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秦烟无动于衷：“说完了吗？”
谢霖定定看着秦烟, 大抵是因她的冷漠而更加揪心，就那样一瞬不瞬看着她。
秦烟当着谢霖的面把门关上了。
谢霖看着紧闭的门，忽然自嘲一笑。
他靠在门旁的墙上, 双手环胸仰头看着天花板, 整个人散发着颓靡的气息。
戚雨藏在拐角目睹了全程。
就是有些可惜, 距离有点远听不见两人说了什么。
她真是来得太巧了, 赶在了吃瓜第一线。
但凡她晚来一步都看不见。
所以谢霖到底为什么来找秦烟，她真的好好奇啊。
看他这副颓废的模样，神似告白被拒。
不过谢霖那种高高在上不把其他人放眼里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告白呢。
肯定是又去找秦烟麻烦了。
谢霖不走戚雨也不敢上前。
她怂，不敢跟谢霖正面刚。
加上谢霖现在心情看起来不是很好, 她不想在这种时候招惹他。
戚雨走远了些，给秦烟打了个电话：“烟烟，我看到谢霖还站在你门口，你们发生什么事啦？他又找你麻烦了吗？”
秦烟回想了一下刚刚的经过, 肯定道：“嗯，他确实又来找麻烦。”
戚雨忙问：“他来干嘛的？”
秦烟语调平稳：“可能就是贱得慌，喝了个半醉跑来跟我表白。”
戚雨恍然大悟：“噢，原来是找你表白啊……”
过了两秒她惊掉了下巴：“你说什么！”
谢霖和秦烟表白了？
什么？
她是幻听了？
等等，这感情为何来的如此猝不及防。
她不理解。
戚雨小小声对着话筒说：“可是谢霖他还在你门口没走诶。”
她又轻手轻脚挪到了拐角，伸出个脑袋探查：“还靠在墙上发呆。”
精神萎靡。
看来受到的精神冲击蛮大的，也不知道烟烟和他说了什么。
戚雨觉得谢霖短时间估计不会离开, 自己也不打算在这里等着了：“那我回屋啦, 明早见。”
她走到电梯口, 刚巧电梯到了, 电梯门一开就看到覃冶独自一人在里面，手里拿着一瓶饮料。
大抵是因为自己和秦烟是朋友，所以覃冶看到她后露出了温和笑容, 点头打了个招呼。
戚雨受宠若惊，高岭之花突然这么亲切她有些受不住。
刚打算抬脚进去，覃冶却率先走了出来。
戚雨后知后觉想起来，这层是总统套房。
也就两套。
戚雨：！
她也不急着下楼了，转身蹑手蹑脚跟着覃冶走。
覃冶果然看到了依然靠墙站的谢霖。
结合在电梯口看到了戚雨，他马上明白这是秦烟的房间。
他的嘴角扬起冷笑，大步走到谢霖面前，眼神冰冷地看着低头仿佛没有察觉到有人来到自己跟前的谢霖。
“跟踪狂？”
熟悉的令人不爽的声音传进耳内，谢霖心中的失落被挑衅激起的斗志掩盖。
他仰起脖子，脸上现出往日那令人熟悉的跋扈神情：“关你屁事。”
“你在我未婚妻门口鬼鬼祟祟，我有理由怀疑你图谋不轨。”
覃冶冷淡地拿出手机：“要不我现在就报警来验证一下你在这里是干嘛的。”
“覃冶，你有病吧？”
谢霖挺直了后背，往前走了几步，几乎贴在了谢霖身上，两人身高相当，二人之间的气场格外强烈，隐隐有硝烟弥漫在四周，感觉下一秒就得干起来。
戚雨激动地紧紧抓着手机，都忘记要通风报信了。
覃冶语调平缓，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小瞧的威慑：“我希望某些人清醒点，别人的未婚妻就不要想染指了。”
谢霖笑了：“覃冶你是傻的吗？被耍了都不知道。”
“秦烟喜欢了我这么久，转头就忘，你觉得可能吗？”
谢霖咬着牙：“不过是想刺激我罢了，你就是个工具人。”
“秦烟她根本就不喜欢你。”
覃冶看着气急败坏的谢霖，淡然开口：“那又如何？”
“只要她愿意待在我身边，喜不喜欢我重要吗？”
覃冶冷笑道：“倒是你，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这里跟我说话。”
“胆大妄为的跟踪狂？”
覃冶声音越来越轻，声音透着不加掩饰的鄙夷：“还是蹲守在女生房间门口的变态？”
“你！”
谢霖双手握拳，酒也醒了大半。
紧闭的大门忽然开了，秦烟看着拳头已经举起的谢霖以及——
上一秒还一脸鄙夷不屑，下一秒换上温润和煦的表情看着自己的覃冶：“未婚妻。”
秦烟并没有看向谢霖，冲覃冶说：“准备睡了，有点吵。”
覃冶露出歉意的表情：“我的错。”
谢霖看着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瞧自己的秦烟，忽然觉得胸闷得厉害。
他还是不相信，秦烟已经不喜欢自己了。
想说点什么，可是秦烟没给他机会，重新将门关上了。
覃冶扫了谢霖一眼，那张脸写满着不甘与落寞。
他忽然觉得没趣，不想再和谢霖纠缠，转身回房了。
只余谢霖一人，怔怔看着紧闭的房门。
依旧缩在拐角看得意犹未尽的戚雨后知后觉自己竟然没有拍照。
没录视频就算了，她竟然连拍照都忘了，可恶。
趁着谢霖还没发现自己，戚雨赶紧溜了。
*
秦烟本来都已经忘记了张敏这个人了。
自从她被揍进医院后就没听到相关消息了。
本来对于被造谣这种事她已经习以为常了，可是闲着没事她就上论坛看了看。
既然都看了，就顺便查了查。
这一查，发现是张敏背后在搞小动作。
看来医院的生活很枯燥，让她想尽一切办法找些乐子。
只不过这种尬黑显得有些低级。
除了那些黑子喷子，其他人都还是很理智的，不会盲目附和。
翻到很后面的评论，才发现有个人格外低调地发了一条视频。
不长，但是很完整地拍了她冲一道浪的过程。
和楼主贴的视频角度差不多，但显然不是同一个人拍的。
一般人回帖不会特地翻到最后一页，所以很多人在回复完之后才看到这条视频。
【咦？这个视频是楼主发的视频的完整版吗？】
【这个清楚多了，楼主的视频我还有些怀疑那个是不是秦烟，毕竟有点远，短短几秒看不清。】
【角度跟楼主的视频是一样的，这个视频应该是拉近了镜头，我对比了应该是同一时间拍的。不管是人的角度还是浪的形状，近乎一致。】
【秦烟明明就会冲浪啊，瞧这丝滑的动作，核心超稳的好吗！】
【我道歉，我骂完才看到这条视频，是我格局小了。】
秦烟也看完了视频。
这个角度拍出来的，大概率不是覃冶就是王樾。
明明说了不需要他插手，还是默默给她澄清。
秦烟退出了论坛。
最近系统很消沉，也没发任务，偶尔提示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
她都这么不走剧情了，男主也几近崩坏了，她竟然还没被遣送出去。
她尝试主动联系系统，但是得不到回复。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个问题暂时没法解决，秦烟决定先放一边。
张敏这个问题可以先解决。
基于张敏心高气傲，喜好男色，不务正业，学习懈怠的特征，秦烟觉得还是得对症下药，拯救堕落少女。
她想了想，在某不知名平台发布了一则招聘：高薪聘请高颜值高中男教师。
任务难度：极易。
她处理完这件事后，发现覃冶给她发了条消息-
明早一起吃饭？
秦烟想了想，没有拒绝-
可以，我六点去健身房，八点饭堂见吧。
覃冶似乎一直在玩手机，很快就回了-
明早六点，我和你一起去-
都行-
未婚妻，晚安。
秦烟本来打算出于礼貌回个晚安结束聊天。
但是想了想每次她陷入舆论，他总是坚定不移站在她这边。
说实话，他们没有同学情谊，没有友情羁绊，只有家族之间的商业往来。
他却从未怀疑过她，并且不顾别人的眼光，顶着秦烟的未婚夫的头衔泰然自若与风评并不算好的她相处。
秦烟想了想，决定多加几个字-
晚安，未婚夫。
覃冶盘腿坐在床上，看到这五个字，整个人仿佛被定身了般，一动不动。
几秒后体内的燥热窜了出来，一股一股热意烧得他面部发烫。
连握着手机的手都沁出了汗渍。
糟了，今晚可能睡不着了。
王樾本来在激情游戏，正打得热火朝天，覃冶的电话来了。
王樾开了免提：“放。”
“看恐怖片吗？”
王樾看了看时间：“现在？”
“嗯，夜深人静，氛围正好。”
团战结束，游戏胜利。
王樾退了游戏：“这么突然？你不是一般不看这玩意吗？”
覃冶沉默了一会儿：“我需要平复一下心情。”
王樾来了兴趣：“怎么了？”
“未婚妻承认我了。”
“……”
“她跟我说晚安。”
“……”
“还叫我未婚夫。”
“……”
王樾面无表情地重新打开了游戏。
恋爱脑不要打扰他大杀四方。
*
叫早服务准时把秦烟喊醒。
她洗漱完换好运动服，五点五十踏出了房间门。
然后在走廊见到不知道等了多久的覃冶。
开门声一响，覃冶就转过身，微笑打招呼：“早啊，未婚妻。”
精神奕奕，丝毫看不出来失眠的迹象。
秦烟有些意外：“等了很久？”
她本意是健身房见。
“没，我也刚从房间出来。”
也就等了二十分钟而已，就怕未婚妻起太早。
早上的健身房理应不多人。
加上这里是度假的地方，一般人很少会选择度假的时候还要坚持健身。
秦烟在电梯里问覃冶：“你经常健身？”
覃冶谦虚道：“偶尔。”
当他们两个踏入健身房后，里面为数不少的中年人把两个人都吓到了。
秦烟是万万没想到一个还未完全对外的度假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上了年纪的人在里面。
还是这个点。
不过能这个点来健身房的，平时也没少去。
四五十岁的男人依旧保持着好身材，和自律脱不开干系。
她甚至看到了不情不愿看起来像是被自己老父亲拖来的谢霖。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谢霖望了过来，对上了秦烟还未来得及挪开的视线。
秦烟撇开眼。
谢霖看到了她身边的覃冶，眼神黯了下去。
覃冶认出了不少人，转头对秦烟说：“有几个长辈和我们家比较熟，我去打个招呼。”
秦烟点点头，有几个长辈也是她必须去打招呼的。
她打完招呼先拉伸了一会儿，打算去跑步机慢跑几分钟再练器械。
闲着也是闲着，她今天打算练一下胸。
谢霖一直有在留意秦烟。
他拿着15KG的哑铃，做完一组卧推会周围走动休息休息。
看到秦烟从跑步机上走下来，他赶紧回到原位继续训练。
比先前做得更卖力标准。
可是秦烟压根就没有注意他，径直走向架子挑选哑铃。
杠铃都被占用了，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哑铃。
只是架子上的哑铃克数看起来都不太大。
等谢霖艰难做完这组后，手臂都发软了。
他第一时间是找秦烟，发现秦烟正在调整哑铃凳。
秦烟调整哑铃凳的动作非常娴熟，一看就不是新手。
然后他就看着秦烟一手一个哑铃坐了上去。
但是好像哪里怪怪的。
那个哑铃看起来，怎么那么厚。
出于好奇，谢霖走近了些，而后看清楚了哑铃上刻的数字。
——30KG。
谢霖：“……”
这个女人，竟然用30KG的哑铃做上斜。
谢霖觉得自己裂开了。
因为秦烟拿着单边30KG的哑铃一点都不吃力，甚至做得很轻松。
她仿佛举的不是铁，而是空气。
漂亮女生出现在健身房可能会吸引部分人的注意。
但一个轻松举起大重量的人出现在健身房，无论男女，都会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没一会儿，健身房的所有人都来到了秦烟的周围，惊叹于她的强劲实力。
秦烟做完十二个一组的动作后，放下哑铃发现自己身边围了一群人。
“……嗯？”
“小姑娘很厉害啊，看着瘦瘦弱弱的，没想到30KG的哑铃都能推得动，我都推不动。”
“我还以为我眼花了，真是30KG啊？”
“现在的小姑娘爱好竟然是撸铁吗？姑娘，你健身多久啦？”
“后生可畏啊，我还是年纪大了，重量都不敢加了。”
周围议论纷纷，秦烟只能笑笑应对别人的赞美。
之所以她选择30KG的哑铃，实在是条件局限。
因为健身房里最大的哑铃重量就是30KG，没有更重的了。
谢霖本来还想在秦烟面前展现男性的力量美，结果现在站在人群外一言不发。
之前学校的传言他有些信了。
听说秦烟狠揍了三个女生，把那三名女生打进了医院。
看来不是假的。
那一拳头下去，估计能要了他半条命。
他又想起来沙滩排球被砸到15-0的经历。
被砸的每一下都不是意外，是秦烟故意的。
她是真的狠。
覃冶站在一边，略腼腆地开口：“以后还烦请未婚妻保护我了。”
谢霖翻了个白眼。
就覃冶这种弱鸡软饭男，他都看不起。
要女人保护，算什么男人。
谢霖的心情很微妙。
心情不是很好就算了，亲爹还在耳边赞赏道：“这就是秦家的女儿？出乎预料的优秀啊。”
“听说期末还考了年级第一？老秦那副嘚瑟的模样我都受不了了。怪我，我儿子确实不争气。”说完还嫌弃地看了谢霖一眼。
谢霖想说这个差点就成为你儿媳了，但想起秦烟现在的态度，这句话又憋了回去。
他往秦烟看去，却发现覃冶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谢霖眼皮抽完了抽。
小人得志。
他真想把覃冶的假面具撕下来，然后将他丢到秦烟面前让她看看覃冶的真面目。
大家看完热闹就散开继续锻炼了。
秦烟松了口气。
被人围观在她意料之外。
覃冶依旧站在她身侧。
秦烟仰头：“怎么？”
“有些动作不是很标准，希望未婚妻指导一下。”
未婚妻一看就很专业，不愧是他的未婚妻。
优秀到让他与有荣焉。
覃冶看起来谦虚又诚恳，考虑到对方确实仅仅是个普通高中生，秦烟点了点头：“行，你跟我练一样的动作，我做一组你做一组。”
覃冶咧嘴笑：“好。”
覃冶看秦烟做动作，专注又认真。
这个重量对于秦烟来说有些轻了，但将就着还是可以练的。
脸不红气不喘做完十五个动作，秦烟放下哑铃从哑铃凳下来，对覃冶说：“来。”
覃冶坐了上去，秦烟把16KG的哑铃拿给他：“试试这个重量。”
覃冶接过来，挑了挑眉：“会不会有点重。”
“没事，举不起来我辅助你。”
覃冶眉眼弯弯：“好。”
十六千克对于一个不算频繁健身的高中男生来说确实是有一点点小小的吃力。
前几个还能做得比较轻松，多做几个后感觉手臂有些疲软了。
秦烟既然答应了指导覃冶，确实很尽责。
随时纠正覃冶略微有些走形的动作，还摸了摸他胸部的发力位置。
谢霖眼尖地看到了两人的亲密举止，他用力地抓着蝴蝶机的拉杆，本来还觉得夹胸有点吃力，看到两人的互动之后多了几分狠劲，力气都大了许多。
覃冶做第二组时明显力气不如第一组。
第八次向上举后，他感觉自己的表情即将崩坏。
“未婚妻。”
他有些吃力，求救般地开口。
一双手分别托住他的手肘。
“九。”轻柔的女声自耳畔响起。
远处的谢霖眯了眯眼。
“十。”
谢霖带着恼意从蝴蝶机上下来，活动了一下胳膊。
“十一，加油再做一个就好。”
谢霖拿着水杯大口大口往下灌，视线却依旧黏在秦烟身上。
“十二。”秦烟微笑着从覃冶手上拿走哑铃，“你做得挺好。”
覃冶起身：“是未婚妻指导得好。
秦烟重新拿起自己的30KG哑铃坐在了哑铃凳上。
覃冶越过人群，歪头看着杀气腾腾的谢霖。
他扬起嘴角，张了张嘴，并没有发出声音。
“未婚妻，我的。”
*
张敏一边吃早餐一边看剧，然后被自家老母亲给念叨了：“吃个早餐还没个正经，放下手机吃完再看！”
张敏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放下了手机，拿着叉子在盘子里扎来扎去，显然没有摆正吃早餐的态度。
张夫人又道：“班主任给我发消息了，因为你缺考了期末考，要跟不及格的同学一起补习补考。”
张敏立刻抗议：“我不要！”
张夫人瞪了她一眼：“不要不要不要，什么都不要，由得你不要吗？我花那么多钱送你上学是干嘛的？”
张敏翻了个白眼，重复着张夫人时常耳提面命的话：“好好学习，拓宽人脉。”
张夫人没好气道：“知道就好。学校补习效果不行，我给你找了个家庭教师，我听别人说这个老师所有科目都能教，能力特别强，我约了他今天来，直到参加补考前你必须在家老老实实学习。”
张敏皱眉：“不就是个补考，我自己在家学就好啦，要什么家教。”
张夫人怎么可能不清楚自己的女儿几斤几两，冷笑道：“别想着搞小动作，我们老张家的脸可不能丢在你身上。”
张敏在内心吐槽，老张家的脸早就因为各种不入流的事情丢尽了。
“夫人，门外有一名自称应聘家庭教师的男士来访。”管家走到张夫人身边，毕恭毕敬。
张夫人喜笑颜开：“请他进来。”
她瞥了一眼早餐没吃完但准备开溜的张敏：“站住，过来跟我见老师。”
张敏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歪了歪嘴，无可奈何地跟着张敏去了大厅。
然后她看到背光站着身高将近一米九的男人站在客厅里。
白色衬衫搭配黑色西装裤，明明是很普通的职业装束，却把男人完美的线条勾勒出来，宽肩、窄背、纤腰，搭配颀长的腿。
“夫人。”男人彬彬有礼开口，金丝眼镜在垂首的瞬间闪着白光。
微敞的领口，锁骨若隐若现。
“呀，老师大老远过来辛苦了，”张夫人热情招呼，她万万没想到真人竟然比照片还要帅气，人长得赏心悦目就是忍不住要对对方态度好一些，“先坐下喝喝茶。”
男人笑着婉拒：“谢谢夫人，但是教学情况紧迫，距离补考时间所剩不多，令媛因为受伤住院还耽搁了一些课程内容，怕是得抓紧时间上课才好。”
张夫人连连应道：“是是是，瞧我这记性。”
她推了推因为看男人看傻了的张敏：“怎么这么没礼貌，老师都不会喊？”
张敏回过神，因为自己的失态羞红了脸，低下头讷讷开口：“老师……”
男人颔首，问张夫人：“请问是在哪里教学比较方便？客厅亦或是饭厅？”
鉴于有些家长比较介意家庭教师和孩子之间单独相处，怕会发生无法挽回的事，所以会要求在视线所及的范围内进行教学，以便监视。
张敏直接抢答：“书房！我们去书房学！我在那里学习会比较专注！”
张夫人哪会不知道自家女儿的小心思，一看就是被色所迷，毕竟大家对美总是多了几分向往。
她还是忍不住叮嘱：“一定要好好听老师讲课，态度给我端正点，别一天天净想些有的没的。”
张敏吐了吐舌头：“知道啦。”
然后她热情地邀请看起来格外有禁欲美的家庭教师：“老师，这边，我带你上楼。”
男人点头，镜片在阳光照射下亮着银光：“那就麻烦了。”
*
热搜第一爆了。
#女高中生猥亵家教#
内容：据称，该名老师曾多次警告女生的越界行为，并向雇主即该名女生的母亲多次表达过需要更换授课地点的想法，如客厅、餐厅等公共区域，并提出对于女生对待自己的言行举止过于亲密自己而感到不适。雇主不以为然，并表示只是女儿只是性格比较热情奔放，行为不拘小节，并未对女儿进行批评教育及约束。该家庭教师现已结束这份家教工作。
附视频。
【我还以为我看错标题了，点进来一看，好吧我眼睛没问题。】
【世风日下，长得好看的男孩子也要好好保护好自己啊。】
【现在的女生都这么饥渴吗？真是不检点，连老师都不放过。】
【老师全身写满了抗拒，一退再退，可是这个女的怎么这么不要脸非要去摸人家啊，又是摸脸摸喉结，还把掌心贴在人家胸上，谁给你的胆子啊。】
【咦？这不是那个什么企业的老总女儿吗？】
【这个女的经常搞校园霸凌，不是什么好东西。】
【别张口就来，凡事讲证据。】
【一码归一码，虽然这女生猥亵了老师，但不能空口无凭说人家霸凌，黑别人之前麻烦带上证据。】
【这么一个大男人会被一个未成年女孩猥亵？你们蠢我可不蠢，他要是不愿意还能任由人家女生这样摸自己？】
【新闻说得很清楚啊，老师多次反映过问题，但是雇主不管，毕竟就一个打工的，现在又是文明社会，总不能直接照着女生头上就是一拳吧，那样你们这群键盘侠早就把键盘敲烂了。再说人家现在也辞职不干了。】
【性别一换，评论过万。】
张敏还在满足于补考成绩考得还不错的喜悦中。
这次这个家教真是每个点都长在自己的审美上，长得帅就算了，还辅导得很好，这么多个科目就没有一个短板，问啥都懂。
养眼又有实力。
下个学期得让老妈继续请，她甚至学校都可以不去了，在家补习就行。
她并不知道自己在网上被喷得体无完肤，甚至还有人人肉除了她的信息，在网上肆无忌惮地传播。
直到她接到源源不绝的骚扰电话，收到数不尽的谩骂短信。
“下贱”“yin荡”“不要脸”等字眼让她惶恐，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招致了这些恶言恶语。
这些电话根本拉黑不完，每次都是不同的号码打过来，到最后被烦到数不胜数后她把飞行模式打开了。
VX通讯录红点让她烦躁。
不用想，肯定是加好友骂她的。
VX消息也炸了，她之前一直在拒接陌生来电还没时间看，平时未读消息不会这么多的，毕竟无论是大群还是小群，都不显示未读消息条数了。
应该是出了什么事。
尽管看不到最新消息了，但还是看之前的记录的。
图片和链接点不开，这让她有些烦躁。
看了大家的聊天记录，她大体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可是，怎么会？
老师他，明明很温柔，没有什么所谓的不情愿被强迫。
可那不是……欲迎还拒吗？
虽然老师没有明说，但她明明看出来老师是默许的啊。
他可能出于身份问题会有闪躲的动作，可当她触碰到他时，老师他笑得真的很无奈却很温柔。
怎么能是强迫呢，她没有强迫啊。
老师他的脸上，根本没有一点点不情愿啊！
张敏惊慌失措，不明白为什么会被传成这样。
怎么还有视频呢，她怎么都不知道书房还装了监控。
她没忍住还是把飞行模式关了，点开了新闻链接。
看完后，脸都绿了。
老师他竟然如此讨厌自己。
怎么可能……
不可能！
无数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张敏把手机摔在了地上，面部狰狞。
“老师怎么能……讨厌我呢……”
不只是张敏被骚扰，张先生和张夫人也被亲朋好友问候了一遍。
张夫人大体可以猜出来，但张先生完全是一头雾水，他在国外出差，时差还是颠倒的，这会儿都准备睡觉了，电话却一个又一个来。
听闻自己女儿出事了，还是这种格外丢脸的事，张先生气得脸都黑了。
鉴于第二天还有重要的洽谈，他安排助手立刻处理这件事情，先把舆论压下来，然后让助手坐最快的一班飞机回国跟进。
他怎么会有做事如此不严谨还不分轻重的女儿。
张先生气得一晚都没睡着。
张夫人结束完一波询问后，忍无可忍扯着嗓子大喊：“张敏！你给我下来！”
当时家教跟她说要换个地方上课她没当回事，他当时表情比较委婉，说在书房上下楼装水不太方便，申请在客厅或者餐厅上课，说那样也可以避免产生一些矛盾。
张夫人知道他这是要避嫌，但大厅人来人往不太方便可能影响教学质量，便拒绝了他的要求，至于水果饮品什么的都可以送到房间去也不麻烦。
谁曾想这个避嫌，竟是真的要避开她女儿。
不过他也说到了点子上，孤男寡女在一个封闭空间确实不太放心。
当天晚上她就让人在书房里装上了监控，装得还比较隐蔽，一般人发现不了。
那网上的视频是从哪里来的？
不行，这个监控她必须完完整整看一遍。
张敏仍旧没有动静。
家里的管家及家政保洁们都不敢出声。
张夫人气得不行，张敏不下来她自己上去。
可是张敏把房门给反锁了。
张夫人示意管家：“开门。”
管家应了声，熟练地从一大串钥匙里挑出张敏的房间钥匙，迅速把门打开。
房间里一片狼藉，东西被摔得遍地都是，张敏缩在角落里，抱头不语。
张夫人更来气了：“你干什么？把房间弄成这样是要干嘛？你给我过来，仔仔细细给我讲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敏把头埋在大腿间，一动不动。
张夫人越看越生气：“瞧你这出息，不是你的问题就找证据澄清，是你的问题就想尽办法解决把影响降到最少。别老想着我们两个老的给你擦屁股，能给你擦一辈子？”
张敏似乎被这句话激得清醒了一些，但只是颤了颤，头还是没抬起来。
“你想继续在这里发霉我是没什么意见，但是你再这样下去事情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你哭着喊跳楼我都拦不动你。”
张敏像是终于被说服了，缓缓抬头，泪眼婆娑，大腿及膝盖处的裤子已经湿透。
“明明是他自愿的……他引诱的……他暗示我让我主动接触他的！”
张敏说到最后，表情几近癫狂。
张夫人看着张敏的模样，意识到是没法正常沟通了，决定放弃这个想法去看监控。
毕竟监控比较直观。
张夫人让人调出来了监控，从装监控的当天开始看。
一开始是很正常地教学，但张敏歪头偷看家教的频率也确实高。
而后张敏不知不觉将凳子往家教身边挪，两个人越靠越近，家教似乎发现了她的举动，为了保持距离，他往旁边坐了坐。
张敏不满意家教离自己太远，说这样会影响到她学习的质量，小小发了脾气，这回是理直气壮光明正大将凳子摆到家教身旁。
上课期间，张敏时不时用自己的胳膊肘碰家教的手臂，家教在草纸上讲解时，张敏将脑袋凑得极近，几乎都要贴上家教的脸颊了。
家教很明显一直在闪躲，尽量避免两个人的亲密接触，甚至可以听到监控里家教无可奈何地说“距离太近了”“这样不好”“你好好坐好”“我给你讲的听明白了吗”之类的话。
但凡这个家教有任何引导性的肢体动作或者语言，张夫人立刻就可以安排媒体报道出去。
可是视频里的内容放出去就更加证实了自己女儿不检点。
明明人家一遍又一遍地警告，张敏还是恬不知耻地靠近对方。
最后甚至直接上手。
嚣张，太嚣张了。
连张夫人都觉得自己女儿有点过分了。
然后她又看到，趁着张敏上洗手间的空隙，家教在房间里藏好了微型摄像头。
直到最后一天教学结束，他把摄像头收了回去。
很不情愿受到骚扰却又不得不挣钱的两难模样。
其中张敏的行为没有遭受任何引导，毕竟声音也录下来了，证据确凿没得辩驳。
张夫人觉得得换个方法了。
她又去找张敏：“你跟那个男人的聊天记录给我看看。”
一开始觉得这个家教怎么看怎么顺眼，但牵涉到自己的利益问题张夫人对待家教的态度立刻转变。
张敏的问题会牵扯到企业形象，所有有损自己利益的人和事张夫人都格外厌恶。
张敏像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他不加我VX……他也不给我其他联系方式……他说如果我考好了就给我……”
张敏猛地抬头，痴痴笑道：“我现在考好了，他是不是愿意和我互换社交账号了？”
张夫人觉得张敏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对，连忙喊来家庭医生看看。
医生看完只说精神压力有点大，好好休息就好了。
张夫人半信半疑，但还是决定先按照医生说的让张敏好好休息。
没有私下联系，监控里的画面也没有任何引导与被引导的痕迹，张敏受引导这一说法根本就站不住脚。
就算对视频动手脚也能被发现。
张敏这个蠢货。
张家想把热搜撤下来，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看起来无关痛痒的小事竟然遭到如此大的阻力。
撤不下来。
有人一直在阻挠。
张敏被挂在热搜上，彻底火了。
她从小到大的事情被人扒了个底朝天。
包括她在学校作威作福、欺凌弱小的事情也被扒出来了。
有图片视频为证。
除了个别为杠而杠的人，其他人都在声讨她。
【年纪小小，竟然这么可恶！】
【爹妈都是怎么教的？就教出了这样的孩子？有钱人家的孩子都这么恶劣且没三观吗？】
【跟有钱没钱没关系吧？纯粹就是家教问题，她上的一直都是贵族学校，同学家庭应该也不错吧，也没见别人像她这样。】
【富贵人家多纨绔，我觉得有一定道理。】
【天哪，如果我孩子被这样欺负，我真的会难过到死的。】
【心疼那些被欺负的孩子，也不知道受的伤有多严重，他们父母得有多伤心啊。】
【这种人就应该坐牢啊！凭什么因为未成年就放过啊！】
【她还小，千万不能放过她！】
戚雨总是积极和秦烟分享新鲜热乎的瓜。
包括评论区是怎么骂张敏的。
“烟烟你看！他们家都没办法摆平这件事，估计张敏现在被网暴到精神崩溃了。”
戚雨又是转发链接又是截图：“活该！看把她厉害的，平时在学校这么趾高气扬，遭报应了吧。”
张敏的事把校园霸凌事件牵扯了出来，所有涉及到校园霸凌的人都被拎出来列举了一番。
包括谢霖。
他不仅是校园霸凌爱打架，私生活不检点被网友喷了个体无完肤。
秦烟约了戚雨逛街，此刻两人正在一家服装店内，SA正在为她们拿适合他们码数的库存衣服，戚雨闲着没事就刷手机，分享欲爆炸的她迫不及待要把这天大的好消息告诉秦烟。
秦烟看了眼，波澜不惊。
“烟烟，你好淡定，她当时可是当着你的面阴阳怪气诶！”戚雨有时候都在想，秦烟是不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不然这种振奋人心的事她怎么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还有谢霖！啧啧啧，是哪个正义人士把他挖出来的，真是骂得好哇骂得好，看得我太热血沸腾了。”
秦烟很敷衍：“嗯，大快人心。”
戚雨：“……”真是敷衍到极致了。
秦烟在回消息。
对方说这种不危险又高报酬的工作麻烦多介绍他几个，收两份工资的工作不是那么好找的。
秦烟说好的。
这人不愧是专业的。
这位家教人设从出生开始包装得天衣无缝，根本没有半点纰漏。
查都查不出漏洞。
张敏听说精神出了点问题，看来这个打击不是一般的大。
戚雨换了个话题：“烟烟你等下直接回家吗？”
她晚上约了长辈吃饭。
秦烟切换了手机界面：“不，晚点要就按电影。”
戚雨好奇道：“看什么？”
“科幻片。”
戚雨兴趣不大：“你一个人看？感觉一个人去电影院好寂寞哦。”
她是万万不可能一个人去电影院的，必须得约上朋友一起。
“不。”
手机收到消息，内容是确认时间和见面地点。
戚雨八卦心再起：“谁呀谁呀？我认识吗？”
“嗯，你认识。”
秦烟飞快敲着字：“我的未婚夫。”
*
秦烟乘扶手电梯上来后就看到了远处倚在护栏上的覃冶。
“等很久了吗？”
覃冶看着穿着合身校园风连衣短裙的秦烟，眼睛亮了亮，摇摇头道：“没，刚到。”
秦烟走在前方，回头看他道： “吃爆米花？”
覃冶笑了笑：“都行。”
电影情节跌宕起伏，科技感冲击着所有人的视觉。
直到结束仍叫人意犹未尽。
黑暗中，秦烟感觉到自己搭在扶手上的手被轻轻覆盖，温热的掌心贴在她的手背，而后轻扣住自己的掌心。
秦烟倒是没想到覃冶会这么大胆。
片尾曲响，影院灯亮。
秦烟转头，看到那张明明属于覃冶的脸，神色却与平日的覃冶不太相似。
多了几分城府及侵略性。
却又缱绻暧昧。
指腹被轻柔摩挲，秦烟下意识要把手收回来。
“好久不见。”
覃冶微笑着注视秦烟，抬起那只极力要挣脱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指节。
“阿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