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夏小杏不知道在其他人眼里，卫明羽有没有吸引力。

她只感觉……好软好滑好细腻啊。

他侧脸蹭她的手。

那张五官柔和而干净俊秀的面容仿佛要融化在暖黄的路灯下。

像掰开一块热腾腾的蜂蜜小面包，绵软滚烫的内里将她吞没。

一时间有些飘飘然。

在他期待的目光下。

仿佛化身昏君的夏小杏即答：“不不不！我喜欢你的长相！”

什么陆淮！算哪根葱？

况且葱花味大，哪有蜂蜜蛋糕香？

夏小杏疯狂点头：“你现在是我心目中最好看的！”

闻言，卫明羽眉开眼笑。

与她十指相扣，缓缓移动，停在唇畔——夏小杏的手被他捂得暖热，就在这时，手背传来一点柔软而微凉的触感。

像一粒初雪落在心湖。

从中心泛开的涟漪，一波又一波地冲刷她细弱敏感的神经。

“我也最最喜欢你。”

他弯着眼睛，郑重地说。

“……”

初次约会结束于这个一触即分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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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一阵眩晕。

睁眼。

“小杏，都中午了，怎么还在赖床？”

“莫非是昨天被告白后，激动得彻夜未眠？”

夏小杏心跳还没平复，就听到熟悉的对话。

“………………”

怎么重来了！？

“……”

看来是不符合梦境的要求——完美的、初次约会。

可恶啊。

这还不够‘完美’吗！

她活了19年从没这么暧昧过！

夏小杏沉痛反思。

果然是妆容没维持好？

她吃相还是不够美观？

……

这一次，夏小杏选择选项a——清冷高智感素颜大美女。

室友a微笑。

双手合十，温温柔柔道：“那首先，请把你这身小学生式的海绵○宝连体睡衣丢进垃圾桶吧~”

夏小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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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友a简直像时尚电影里的女魔头。

妆容部分，只是简单涂了素颜霜，扑了点粉，五分钟搞定。

倒是在穿搭上下了大功夫。

实在看不过眼夏小杏包罗万象、雅俗共赏的衣柜，于是室友a大手一挥、把自己的衣服借给夏小杏。

都是昂贵的牌子货！

夏小杏感动得眼泪汪汪，许诺：“我一定会像爱惜我的手办一样珍惜它们的。”

室友a：“……倒也不必啦。”

凭借室友a对色彩搭配以及穿搭技巧的研习，最后的成果相当喜人。

白色调为主。

马海毛贝雷帽、短风衣、新月包、烟灰打底裤、堆堆袜、小皮鞋……穿插许多精致的细节：银色胸针、浅棕衣领和叠穿的长袜。

最后点缀浅咖与奶白相间的条绒围巾。

在素颜霜和腮红的加持下，夏小杏的气色看起来很好。

整体造型秋日氛围感拉满。

夏小杏觉得自己简直像是一只香甜的白芯烤红薯……跟蜂蜜小蛋糕很配！

果然，卫明羽在看到她的瞬间，眼睛一亮。

“小杏，你今天真好看。”

——虽然和上一周目说的话如出一辙啦。

不妨碍夏小杏得意。

这一次，她吸取了第一次的教训：

保护鼻子的保暖内衣，get！

吃相优雅的日式餐厅，get！

网络搜集的聊天话题，get！

和上次相比，只迟到了十五分钟。

除此之外，万无一失。

就连再看那部爱情电影，夏小杏都更沉浸了。

不再受美色影响。

值得一提的是，大约是她这次穿得厚，看完电影卫明羽没选择打车。

夏小杏触发了散步剧情。

夜色朦胧。

霓虹闪烁。

两人并肩而行。

气氛很好。

静谧而涌动——仿佛有一个【牵手进度条】在默默积攒中。

对此，他和她心知肚明。

所以这一次，哪怕不说话，夏小杏也没觉得紧张不安。

唯一的问题就是……脚好痛哦。

夏小杏鞋柜里的这双皮鞋很少穿，大概是因为买时贪便宜，穿久了特磨脚。

今天为了穿搭的完整度，忍痛受罪。

卫明羽当然敏锐地觉察到了她走路姿势的怪异。

他手指蜷缩、继而上抬握住她的手臂。

“我…我来背你吧。”

他看着她的眼睛，“回学校还要好久，你会很累的。”

夏小杏又变成昏君了。

当即把打车的选项抛到脑后。在卫明羽蹲在她面前时，她扭扭捏捏、兴高采烈地趴了上去——踏上轿撵的少女皇帝。

这种情节她初高中时幻想过很多次！

此刻在梦里没有什么负担，她搂着男朋友的脖子，摇晃着小腿，嘴里还哼着歌。

卫明羽被她感染了般，轻轻掂了掂，为她打节拍。

……

人和人相贴的感觉好奇妙哦。

宛如两团异色的颜料，或是两片沉默的地壳……在和他者相贴时，认知到不属于自己的纹理，这才确认自我的存在……

“……”

夏小杏将这个想法说给卫明羽听。

“好浪漫啊。”他缓声道，“小杏，你用我们俩的专业做比喻，讲了一个情话哦。”

他的声音通过胸腔共振传递给她，像色彩的吞噬，板块的运动。

这一刻脑电波同频。

相融的色彩和相交的地脉。

情感自相贴的部位流通……心跳好像也同频了。

“……”

或许，乐极生悲。

又或许，是只有9点的幸运值发力了。

临近校门口。

只见，一群人有说有笑地从学校里面走出来。

一道熟悉至极的人影被包围在中心。

穿着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顶端，竖起的衣领遮蔽了小半张脸。

凌然的眉眼和鼻梁暴露在冷风中，面无表情而径直望来。

隔着一条马路、来往的车辆、深秋的风和卫明羽柔软的发丝，夏小杏一愣。

……这散步剧情怎么还有隐藏支线啊！

应该是因为上一周目打车回学校，有时间差，这一周目没打车竟然恰恰好撞上了陆淮。

对视……了吗？

她不知道。

陆淮的目光在寒凉的秋夜里，也是令人透彻的冷冽与浓郁。

……莫名的心虚。

“……”

她眸光飘忽，鸵鸟似的，将头缓缓埋进男朋友的颈窝。

绿灯通行。

那群人热热闹闹地走来，其中有人觑见了这对“鸵鸟和沙子”。

身影交叠、色块和谐得不像话。

“哇，穿情侣装背老婆？好甜蜜的小情侣呀——”

紧接着，这人被同伴用胳膊肘狠怼了两下，疯狂使眼色。

反应过来，登时噤声。

“……”

卫明羽不知是故意还是怎么，走得昂首挺胸还越走越慢……简直像那种叼着主人给的骨头，犯贱地跑去流浪狗面前炫耀的坏小狗。

夏小杏埋着头，急促地锤他的肩膀，小声催促：“走快点啦！好多人好丢人……”

卫明羽低低笑了笑，嗓音里带莫名的情愫。

“小杏，你脸皮怎么还是这么薄。”

“还记得我们初次相遇，你明明被球砸晕了，走得颠三倒四也要拒绝我的赔偿。”

语气幽幽，像怀念，又像翻旧账。

“当时人也很多。也是因为不好意思吗？”

“害我后来花了好大功夫才打听到你的联系方式……”

“……”

“…………”

夏小杏愣了好久。

没想到这个梦境竟然是基于现实事件的幻想与延续。

看样子……

夏天，卫明羽把足球踢到她头上，两人相识。

秋天，他就告白、就恋爱了？

好快！！

“……”

得知这件事之后，夏小杏莫名感到一阵放松。

就好像，梦境悬浮的恋爱竟然有了现实的支点，就好像是一个…令人怦然心动的预知梦……预示着，哪怕是她，也配拥有童话般恋爱的可能性。

她蹭了蹭卫明羽的颈窝，蹭得他哑声失笑，“怎么啦？”

“……谢谢你。”

夏小杏趴在他的背上，闷闷地说。

谢谢你陪我做了一个这么美好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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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凉的秋风吹拂而过。

携来泥土的冷腥、路边摊的油热、烤红薯和糖炒栗子的甜，以及……陆淮身上的海盐柠檬味洗衣液的气味。

夏小杏有一瞬的恍惚——这真实到不可思议的五感，真的，是梦吗？

她侧眸，触及他来不及收回的视线。

那里面有她读不懂的复杂晦暗，比夜色还要沉郁几分。

“……”

是现实中的陆淮绝不会泄露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