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没有甜品2.0

“离开我的领地！”法师大声的呵斥道, 不一会，她又纠结的出声道，“哦, 抱歉, 深渊巨熊的诅咒实在是太可怕了。”

女人穿梭在浩如烟海的藏书里, 她尽量不去看瑟琳恩的眼睛, 那是诅咒最强的地方。

“你这个情况的确有些奇怪，深渊巨熊向来只诅咒那些挖下它们眼睛的人，还从没有诅咒错人的情况, 你难道是在欺骗我。”法师怀疑的说道，又过了一会，她道歉道, “抱歉。”

深渊巨熊的诅咒就是这样蛮横不讲道理, 没有人不会被蛊惑，哪怕是大魔法师。

瑟琳恩依旧没有得到解答，她被请离对方的居所。

“抱歉, 我无法为你寻找答案, 毕竟，你知道的, 你的诅咒一直在影响我的判断。”即便如此说着, 女人还是给瑟琳恩一个建议，“你可以去法师塔找找有关深渊巨熊的典籍, 那或许有你需要的答案。”

然而瑟琳恩现在的身份无法进入法师塔，她甚至不能自如的走在街道上，巨熊无时无刻不在蛊惑她身边存在的所有人。

在东躲西藏一段时间后，瑟琳恩还是用非法的手段进入了法师塔，她已经没有办法了。

有关深渊巨熊的典籍非常少, 但关于深渊巨熊的眼睛——金灵宝石运用的书籍十分多，事无巨细的详写着，这珍贵的宝石在各个地方的用处。

不知是否是因为诅咒的原因，没有人对深渊巨熊起过兴趣和好奇，因而，便无人研究，只有一些似是而非的猜想。

深渊巨熊是一种来自地狱的生物，又或者说，比起生命体，它的存在更像一种单纯的诅咒，而金灵宝石是它的伴生物。

瑟琳恩翻阅过所有书籍，最终只能颓然的接受，法师塔的书籍也没有解除诅咒的办法，它甚至都没有写明深渊巨熊诅咒原理的书籍。

巨熊的虚影嘲笑的看着她。

那时候的瑟琳恩还曾尝试将巨熊实体化，或许诅咒就是来自这个虚影。

结果当然是失败，巨熊虚影是一种比幽灵更虚无的存在，瑟琳恩甚至开始怀疑巨熊并不真的存在，它只是她对于诅咒的发疯的幻想。

瑟琳恩并没有放弃，她一边躲着人群，一边找寻着那些避世的大魔法师。

然而，寻常魔法师去寻找大魔法师本就无比困难，更何况是她，她所能遇到的更多的是驱逐。

不知不觉，她又来到当初带着诅咒从魔兽森林出来时遇到的边远小镇。

那时候她孑然一身，甚至没有人敢卖给她一块面包，她阴郁沉默的坐在路边，直到一个身影从车上跳下来，在她的身旁放下一个面包袋子。

女孩轻快的声音说道：“这是我做的蜂蜜小面包，很好吃的。”

瑟琳恩迟钝了好一会的大脑缓缓转动，处理着这个信息，有人接近了她，并给了她一块面包。

她终于抬起头，想去看对方的长相，然而女孩逆着光，她看不清对方的面目，只记得女孩笑的很甜，有着一头在阳光下如同流淌的蜂蜜般的棕栗色长发。

后来，她便起身，去寻找解决诅咒的办法，一找便是三年。

现在，她又回到这个小镇，或许她也想在彻底化作一只野兽之前，再看一眼受到诅咒后，唯一对她表露善意的人。

反正人类世界的东西，她也带不到魔兽森林，不如都留给女孩。

只要她不厌恶她，不害怕她，不恐惧她。

她来到了那个充满香气的面包，她并没有贸然上前，她躲在阴影里观看着。

真奇怪，明明三年前，她都没有看清女孩的容貌，可在这一刻，她就知道是她。

那头如出一辙的如蜂蜜般的棕栗色长发，那几乎永远洋溢着灿烂活力的笑容。

“啊，你好，要来块蜂蜜小面包吗。”女孩甜甜的笑着。

瑟琳恩从阴影中走出来，女孩似乎没有意识到她突兀的穿着，或者说不在意，她只是看着她，推荐着今早新鲜出炉的面包种类。

“一袋蜂蜜小面包，谢谢。”

那个时候的她能想象到，半个月后，她不仅没离开，反而和女孩相识，并一起度过那些如甜品般美妙的时光吗。

她想象不到，她只是在当下，突然想在进入魔兽森林之前，在这里休息一会，一会就好。

于是，她去找了这个小镇的镇长，用了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手段留了下来。

毕竟，在巨熊的影响下，没有人会留下她，她只能这样。

巨熊一次又一次的说着于饴会发现她的真面目时，瑟琳恩在想什么，她只是表面平静，实则却根本不敢顺着巨熊的话深想。

因为，她发现，她根本无法接受，于饴会尖叫着，用恐惧害怕的目光看着她。

于饴会厌恶她。

只要想到，瑟琳恩便会感到一阵苦涩，比那天没有调味的巧克力更加苦的，直入灵魂的苦涩。

但她又如此清晰的清楚，谎言的存在便是被戳破。

可不是这样，不是这样，不是在这样寻常到几乎没有任何特点的午后，去而复返的于饴，就那么摘下她的头盔，看到她最大的秘密和隐痛。

于饴眨了眨眼睛，目光觑巡在头盔与愕然的棕熊脸上。

“啊。”

于饴茫然的将头盔盖回去，然后再摘下。

棕毛被弄乱的棕熊还是愕然的呆呆的看着她，湿润的黑色鼻子仿佛溺水般呼吸着。

于饴看向手中的头盔，和棕熊身上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盔甲和斗篷。

脑中，终于把瑟琳恩小姐和眼前这只棕熊连上了线。

“瑟——”

于饴被推开，摔在地上。

棕熊狼狈的捂着脸，甚至连头盔都没有拿回来，它又或者她，冲进森林里，惊起无数飞鸟。

于饴呆愣的坐在原地，甚至没来得及喊一声等一下。

她也在头脑风暴。

等会，就是说，虽然但是，呃，或许瑟琳恩小姐是一只兽人？

反正这都魔法世界了，兽人也是很正常的存在吧。

不然无法解释一只棕熊会穿着和瑟琳恩小姐一样的衣服，然后会在看见她的那一刻逃走。

是的，就是逃走。

那仓皇的模样，没有人会怀疑这不是逃走。

于饴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她似乎做错了什么，她吓到了瑟琳恩小姐。

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兽人的文化与习俗，但瑟琳恩小姐一直没有在她面前露出过棕熊的一面，就说明这个状态并不能随意示人。

可她就那么摘下了头盔。

天呐，她都干了什么，于饴懊恼的抱住脑袋。

反倒是对于瑟琳恩小姐不是人类这件事，于饴压根没有多想。

还是那句话，都魔法世界，要不是白砂糖小镇足够偏，她应该会看到更多不同于人类的存在。

于饴站起身，犹豫了一会，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她应该要解释一下，她不是故意的。

然而棕熊仿佛一道虚影，她就那么轻巧的穿过了森林，甚至连一点脚印，一边拨开的灌木都没有留下。

于饴找到暮色四合，森林里逐渐响起夜行动物的活动声，仍一点影子也没有找到。

她只能朝着森林里喊了一声：“瑟琳恩小姐，抱歉，请你平复情绪之后找我聊聊吧。”

我不是故意的。

于饴落寞的拎着篮子和头盔回去了。

夜晚的森林并不安全，她不是瑟琳恩，不是菲尔，她只能离开。

天色刚暗，小镇家家户户还点着烛火，于饴借着这一点火光回到面包房。

她划亮火柴，点燃烛台。

突然想到那天制作完香草冰淇淋之后，她突然格外在意瑟琳恩小姐的过去，或者说，离开。

在初见时，她理所当然的认为瑟琳恩小姐会离开，因为，瑟琳恩小姐有着不符合这个小镇的强大与神秘，这样的人，定然有着她的故事，也会持续她的故事。

后来，她就不想去想瑟琳恩小姐的离开，至少，她希望瑟琳恩小姐离开会和她说一声。

至少，给她一个道别的机会。

于是，她并不擅长的打探着对方的行程。

于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可能是想到她总是滔滔不觉的说着自己的故事，却对瑟琳恩小姐的过去所知甚少，可能是因为发现自己对瑟琳恩小姐有好感，可是瑟琳恩小姐说不定只是在这个边远小镇落一下脚。

瑟琳恩小姐当时沉默许久，才回道“抱歉，于饴小姐，我无法给你准确的行程计划，甚至无法给你离开时告别的承诺，我有一些事情，一些麻烦的事情。”

于饴便意识到自己的冒犯，她赶紧转移了这个话题。

这个话题说不上不了了之，但的确，于饴也没有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夜深了，于饴还在胡乱思索着，甚至懊恼起，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多学一点，如果能从格蕾丝太太那里多学一点，她就能在夜晚进入森林。

她就能继续去寻找瑟琳恩小姐，至少和瑟琳恩小姐说清楚。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无助的胡思乱想。

乱想着，瑟琳恩小姐是不是——走了。

烛火已经快燃到底，银色的头盔上，烛黄色的光芒也在暗去。

咚咚——

于饴愣了一下，才抬起头，她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敲门声。

她的心跳如鼓雷般震动着，她慌忙跳下凳子，险些摔了一跤。

终于，她端着快要燃尽的烛火，来到门边开了门。

沉重的夜色中，瑟琳恩几乎完全被黑暗笼罩。

于饴没有在黑暗中也能视物的眼睛。

她离开门，上前两步，端着残喘的烛台，照亮两人中间那一小片空间。

在模糊摇晃的光线里，她看着瑟琳恩。

沉默、苦涩，犹如一块没有调过味的巧克力。

于饴的喜悦还没来及升起，便被这沉重的气氛压下。

瑟琳恩抬起手，递出一块银链的金色宝石项链。

于饴对这块宝石当然有印象，是瑟琳恩日常佩戴在胸前的魔法宝石。

她疑惑的抬头看去。

瑟琳恩却只是望着手中那块宝石。

“这是我所有的珍藏。”

“于饴小姐，请你收下。”

“我希望你不要把今天看到的一切说出去……”

瑟琳恩的每一句话犹如一记重锤敲在于饴的理智上，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瑟琳恩，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很快，于饴只剩愤怒，她拍开瑟琳恩的手，怒喊道：“你把我当什么了！瑟琳恩。”

她不知道下午看见的到底是瑟琳恩什么秘密，她不懂，她只知道，在发生这样的意外之后，瑟琳恩竟然是想着用钱来封口。

“我在你眼中难道就是这样一个人吗，一个，一个……见钱眼开的陌生人吗。

我们难道……不算朋友吗。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瑟琳恩。”

于饴感觉自己的呼吸逐渐沉重，她尽力喘息着，不想在这个时候落下泪来。

难道……她们的相处，她的挂念、关心，对瑟琳恩来说，是能用钱来衡量的吗。

她的那些担心，惆怅，简直像一个笑话。

于饴仰起头眨了眨眼，有水色在她眼中一闪而过。

“瑟琳恩，你简直在用这些东西侮辱我。”

烛火燃尽，于饴走回面包房，甩上门——

作者有话说：[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