这件事本身就够奇怪了,如今连住所都被组织全方位监控,更是反常。

“我可以只做高中生吗。”

“现在看起来,不行。”对面似乎很遗憾,“你的意向呢?”

原来只是道选a选b题。

真是好民主呢。

听起来很是民主,如果这里不是黑方地盘,如果阳向不是以现在这个姿态出现。

甚至没有任何前奏预告,把一个高中生麻醉绑架过来问他“跟谁干”。

他们根本不在乎。

酒厂这么嚣张?就是因为涉及到萨泽拉克?

“那我选琴酒。”

“哦?我以为你会离不开萨泽拉克,毕竟你对他的研究很有用。”

“但您好像不是很希望我选他。”阳向老实直白道。

对面沉默片刻,笑了:“是。琴酒带他熟悉熟悉,欢迎我们的新成员。”

他被带着走了很久。

拿下眼罩时,阳向晃了好久才适应了光线,这才看清楚眼前这个银发的男人,还是那副生性不爱笑,一笑就有人要完蛋的模样。

麻醉剂的劲儿还没过去,他头一晕,狠狠地酿跄了一下,得要抓住点什么才站稳。

“谢谢,你人还怪好的。”

琴酒左手被拽住,右手从口袋中抽出来,嗤笑一声,指尖夹着根刚点燃的烟,闻言嗤笑一声,没挣开。

“……你找boss要我?”阳向稳住身子,抬头问。

琴酒冷笑:“萨泽拉克两小时前到东京了。”

正是绑走真狩阳向的时间前后。

阳向愣了愣,下意识去摸口袋,才想起手机早被收走了,只好尴尬地挠挠头

“他也没跟我说啊。埃德温……很重要吗?”

琴酒冷哼一声。

“那我以后跟你干活,有工资吗?”

琴酒吐了口烟圈:“后勤跟你交接。”

“还能读书吗?”

琴酒:“行动会给新身份。”

“手机什么时候还我?”

琴酒直接把手机丢了过来。阳向松开他的手去接,差点没接住,开机后瞥到几个未接来电,没立刻回拨。

“你为什么……”

“呵,我倒想问你,”琴酒捏住阳向的下巴,冷声道:“上次,你用了什么?”

那力道带着威胁,只要阳向说谎,下一秒就会卸了他的下巴。

上次,就是…

就是上回那次啊。

给琴酒包扎用了系统商场止血药,止血药buff也没那么夸张,但没料到这家伙会这么敏锐。

琴酒对自己伤势了如指掌,左肩骨上伤势叠加,预计需要半个月才能好的肩骨伤,一周左右就愈合,甚至没留下任何后遗症和活动受限。

个中变量,只出现在上次意外出现的那卷毛小子。

阳向紧张地舔了舔唇,下巴被箍得发疼:“只是止血药而已,比外面效果好点……大哥。”

说着,他微微偏头,蹭了蹭那只手,很是无辜。

这是他领导。

虽然有些现实来得荒谬突然,但阳向一贯接受良好。并不是什么很差劲的局面。

“你倒是接受得快。”琴酒眯了眯眼,松开他:“我缺一个随队懂医的。”

“我没行医资格死了可不关我事……”这句话还没顶撞出去,就被咽回去了。

“好。”窝窝囊囊,瓮声瓮气地吐了句听明白了。

他瞥了眼琴酒,火光在对方脸上明灭,看不清表情:“我还能问个问题吗?”

“说。”

“咱开劳工合同吗?”

“…”

“编制还是合同工……欸!”

*

跟着琴酒走时,路过一处训练场,阳向瞥见个戴黑色针织帽、绿眼睛的男人。

“他是谁?”

“不该好奇的少问。”

那男人也警觉,闻声偏头望过来,随即又转回去,继续埋头训练。

“那我们去哪?”阳向快走几步跟上,亦步亦趋像个跟在大领导身后,刚入职的实习生。

琴酒把烟头丢在地上,皮鞋碾了碾,拉开保时捷车门,嘴角扯出冷笑:“去见你的‘老情人’。”

“我还未成年,没对象。”阳向认真纠正,跟着坐进后座,两人分据两侧,中间空出的距离能跨越整个大西洋。

琴酒没理他:“伏特加,开车。”

目的地——

车窗外的街景越来越眼熟,最后停在了米花町23番,真狩家楼下。

阳向:…

工藤新一大概想不到,让他变小的凶手,此刻就停在离他家两步路的地方。

这里还停了另一辆军蓝色奔驰,透过车窗看到里面缭绕的烟雾。阳向在琴酒的示意下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等到车窗玻璃降下来,露出埃德温的脸。他刚掐了烟,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四五根烟头。

阳向皱着眉:“抽这么多。”

“等的时候没注意。”

眼前人如今不过高中生的年纪,脸上还带着青涩稚气。

埃德温说着,抬起没碰过烟的手,指尖轻轻抚过他颈侧的两个针孔:“他威胁你了吗?”

阳向想了下,点头:“嗯。”

尽管当时场面笑眯眯,但话里话外威胁他“不选就掉脑袋”。

他侧身让出视线,指着身后不远处插兜站着的琴酒:“我现在大哥。”

埃德温意料之外地逗笑了。

少年突然瘪了瘪嘴,带点委屈:“你早点来就好了。”

埃德温摇摇头:“早来晚来,结果都一样。先进去吧。”

另一边,伏特加挠了挠头问:“大哥,这…”

“你在外面候着。”琴酒沉声道。

“是!”

*

屋内。

埃德温手摊开,倚在沙发上,腿搭在另一腿膝头:“琴酒,恭喜你得偿所愿,成了东京行动组的第一负责人。”

琴酒挤出一声冷哼:“boss同意你接管东京的研究。”

言下之意,萨泽拉克既然得到了研究主导权,就该明白真狩阳向必须留在boss的视线范围内。组织早已替他做好了安排,鱼与熊掌,本就不能兼得。

“这是警告吗?”埃德温挑眉。

“你只须守好本分,做该做的事。”

“别限制他就好。”

“…你对你那只羔羊,倒是看得紧。可惜也只能这样了。”琴酒扫过一旁的阳向,嘲讽道。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你加入组织的那一刻就该清楚,身处黑暗,就不该轻易把影子亮在人前。你早该预料到有这一天,萨泽拉克。”

“也许吧。”埃德温勾了勾唇角。

他正想摸出烟盒,手腕却被阳向按住,少年凑他耳边说:“他说没有劳工合同。”

他指的是琴酒。

其实琴酒先前并没有回答那个问题。阳向只是受不了在他的屋子里这样的气氛。

作为屋主,他不允许。

埃德温手上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向他,语气无奈:“确实没有。”

“权益怎么保障——”阳向瞪圆双眼,控诉,却在下一秒被埃德温掏出的一张黑卡吸引去了目光。

埃德温不紧不慢将阳向手拽过来,塞进他手里:“工资卡。原本就打算给你。”

阳向捏着卡片翻来覆去地看。

他想起上辈子埃德温嫌每次转账太麻烦,也是这样直接塞给了他一张副卡。

这人还是一样对钱慷慨。

“有多少?”他举着卡晃了晃。

“记不清,随便花。”伸手搭住他的肩,另一只手还是摸出了烟,打火机“咔嗒”一声亮起,火星在昏暗里明明灭灭,他深深吸了一口,再吐出时,白雾模糊了眉眼,“组织在这种地方,一向大方。”

“…你真是抽的越来越多了。”

“小太阳,原谅我这一次。”他低声说着,用的是“littlesun”这个称呼。

阳向愣了下。

心头猛地一跳,被轻轻蛰了一下。

等他回过神,才发现琴酒坐过的位置早已空无一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少年脸上的茫然褪去,沉了下脸[七三。]

[我在。]机械音立刻响应。

[屏蔽手机窃听器。]

[是。]

空气里只剩下烟草燃烧的轻响,沉默凝滞着,说不清道不明。

一个站着,低头看人,睫毛垂落。

一个陷在沙发里,抬头望着,目光落在阳向脸上。

阳向的影子,压在埃德温脸上。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处。

“你对于他,是什么?”他指的是boss。

“他需要我的能力,又防着我。”埃德温捻着烟蒂,淡淡道,“只能从别的地方下手牵制。”

“我是你计划里的一步?”

“不。”埃德温拉过阳向的手,掌心相贴,“你只是恰好路过。”

真狩阳向膝盖抵在沙发边缘,双臂绕过埃德温后颈,俯身,把脸埋进他颈侧。

埃德温托住他的腰,让人坐上来,另一只手顺着后脑轻轻摩挲:“小太阳,受委屈了。”

“埃德温我吓到了。”阳向声音闷在布料里。

“抱歉,我来晚了。”

“嗯。”

“都会安排好的。”

“嗯。”

*

这年阳向念高三,五月中旬的一天,他正准备参加东京大学心外科神崎凛教授的面试。先前教授发邮说自己在美国主持学术会议,会由另一位教授代面

提前交流几次,这次只是走个学院的流程。

可当推开那扇门,看清屋里人的瞬间,阳向脚步一下顿住。

一周没见的埃德温放下手里的资料,嘴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语气平稳,像在对待普通考生:“真狩同学,你好。”

阳向木着脸,转身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