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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猫惹狗 鱼多语 10298 字 4个月前

第24章

云城到京市两千多公里的路程,他们坐飞机过去,季瓷一路上都挺淡定的,聊会儿天刷会儿题。

她最近相中了一个岗位,待遇不错,离家还近,虽然是基层岗,大概率得辛苦些,但她也不是不能吃苦,要学的东西有很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这事儿她没跟靳森说,怕对方又鸡蛋里挑骨头。

但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季瓷开始频繁往窗外看去。

心飘出去十万八千里,题也刷不下去了,落地之后人挤人挤人,八月份来京市真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他们早上走的,落地正好吃午饭。

季瓷打算先去酒店放了行李,在附近随便吃点填饱肚子。

靳森把洗漱用品从行李箱里拿出来,季瓷站在窗边往外看,感觉还有些许的恍惚。

“在想什么?”靳森走到她身边。

“在想我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季瓷收回视线,看向靳森,“当初离开的时候我哭得稀里哗啦,感觉自己最起码得有五年回不了京市。”

靳森诧异地一挑眉:“你生父这么厉害?”

“也没多厉害,”季瓷摇头,“只是当时我年纪小,又没接触过那些,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之后没多久他就破产了,现在想想,我不走指不定都行。”

说完,她又叹了口气:“还是走吧,万一他打击报复我呢。”

“是,”靳森接上她的话,“往南边走。”

季瓷笑着牵住了他的手。

饭后,季瓷和靳森一人抱了一束菊花,一起去了墓园。

姥姥和妈妈的墓是连着的,这边管理很好,那一方小小的地方被打扫得很干净。

季瓷把花放在姥姥的墓前,又接过靳森手上那束,放在妈妈墓前,母女两人的遗照都不是笑着的,板着脸,也不知道在另一边是不是还在斗气。

她蹲在那儿没起来,眼底很快蓄起温热,碑上的照片看不了,再低头眼泪就掉下来了。

“姥姥,妈妈,”季瓷的声音很哑,也很轻,“对不起,很久没来看你们。”

肩膀被人从后轻轻握了一下,季瓷侧过脸,靳森递过来一张纸。

她接过来,捏在手里:“我……我交了男朋友,他叫靳森。”

声音越来越小,季瓷在想自己这个年纪,谈个恋爱姥姥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而且靳老板也很好,应该会满意。

下一秒,靳森膝盖点地,在墓前磕了三个头。

“阿姨,姥姥,我叫靳森,今年三十,云城人,父母都去世了,家里就我一个,季瓷很好,我以后会好好对她的,你们放心。”

季瓷愣愣地看着,轻轻咬了口下唇。

墓园比较偏远,与公路之间有一条曲折的沥青小路连接,越往下人越多,暑假的游客像涨潮似的,已经蔓延到了任何地方。

靳森被季瓷牵着,两人相握的手在空中一荡一荡:“当年我来京市的时候,你应该还在上初中。”

季瓷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什么时候?”

“我二十岁的时候,”靳森说,“你多大?十五?”

季瓷认真道:“十五岁已经上高一了。”

“哦,”靳森抬抬下巴,“三好学生。”

“不至于,”季瓷说,“你是不是对成绩好的学生有滤镜?”

靳森点头:“确实。”

他念的中学不算好,但成绩依旧像条分水岭,好学生一起玩,坏学生一起玩。

坏小子对乖乖女总有一种莫名的好感,癞□□对天鹅也那样,要不是季瓷家遭变故,他俩不会认识。

靳森无奈地笑了下。

回了老城区,季瓷牵着靳森,凭着以前的记忆走过一条一条街道。

离开两年多的时间,变化还是有的,靳森听她说着细细碎碎的往事,高中的,初中的。附近就是学区,季瓷十八年前上学都在这一片,她也就大学走得远点,但再远也没远出几站路。

最后,他们停在一处老宅旁。

红木大门带着点古色古香的味道,门头的牌匾上依稀可见医馆的名称。

季瓷从兜里拿出一串钥匙,站在门边挑挑拣拣,选出其中一支打开了大门。

“吱”的一声,门轴卡涩,发出轻响。

近乡情怯,季瓷原地站了片刻,这才抬脚迈过门槛。

出乎意料的是,屋内并没有季瓷想象中的灰尘漫天,所有桌椅台柜都整齐的摆放着,地面整洁,像是有人打扫过。

至于后面的小院,落叶在树下归于一处,原本的药圃里一片绿荫,长满薄荷。

穿过小廊,季瓷打开自己的房间,所有的一切仿佛停留在三年前她离开时的样子,米色的窗帘垂在地上,开窗时被风轻轻吹开一些。

“谁啊?”

门外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季瓷心上一惊。

靳森站在门外,已经和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对上了目光。

他也不知道这位老人家是从哪冒出来的,但还是礼貌地同对方问了声好。

“苏姥姥……”季瓷停在门框里,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苏姥姥仰着脸,先是一愣,随后“哎”了一声:“小瓷?都长这么大了。”

季瓷擦掉眼泪,走过去抱住了她。

苏姥姥和季瓷姥姥是多年好友,她是名游医,这么多年独自一人,一辈子活得来去自如,季瓷偶尔会收到来自全国各地的礼物,都是苏姥姥给她寄的。

这位老人家在这几年内回了京市,却发现老友故去,只留下这一间房屋,便暂住在了这里,等到了她的孙女。

见到苏姥姥,季瓷满肚子委屈,说不完的话。

靳森不方便听,自己去了后院的小门,两层的青石板阶梯被踩得油光滑亮,下完雪估计一踩一个跟头,他轻笑了声,进门后往右一转,就是季瓷的小屋。

门口田圃里的薄荷叶很香,季瓷以前说过,他能想象出大雪后,十几岁的季瓷闷着头在这里拨来拨去,像只兔子似的,肯定很可爱。

“嗯……他是云城人,”季瓷瞥了眼屋外,手指搅在一起,还有点害羞,“他很照顾我。”

苏姥姥看人很准,对靳森的第一印象还不错,现在又看季瓷的反应,心里多多少少也有了底。

她一人习惯了,也不好为此多做评价,只是叮嘱季瓷多替自己着想。

季瓷点头:“我知道了。”

晚饭,两人是和苏姥姥一起吃的。

厨房都还能用,老人家口味淡,随便吃一点就回房间了。

季瓷端了两个小凳坐在自己的房门前,像小时候那样,仰着脸去看小院屋檐围出来的那一点蓝天。

靳森坐在她的身边,摘了片薄荷放在鼻尖闻了闻。

“没想到苏姥姥会回来,”季瓷嘟囔着,“可能是到

了年纪,身体吃不消吧。”

“要留在这吗?”靳森搓着薄荷的茎,叶片在他指尖转了一圈。

季瓷挽住靳森,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苏姥姥还没到需要我照顾她的时候吧?”

“没到,”靳森也歪歪脑袋,把侧脸贴上季瓷的发丝,“但你也可以留下来。”

季瓷仰起脸:“我留下来干什么?”

靳森喉结一滚,再开口时声音微沉:“在京市找份工作吧。”

季瓷一愣。

“这边怎么也比云城发展要好,”他收回视线,垂眸看着手上的薄荷叶片,“别人都削尖了脑袋往京市钻,你倒好,往外跑。”

季瓷的眉头皱了起来。

靳森继续说:“你家在这,人脉也在这,甚至还有个院子,没必要放弃这里的一切去云城。”

“你是不是觉得我去云城就是为了你啊?”季瓷也低下了头,“不全是,主要我生父那边我不确定,我也不想埋着这个麻烦。”

靳森摇头:“逃避是没法解决问题的,他如果想报复你,你就算躲到天边都没有。”

“什么意思?”季瓷不满,“我留在这,那我们怎么办?”

靳森长长地呼了口气。

季瓷有点摸不准他的意思,说话也变得磕巴起来:“你难道想、想和我分开吗?”

“怎么可能,”靳森看向她,笑着说,“我跟你一起。”

季瓷愣了好一会儿没吭声。

“行吗?”靳森捏了一下她的脸,“你不是怕你生父找你的麻烦吗?我护着你。”

季瓷以为自己理解错了,从头到尾捋了一遍靳森的话,确定找不出来第二个意思,才不解道:“你在哄我开心吗?”

这实在是一件不小的决定,靳森几句话就像是把事情定了下来,轻易到很难让人相信他是认真的。

靳森抬手理了理她额前的头发,语气温柔。

“从你对我说想干回本行后我就在想这个问题,考虑了两个多月吧,觉得还是回京市发展比较好。至于我,手艺人在哪都饿不死,这么多年就自己一人,除了你也没什么好惦记的。”

他们不太般配,所以他不能卑劣。

季瓷该去更广阔的地方,成为更优秀的自己。

“我是腿部有伤,不得不退役。你不一样,别把自己局限在一个地方。”

八月的夏夜闷热而又浮躁,季瓷的心情凌乱,像瓶刚摇晃过的气泡水,往上咕嘟咕嘟冒着泡。过去那些反常的事情在一瞬间串联在了一起,像幻灯片似的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

电梯的门开了,王哥停在她的身边,说“你不一样,他真把你放心里”。

原来是这个意思。

季瓷看着靳森的眼睛,认真道:“所以,你要跟我回家吗?”

靳森靠近一些,捏了下她的鼻尖:“行不行?”

他们的额头抵在一起,季瓷笑着笑着眼睛就湿了。

“可是我有一点害怕。”

“嗯?”

“万一你后悔了呢?”

“决定留在云城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会后悔?”

季瓷抿了下唇。

靳森捧住她的侧脸,男人掌心很热,覆上季瓷的耳廓:“谁跟我说过,问心无愧就好。”

“我,”季瓷闭上眼睛,在他掌心蹭蹭,“嗯,问心无愧就好。”

三天后,靳森回了云城,季瓷留了下来,她想陪陪苏姥姥。

之前的计划被全部推翻,以后该朝哪边走还得重新计划。

不过她心里多了几分底气,未来有人陪她一起。

十月,汽修店即将易主。

买家是靳森几个月前就谈好的,他本就是低价接来的,所以出手快。

季瓷回来了一趟,她的假期难得,今天来明天就得走。

散伙饭上,小周抱着她,舍不得。

季瓷安慰她:“以后来京市提前告诉我,我带你玩。”

“可是机票好贵,”小周哭丧着脸,“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再飞过去当伴娘吧。”

季瓷和靳森皆是一顿。

“到时候记得通知啊,”梁医生也说,“我还没去过京市呢。”

靳森瞥了眼季瓷,见对方红着脸,便笑着把话接过去:“肯定。”

晚上,他们牵着手往家走。

同样的小街,季瓷遛狗不知道走过多少次。

她转过身,倒退着往后走:“像做梦一样。”

离开京市,来到云城,从小吃店抱走馄饨,遇见了靳森。

“我更像吧?”靳森说。

季瓷就像从天而降的礼物,搅乱了他原本一成不变的人生,顺便再强行给上了个难度。

“三十岁,正是努力的年纪。”季瓷笑着说。

“行,”靳森抓着她的手,把人拉进怀里,“我努力。”

他们在无人的路边接吻,昏黄的路灯落在两人的发上。

呼吸带喘,靳森问她:“明天几点的飞机?”

“下午四点,”季瓷垫着脚,在他唇上贴贴,“送我吗?”

“不,”靳森笑着抵上她的额,“跟你一起。”

偌大的世界从此有了牵挂,云城来的风停在了京市。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季瓷和靳森的故事先到这里了,之后会写一些两人在京市的日常,因为要猛拉时间线,放在正文显得有些割裂,所以全部划到番外里,谢谢大家的喜欢[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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