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1 / 1)

什么叫风水轮流转?

这就叫风水轮流转。

为防止学生们早自习犯困睡觉,一中的早自习是需要站起来上的,盛溪屿最后一次在垃圾桶圣地靠墙打了个不舒服的盹,下课铃声一响就清醒过来。

同学们争先恐后去到讲台找自己的新座位,只有盛溪屿在慢吞吞收拾书桌,然后提着破旧的书包来到自己新的小窝。他实在睡不好,又很困,整个人都是困倦烦躁的。

小窝的旧主人还在收东西,盛溪屿打着哈欠慢慢等,忽然瞧见林冕,表情不自在起来。

其实目前情况下跟林冕同桌是正中下怀的,方便他打听小石头。今天顺利看到小石头的现状,他也没那么急了,林冕护小石头跟护崽似的,他有的是时间跟林冕扯。

就是这个同桌的理由有点扯淡。

他早上就是恶心赖烨梁的时候顺带恶心一下林冕,怎么能让虞老师也误会呢?

与吵吵闹闹的同学们相比,林冕还是很安静,他独自坐在人群外,从不与同学们争论,也不去争抢,似乎一点也不在乎新座位在哪,也不在乎新同桌是谁。

同样的,也没人去和林冕交谈。

好像默认林冕不在就是对林冕最大的帮助。

盛溪屿收回视线,把书包往桌上一扔。

抬头时,林冕正在看他。

旧主人已经收拾完东西离开,盛溪屿懒散地靠坐在桌上,调戏般朝林冕吹声口哨,勾勾手指。

林冕不动弹,盛溪屿便无声开口。

“来啊,同桌。”

林冕会读唇语,听不见也能明白盛溪屿的意思。

于是他面无表情地提着包踱步过来。

嗯,还算听话。

接受能力也不错。

“真不是我动的手脚。”盛溪屿首先声明。

林冕冷漠:“知道。”

“我就是怕你误会我是缠着你的变态。”

盛溪屿回去坐好,没骨头似的往墙上一靠。

他腿长,脚早伸到了林冕的地盘去。

——怎么不是呢?

盛溪屿脑海里忽然出现这个念头。

以盛溪屿对林冕薄弱的了解,林冕是个很在意自己的地盘有没有外来入侵者的人,比如不让搭肩,也不让把手放他桌上。而且一旦越界就会不折手段。

原以为林冕会不高兴,或者把那只大摇大摆的脚一点一点踢回来,盛溪屿已经在脑子里想好应对方案,但林冕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其他动作,只是沉默着,在很有条理地擦拭书桌,收拾书本。

奇怪,一会儿没见,林冕脾气变好了?

盛溪屿诧异,转身问后排同学。

“他怎么回事?”

正在偷偷吃早餐的后排同学:?

后排同学把粉咽下去:“我不道啊。”

这粉应该是从校外带来的,闻着很香,是一中食堂做不出来的味道。盛溪屿感觉肚子里的馒头已经消化得差不多,有点饿了。

后排桌上,同学的书本大咧咧敞开,写着主人的名字:相淳。

相淳仰头,大方把粉递过来,“你要来一口不?你刚转来,估计还没尝过,老字号,贼上头,贼拉香。”

“谢谢,不用。”盛溪屿没有和他人分食的习惯,还是继续研究林冕比较有意思。

林冕无视了他,现在在看书。

“诶,新同学。”相淳擦擦满是油的嘴,“你怎么想着这时候转一中来啊?”

“叫我盛溪屿就行。”盛溪屿笑着说,目光停留在林冕没关机的助听器上,鞋底在下边一下一下地蹭林冕的凳子。

盛溪屿故意说:“我说我是为一个人转过来的,你信吗?”

“谁啊?”相淳嗅到八卦的味道,“男的女的?要你这个长相的人追到这边来,那个人一定不简单,女神级的?”

盛溪屿冷哼:“是不简单。”

相淳鬼鬼祟祟凑近:“怎么说?”

盛溪屿嗤笑:“至于是不是女神,我不好说。”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像你们这种长得帅的,追人都是手拿把掐,原谅我没见过世面。”相淳心里平衡一点,“所以到底是谁啊?方便跟兄弟说说不,这么难追吗?”

这就兄弟上了。

盛溪屿:……

盛溪屿反问:“你是不是恋爱脑?”

相淳愣:“啊?”

“谁说我在追他了。”盛溪屿气不打一处来,“我这辈子,就是从这里跳下去,都不可能……唔!林冕你干嘛?!”

林冕拿着一盒牛奶,吸管插在盛溪屿嘴里。

牛奶还是刚打开的,满满当当,盛溪屿猝不及防,没来得及反应,唇边漏出来了几滴,赶紧用手擦干净,又狂嘬两口咽下肚,就怕林冕使坏,手上一个用力,牛奶会喷出来。

“请你安分点。”林冕抬首,示意盛溪屿拿好。

“那你把助听器关掉就行呗,该关的时候又不关……”盛溪屿手捧意外收获的牛奶,嘴里咬吸管,语气听上去挺委屈。

林冕只是垂头凝视盛溪屿还没缩回去的脚。

“咳。”盛溪屿望向天花板,慢吞吞把脚收回来。

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嘛。

……

不对,林冕干嘛拿牛奶给我?

“你不会在搞什么猫腻吧?”盛溪屿突然不敢心安理得的喝,把牛奶往桌上一放,坐端正。

“道歉。”林冕严肃又正经。

“啊?”盛溪屿不明所以,“那你得容我先想想我又犯什么事了。”

林冕:……?

又来了,那个无语的下垂眼。

林冕叹出不知是今天的第几声气,难得耐着性子跟盛溪屿讲话:“是我在向你道歉。”

“向我……”盛溪屿迷茫。

“啊,你是说早上。”盛溪屿噗嗤一声笑出来,“没想到啊,你居然会这么正经跟我道歉。”

林冕避开和盛溪屿对视的眼睛。

盛溪屿还感觉不够,凑近去调戏人,手指勾一勾林冕的校服衣摆,“那你说声对不起来让哥哥听听?”

林冕:。

林冕敛眸,清清冷冷的,“对不起。”

啊!爽!

“行,我接受了。”盛溪屿再凑近些,“那石头?”

林冕拒绝交流。

盛溪屿:……

靠。又关机。

盛溪屿又不高兴,身子骨继续靠在墙边软下去,脚也伸得更远,还要故意去踢林冕的脚跟,踢林冕的小腿。总之就是欠欠的。

“看什么?”盛溪屿面向后排。

相淳讪笑:“没,就感觉挺新奇的。”

盛溪屿不懂。

这能有什么新奇的,又不是大熊猫。

十分钟的课间过得很快,上课后的盛溪屿睡得也很快,一堂课睡过去,课间去喝口水或者放点水,再回应溜达过来的夏智几句话,上课铃响后就继续往桌上一趴,不再动弹。

在林冕的印象里,盛溪屿醒的时间很少。

这个人好像永远都睡不够。

下午的体育课,盛溪屿总算有点精神,相淳和几个同班同学跟他打声招呼,他伸个懒腰就去和同学们在球场奔腾了。

这一场球打下来,同学们都跟盛溪屿混熟了些,原本他们还因为传言有点惧盛溪屿的。

临近下课,盛溪屿从学校小卖部买水出来。几大口冰水咕嘟下肚,盛溪屿从头顶爽到脚尖。

须鸿才站得笔直板正,扶一下脸上的眼镜框,眼神坚定,“盛溪屿,关于你的那些战绩,保真吗?”

盛溪屿疑惑:“嗯?”

相淳插嘴:“小巷战神。”

盛溪屿白眼:“夏智这么幼稚就算了,你们也别这么中二行吗?”

话题就此结束,原因是正前方的小凉亭里正在上演一出更有意思的精彩好戏。

盛溪屿停下来,好整以暇地观望。

小卖部在食堂背面,距离教学楼还要穿过一片绿化林,林子深处有凉亭,校方起初修建的本意是想供学生们有个可以适当放松的环境来学习,后来却因为附近仅有的一个监控被越长越旺盛的树枝遮挡,校方也迟迟没管而成了小情侣们偷摸约会的安全场所。夏天蚊虫还多,就是约会也没几对小情侣扛得住多长时间。

今天这出戏的主题不是约会,主角是林冕。

可能全校只有林冕在遵守校方的意愿把凉亭当做学习的地方,他面前摆着书本,黑色的水性笔在他指尖轻巧地打着转,正对面正襟危坐一个身材明显小他一个号的小学弟。

小学弟白白净净清清爽爽的,脸颊上泛着羞臊的红,青葱玉指将情书推到林冕桌前。那双低垂的眉眼里像蓄着一汪春水,面部表情柔和又温顺,盛溪屿猜测他说话的声音也是轻柔无比的。

但林冕的视线迟迟挪不到小学弟身上去。

相淳咽一口唾沫:“牛逼。”

须鸿才惊愕:“学习有这么好玩吗?”

盛溪屿耸肩表示那肯定不好玩啊,眼底有笑意沉浮。之前没搭过话,刚刚一聊天才知道须鸿才是个彻头彻尾的学渣,明明长得那么一副学霸样。补充一点:像奋力学习一学期也只能堪堪考个前二十的那种无天赋努力形选手。

“林冕这人,啧。”盛溪屿摇头,第一反应是夏智发的那个贴里可以增加新的受害者了。

“没,我在说那个学弟。”相淳说,“我记得林冕好像不喜欢男生来着,当然我也没见他喜欢过女生就是了。”

盛溪屿挑眉:“展开说说?”

相淳摆头:“我也一知半解的,其实不好说,还是不跟你多说了。”

“嘿你这人。”盛溪屿轻轻给相淳一个爆栗。

他们闹的动静有点大,引起凉亭里二人的注意,对视瞬间,小学弟脸突然爆红,惊慌失措起身后退几步,情书扔那就赶紧跑了,话都不再跟林冕多说几句。

练习册上,情书静悄悄躺在那。

林冕眸光幽冷。

盛溪屿转身欲走,被林冕喊住。

林冕吐字清晰,语气平稳:“盛溪屿,你过来。”

盛溪屿:……?

不是很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