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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透 臣年 107604 字 4个月前

第36章 二更合一 我老婆。

谢妄言话落, 便不由分说地吻下来,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将她完全笼罩在身下。

卧室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吊灯并不刺眼, 应伽若却头晕目眩。

因为……

被按在床上接吻和在沙发上坐着接吻, 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主要区别应伽若分为以下三点:

第一点、沙发上她是居高临下地俯瞰谢妄言, 姿势和心理均占上风。

在床上,谢妄言悬在身前, 压迫感和威胁力更强,她姿势和心理占下风,完全任人宰割。

第二点、接触面积不同, 沙发上他们身体顶多接触一半。

而床上,只要谢妄言稍微松开撑在床单上的手臂,他们就能从上到下几乎都严丝合缝。

这条还有个重点,沙发上如果察觉到不稳定的接触面,她想躲是能躲掉,在床上压根躲不了。

第三点、在床上接吻的时候, 谢妄言的手反而比在沙发上有礼貌多了。

只偶尔指尖圈住她的手腕, 或者握住她的腰调整姿势,或者摩挲她后颈皮肤。

被凌乱的气息纠缠着,明明已经亲了一晚上了, 但每次谢妄言发烫的舌尖探进来时, 应伽若还是忍不住胸腔滚烫热烈。

仿若引燃的烛芯,突然在心里爆开花。

在谢妄言停下来等她喘匀呼吸的时候, 应伽若趁机双手勾住他的脖颈, 提出要求:“我想坐起来。”

谢妄言从善如流地把她抱坐起来:“嗯,喜欢坐着亲?”

隔着暧昧又躁动的光晕对视。

应伽若试探地含着他唇瓣舔了一下,带着青涩的讨饶:“妄言哥哥, 很晚了,我们睡吧。”

再不睡,明天真的会起不来。

她想结束。

没想到……

这个清清浅浅的吻像引动山火的一粒小火星。

谢妄言笑意全无,捏住她的下巴:“舌头伸出来。”

应伽若:“干、干嘛……”

谢妄言不语,就这么注视着她。

应伽若从小到大就害怕谢妄言这个样子。

须臾,她小心翼翼地吐出一截舌尖。

大概是被吮吸太久,透着鲜艳潮湿的红。

然后被咬住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谢妄言一改之前耐心温驯的作风,像是陡然变身的凶兽,咬住猎物,吃干抹净。

窗外雷声渐消,但雨声越来越急。

噼里啪啦地像是要穿透屋顶砸到他们身上。

而室内难抑的吻随着暴雨声,越来越激烈。

分不出是暴雨更激烈。

还是这一场久逢甘霖、炙热缠绵的初吻,更激烈。

唇齿交织间,应伽若得到了一个冷知识:人真的是能被亲到下不了床的。

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

翌日清晨。

啊不,应该是上午。

应伽若起床后洗了个澡,一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自从来岛上,她是一天起的比一天晚。

她站在落地镜前先看自己嘴巴,红的,湿的,微肿,但没有破皮,像涂了一层偏红色调的润唇膏。

她想了想,没看自己还有点麻酥酥的舌头。

毕竟对于吐舌头这件事,她有一点阴影在。

最后看的耳朵。

过了一晚,不疼也不肿,不过伤口没有完全愈合。

一早天蒙蒙亮的时候,谢妄言是给她消毒过的。

当时她睡下没多久,迷迷糊糊睁开眼,还以为谢妄言这个亲亲怪还没够,发脾气地把脸埋在枕头里面,保护自己的态度很坚定。

谢妄言笑了她一会儿。

才气定神闲地把她从枕头上捞起来,让她枕到自己大腿上。

摘耳钉、消毒、戴耳钉一条龙服务。

跟接吻一样熟稔。

就在应伽若觉得他单纯良心发现,要给她上药,刚准备松口气的下一秒。

他俯身亲了亲她没有伤口的耳垂。

然后对上应伽若懵懵懂懂的眼神,礼貌询问:“接吻吗?”

“……”

应伽若没有回答。

因为他每次询问都不需要答案。

应伽若指尖紧紧攥着谢妄言腰侧的,像是要把他黑色的T恤揉烂。

不小心探进他的腰间肌肉,混沌间,她像是被燎到了一样,下意识地想抽回手指。

然而在她抽回之前。

已经被谢妄言握住手腕,重新按回枕边。

应伽若犹记得他当时喉结很轻地滚动了一下,低声在她耳边说:“别摸。”

“睡觉吧。”

把清晨那一遭如数记起来。

应伽若小脸垮垮地瞪着端着早餐站门口的谢妄言,开始翻旧账:“早晨不小心碰你一下,看你那冰清玉洁的样。”

“怎么就你皮娇肉贵摸不得?不是你摸我的时候了?”

“过来吃早餐。”谢妄言先把托盘放在小阳台的茶几上,“这么想摸我?”

“谁想……”应伽若被噎了一下,跟着他走过去,“不要偷换概念,我想不想摸和你不允许我摸这是两回事!”

这是面子问题!

这是尊严问题!

谢妄言将藤编椅子扯出来,看着应伽若落座后才轻飘飘地说:“应伽若同学,男高中生早晨意志力很薄弱的。”

“记住这个知识点。”

应伽若微微仰头:“这个知识点有漏洞,现在是上午了。”

站在身后的谢妄言按了一下她的脑袋:“嗯,给你再划个重点,只要是应伽若在面前,什么时间段,谢妄言意志力都很薄弱。”

应伽若废劲抿平上翘的唇角:“……以后高考你去阅卷吧。”

考生无论怎么作答,他都能给找补成正确答案。

谢妄言的卧室阳台在他们家是一楼,实则出去之后,往下看是别人家的屋顶,建得十分巧妙,将地理位置完美融合,没有浪费岛上任何一寸土地。

从这里能看到远处的凤凰花树。

木色的围栏高度适中,能保证私密性的同时,视野也非常好,可以看到落日余晖和朝阳升起。

还能看到游客对着建筑和古树拍照打卡。

在这里吃早餐很有野趣。

应伽若目光落在三明治和鲜榨橙汁。

饿了。

谢妄言除了炒菜味道一般之外,其他吃食都能完美复刻出菜单里的样子。

最简单的三明治都可以做得丰盛精致。

是会让应伽若很有胃口的卖相。

谢妄言沉思良久,直到应伽若快要吃完早餐。

他才慢悠悠地说:“我不能阅卷。”

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的应伽若,吃完最后一口,分出一点眼神给他:“什么?”

谢妄言:“因为我有私心。”

应伽若:“。”

这人真是……

自从亲过之后,说话越来越不遮掩。

让她都没有办法假装听不懂。

谢妄言坐在她对面,身后是大片的凤凰花和灼灼生辉的太阳,他薄唇微扬起:“吃饱了吗?”

应伽若喝完最后一口鲜榨果汁:“吃饱了。”

“要坐吗?”

他指节屈起,轻敲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应伽若想坐,因为想靠着他打盹。

但……

嘴巴有点疼。

她说:“不能再亲了。”

“真的会亲秃噜皮的。”

说完之后又指责,“昨晚你好凶。”

“开始像是要把我吞了。”

“后来都抵到我嗓子了!”

“感觉舌头都坏掉了,你没听见我说话都慢了!?”

谢妄言刚说了两句话,应伽若已经在脑子里和他吵完一架了。

顺便还把昨晚怎么亲的复述了一遍。

谢妄言:“哦?过来我看看哪坏了。”

应伽若:“。”

让他看,越看越坏。

昨晚上过的当,今天不会再上。

谢妄言话锋一转。“想出岛吗?”

应伽若立刻回答:“想。”

在岛上待了三天,感觉胖了三斤。

而且……

她现在很需要个人空间。

因为跟每晚和谢妄言睡一张床,对她刚成年的身体真的是一种极大的伤害和蛊惑。

跟猫薄荷吊在猫嘴边没有区别。

而且!

这人空调开得低,她怕热又怕冷,恨不得把自己塞他身体里睡。

再这样下去,她可能经不住诱惑。

让他们变质的关系雪上加霜。

回不了头。

谢妄言不回,应伽若也回不去。

因为她身份证在他手里,出不了岛……

谢妄言手臂支在扶手上,漫不经心地说:“我喜欢探索未知领域。”

应伽若:“……跟出岛有关系吗?”

谢妄言:“而且对初吻有情结。”

应伽若:“???”

她请问呢,跟出岛有关系吗!?

应伽若:“请说人话。”

谢妄言从善如流地直言:“想把初吻的地方,全都亲一个遍再走。”

应伽若反应了几秒:“什么叫把初吻的地方,全部亲一个遍?”

初吻不就一个地方吗?

怎么亲一个遍?

“过来。”

谢妄言长腿懒散地敞开,给她让位置,“没在阳台亲过,先从这里开始。”

应伽若恍然大悟。

谢妄言是要把小洋楼每一处地方,全部留下他初吻的记忆。

才算完。 !!!

离谱。

藤椅上好像有点难承载两个人的重量。

应伽若对那天上午的记忆就是摇摇晃晃的,远处凤凰花牵连成片,好像回到了……谢妄言砸荣誉栏那天。

那时他问她:“想亲吗?”

应伽若此时此刻终于有了答案:“亲到了。”

谁能想到。

时隔一个多月。

她不但亲到了,还亲了无数次,亲到嘴巴喝水都疼。

谢妄言说到做到。

他们从小寒暑假住到大的小洋楼里,每一处地方,都留下了他们接吻的痕迹。

玄关、厨房、楼梯扶手、雕花拱门、书房、影音室……

连带着应伽若前几天还觉得诡异的挂画、走廊墙壁上的铜质花灯、有些年头的古董盘子,都因为谢妄言抱着她从一楼吻到二楼,变成了新的记忆。

甚至庭院。

还吓到了准备翻墙过来蹭饭的秦臻回,摔得脚踝扭伤。

一瘸一瘸好几天。

一周后。

应伽若和谢妄言耳洞完全长好那天,高三(7)班的毕业聚会时间也定下来了。

再不出岛,他们要错过最后一次所有同学齐聚。

把小洋楼的门再次锁上之后。

遮天蔽日的古榕树温柔地为他们挡住午后的烈日。

没有谁先主动。

他们在第一次接吻的地方,默契地吻了彼此-

出岛之后,应伽若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其实算了算,也没过几天。

比他们往常寒暑假住的时间短多了。

她看班群里,同学们都在准备脱下明瑞一中校园制服,以全新面目和大家见面。

蒋心仪还烫了个羊毛卷!

随茵减去留了六年的长发,换了个一刀切的发型,少了几分温婉,多了几分利落。

周染没烫没剪,她染了一头粉毛。

明明几天没见,大家好像都有很大的变化。

大家都在找不同。

女生大部分都折腾了头发,应伽若还是跟在学校一样,用发夹把头发松松一挽,反倒显得没什么变化。

聚会地点选定的是南城一个很有名的酒店,需要提前预约,里面囊括了各种娱乐休闲区域,还能免费看电影,玩累了直接上楼睡一晚。

大家相约要happy个一天一夜!

四十个人摆了四桌,7班所有成员全部到齐,很热闹。

女生两桌,男生两桌。

即便已经毕业,大家好像也把男女之别在血脉里。

应伽若刚一落座。

蒋心仪就眼尖地发现不同:“小同桌,你打耳洞了!”

“这个黑色蝴蝶好好看。”

应伽若两只耳朵都打了耳洞。

不过她一只带了上次在榕和屿买的非遗蝴蝶耳饰,另一边戴得是谢妄言那颗镶嵌玛瑙石的耳钉。

洁白小巧的耳垂戴出来的效果和谢妄言截然不同。

耳畔几缕碎发微卷,中和了耳钉的硬朗。

另一侧蝴蝶耳坠又是精致神秘的。

应伽若摸了摸耳垂:“上周打的,刚长好。”

这时周染挤在她们两个中间落座,神秘兮兮地说:“你们有没有听说一个说法,据说打耳洞和初次一样的痛觉。”

初什么次?

初吻之后,应伽若对“初”这个字很敏锐。

蒋心仪举手:“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周染一手握拳,另外一只手伸出食指,插进虎口与手指拢成的小窝窝里:“这个。”

“啊啊啊啊!”

蒋心仪激动地抓着应伽若的手,无声尖叫。

应伽若话卡在唇边:“……”

毕业了就是不一样,聊天尺度飙升。

尤其是周染,之前还含蓄地用英文来替代某些词汇,现在直接演都不演了。

“怎么样?”

两人目光落在应伽若这个唯一有过经验的人身上。

应伽若摸着耳朵回忆:被针扎一样痛吗?

蒋心仪看她表情有点痛苦:“很疼吗?”

应伽若:“还、还行……”

蒋心仪:“那我也去试试。”

周染:“我也要。”

“提前感受一下初次是怎么样的痛。”

应伽若:“。”

就在这时,隔壁男生桌上也有人惊奇地扯着嗓子喊:“我去谢哥你打耳洞。”

“这么酷!”

这么巧?

蒋心仪周染她们齐刷刷看向谢妄言。

谢妄言穿着霜白色的衬衫,领口随意敞开,骨骼线条干净冷锐,若隐若现的肌理轮廓可窥见少年藏匿在布料之下紧实蓬勃的力量。

依旧是那张熟悉的无可挑剔的脸庞,硬是扛起了宴会厅里的死亡灯光,反倒更加凸显出众的五官,像是给他打了阴影和高光。

他很平静地应道:“嗯,陪人。”

周染她们先愣了一下,扭头看了眼应伽若的耳朵,才挪到谢妄言右耳。

此时挂着一只莹白色的蝴蝶耳坠,坐在灯下,微微低头玩手机时,蝴蝶翅膀栩栩如生,像是发着幽白色的光。

很少有男生戴耳坠,觉得不够硬朗。

偏生谢妄言戴得坦荡自然,因他本身过于锋利疏离的气场,这一只贴在薄薄耳下的莹白蝴蝶,轻而易举地摄住人眼球。

平添了几分恣意随性。

“有种遗世独立、老婆跟人跑了的寡夫美感。”周染小声地在应伽若耳边说。

大家也发现了应伽若和谢妄言耳环是同款。

陈京肆慢吞吞地说:“哇,你们兄妹感情真好。”

睡一起、陪洗澡、穿同款、戴同款。

但是没有同学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主要是应伽若和谢妄言兄妹情深已经深深地扎根在大家心底。

陈京肆:一个人的寂寞谁能懂。

周染懂,反手给他推荐了好几部骨科小说,像是找到同盟。

陈京肆:“6”

应伽若手机震动了下。

X:【妹妹?】

应伽若下意识抬眸,对上谢妄言似笑非笑的目光,她平复了几秒,缓慢地站起身,打算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澄清一下和谢妄言的真正关系。

姗姗来迟的老徐推开门,正对上应伽若,往下压了压手:“不用起立迎接。”

应伽若啪唧。

坐下。

伽什么若我要加分:【老徐来了。】

X:【我还以为是你暗恋对象来了。】

应伽若这才发现。

宋时峥是跟在老徐身后一起到的。

老徐坐在主位,看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

眼眶也有点红,他往常习惯性板着的脸,今天终于朝着大家露出一个非常和蔼的笑容。

“同学们……”

老徐讲话让大家梦回当初谢妄言百日誓师的演讲稿。

都憋着笑。

而应伽若琢磨着要怎么回击谢妄言的冷嘲热讽。

伽什么若我要加分:【你吗?】

X:【。】

企鹅宝宝大获全胜!

“现在玩手机不用放在桌下了,我又不会没收。”老徐如是说。

这话一出,整个小宴会厅瞬间笑成一片-

老徐一走,大家立刻抛下矜持,喊着要喝酒玩游戏。

应伽若被蒋心仪他们拽去真心话大冒险游戏区。

蒋心仪悄悄说,“随茵想先靠游戏摸个底,我们凑个人数,你能不能把谢妄言也拉上?”

“不然人太少了,有点明显。”

谢妄言正漫不经心地靠在椅子上,偏头听旁边陈京肆和周颂逾说话。

伽什么若我要加分:【来玩游戏吧,888号房间。】

X:【我不和不熟的女同学玩游戏。】

伽什么若我要加分:【我不是你不熟的女同学。】

X:【那你是我什么?】

伽什么若我要加分:【……】

应伽若脑子里窜出“老婆”两个字。

她觉得自己脑子坏掉了。

与此同时。

X:【我老婆吗。】

难怪坏掉了,是谢妄言钻进她脑子里了!

伽什么若我要加分:【你到底玩不玩?!】

相较于外面灯光明亮的宴会厅,真心话大冒险的包厢为了营造游戏氛围,昏黄的光影交错,如水流动。

不知道是玩游戏呢还是在搞情趣。

总之,一下子暧昧劲儿就上来了。

随茵会选。

双人沙发,应伽若和谢妄言坐在一起。

在昏暗的台下,他修长的腿懒洋洋地倚在应伽若腿上。

应伽若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大腿。

谢妄言握住她自投罗网的手。

然后在桌下,把自己手指塞进去,和她十指相扣。

应伽若丧失“腿权”之后又丧失“手权”。

陈京肆上来先开了几听啤酒:“喝饮料没意思,惩罚是一杯酒。”

“如果回答不上来问题或者不想做大冒险,第一次拒绝,就喝一杯,第二次拒绝,就喝两杯,依次叠加。”

避免有人靠喝酒来逃避。

“OK!”

应伽若手没有挣扎出来,于是放弃。

看着摆到他们面前还在冒着泡沫的酒杯,她小声凑到谢妄言耳边说:“完蛋,你不会喝酒。”

谢妄言:“没关系。”

应伽若:“怎么没关系,你会醉。”

醉了还会乱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会乱叫一些称呼。

她可以澄清自己和谢妄言不是兄妹关系,并不是再丢下个炸弹。

成为暑假时期全班乃至全校的谈资,毕竟等高考分数出来,他们还得去学校一趟。

谢妄言:“楼上有房间。”

应伽若:“?”

谢妄言:“我已经跟叶姨说过,今晚我们要在外面通宵。”

应伽若:“??”

谢妄言:“如果我喝醉了,记得送我回房间。”

“防止我被人占便宜,失去清白,我老婆就不要我了。”

应伽若无语。

一米九的个子,谁能占得了他便宜?

“说什么悄悄话呢,不许作弊。”陈京肆站起来给他们倒酒的时候,清晰看到他们两个桌下交叠的手。

视若无睹地敲了敲桌子。

参与游戏的同学一共有十几位,按照记录,其实选中他们的概率并不……

应伽若抱有侥幸心里。

前半程他俩运气逆天,转盘一次都没有指向他们。

就在大家怀疑这转盘是不是坏了,永远指不到他们的方向时——

指针颤微微地越过隔壁陈京肆,停在谢妄言面前。

仿佛在告诉大家:我没坏,我好着呢!

谢妄言低垂着眼睫,神情淡定:“真心话。”

“哦哦哦,快点抽真心话。”大家这才回过神来。

“怎么不选大冒险?”

“抽个刺激点的真心话也可以,比如初吻还在吗?”

“太小儿科了吧,这不是成年版的吗,我记得有初夜多少分钟的选项,都没人抽到。”来自于周染的感叹。

“染姐,您是这个。”陈京肆朝着她竖起大拇指,他是听过“床戏”的人,这问题他也很想知道答案。

现实很骨感——

陈京肆:“天降和青梅你选谁。”

“好简单的问题,谢哥运气真好。”

有男生好奇问:“谢哥有青梅吗?”

谢妄言薄唇微启:“有。”

应伽若心里突地一惊,就着暗淡的光线看向谢妄言:他要趁机公开他们的真实关系吗?

转而想,其实这个机会也可以。

没有那么干巴巴的。

陈京肆:“真有啊?怎么没听你说过,忘了,你从来不聊家事。”

谢妄言平时在学校除了学习看书之外,就是打打篮球玩玩游戏,其实和普通高中生的日常没有太多区别,只是他很少聊家里。

大家都心知肚明他的家世,稍微一查就能查到,也会不去多问。

“最近这个问题很流行,请谢哥作答。”

应伽若眼睫轻眨,眸底带着她自己没察觉到的紧绷。

谢妄言目光掠过桌上的葡萄果盘,答得很随意:“青梅和天降,我都选。”

“哎呦!不愧是谢哥,鱼和熊掌得兼,咱们男生里的楷模,榜样!”

陈京肆:“不过这不是多选题,喝酒吧。”

大家都在嘻嘻哈哈调侃谢妄言。

没人注意应伽若在谢妄言回答之后,脸上表情逐渐敛起,纤长的眼睫低垂,用力把自己的手指从谢妄言掌心里抽出来。

恰好谢妄言伸手拿酒。

任由她抽了出去。

谢妄言喝酒的时候,游戏进行下一轮。

指针再次指向谢妄言的方向,抖动了几下,最终缓慢地斜向了应伽若。

“转盘是铁了心想跟咱们证明,它没有作弊哈哈哈。”

应伽若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虽然心情有点别扭,为了不想破坏气氛,在雀跃声中开口,“我选真心话!”

“我来抽。”周染起身。

天灵灵地灵灵来个刺激的行不行。

下一秒。

大家看向大屏幕。

问题跳出来,和上一道题一模一样:“青梅/竹马和天降你选谁。”

“你们俩的位置是不是被开过光了!”

“要么抽不到,要么抽到的都是这种小儿科的问题!”

这也太好回答了。

没想到这么简单的问题,不但让谢妄言喝了酒。

应伽若好像也被难倒了。

谢妄言全都选。

她也想全选,不能输给他。

但这是真心话游戏,说谎就破坏规定了。

可如实选竹马,就很没有面子。

大家眼睁睁地看着应伽若拿起酒杯,直接干掉一杯。

陈京肆鼓掌:“女中豪杰!”

虽然不懂这么简单的问题,干嘛要喝酒,甚至他怀疑应伽若是单纯地想喝酒。

大家没有多想,游戏继续。

谢妄言神色微沉,应伽若动作太快,而且出乎他意料,没来得及阻止。

她已经咽下去了。

叶姨和应叔酒量都一般。

所以……

这个基因下的应伽若,酒量能好才奇怪。

果然。

几分钟后,应伽若眼神就开始发晕,她心里想的是要离谢妄言十万八千里,往沙发边边移动。

但是身体比浸了酒精的大脑反馈更快。

没多时,她光裸的小腿就贴着他穿着黑色长裤的腿。

像是莹莹反着白光。

周染不小心瞄一眼过去,觉得自己最近有点色昏头了。

居然代入了昨晚看的小说剧情。

哦,如果应伽若的腿再搭到谢妄言腿上的话就更……

等等!

周染瞳孔放大。

我艹!!

真搭上去了。

我艹艹!!

夹腰上了?

嘶——哈。

应伽若晕乎乎的,根本忘记了旁边一堆人,眼睛里只能看到谢妄言,贴了一会儿后,她觉得不够,心里还是很燥。

于是直接攀到他身上。

和在小洋楼沙发接吻拥抱的姿势一样。

发烫的手心搭在谢妄言肩膀,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谢妄言,我生气了。”

谢妄言旁若无人地握住应伽若的腰,替她稳住摇摇晃晃的身体,而后直接就着这个姿势把人抱起来。

刚走出两步,终于想到在场还有其他人。

他转身,语调懒洋洋的:“生气了,我去哄哄。”——

作者有话说:夏威夷:老婆生气了,我去哄哄,你们先玩着,对了,你们单身狗可能不懂我们这种有老婆的人的心情,哄老婆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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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威夷和企鹅宝宝棒棒嘟,大家也牛牛嘟[烟花][烟花][烟花]

本章继续掉落红包包~

第37章 第 37 章 “宝宝……”……

应伽若双手环住谢妄言的脖颈, 头枕在他肩膀上,整个上半身完全而亲密地和他胸膛贴合,没有任何社交分寸感。

黑、白两只蝴蝶耳坠, 在光影下摇晃, 分开又碰撞, 偶尔缠绕在一起。

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其他人”呆了足足几十秒, 才齐齐吐出共同憋在心里的两个字:“我艹。”

周颂逾举手发出灵魂质疑:“兄妹是能这么抱的吗?”

1号爱情保镖陈京肆挺身而出:“能。”

“我就经常这么跳我哥身上,让他抱我出去玩。”绝口没提当年他才四五岁。

陈京肆觉得自己为前同桌和前同桌的后同桌的地下恋情付出了太多。

蒋心仪愣愣地看向博学多才的周染:“真的能吗?”

周染满脑子都是刚刚——

谢妄言单臂托抱着应伽若,应伽若像是坐在他掌心里的画面。

这臂力、这性张力。

于是她斩钉截铁:“能。”

骨科小说里的兄妹都这么抱。

“伽若应该是有点醉了。”随茵视线落在空掉的酒杯。

喝醉的人干出什么事儿都不奇怪, 应伽若酒品已经绝佳了。

“原来是一杯倒哈哈哈哈。”大家瞬间明悟。

包厢外侧的洗手间。

谢妄言把应伽若放到黑色大理石的洗手台上。

低眸看了她一会儿,眉骨投下深邃的影,映得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有种说不出的冷清勾人。

下一秒,他轻笑着问:“请问一杯倒小姐在气什么?”

起初刚坐下时,应伽若手心撑了下洗手台,觉得凉, 又重新搭回谢妄言肩颈上, 指尖能感受到他突突突的脉搏跳动。

很快,连带着她的脉搏都变快了。

空气中弥漫着清洁人员刚喷洒上的茉莉清新剂的气味,有点冲, 应伽若微微皱了皱鼻尖。

有点烦。

应伽若觉得自己并没有醉, 就是有点晕,才反应迟钝。

未免谢妄言听不出清楚,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字正腔圆地质问:“你为什么不只选青梅?”

谢妄言在她心里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她也想是谢妄言心里的独一无二。

而不是其中之一。

说完, 应伽若紧抿着唇,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很冷酷。

实则一双狐狸眼水波潋滟,加上眼眶被酒精刺激的微微染了点红,没什么攻击性,反倒有种雾蒙蒙的迷离。

谢妄言难得哑然一下。

继而失笑:“你在气这个?”

应伽若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这还不够我生气吗!”

谢妄言:“所以后面你气到把自己灌醉?”

应伽若竖起食指:“第一我没有醉。”

又加了一根中指,“第二我喝酒是因为不想说谎,正常流程接受惩罚。”

逻辑清晰缜密。

“所以你想选竹马,但因为和我生气,所以宁愿接受喝酒惩罚,也不想违背心意选天降?”

“你坚定不移地想选我。”

谢妄言微微俯身,注视着应伽若乌黑的眼瞳。

应伽若手指下滑,不自觉攥紧了他的领口,“你不要岔开话题。”

“行,不岔开话题。”

谢妄言侧脸微偏,很轻地蹭了一下应伽若微鼓的脸颊,“哄你行不行。”

应伽若被蹭懵了。

你能想象被一只猫猫蹭脸吗?

就是那种感觉。

本就迟钝的大脑像是停滞思考了。

耳边又传来他带着笑意的话:“笨蛋,天降和青梅都是你。”

好一会儿。

应伽若才慢腾腾地回:“你才是笨蛋。”

镜子里倒映出他们此时安静的对视。

谢妄言高大挺拔的身影将应伽若完全笼罩在洗手台上。

几秒后,身影较小的女孩微微仰头,回蹭了一下整体比她大一圈的男生的脸。

谢妄言:“哄好了吗?”

“好了一半。”

“谢妄言,你叫我宝宝,另一半就好了。”借着酒劲儿,应伽若提出要求。

谢妄言薄唇微微上挑:“得寸进尺?”

应伽若视线落在他唇上。

在小洋楼里习惯了一对视就接吻,差点没忍住条件反射地亲上去。

她现在有点担心。

当着爸爸妈妈叔叔阿姨的面,不小心亲上去。

想想那死亡画面。

不行不行。

但现在没人。

“你不叫的话,我就强吻你了。”

应伽若边说着,边环顾四周,安静又安全,谢妄言喊破喉咙都没人来救他。

谢妄言坚决不从:“不叫。”

未免她够不着,他又往前俯了下身。

确保应伽若一探身就能毫不费劲地“强吻”到他,免得她娇气喊累,又中途而止。

应伽若的强吻全无攻击性。

谢妄言甚至还被她强吻笑了。

应伽若嘟囔道:“你笑什么?”

谢妄言掌心贴着她的后脑勺,喉结滚动:“你这不叫亲。”

应伽若含糊地问:“那叫什么?”

谢妄言:“叫小猫舔水。”

应伽若:“你还笑。”

这样让她真的很没面子。

谢妄言从唇间溢出低低的一声:“痒。”

应伽若:“能不能克制?”

“我尽量。”

谢妄言指导了一下,“不然你用力点。”

应伽若:“我试试。”

谢妄言气定神闲地点评:“真棒,现在像小鸡啄米了。”

应伽若:“……”

理智告诉她不能亲了,有可能会中毒。

但她发现头居然没有晕了,难道是酒精可以通过接吻传给谢妄言?

于是手脚并用地缠了上去:“还要。”

少女水润明亮的眼睛转着,显然没安什么好心眼。

但……

心眼好坏无所谓。

结果是他想要的就行。

谢妄言大方地应了:“好。”

就在这时,洗手间开门声突兀地响起。

来的时候,谢妄言没打算在这里干点别的,自然不会锁门。

应伽若主动索吻,还要了这么久,是在他预料之外的。

“谁呀?”

应伽若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抬眼张望。

谢妄言把她泛着淡淡粉色,懵懂旖旎的脸蛋扣进自己怀里,独自望过去。

是目瞪口呆站在原地的周颂逾。

由于体型差缘故,

周颂逾从门口看,甚至看不到谢妄言怀里有人,但视线下移,就会看到一双纤细雪白的小腿勾着他笔直修长的腿上。

嗯,根据生物学,人类是没有四条腿的。

所以……

周颂逾视线再次缓慢上移。

谢妄言淡睨看他:“看够了吗?”

眼神没什么温度,嗓音又冷又躁。

周颂逾没瞎,谢哥裤子鼓老大一包。

一看就知道被打搅了好事。

想到谢妄言和应伽若的关系——

等等,这他妈在背地里搞骨科啊,难怪觉得他们两个氛围不对。

又纯情又暧昧又禁忌的。

他迅速地往后退了一步:“我一定替你们保密!”

谢妄言淡淡地说:“不用保密。”

应伽若也埋在谢妄言怀里闷声闷气地说:“对,不用保密。”

周颂逾当这是共同威胁,就差举手发誓:“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

他死也要把偶像这不容于世的秘密带到棺材里去!!!

说完浑浑噩噩走了。

被门外“检修”的标牌绊了一下,幸好被随茵扶住。

周颂逾人还是晕的:“你要上厕所?”

随茵是来找他的,看他这么紧张,到嘴的话一变:“啊对……”

2号爱情保镖:“这里在检修,我带你去别的洗手间。”

随茵顺势点头:“刚好我有话要对你说。”

接吻和被吓双重作用下,加快了应伽若的血液循环,她又用凉水洗了个脸。

谢妄言把纸巾递给她:“清醒了?”

回想起包厢里她跪坐在谢妄言腿上那一幕。

应伽若一下子脸红的像是滴血。

无颜去见同学们。

“都怪你!”

干嘛说那种让人误会的话,害得她……

一气之下把整杯酒都喝了。

罪魁祸首认罪伏法,并且提出解决方案:“要不然我们不回去了,上楼去休息。”

“不去。”

应伽若拒绝并幽幽地看他一眼,视线不自觉下移,“你要不先去解决一下?”

衬衣衣摆都被顶歪了,很夸张又很离谱的弧度。

谢妄言漫不经心地整理自己被应伽若攥皱的领口:“不用管,等会自己就好了。”

“你别看它。”

属实很有经验。

回包厢路上。

应伽若想起一个差点被遗忘的重要问题,突然偏头看向谢妄言:“为什么说我是天降?”

不会是在敷衍蒙骗她吧?

谢妄言语调很淡然,像往常闲聊一样回:“因为我的世界只有你。”

是他牵手长大的小青梅,也是从天而降的小宝贝。

应伽若是谢妄言的一切。

走廊炽亮的灯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两人手指碰在一起后的下一秒,慢悠悠地交握。

回来的时候,同学们发现谢妄言衣领是皱的,原本白色蝴蝶耳环也换成了黑色玛瑙石耳钉,本就寡淡冷然的侧脸愈发放荡不羁。

接吻中途,应伽若无意间从镜子里看到他们交颈时耳畔晃动的蝴蝶,觉得她自己戴更漂亮。

于是换回来了。

“小同桌,你没事吧?”

蒋心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酒醒了吗?”

应伽若抿唇笑:“没事啦。”

“还好啤酒度数不高。”

陈京肆看她一眼说:“你应该第一次喝酒,喝太快上头了。”

晕一会儿就好了。

周染敲了敲桌子:“你们俩中途跑路,罚一个真心话没毛病吧?”

应伽若答应,谢妄言也没意见。

一条条真心话再次滚动,周染祈祷,这一次一定要来个刺激的!

陈京肆念出问题:“初吻还在吗?”

周染视线落在应伽若纯纯的小脸蛋上,几个月前,她还懵懵懂懂要找男朋友陪学习,后面不了了之。

初吻估计还健在。

比起应伽若,周染更好奇谢妄言,很多男生从初中就开始谈,别说初吻,初夜都难保。

谢妄言:“不在。”

应伽若:“我也……不在。”

别说初吻。

二吻,三吻,十吻都不在了。

周染左看看,右看看:兄妹俩都不在了?

这么巧?

难道真如她所料?

有个女生好奇地问:“初吻是怎么样的?”

于是,应伽若想到她的初吻——

脑海中浮现出第一个词就是:数不清。

数不清亲了多少次。

数不清亲的有多深。

数不清心跳多激烈。

由于组织游戏的随茵一去不复还,周颂逾也没回来,游戏结束。

一行人从包厢出来。

女生们走在一块。

“咦伽若今天有涂口红吗,什么色号?”

之前光线暗看不清楚,此时应伽若站在灯光下,润泽的红唇极为显眼。

应伽若回忆起镜子里看过的唇色,眼皮一跳,面不改色地说出一个品牌的色号。

“我知道这个!就是今年热门大爆款,号称湿吻色!”

“哇,很有品味!”

恰好撞见从露台窗帘里走出来的随茵,她唇色和应伽若差不多。

蒋心仪:“你用了伽若的口红?”

应伽若和随茵对视一眼:“……”

几秒后,随茵默默地点头:“是的。”

3号爱情保镖周染忍住心底的惊涛骇浪:“嘶……嗯。”

懂了。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城市灯火依旧辉煌,这是一座昼夜不歇的城市,路边还有卖荔枝的阿婆。

谢妄言把所有的荔枝买下来,分给大家。

又剥了一颗塞进应伽若嘴里。

散伙饭结束。

才有毕业的实感。

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有时间,再约着一起去云屏山看落日看朝阳吧。”

谢妄言心平气和地最后看了眼华丽恢弘的酒店外观。

*

伽蓝巷。

应伽若洗完澡后,已经快要凌晨两点,隔着茂盛的桔子树,对面灯光依旧亮着。

朦胧模糊。

好似还能映出谢妄言的身影。

躺在睡了十几年的床上,应伽若第一次感觉有点空荡荡的。

把床尾的企鹅玩偶捞进怀里。

大概是企鹅毛毛太软太密,应伽若抱了一会儿,生出一股子燥热,又把企鹅踢到床尾,纤细四肢摊开。

还是热。

养成和谢妄言同床共枕的习惯只需要七天。

戒断很难。

不知道谢妄言有没有睡着。

忘记开静音的手机震动了下,应伽若第一反应就是害她失眠的人。

果然。

X:【应伽若,我睡不着。】

应伽若翻了个身,指尖轻戳屏幕,他有什么资格抱怨睡不着呀。

伽什么若我要加分:【我也睡不着。企鹅哭泣.jpg】

X:【我开了房。】

伽什么若我要加分:【开什么房?】

X:【聚餐酒店的豪华情侣套房。】

伽什么若我要加分:【……】

应伽若小脸红扑扑的,这人真是不能有点羞耻心吗。

刚满十八岁就去开情侣套房。

X:【床很大。】

意思是明显,如果今晚没回家,他们可以一起睡在很大的床上。

伽什么若我要加分:【我现在的床也很大。】

过了会儿。

谢妄言发来一条很短的语音。

应伽若停顿了两秒才点开。

男生清冽磁性的嗓音染了明显的躁:“啧,想抱着你睡。”

一下子贯穿她耳膜。

像蔓延的藤蔓,一下子裹缠住心脏,每一声被束缚的心跳,耳朵都听得清清楚楚。

应伽若想要遏制自己,但手指不受控地一遍一遍点开这句语音,脑海同样不受控地跳出谢妄言说这话时又野又欲的厌世脸。

他白天就没解决。

今晚也没解决吗?

还是说,又等它自己消解下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难怪会这么烦躁。

应伽若下意识地吐露心里话:【我也想抱着你睡。】

等谢妄言回复的时候,她视线落在聊天记录,突然惊觉不对劲——

他们的聊天内容,不像青梅竹马,反而像热恋情侣。

谢妄言像温泉水一样,让她逐渐习惯新的关系,不知不觉中,她和谢妄言青梅竹马的关系已经变质了。

她惧怕这种质变后的关系,又迷恋和谢妄言的亲密。

时至今日,像是成瘾。

想撤回最后那条消息。

但已经超过两分钟。

应伽若像是丢烫手山芋一样,把手机丢到床头柜上。

呼吸平复了好久。

还是认命地起床去浴室。

她站在花洒下,温热水珠倾洒而下。

规律的流水声一遍一遍冲洗着身体和脑海里不断重复的语音。

应伽若隔着潮湿的水雾,湿漉漉的睫毛轻眨,眼神从迷茫到清醒:

难道是“成长的烦恼”所带来的后遗症,才令她如此渴望谢妄言带来的亲密。

不远处的落地镜上蒙了一层雾,及腰的长发铺散在雪白纤薄的脊背。

像是等一个拥抱。

应伽若低头,水流划过她指尖,想起前几天看过的小说剧情,如果她能自己解决“成长的烦恼”,是不是就能戒掉谢妄言了?

镜面蜿蜒的水珠从上而下慢慢划开一道清晰的缝隙。

应伽若光是想到自己等会要做什么,已经浑身覆粉。

她思绪被占据,完全不知道静音的手机在是十分钟前多了一条消息。

此时此刻。

房间内多了一个人。

应伽若和他发消息之前是洗过澡的。

谢妄言若有所思地倚靠在浴室外侧的拱形立柱上,很好猜测她为什么会洗第二次。

他没有动。

浴室水声停了很久。

直到她发出一声惊呼。

下一秒。

门被推开。

谢妄言高大挺拔的身影骤然出现,使得原本空旷的空间,显得无比逼仄。

好似连氧气都被掠夺干净。

甚至抬升了一个温度。

他反手合上门。

“你怎么来的?”应伽若手忙脚乱,乌黑长发与雪白肌肤显得其他颜色更红更艳,比如因为受惊而潮湿微张的红唇。

但谢妄言已经从身后抱住了她,胸膛紧贴着她纤薄的脊背。

手机里一遍遍回荡的嗓音此刻恰在耳畔,他轻描淡写地说:“走进来的。”

应伽若恍然记起,他们两家人是亲近到可以随意进出家门的关系。

谢妄言明知故问:“在干什么?”

此时被这样炙热又开阔的怀抱拢住。

应伽若紧咬着下唇,好半晌才青涩又艰难地溢出答案:“我在洗澡。”

“你快出去。”

谢妄言轻笑:“什么澡需要洗两遍?”

男生线条流畅的下颚从身后擦过她的肩膀。

应伽若紧张地握住他的手腕:“要你……管。”

谢妄言不紧不慢地说:“我不管你,谁管你。”

谢妄言说管,是真的管。

……

几分钟后。

应伽若还带着水珠的手臂想转身去勾住谢妄言的脖颈,喊他的名字:“谢妄言,我想看你,我想看着你。”

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明白。

谢妄言才是能为她解渴的唯一源泉,什么都取代不了。

谢妄言仗着体型优势,两只手臂交叠在她的细腰上,调转了方向:“从镜子里看。”

落地镜模糊的潮雾藏匿了谢妄言此刻的神情,却藏不住他们此时意乱情迷的拥抱。

不知道是谁先撞到的花洒开关。

哗啦啦的水声遮蔽了一切声音。

应伽若重新躺回床上,已经是半小时之后。

谢妄言管到了底。

给她换上了干净的睡裙,最后吹了头发。

很有当贤夫的潜质。

房间内灯光暗淡,只在床边开了昏黄的阅读灯。

因此从浴室水波纹墙砖透出来的白光格外清晰,映出一抹侵略性极强的轮廓。

谢妄言居然没把百叶关上!

应伽若有点懒,没动弹,她目光有些涣散地注视着这道影子,不自觉地复盘谢妄言进浴室前后的细节——由于小说里根本没写具体操作,她当时都还没摆好动作呢,谢妄言是怎么看穿的?

临近凌晨三点。

应伽若没想明白,把床尾的企鹅捞回怀里,混混沌沌地贴着它睡了过去,连谢妄言什么时候洗完澡都不知道。

谢妄言搬回谢家之前,很有先见之明地在应伽若房间里留了套换洗的衣服。

他懒得把头发完全吹干。

此时还透着点潮,随意地撸了两把,走向应伽若华丽的公主大床。

随手抽出她怀里的企鹅玩偶,扔到沙发独居。

继而坦然自若地霸占了玩偶原本的位置。

应伽若迷糊地掀起眼睫。

谢妄言浑身冰凉凉地抱住她,齿尖磨她的耳垂:“嫌我手指长?”

应伽若又被他又潮又热的头发和呼吸弄的痒,没听明白话,只听出语调有点危险。

但没有远离。

只是身体往下滑,循着熟悉的气息贴了过去,习惯性地亲了他脸颊一下,然后将脸埋进他冰凉凉的胸膛里:“别吵,快睡觉。”

谢妄言今晚注定失眠。

即便抱着一起睡也不管用。

他静默地看向窗帘半开的窗外,天色从漆黑如墨到晕上一片灰白再到天光大亮。

快要上午九点的时候。

应伽若才醒来,懵懵地坐起身,缓了好一会儿,依稀还能感觉到身体怪怪的,想到什么,她猛地看向旁边。

大床空荡荡的。

只有她自己。

昨晚是梦?

直到应伽若打开手机。

两条来自于X的未读消息。

一条是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她发了“我也想抱着你睡”的三分钟后,谢妄言回复她:【在你家门口了。】

一条是今天早晨六点:【宝宝,是你太浅了。】——

作者有话说:周染老师推眼镜:我就说又长又直能派上用场吧!

继续掉落红包包。

第38章 第 38 章 过来给我揉揉

不是梦, 是真的。

应伽若看着聊天页面里谢妄言这句简单直白的话,眼前一花,屏幕仿佛开始自动播出昨晚的“电影”画面。

她对谢妄言的大部分记忆都来自于从雾气朦胧到挂满水珠的落地镜。

像是戏中戏、影中影。

圈住她腰的劲瘦有力的手臂, 蓬勃跳动的青筋, 水滴跌在筋脉上炸开的花。

从她肩膀抬头时, 露出锋利性感的喉结。

薄而冷白的耳垂上偶尔反光的黑玛瑙耳钉。

淡抿的双唇被水雾蒸得湿润,看起来很好吃。

结束的瞬间, 在镜子里朝她笑得又痞又帅、肆意不驯。

以及最重要的——

灯光下谢妄言右手腕骨上那颗鲜艳灼目的红痣。

应伽若几个月前怎么都想不到,再次看到这颗小红痣被光影拉扯成一道模糊的红线,是谢妄言为了帮她。

手机突然的震动让应伽若一个激灵, 顷刻间回到现实。

屏幕早已自动锁屏,哪有什么电影,全是她想象。

她在肖想谢妄言。

胸腔内爆开的微弱灯花,以猝不及防的速度燎原,冲击力太强,太明显。

不是青梅对竹马的肖想, 而是对异性的肖想。

掺杂着炽烈的情愫。

应伽若陷入足够久的挣扎。

她可以赌吗?

等手机再次震动, 应伽若才将注意力转移到未读消息上。

X:【醒了?】

从这种细微的事情,可以窥见他多么了解她。

甚至连睡眠时间都清清楚楚。

X:【手没劲儿?回不了消息?】

应伽若条件反射地回复:【该没劲儿的应该是你吧!】

她好着呢。

本来以为谢妄言为了男性尊严也假装若无其事。

岂料——

X:【是有点,过来给我揉揉。】

伽什么若我要加分:【。】

低估他的厚脸皮程度。

X:【给你炖了汤补身体, 过来喝。】

伽什么若我要加分:【补什么?】

她能蹦能跳身体健康死了。

X:【补水。】

应伽若觉得她需要补脑。

不然跟不上谢妄言的聊天节奏, 次次进坑-

应伽若洗漱完准备下楼时,蓦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噪杂, 还夹杂着爸爸妈妈的说话声。

她脚步陡然一顿, 没有去打扰他们。

叶容冷冰冰地坐在沙发上:“想复合可以,你每年出差时间不超过三个月。”

应槐璋半跪在她面前:“……我每年回国时间都不到三个月。”

叶容:“差点忘了,应总贵人事忙。”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阴阳怪气。”应槐璋握住她的手, “我还有三个小时就要登机了,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应伽若这才发现,爸爸身边多了个登机箱。

他来的时候带了五个大箱子,走的时候,只有一个小小的登机箱。

所以她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沉默许久。

叶容抽出手,平静地说:“槐璋,算了。”

应槐璋:“你为什么就不能为我妥协一次?”

叶容:“我们可以为彼此妥协一次两次,但是我们不能为彼此妥协无数次。”

“槐璋 ,我累了,不想再重复之前无止尽的争吵。”

应槐璋缓慢地站起身,俊美紧绷的面庞上没有什么情绪。

他拎着登机箱走了两步,转身淡淡说:“别熬夜,注意身体。”

“我走了。”

叶容:“一路平安。”

应伽若咬了咬下唇,眼见着应槐璋真的要走了,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终于下楼:“妈妈,爸爸。”

叶容和应槐璋不知道应伽若昨晚回来睡的。

此时均是一愣。

叶容先反应过来:“去送送你爸爸吧。”

应伽若担忧地看了眼妈妈,然后跟着应槐璋一起出门。

应槐璋仰头看着他当年亲手为应伽若种下的桔子树,如今已枝繁叶茂。

他的宝贝女儿也会像这棵桔子树,逐渐褪去稚嫩,长成独立又耀眼的模样,拥有自由的灵魂。

看着应伽若纠结无措的表情,应槐璋知道女儿大概率听到自己和叶容的争执。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伽伽,不要因为我和你妈妈的感情问题,去怀疑自己的出生是不是错误,你不是错误,更不是我们的累赘。”

“爸爸希望你永远记住,你是因爱而生。”

他和叶容的女儿。

因爱而生。

也会永远活在爱里。

应伽若重重地点头,然后踮脚抱住应槐璋:“爸爸,我也永远爱你和妈妈。”

应槐璋摸摸她的小脑瓜:“等高考成绩出来,要第一个和爸爸报喜。”

“暑假还有时间的话,可以去找爸爸玩。”

“离谢家那个坏小子远点,他不安好心。”

应伽若起初连连点头,听到最后一句,开始心虚。

是不安好心。

昨晚还闯少女浴室。

实在是太坏了。

此时坏小子站在对门窗口,居高临下地看着父女情深。

楚灵鸳站在他身后,奇怪地问:“你想去送你应叔就去啊,站在这看个什么劲儿。”

谢妄言双手环臂,语调懒散地吐出两个字:“不去。”

楚灵鸳:“为什么?”

谢妄言嗤笑一声:“我可能会当着应叔的面,把他宝贝女儿扯进我怀里。”

临别拥抱有必要抱这么久?

楚灵鸳:“然后被你应叔打断腿。”

谢妄言面无表情:“哦。”-

应伽若送走爸爸之后,心事重重地回到家里。

叶容还保持之前的姿势坐在沙发里。

一半阳光照在她身上,看起来暖融融的,但应伽若却觉得妈妈好像有点冷。

应伽若没怎么考虑,上前抱住她:“妈妈。”

叶容从走神中反应过来:“怎么了?”

应伽若想到爸爸的话,下巴磕在叶容肩膀上:“我觉得爸爸还很爱你,你也还爱爸爸,你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叶容摸了摸她的脸蛋:“因为我和你爸爸是一类人,爱情只占据了我们人生很少的一部分。”

事业、理想、自由、甚至家人,都比爱情重要。

应槐璋和叶容可以为了应伽若抽出长假来陪伴她度过人生重要的高考,但不会为了爱情抽出长假来陪伴彼此。

应伽若感到迷茫。

如果爱情的另一方是谢妄言的话,谢妄言应该占据她人生的所有。

她不想谢妄言变成一部分。

也不想变成谢妄言的一部分。

应伽若用力抱住叶容,也觉得冷。

她不敢赌了。

*

应伽若最近在躲他。

谢妄言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件事,是因为他给应伽若做了葡萄奶冻小圆子,有她最爱的葡萄和小汤圆。

应伽若居然回复最近不爱吃糖水。

是不爱吃糖水,还是不爱他做的?

应伽若没想到谢妄言这么敏锐,她刚回复完,他人就来家里了。

“你躲什么?”

一夜未睡,谢妄言神色懒倦地坐在书桌前白色的电竞椅内,和他房间那款黑色的同款不同色。

应伽若坐在上面时,是可以完全把自己挡住的。

而此时,谢妄言坐在上面,存在感和压迫力都强的吓人,他两条长腿非常霸道地圈住应伽若的腿,不许她动。

应伽若站在谢妄言面前,手推着他的肩膀,完全推不动。

还把自己给推累了。

想坐在他腿上休息会儿,但忍住了。

应伽若试图跟他讲道理:“我没躲。”

“我就是觉得我们两个最近需要冷静一下。”

不然一见面又接吻又抱抱,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纯洁的青梅竹马关系。

她才觉得先少见面,戒断一段时间。

谢妄言手漫不经心地搭在少女纤细腰间,想到昨晚她还在自己怀里喊着意乱情迷地要抱他,现在又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语调寡淡:“昨晚怎么不要冷静?”

想起昨晚。

应伽若搭在他肩膀上的指尖轻蜷:“我们这样不对……”

胃口被养大之后,接吻拥抱只会越来越不满足,这样放任下去,他们会对这种亲密关系越来越上瘾。

她欲言又止:“谢妄言,我们过界了,应该及时止损。”

对视许久。

谢妄言注视着她那双藏不住心思的乌瞳。

静默几秒,他终于吐出一句:“你的意思是,要回到原点,以后不牵手不拥抱不接吻不睡在一起不做/爱。”

谢妄言话有点糙。

但她意思确实是这个没错,应伽若略松口气:“嗯。”

谢妄言脸色冷下来:“行。”

应伽若恍惚了下:他说行?

这么痛快答应?

本来还以为要说服很久。

谢妄言松开钳制着她的双腿,面色平静地站起身,他不笑时疏淡又凛冽,像是盛夏季节刮来一阵寒流。

瞳孔被阳光映得更浅,明明应该是耀眼温暖的,此刻却如同锋利的钻石。

不对劲!

应伽若大脑警铃响起:这分明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没等她逃跑。

下一秒。

谢妄言把她抱起来丢床上,高大身影随即覆上:“应伽若,爽了之后翻脸不认人,谁教你的?”

应伽若被颠得头晕脑胀,下意识攥住面前男生的衣领来稳重心。

听到这句话威胁感十足的话,她心脏倏然一紧,磕磕巴巴地说:“我妈妈在家里,你别乱来。”

谢妄言微凉的指尖落在她光裸的肩,轻巧地拨下吊带裙的肩带:“你妈不在,我就能乱来了。”

应伽若避开他的目光:“你今天说话有刀子,我不想跟你聊天。”

“你试试能不能割到你。”

谢妄言把她捞起来,继而抬臂,紧接着应伽若长长的吊带裙被他丢到床尾。

“你你你,你干嘛脱我衣服!!!”

应伽若像是一只被完整剥开的荔枝,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扯被子。

偏生偌大的床上,被子枕头全都被谢妄言丢旁边沙发里。

只有他们两个。

谢妄言垂眸凝视着她,没有说话。

应伽若越来越紧张,胸脯跳动明显。

她今天穿的是前开扣的,霜白色,边缘有质地轻薄的蕾丝,随着她起伏的心跳,一同搏动。

谢妄言目光落了几秒。

应伽若更慌了:他不会是想要……

昨天,昨晚他就一直没解决。

午后光线灿烂耀眼,如倾覆的瀑布泼洒到床上,少女像沐浴着神圣的光。

谢妄言把她身体反过来,像是一只巨大的猛兽,将猎物完全笼罩。

应伽若攥紧了床单:“谢妄言,你……”

“啊!”

下一秒她发出一声急促的惊叫。

应伽若微微塌陷的后腰处,两个可爱的腰窝若隐若现,此刻她细颈后仰,像是求救的白色天鹅。

谢妄言咬得没留情,势必让应伽若直面他们如今的关系。

“好疼。”

然而落入猛兽口中,只会引来更肆意地撕咬。

是惩罚,是警告,也是逼她认清现实。

他们之间只能往前走,退不回去。

咬完之后。

谢妄言掌心覆在应伽若的手背,继而挤开她的指缝,用力扣紧。

深深浅浅的吻落在她的颈侧,像是抚慰又像是威胁:“我可以等你信任我,但不准再缩回去。”-

应伽若又热又累,如果来一碗冰冰凉凉的葡萄奶冻小圆子,她可以原谅一切。

所以她视线落在谢妄言端过来的糖水碗。

谢妄言懒散地坐在单人沙发上:“现在想吃了?”

应伽若裹着薄被坐在床上,忍气吞声:“想。”

“不给。”

谢妄言说到做到,当着应伽若的面,慢条斯理地吃完。

并且留下一句,“机会只有一次,以后考虑清楚再说不爱。”

应伽若又疼又气,裹着被子从床上扑下来,张嘴咬在他锁骨上。

谢妄言气定神闲:“刚把上次的账还上,又要欠我一次。”

“我想想,下次咬哪儿。”

说着,修长指尖似是探入被子边缘,预备选下次要账的地儿。

“变态!”

“再咬我你就死定了!”

应伽若慌不择路地从他膝盖下来,光着脚跑去浴室。

还是那个落地镜。

与昨晚不同,没有水汽和白雾,被子掉在脚踝的瞬间,清清楚楚地照出她的腰背。

应伽若转过身去看。

一圈咬痕如同烙印,刻在她左边的腰窝。

皮肤雪白,烙印红肿,分外清晰。

应伽若低垂的眼睫挡住所有情绪。

谢妄言看似步步退让,实则根本没有给她其他选择。

她伸手想要去摸一下。

又像是被烫到。

疼是疼的。

但是当时,比疼更清晰的居然是……

她被他咬的orgasm了。

*

直到咬痕完全消失,高考查分如约而至。

应伽若也不躲了,一早就赖在谢妄言房间里,等着查分通道开启。

谢妄言昨晚睡得迟,今天起得晚。

一睁开眼,便看到守在电脑旁的纤细身影:“应伽若,我有没有对你说过,早晨的男高很危险。”

应伽若偏头看他一眼。

男高懒洋洋地半躺在床头,单腿微支,盖着灰黑色的被子。

她收回目光:“你随意我自便。”

谢妄言掀开被子,懒懒散散地走到她身边,意味不明地说:“互相帮助是传统美德。”

应伽若秒懂,放在鼠标上的指尖一抖,耳朵红红但没看他,语调淡定:“自给自足是现代美德。”

谢妄言:“已经好久没给你……”

“查分呢!你别在这么神圣的时刻逼我打人!”

应伽若被他这么一捣乱,紧张到想吐的心情都没了。

自从公布查分时间,应伽若就一直紧张。

满脑子都是:

英语答题卡有没有涂错了?

最后一道数学大题过程有没有写完整。

语文作文会不会跑题。

还有物理……

时间越近,她越禁不住地胡思乱想。

谢妄言被赶去自己解决。

他对这件事没什么兴趣,照常一大早洗了个冷水澡强行按下去,穿上应伽若提前给他选好的T恤,红白拼色的赛车元素,穿在他衣架子似的身材上,又潮又酷,男高的青春感扑面而来。

他扫了眼应伽若身上的衣服:“你怎么不穿红色?”

“我需要考神旺我,你又不需要我旺你。”应伽若说的理直气壮。

谢妄言看了眼时间。

上午七点。

“你打算在这里守到下午?”

应伽若抱膝坐在椅子里:“不知道干点什么,感觉好漫长。”

谢妄言沉思一会儿,俯身捏住她的下巴。

应伽若猝不及防:“你干嘛?”

谢妄言:“接吻时间过的快。”

本来应伽若是没有心情的,但谢妄言说的有很多。

接吻时间真的过的很快。

比如当初在小洋楼,好像还亲多久,一天就溜过去了。

应伽若从一开始的拒绝,到后面勾住谢妄言的脖颈,被他从椅子抱起来,放到长长的书桌上。

他们曾在这里,学习了无数日日夜夜。

应伽若指尖差点把桌面上的贴纸扣坏:“亲就亲,你手……老实点。”

谢妄言从善如流地把手从她上衣里面拿出来,落在一截细腰上,礼貌地问:“放这里行吗?”

“行。”

“这里呢?”谢妄言又握住她的大腿。

“接吻都堵不住你的嘴。”应伽若被谢妄言问得晕头转向,见他还要说话,一把扯住他领口,“认真点。”

几分钟后。

楚灵鸢已经握上了门把手:“伽伽,阿言,你们……”

应伽若猛地推开他,吓得灵魂都要出窍。

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样子。

还有谢妄言。

他嘴巴上甚至还有齿痕。

幸而楚灵鸢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她站在门口:“我去接电话,你们俩记得下来吃早餐。”

谢妄言顺势倒在床上,懒懒地用被子把自己盖起来。

等脚步声远去。

应伽若气得跪在床上拿枕头打他,“你坏死吧!!”

谢妄言慢悠悠地说:“我刚才就想告诉你,门没反锁。”

“是你把我吻住不让我说话。”

应伽若小脸都气红了,而且差点被家长发现的心理阴影太深,坚决不和他亲了。

即便门反锁也不亲。

一直到下午。

距离通道打开还有十分钟,才勉强跟他和解。

谢妄言坐在椅子里,应伽若坐在他大腿上,两人一起正对着电脑。

应伽若靠在他怀里,没好气地说:“椅子有两个,你干嘛要跟我抢?”

谢妄言:“电脑只有一台,我怕看久了变成斜眼。”

应伽若:“。”

见他还有心情跟自家说这种冷笑话,“还有十分钟,你都不紧张吗?”

谢妄言:“紧张,紧张到手冷。”

应伽若也紧张到手冷,想着可以互相取暖一下,于是握住他的手:“给你暖一下。”

他手是温热又干燥的。

而她的手是冰凉又潮湿。

应伽若微怔。

继而被他反握住,谢妄言不紧不慢地说:“谢谢应同学。”

查分通道一开。

应伽若深吸一口气:“先查你的,先查你的。”

先看谢妄言的分数,高兴一下。

谢妄言:“行。”

应伽若闭着眼睛,双手合十,顺便给谢妄言祈祷:“考神保佑谢妄言,省第一省第一省第一!”

谢妄言瞥她一眼,熟练地输入完账号。

紧接着,突然严肃地开口,“你先别睁眼。”

应伽若紧张地咽口水:“怎么……了?”

不会是发挥失常吧?

“其实就算没有省第一也……”

谢妄言打开手机录制页面,对准应伽若和电脑屏幕上的分数,才气定神闲地说:“可以睁开眼睛了。”

应伽若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

总分745分。

“啊啊啊啊啊啊啊吓死我了你!”

“今年高考这么难,你居然还能考745,牛死了谢妄言!”

谢妄言朝着她勾唇,“确实厉害。”

应伽若难得见他这么明显的愉悦,觉得他也是凡人嘛。

考这么高也会开心。

应伽若觉得自己可以勇敢面对了,她报出自己的准考证号:“查我的吧。”

谢妄言低笑一声:“这就是你的。”

应伽若呆了下,过了好几秒大脑才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你不要开这种玩笑。”

谢妄言一只手录制,一只手按住她发抖的指尖,一起放在鼠标上,向下滑动,露出最上方的考生名字——

“应伽若”

三个字在她瞳孔里无限放大。

“高考这么难,你居然考了745分,牛死了应伽若。”

谢妄言把应伽若的话重复一遍,带着浓浓的笑。

高考前一遍遍写烂的草稿纸、用光的笔芯、熬过的夜,没有尽头的题海、无数本堆成山的教辅,一切的一切都没有白费。

终将迎来最盛大辉煌的结局。

应伽若第一反应居然是:她终于可以拿着这个成绩单,很大声地反问出来:“谁说应伽若不配成为谢妄言的宿敌。”

听到应伽若的话,谢妄言额头抵在她后颈笑得不行:“明天我们带个喇叭去学校,你从高一楼喊到高三楼。”

“快查你的!”

应伽若终于相信了这个分数是她的。

看了无数遍才想起来,谢妄言的分数还没查。

应伽若:“我来查你的!”

查谢妄言成绩的时候,她声音还有点颤,“不会出现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事情吧。”

谢妄言手臂揽在她腰上:“出现了怎么办?”

应伽若一直刷新,查成绩的太多,卡到进不去,“怎么办?”

她现在脑子短路,下意识地问。

“你以身相许行不行?”谢妄言话落的下一秒。

成绩刷出来了。

很显然。

并没有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事件发生。

只有师徒携手拿下省状元缔造明瑞历史的神话。

J省历年绝无仅有的双省状元。

还来自于同一所高中。

明瑞一中再次封神。

回校那天,应伽若仰头看着校门口超长横幅上并列的名字。

【热烈庆祝我校应伽若、谢妄言同学荣获双省状元】

谢妄言的名字出现在省第一的横幅上,全校师生并不陌生。

但应伽若的名字出现在这里,却让大家陌生至极。

谁敢想象,短短百日,她居然说从明瑞一中这样的顶级高中脱颖而出。

成为真正的黑马。

烈日骄阳下。

谢妄言安静地看着站在横幅下的少女。

无人注意的小玫瑰,有朝一日,也会迎着烈日长风,开满高山之巅,俯瞰世界——

作者有话说:我们企鹅宝宝走的就是天命之女的路,不要质疑,我写她第一她就第一,不许说现实中不可能,我的宝宝我做主!

(《熟透》是架空世界,一切成绩学习学校等等都不要代入现实)

继续掉落红包包

热烈恭喜我们明瑞一中双省状元!!!

暑假篇即将结束,结束之前来波大的,明天见。

第39章

应伽若回望谢妄言。

谢妄言今天还是穿着那件红白拼色的赛车款T恤, 在她视角里,他遥遥望过来时,好似有种能撼天动地的光芒锐气。

明明遥不可及, 又好似近的应伽若一伸手, 就能触碰到他和梦想。

田主任看到他们俩, 快要乐疯了,他一手握住谢妄言, 一手握住应伽若,把他们手叠一起,语重心长:“好学生, 全都是好学生,老师祝你们未来光明璀璨,喜结连理。”

内心庆幸当时没有“棒打鸳鸯”,才给明瑞一中这么大个惊喜。

应伽若感到困惑:“喜结连理”这词是能用在高考祝福上吗?

明瑞学子中知识储备top1的谢姓省状元淡定回答:“谢谢老师祝福。”

“以后婚礼一定邀请您见证。”

路过野鸳鸯湖的时候,应伽若拽了一下谢妄言的衣角:“谁要和你结婚了?”

“你刚跟老师胡说什么?”

谢妄言漫不经心捡起不知道被谁折下来,又丢在路边树枝上的一朵月季花:“应伽若同学, 我跟你求婚了吗你就对号入座?”

男生修长冷感的手衬得红色月季越发艳丽招摇。

应伽若噎了一下。

回忆起谢妄言的话, 他好像确实没说跟谁结婚。

她小脸一垮。

应伽若低头玩手机不想理他了。

班群里正在聊高考成绩。

大家都考的不错。

全部上了去年重本的线。

周染还发了论坛链接。

明瑞一中的论坛,今日热帖:黑马加冕应伽若,荣光永恒谢妄言。

热评第一:“兄妹双A!”

连带着班群都开始刷“兄妹双A”这个词。

唯独周颂逾不敢开麦。

生怕憋不住上次同学聚会里撞见的惊天八卦, 他要守住这个秘密, 连女朋友都不能说!

兄妹这个词快要被玩坏了。

应伽若指尖轻点屏幕,刚打算输入:“我们不是……”兄妹

下一秒。

艳丽的月季出现在她面前。

她慢半拍地问:“干, 干嘛?”

谢妄言把花压在她手机屏幕:“有人不高兴, 哄一哄。”

应伽若低眸接过花,别扭地说:“用捡的花哄人,一点都不真诚。”

谢妄言幽幽地说:“原来你上次送我缅栀子当礼物, 不是真诚的。”

“……”

应伽若深深地怀疑,这人不是在哄她,他是在钓鱼!

两人站在柳树下,对视一眼。

从彼此眼中都看到浓浓的不信任。

别说未知的质变关系,目前仍处在原地的青梅竹马兼同班同学的关系,都要随着这一阵湖畔的风碎成渣渣。

“应伽若。”

突然,一道带点凉意又有点陌生声音传来。

应伽若下意识侧眸望过去,不远处的长廊里走出来一道清瘦高挑身影。

是宋时峥。

上次见面还是同学聚会。

那天7班和8班是约了同一个宴会厅,他和老徐同时到场,她还被谢妄言阴阳怪气。

宋时峥走过来,视线落在应伽若身上:“应伽若,我能单独和你聊聊吗,以后可能没机会了。”

他语调有种冷清清的安静,完全不像是那种冲动在荣誉栏告白的人。

应伽若想都不想地回:“你可以在这里说,他没什么不能听的。”

气归气,但她和谢妄言之间没秘密。

谢妄言听到这话,神色阴转晴。

他站姿散漫,实则对任何男生的压迫感都很强。

宋时峥没强求,定神几秒,看着应伽若说:“上次荣誉栏给你造成了困扰,我很抱歉。”

谢妄言又转阴:“嗯,她不接受。”

宋时峥:“英语演讲大赛输给你后,其实我很挫败,幸好你的安慰让我重振旗鼓,从那天起,我就喜欢上你,现在高考结束,成绩也出来了,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我。”

谢妄言阴:“不考虑。”

宋时峥沉默几秒,他问:“谢妄言同学是你亲哥哥吗?”

“不是。”

应伽若瞥一眼谢妄言,“他是我的发言人。”

谢妄言平心静气:“我们从小就有婚约,刚才我也求婚成功了,宋同学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好学生,应该不会当男小三吧?”

宋时峥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头:“我会等你们离婚的。”

继而他说,“应同学,我们B大见。”

说完宋时峥就走了。

应伽若睨着谢妄言,“娃娃亲对象?”

“毕业就结婚?”

“你用这朵破花求的婚?”

谢妄言接过被她丢过来的月季,没回答,直到快要走出鸳鸯湖时:“应伽若,我也要考B大。”

应伽若:“你不是要考Q大吗?”

Q大的经济与金融专业全国第一,是谢妄言早先决定好的,也是谢叔叔和她爸爸的母校。

谢妄言一路揪着手里的月季花瓣,现在只剩下最后一瓣,他语调郑重:“我无法接受异地恋。”

应伽若:“首先,我们没恋。”

“其次,Q大和B大是对门,隔街相对,异地个鬼。”

最后一片鲜艳的月季花瓣从谢妄言指间飞走。

打着旋儿落进粼粼的湖面上。

应伽若走出好几步,才发现谢妄言没有跟上。

她转身看着低垂着眼睫站在原地的谢妄言,睫毛和碎发像是缠绕在一起,令人难以看清他的情绪:“你干嘛不动?”

谢妄言凉凉地吐出四个字:“在找东西。”

应伽若目光顺势移到地面,鹅卵石小路上全都是石头和沙子:“你什么丢了。”

谢妄言:“玻璃心碎了,在找碎片看能不能拼起来。”

应伽若:“……”

“走了。”

应伽若主动退回去,勾了一下他的尾指:“快点去办公室,妈妈他们还等着我们回家呢。”

谢妄言勉为其难地牵住她的手指。

老徐早在办公室等他们了。

明瑞一中保护学生方面还是很强大的,双省状元是可以上热搜的新闻,但明瑞愣是没有把他们的具体信息透露出去。

自己班里出了两位省状元。

老徐昨晚就幸福的晕过一次了,红光满面地接了无数电话。

他简直就是教育界躺赢第一人。

“谢妄言,我给你圈出来的几个专业你考虑考虑。”

“你在教育方面的天赋万万不能被埋没。”

百日内教出745分,这履历要是传出去,比他自己考745分更辉煌。

谢妄言沉思未答。

老徐谨慎询问:“是有什么难处?”

谢妄言颌首:“有点。”

老徐循循善诱:“有什么困难跟老师聊聊,咱们想办法解决。”

谢妄言真诚回答:“我有千亿家产需要继承。”

老徐麻木地吐出一个字:“哦。”

把选专业的书往抽屉一塞,“谢总再见。”

“大学毕业记得给母校多捐几栋楼,教师餐厅的椅子皮都爆开了。”

应伽若围观全程,默默拿出手机拍摄,并发到家庭群里。

楚灵鸢:【?】

谢从懔:【?】

楚灵鸢:【@谢从懔 咱们家有千亿家产我怎么不知道,你背着我转移财产了?】

谢从懔:【我也刚知道。】

【@谢妄言 家产在哪?】

谢妄言:【@谢从懔 您努努力,争取在我大学毕业之前,让我有千亿家产可以继承。】

叶容:【阿言还挺会开玩笑。】

楚灵鸢:【@谢妄言 有也不给你,给我们伽伽宝宝。】

谢从懔:【。】

应槐璋:【@应伽若爸爸的财产都给你继承,不要他们家的!】

一家子狼子野心!

趁着他没有在家,居然联合起来拐他的宝宝-

谢家今天很热闹。

远在国外的应槐璋强烈要求和他们一起开庆功宴,于是应伽若把平板架在餐桌上,还很贴心地调整了一个能看到所有人的角度。

“今天我们欢聚在这里,是为了我的宝贝女儿高考成功拿下省状元,爸爸以你为荣。”

“阿言,你往左边坐坐,别挤着伽伽。”

隔着屏幕,叶容都想给他翻个白眼。

应槐璋居高临下地捕捉到:“叶容女士,大喜的日子,请你对我这位省状元之父客气点。”

省状元之母表示无语。

吃过晚餐后,几位家长都给他们送了礼物。

就连应槐璋都给谢妄言送了一辆非常酷的黑色大G,很多男生向往的第一台车。

收到礼物后,不打扰家长们聊天,应伽若和谢妄言悄悄撤退。

谢妄言房间。

应伽若把谢妄言推到椅子上落座,继而站在他面前,摊开手:“我的毕业礼物呢?”

谢妄言把玩着她的指尖,慢条斯理地问:“上午送过了,你不要。”

应伽若脑海中浮现出那朵被他扯成一片片的红色月季,细眉拧起,把自己的手指抽出来:“谢妄言,我不高兴!”

她往沙发上一坐。

在谢妄言面前,从不掩饰自己的心情,还强调:“非常不高兴!”

本来高考出成绩,是她最高兴的时刻。

现在高兴劲儿还没散,就被谢妄言泼冷水。

她要记账记一辈子:

“6月28日,我高考考了745分非常开心,爸爸妈妈楚姨谢叔都非常用心地给我准备了礼物,只有谢妄言没有准备,他一点都不在意我!!!”

应伽若打字的时候故意念出声,生怕谢妄言听不见。

备忘录置顶。

谢妄言站起身走过来,捏着她的下巴问:“你是小朋友吗,没有礼物还要闹。”

应伽若双手环臂,偏过头。

因为她很用心地给他准备了礼物。

可恶。

现在拿出来就很没面子。

见她不说话。

谢妄言轻笑,弯腰轻轻松松地把她打横抱起来,往衣帽间走去:“我怎么会不给公主殿下准备礼物。”

应伽若上次搬回家后,并没有把自己的衣服之类的搬走,此时还挂在谢妄言衣帽间里,和大了好几码明显是男生穿的衣服摆在一起。

而此时。

正对大门的那面原本摆放各种机械模型的展柜被清理出来,变成了一排排流光溢彩、精美漂亮的高跟鞋。

乍看和装修风格极简冷硬的衣帽间格格不入,细品又碰撞出反差巨大的美感。

应伽若一进来就惊住了:

好多!

高跟鞋!

谢妄言抱着她欣赏了一圈:“要试试吗?”

应伽若眼睛很亮:“要!”

说着拍了一下谢妄言的肩膀。

示意可以把她放下了。

但谢妄言没把她放地上,反而放到中岛表柜台上,从柜子里拿了一双银白色水晶细跟高跟鞋。

在密闭的衣帽间内。

身形高大的男生眉目冷感锋锐,薄情的唇微微挑起,此时长指散漫又自然地勾着两只高跟鞋,不疾不徐地朝她走来,眼睛里只有她。

应伽若蓦然抬眸,对上他那双令人心跳加速的眼睛,没有人知道她此时心跳有多快,也没有人知道她此时多想亲吻他。

应伽若怔愣间,谢妄言已经单膝半蹲在她面前。

并且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薄底拖鞋落地,换成高跟鞋。

他指尖温度有点热,应伽若手心撑在玻璃面,敏感地缩了一下脚。

谢妄言把她圈在掌心,低低地说:“别乱动。”

嗓音有一点不明显的哑。

应伽若站直了身体,透过镜子倒映出来的自己。

恍惚地发现,她好像一下子从小女孩变成大人了。

从小一起牵着手长大的小男孩,此时也变成个高腿长肩背开阔的大人,不变的是,他们依旧手牵着手,没有走散。

“喜欢吗?”谢妄言从身后抱住她。

应伽若突然发现,谢妄言好像很喜欢从背后抱她。

一起睡觉的时候,也总爱这样抱。

“喜欢。”

“非常喜欢。”

像不会隐藏生气一样,应伽若也不会隐藏喜欢。

谢妄言知道她小时候喜欢的并不单单是一些漂亮精致的高跟鞋,她穿着很大的高跟鞋在镜子前旋转时,眼底向往的是——

如果我蜕变成大人模样,我就可以自由选择一切。

所以。

谢妄言送给应伽若的毕业礼物是不被束缚的自由。

有时候从小一起长大,送毕业礼物的脑回路都差不多。

应伽若表示也有毕业礼物要送给他。

他们悄悄地去了对面一片漆黑的应家。

二楼灯光亮起。

应伽若送给谢妄言的是几乎全套的正装。

包括衬衣、马甲、领带、西装外套、西裤。

刚高考结束,她就让爸爸帮忙定制的,上面还有一些巧思,比如领带尾端刺绣的小企鹅、衬衣袖口内侧花体英文的X。

还有一些等谢妄言自己挖掘。

毕竟男大学生也需要一套撑得起场面的西装。

在谢妄言试穿的时候,应伽若等在浴室门口:“这套西装把我所有零花钱都花光了,你一定要好好珍惜。”

“嗯。”谢妄言很轻地应了一声。

伴随着布料摩擦的声音。

应伽若若无其事地揉了揉耳朵,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他换衣服的样子。

当谢妄言穿着西装出来的时候。

应伽若眼睛都睁大了,眸光比看到那一柜子高跟鞋都亮。

真的超级超级超级帅!

她很少看谢妄言正儿八经地穿正装,但人帅,稍微穿正经点,那股子英俊矜贵的气场立刻凸显出来。

比起平时穿的宽松类型的卫衣校服T恤,这样熨帖的剪裁,完全展露他的身材优势,黑色西裤包裹的腿又直又长。

他刚才要是穿成这样跪在地上给她穿鞋,应伽若觉得自己肯定克制不住亲上去。

谢妄言似笑非笑地说:“对我的尺码这么了解?”

无需量身,谢妄言身上的每个尺码应伽若都清楚的如同自己的身体。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平平无奇的尺寸盲测小天才。

应伽若刚要得意:“那当然……”

谢妄言又说:“平时趁着我不注意,摸过多少遍了?”

应伽若唇角笑弧止住:“我才没有这么变态。”

“那就是在脑子里想的。”谢妄言没打领带,懒懒地绕在掌心,随着他逼近,悬在半空中的小企鹅一摇一摆。

像极了幼时走路的应伽若。

“我也没有想!”

“你穿这么帅,这么正经,人能不能也正经点!”

现在,应伽若很难对这张脸发脾气,整个人被他压迫在墙角。

谢妄言低垂着眼眸望进她的瞳孔:“除了这些,有没有别的话想对我说?”

应伽若下意识想要攥紧他的衣领,又怕弄皱。

最后没处放的手,只能虚虚地越过西装,搭在他腰侧,只隔了一层薄衬衣。

为了搭配这套西装,谢妄言把刘海全都撸上去,完整地露出他那张锋芒灼灼的面容,五官单看惊艳,合一起更绝,完全就是为了搭配这张流畅完美的脸型而生,难怪学校里那些女生总说如果每天醒来看到这张脸,人生无憾。

她们如果看到穿正装的谢妄言,估计更要疯掉。

这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发光体。

等到了大学以后,没有早恋和高考的压力,想要和他谈恋爱,跟他告白的女生会不会更多?

想到这儿,她有点不舒服。

居然萌生出了,他一辈子都不许和其他人谈恋爱的想法。

“你能先放开我吗?”

对上这张无比熟悉的面容,应伽若开始紧张,甚至别开了视线,生怕被他看出自己内心的阴暗。

她怎么能这样想,太自私了!

谢妄言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答对了就放开你。”

应伽若想了会儿:“谢妄言,恭喜你即将从男高变成男大。”

谢妄言:“……谢谢。”

就这样虚虚的依偎了几分钟后。

应伽若小声问:“我答对了吗?”

“回答错误。”

谢妄言给予明示,“你什么时候恭喜我从处男变熟男,就答对了。”

涌动着馥郁淡香的房间内。

他们对视的刹那。

好似有火光乍现。

应伽若下意识揽住他的脖颈,微微踮脚启唇……

然而下一秒。

谢妄言忽而开口:“除了送祝贺礼物外,还有个重要步骤没做。”

“什么步骤?”应伽若蓦地回过神来。

习惯真的很可怕!

差点又没忍住。

谢妄言握住她的腰,往上提了提:“我们省状元白天金榜题名、扬眉吐气,晚上是不是该洞房花烛了。”

她只想接吻。

而他不止想接吻。

……

为了防止应伽若送的礼物被弄皱,谢妄言只好脱下来。

为了以示公平,应伽若也陪了一件。

应伽若余光瞥到窗帘大开的窗户,在树影摇曳里,能清晰看到对面一楼有人走动的影子。

而只要大人们朝这边看一眼。

就会发现他们在接吻——

甚至做大人才会做的事情。

“窗帘,关上。”应伽若带着气音。

谢妄言长指陷入她的腿肉,嗓音蕴着笑:“怕被看到?”

说着他还愈发嚣张地抱着她到窗口,“你猜,如果被发现了会怎样?”

应伽若整个人埋进他怀里,像是一只瑟瑟发抖的小考拉:“你别闹……”

她脑子里生出无数可能。

最后咬着他的唇肉说,“你会被我爸爸打死。”

谢妄言单手托抱着应伽若的臀部,另一只手去关上窗帘,有些可惜:“原来不会给我们订婚。”

“当然……”不会。

话音未落,她的唇齿和呼吸又被掠夺占有。

耳畔传来愈发清晰的水渍声,是接吻,亦或者其他。

他们一起倒在偌大的床上。

谢妄言明晰修长的指节和上次直来直往截然不同,此刻微微屈起,expansion的目的性很明显。

水晶吊灯倾洒下来的光,恍若一场无处可逃的特大暴雨。

浑身上下淋得湿透。

应伽若眼神迷离地望着悬在她上方的身影。

谢妄言被薄汗浸透,像是刚刚打完一场球赛,额前湿透的短发漆黑,衬得肤色冷白,唇色反而艳得惊人。

透明水珠从流畅干净的下颚滴落。

落在应伽若的锁骨上。

她觉得好烫。

和他的眼神一样。

谢妄言突然问她:“分数出来了,你的微信名是不是可以改了?”

应伽若不知道这个时候,谢妄言干嘛突然提这茬儿,迷迷瞪瞪地看他去拿自己的手机。

他们靠坐在床头。

谢妄言用湿漉漉的指尖,点了好几次,都打不开修改微信名称的页面。

差点在家庭群里发出消息。

吓得应伽若贴在他手臂上的心跳曲线都快变成起伏的山峦。

谢妄言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和屏幕。

应伽若长舒一口气。

触及到谢妄言似笑非笑的目光时,她又假装看不到。

谢妄言:“改不改?”

应伽若:“改。”

现在又不需要加分了,而且即将上大学,“我要一个看起来高级时尚又有内涵的ID。”

说话时,她才发现自己嗓子哑的厉害。

好像缺水过度。

谢妄言起身去接了杯温开水。

应伽若看着他修劲结实的脊背线条和窄瘦的腰,修长笔直的腿。

布满薄汗时,每一寸肌理线条都性感的要命。

嗯……完全看不出是处男。

应伽若嗓子又干的冒烟了,幸好谢妄言的水及时送过来,她注意力放到改名字上。

伽什么若我要加分。

这个她用了好几年的微信名,她完全想不出更好的来取代它:“改什么名字好?”

应伽若一边小口小口的抿着水,一边看谢妄言输入新ID——Y。

谢妄言的ID是——X。

应伽若放下水杯:“你不会想说这是兄妹ID吧?”

毕竟他有用“兄妹装”糊弄过自己的前科。

谢妄言丢了手机,抱着她重新倒回去。

窗外桔子树繁茂的枝叶蓬勃生长,坚硬的枝干好似要从缝隙中蔓延进来,充斥着无限的生命力。

“字母表里,XY是连在一起的,我们也是连在一起的。”

我们天生就该在一起。

应伽若表情一瞬间惊愕。

直到现在,她才由衷的发现自己和谢妄言的体型差。

究竟有多大。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应伽若受到惊吓:“出去!”

长长的领带不知何时缠绕在他们两个人的手腕上,找不到结扣在哪儿。

“没进。”

谢妄言慢腾腾地说,“就贴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男人谎言之——

我就贴贴不进去。

暑假篇结束。

继续掉落红包包。

第40章 第 40 章 “确定一下是硬的还是软……

八月下旬, 大学新生正式进入开学季。

应伽若得知以下几个消息。

好消息:B大开学晚一周,她比谢妄言迟一周成为正式的大学生。

好消息:她还能多玩一周。

更好的消息:她们学校军训只有十天。

而谢妄言学校军训足足有二十天。

应伽若每天在朋友圈各种美食大餐度假照片发个不停,晚上不睡, 白天不醒, 而谢妄言从白天训练到晚上, 据说他们后期还有20公里夜间拉练的项目。

这种对比,让应伽若心情愉快。

就应该让男高……哦不, 应该男大无处发泄的精力通过健康的方式释放出来。

免得隔三差五就拉着她很不健康的贴贴。

自从互换毕业礼物那天,谢妄言也不装了,隔三差五按着她来一次。

好几次都差点直接口口口。

偏他总在她心惊胆战的时候, 恶劣地朝着她笑。

坏死了!

应伽若还记得暑假有一个早晨她毫无防备地带着新买的积木找他去拼。

好端端地拼着,也不知道怎么他就突然来劲儿了。

刚从浴室刚洗完冷水澡,就把门反锁了。

直到现在她都能回忆起来,他身上潮湿冰凉的水汽、和坚硬炽热的肌肉轮廓。

冷和热居然可以同时出现。

“我不是来跟你偷偷摸摸干坏事的。”

看着反锁的房门,应伽若没忍住,指尖用力掐了他一下。

然后把他掐得肌肉更硬了。

谢妄言薄唇噙着她的耳垂厮磨:“没干坏事。”

应伽若缓了几秒, 才从唇间吐露出一句:“那你现在是干嘛?”

谢妄言从喉间发出愉悦的低音:“我们分明是在……”

“干好事。”

上一句语意无害的说笑, 下一句又充斥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和掌控欲,“认真点。”

首都北城。

前往B大报道的途中,应伽若想到一周没见面的谢妄言, 大脑不受控地回忆起他干的“好事”。

类似的事件多到罄竹难书。

应伽若甚至怀疑谢妄言精神分裂。

不然怎么变脸这么快?

“伽伽你脸怎么这么红, 是不是空调太高了?”楚灵鸳摸了摸她的脸蛋。

应伽若连连点头,用手扇风:“是有点热。”

“北城怎么比南城还热。”

生怕话题转迟了, 被楚姨发现她脏脏的小脑瓜。

“北城是干晒, 南城是闷热,刚来肯定不习惯。”楚灵鸳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后天你们就要军训了, 你一定记得多涂防晒,我给你准备了好几盒,就放在橙色的行李箱。”

由于叶容最近接了个比较复杂的案子难以抽出时间,而应槐璋远在国外,楚灵鸳主动热情地要送应伽若去上大学。

说她还没有送孩子上大学的家长经历。

总之四位家长讨论过后,结果显而易见。

楚灵鸳和刚好来北城出差的谢从懔一起送应伽若。

今天是新生报道第二天,人依旧很多。

提着行李找报道点的新生和家长,热心帮忙的志愿者学姐学长,穿梭于校内外。

于是,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停在恢弘的校门口时,引来不少目光。

即便是首都,这么张扬显眼的豪车也并不多见,更重要的是,从车上下来的一家三口,颜值高的逆天。

爸爸又高又帅,妈妈美艳大方,女儿更是生得精致明媚,像是少女漫画里走出来一家人。

走在人群,绝对是闪闪发光的那种。

楚灵鸳挽着应伽若的手臂,她穿了一身旗袍,表面仪态端庄,正在低声说:“那些家长一定羡慕我有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儿!”

习惯性冷脸的谢从懔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下。

漆黑瞳孔里,是藏得很深的宠溺。

应伽若不小心吃了一嘴狗粮。

这么多年,最好磕的果然还是谢叔和楚姨。

法学作为B大王牌专业,报道地点也不偏僻,应伽若很快便办理完入学,前往宿舍楼。

楚灵鸳最担心的就是军训和住宿问题。

从小养的娇气宝宝,突然住集体宿舍,环境如果差……

楚灵鸳进门一看,微微皱眉。

其实应伽若运气不错,排到的是新楼,四人间,上床下桌,宿舍内还有独立卫生间,也是干净整洁的样子。

其他三位室友已经到了,他们的家长帮忙洗刷整理。

看到应伽若他们时,先是愣了一下。

楚灵鸳没有表露出来对环境的不满,笑盈盈地给应伽若的室友们送了包装精美的进口巧克力。

礼物是拉近人与人交往的最快方法。

室友妈妈:“你女儿真漂亮,你们一家人长得真像。”

“是吗是吗,我也觉得我们长得像。”楚灵鸳很喜欢听这种话。

见楚姨跟室友妈妈聊得开心,应伽若没有否认,免得让她没面子。

况且在她心里,楚姨和她妈妈没太大区别。

楚灵鸳一边和家长们闲聊一边指挥谢从懔擦桌子铺床,还拉着想要帮忙的应伽若教导,“咱们家没有女孩子干苦力活的规矩。”

“宝宝快跟你室友们打招呼。”

“都很漂亮耶。”

应伽若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其他新室友也有初见面的陌生和局促,此时被楚灵鸳这样开了头,大家逐渐松弛。

交换了名字和专业。

应伽若才发现,她们宿舍居然还是少见的混合寝。

个子比她还要高几公分的女生叫林蔚容,除了林蔚容也是法学院的外,另一个羊毛卷穿洛丽塔裙像芭比娃娃的女生秦引月是艺术学院、坐在角落斯斯文文戴眼镜的女生封曦蓝是学金融的。

又陪着应伽若在食堂吃过晚餐后,楚灵鸳才依依不舍地和她告别。

等劳斯莱斯开出几公里外后,楚灵鸳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儿子:“我们不用去看看阿言了?”

谢从懔:“他不需要我们看。”

“也是,阿言在哪儿都能活下来。”

楚灵鸳话锋一转,“但我的宝宝那么弱小可怜,要和四个人住二十几平的狭窄空间,想想我就心疼死了。”

谢从懔很平静:“先熟悉一下大学生活,下学期可以搬出去住。”

谢从懔送谢妄言和应伽若的开学礼物是一套学校附近的住宅区。

三十多万一平,三百多平,里面配置齐全,随时可以入住。

过了几分钟后。

楚灵鸳:“好像忘记和阿言说,今天下午伽伽提前来报道……”-

此时的Q大,金融系男生寝室302。

刚刚结束下午军训,大家累的像狗一样躺在床上喘气。

唯独谢妄言,训练结束依旧雷打不动地去洗澡,其他室友如果不立刻洗澡的话,会显得自己很不爱干净。

所以刚来的前几天,大家刚认识,还装一下,现在真的装不动了。

男生也是四人寝,此时另外三位瘫在椅子上,玩手机的玩手机,放空的放空,玩电脑游戏正在玩游戏。

卫斟性格开朗,社交广泛,这才开学一周,已经把各种校园论坛摸清,并且加了一堆老乡群、联谊群和各种学姐学长的微信。

听到浴室开门声,他抬眼望过去:“谢哥,又有学姐想加你,推给你吗?”

谢妄言头发随便擦了两下,此时还湿漉漉地往下滴水,沿着薄而匀称的肌肉轮廓一路蜿蜒,滑落至他围在腰间的浴巾里。

他们宿舍不是按照年龄来排谁是哥,而是按照腹肌块数。

本来卫斟他们看谢妄言入学时穿着宽松黑T,衬得整个人清瘦又散漫,怎么也没想到,这人脱下衣服,居然有八块!

刚经历过应试教育的毒打,他居然有八块!

当之无愧的哥。

谢妄言打开衣柜从里面找了件白色短袖和运动裤,才淡淡地看向他,琥珀色眼瞳有些薄情的寡:“不加。”

卫斟:“这个是很漂亮,身材也不错,你要不先看看人?”

“而且加一下又没什么,就算不能谈恋爱,也可以拓展社交圈子嘛。”

谢妄言拿着衣服重新回洗手间,下一秒关门声和他的回复同时响起:“我社恐。”

卫斟挠了挠耳朵,以为自己幻听了。

等谢妄言穿戴整齐出来时。

放空结束的邹桐岸瞅一眼谢妄言:“你有的我们又不是没有,干嘛每次都要去洗手间换衣服?”

谢妄言弯腰去拿抽屉里的手机,后颈骨骼明晰锋利,他顶着一张薄情厌世脸懒散地吐出:“哦,怕你们自卑。” !!!

沉默几秒后。

室友们默契地发出一个单音词:“靠!”

同时也大开眼界。

这他妈叫社恐?

骚的一批。

“我就纳闷了,到底什么样的天仙才能引起你的兴趣?”

卫斟不懂,卫斟追问。

“说起天仙,听说下午隔壁来了个新生,颜值巨高,而且是明艳挂的,还是坐豪车的白富美,爸妈气质也很绝,一家子可以去演豪门电视剧。”

正在打游戏的徐闻洲想起刚才B大同学发给他来八卦的照片。

Q大和B大两所学校对外是竞争关系,经常被拿来对比,谁才是国内top1,实则真实关系更像兄弟院校,连带着美女帅哥的资源都有群共享,两校联姻之多,数不胜数。

卫斟好奇:“你发宿舍群里,我看看有多美。”

谢妄言不感兴趣。

他打开手机,正打算给应伽若发消息。

“我艹这是真的大美女!!”

“是吧,听我同学说,人还没办理完入学手续,照片已经传疯了,奈何她爸爸气场太强大,没人好意思去要联系方式。”

群消息一条一条地飞快弹出来,是徐闻洲发的一堆偷拍照片,手机响得谢妄言有点烦。

随手点进去打算设置不提醒。

下一秒。

视线倏然停在照片上。

三位全是熟人。

谢妄言眉心轻折。

X:【来报名了怎么不跟我说?】

等回复的时候,谢妄言把群里照片保存下来。

被卫斟看见:“兄弟,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谢妄言漫不经心地嗤笑一声:“喜欢死了。”

卫斟当他开玩笑。

应伽若给亲爸亲妈报过平安之后,坐在床上发呆。

室友们都出去吃饭还没回来,此时宿舍只有她一个人。

从开始的新鲜,到自己一个人看着陌生的环境,一下子充满巨大的孤独和空虚。

谢妄言还在军训,没办法出来。

Y:【你又不能陪我。】

应伽若知道不是谢妄言的错,因为Q大这次新生军训十分严苛,禁止无故离校。

X:【不适应新环境?】

谢妄言发完消息后,没等应伽若回复,便站起身随手拿了校园卡往外走。

“你去食堂吗,帮我带……”

谢妄言:“不去,出校。”

“你没看军训规定吗,夜间会紧急集合进行突发演练,一旦发现不在,会按照旷课和违纪处理……”

“砰。”

寝室门关上。

三位室友面面相觑,什么事儿重要到非得今晚出去?

邹桐岸弱弱地猜:“女朋友跟人跑了?”

除此之外想不到别的理由了。

卫斟思考:“他应该是单身吧,有女朋友应该不会这么正大光明地保存大美女照片。”-

Y:【你都能适应,我怎么可能适应不了。企鹅宝宝Strong.jpg】

应伽若回复谢妄言,三位室友一起推门进来,七嘴八舌地聊刚才听到的学校八卦。

女孩子的友谊真的很快,比如讲一下八卦。

“刚才听学姐说隔壁来了个建校百年难得一见顶级仙品大帅比,一入校就俘获了一堆芳心,。”

“现在军训还没结束,就有好多学姐专门去看他。”

“还有后援团呢,这才几天,好几个千人群都满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

“不但咱们两校,大学城其他学校很多人也偷偷加了群。”

“嘶,但他真的好帅,是那种可以统一审美无死角的帅,据说本人比照片更帅,因为他身高好像1米9,本人气场更强大。”

“不是,怎么会有人把这么丑的军训服穿成名模大牌走秀。”

“其他男生在他面前真的好虐,宽松的军训服整的人都五五分了,就他……腰带一勒,腿逆天长!”

“可惜,咱们学校这一届新生里就没有这种级别的大帅比,都是普通帅哥。”

应伽若听她们讨论,好奇地探头:“仙品大帅比长什么样子?”

有谢妄言帅吗?

秦引月立即把手机反转,伸到上床给应伽若看:“这个。”

应伽若睫毛颤了下。

就是谢妄言!

她就说呢,谢妄言那个Bking体质,到了大学怎么可能突然变低调。

前两天她和谢妄言聊天的时候,问过他有没有很多人加他微信。

谢妄言说没有。

当时她还怀疑大学里顶级帅哥云集,谢妄言都变得不起眼了。

林蔚容看着她们俩的姿势,忍不住笑:“咱们加一下微信,建个群吧。”

“好呀。”

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秦引月把照片发到群里,应伽若重新躺回枕头上,看着照片里的熟悉又有点陌生的男生。

军训结束有人拍的照片。

谢妄言只穿着白T和迷彩裤,头发剪得有点短,完全露出那张英俊冷淡的面容,微微潮湿的发丝显得凌乱不羁。

大概是察觉到有人偷拍,目光淡淡地睨过去。

像是一柄出鞘的刀剑,比起高中时候,还要锋芒的逼人。

这段时间他们都没视频,此时看到室友发的照片,应伽若愣了下。

Y:【你居然背着我剪头发。】

谢妄言发来语音:“宝宝,你怎么对我头发占有欲都这么强?”

大概是在外面走路,他说话还夹杂着风声,以及……很低的喘音。

让应伽若不自觉想起暑假被他按着厮缠的时候,他都会用这样的声音在她耳边说话。

应伽若无视这句话:【我们寝室女生都在讨论你。】

谢妄言:【你吃醋了?】

应伽若:【我才没有,明明是你太……】

太光芒万丈。

只要出现在人群里,就会被无数人仰慕喜欢。

尤其是上了大学之后,没有了高考的紧迫和压力,想追他的女生只会越来越多。

而且没了家长和老师的反对。

就连楚姨都鼓励他们大学可以谈一场校园恋爱。

她垂着眼睫,没有把这句话发出去。

然而没几秒,手机又震动了下。

X:【下来。】

Y:【?】

X:【在你宿舍楼下。】

应伽若瞳孔倏然一紧,手忙脚乱地就要下床。

忘了她是在上床,差点踩空。

幸好旁边准备上来的林蔚容扶了她一下:“你咋了,这么急匆匆的?”

应伽若踩着拖鞋就要往外跑:“没事,我下楼一趟。”

刚准备开门,突然想到自己吃完饭回来就洗澡上床,碍于有室友还不习惯,所以她里面有穿内衣,此时外面套了件长T,下半身短裤被挡住了。

纠结了两秒,还是见谢妄言的急迫打败了换身漂亮裙子的念头。

外面夜色已经深了,来来往往的学生却很多。

应伽若匆匆下楼,一眼就看到等在树下的谢妄言。

他正低垂着眼看手机。

剪了头发之后,谢妄言好像更帅了,还是那种英挺深邃的帅。

男高变男大,逐渐脱离了高中时期的少年稚气,好像这七天,他背着她变得更成熟了。

应伽若不是生气谢妄言背着她剪头发,而是……

背着她长大。

魅力通杀的即视感。

不但会迷初高中的小女生,还会迷本科研究生的学姐们。

连她从小到大对这张脸快要免疫的人,都忍不住心跳加速,其他一眼惊艳的人,怕是要永远留在心里了。

谢妄言第一时间发现应伽若,目标明确地朝她走过来。

他手里拿着应伽若今年很爱吃的葡萄雪泥,撕开雪糕的包装,递到她面前:“发什么呆?”

应伽若慢吞吞地接过雪糕,不知道说什么,咬了一口问:“你们军训不是很严格吗?”

“你怎么出来的?”

谢妄言随口敷衍:“还行,长腿走出来的。”

紧接着问她,“今晚在宿舍睡觉会不会怕?”

就着昏黄的路灯,应伽若仰头看他,心想的是:

如果今晚谢妄言没来的话,她会怕会慌会需要过度时间 。

因为从小到大,她没有离开过家人的庇护自己一个人到这么远的陌生地方,像是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

即便明知道谢妄言就在对面Q大,可长达七八天没有见面,还有会惶惶不安……

心脏如同漂浮在空中的芦花,总是落不了地。

而此时。

已经紧紧地黏在谢妄言身上了。

应伽若含着雪泥小声嘟囔:“本小姐从来没怕过。”

谢妄言轻笑,突然俯身。

“干嘛突然亲我?”

应伽若吓了一跳,连忙环顾四周,幸好夜色很浓,他们又站在阴影里。

突然反应过来,现在不是高中生了。

不怕被老师逮到。

谢妄言抿了抿唇间沾上的葡萄雪泥,轻描淡写地回道:“确定一下是硬的还是软的。”

应伽若:“……”

她坚持要在神圣的开学第一天,聊点纯洁的,免得等会自己一个人回去睡不着:“你怎么知道我宿舍?”

谢妄言:“问了我妈。”

应伽若:“哦。”

差点忘记。

楚姨是他妈。

两人在黑暗对视。

刚才那个轻飘飘的吻像是带着火花,在暗夜里静悄悄地燎原。

应伽若不知道怎么回事。

明明想聊点纯的。

却莫名其妙被谢妄言拉到了人迹罕至的小树林接吻,

她的葡萄雪泥还没吃完呢。

化了一手。

谢妄言用很随意的语调说:“我爸送了一套学校附近的房子。”

应伽若背靠在树干上,被亲的反应慢半拍:“嗯?”

谢妄言:“军训结束,我们就搬过去住吧。”

应伽若心颤了下,别开目光:“干嘛突然说这个……”

谢妄言:“想和你一起睡觉,需要理由吗?”——

作者有话说:夏威夷:想做[摊手][摊手][摊手]

本章继续掉落红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