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江牧舟愣神半秒,嘴里的丝瓜竟凭空生出一丝甜味。
她喊他，阿舟？
苏澄眉眼弯弯地看向他，眸中闪星,饱满的卧蚕在笑意中微微鼓起,眼尾还泛着淡淡的粉。
江牧舟被她眼中闪烁的期待晃了神。
她是在暗示他表白吗？
她手腕的温度还熨在他的颈后。
他确实该给刚才的亲密举动一个交代。
可他担心,这只是吊桥效应给她带来的错觉,趁人之危表白，要是她稀里糊涂答应了，等肾上腺素退下去后，后悔怎么办？
他无所谓自己七上八下的心情，但他不想让她有半点为难。
他机械地嚼着嘴里的食物。
说到底,他不敢笃定苏澄是喜欢他的。
他不想当一个急着摘花的人,他愿意成为默默供给养分的土壤,等待那朵花按自己的时序绽放。
他愿意表明自己的态度，但希望她不要做出轻率的决定,或者至少,要保留随时止损的权利。
喉结生硬地吞咽，他正欲开口,却见苏澄把手机推到他面前,屏幕上正播着她昨天刚发布的视频。
出镜的是一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狸花猫,一只叫嘀嘀，一只叫哩哩,刚被救助时都得了传腹,打了一个疗程的针剂才痊愈。
现在两只小猫活蹦乱跳,也到了找新家的年纪，结果发现嘀嘀是个对眼，不过只是天生的斜视,不影响健康，反而成了它的特色。
冻干铺满餐盘，嘀嘀的小爪子刚搭上第三排第二块的那颗鸡肉冻干，就听见苏澄奶声奶气的配音：“我选择这个作为我的魔药”。
规则是谁先吃到对
方选中的魔药就算输，结果连玩两局，都是对眼的嘀嘀轻松取胜。
苏澄给获胜的嘀嘀戴上迷你小猫皇冠，配上它那睿智的眼神，评论区笑翻了天。
江牧舟的话噎在喉咙里。
这视频他昨晚循环播放了十几遍，每次听到苏澄的声音，他总会脑补出她鼓着腮帮子配音的可爱模样。
但这段视频和他们更近一步的关系，有什么关联？
他掀起眼帘，顶着她灼热的视线，静待她开口。
苏澄的食指悬在屏幕右侧的点赞数上。
4.9w，一个平平无奇的数字。
并不是5.2、9.9或者13.14这类有特殊含义的数字。
江牧舟还是没懂。
脑海中飞快闪过各种中文英文的谐音，甚至是日语法语的发音，却始终没有捕捉到任何暧昧的讯息。
突然，葱白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颤。
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颗小小的、粉色的爱心。
那一刹，江牧舟的心脏仿佛漏跳一拍。
就好像他原本只是小心呵护着一株含苞待放的花蕾，却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收获了整片绽放的花海。
“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缓神很久，江牧舟才终于开口，“但这种事，是不是该我主动比较好？”
他凝着她的眼睛，诚恳的语气中带着遗憾，“有些突然，我什么都没准备。”
在他想象中，一段关系的确认，应该是郑重其事的，至少得有一束花，或者某个被烛光和音乐填满的夜晚。
苏澄慌忙缩回误触点赞键的手指。
仔细回忆王越盟的话，好像确实没有提到他和江牧舟是谁先主动的，不过这种事谁主动不都一样嘛。
“这有什么好准备的。”她抬眼看向江牧舟，眼底漾着细碎的光，“有你这个人在就够了。”
餐桌上方悬着的水晶吊灯碎出阑珊的光影，其中一片恰好落在她的嘴角，让那抹微笑的弧度显得更加动人。
像一颗蜜桃味的薄荷糖坠入气泡水，起初是噼啪的细响，接着千万颗气泡托着糖粒浮游，在江牧舟的心底荡开丝丝缕缕的甜蜜。
“既然你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你的新身份——”
瞳如点漆，却泛起一丝涟漪。
她如此坦荡，他也不该再藏着掖着。
“苏苏……”
“我的公益合伙人！”
两人异口同声。
随即四目相对，都露出了意料之外的惊疑。
她完全没料到他会用这么亲昵的称呼叫她。
而他也同样意外，原来她说的更进一步，指的是这个。
苏澄的脸颊微微泛红。
爸妈这么叫过她，朋友这么叫过她，甚至有些粉丝也这么叫过。
可同样的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偏就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亲昵。
这大概要怪他那副堪比专业声优的磁性嗓音。
仔细想想倒也合理，她都叫他阿舟了，要是总像以前那样规规矩矩连名带姓地叫，确实显得生分。
江牧舟的舌尖抵着上颚，那句滚烫的剖白几乎要冲破齿关，却在听到“合伙人”三个字后，骤然清醒。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垂在膝上的手握紧又松开。
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却失了勾魂夺魄的能力，化作一滩静寂的深潭，望不见底。
他低垂着眼睑，嘴角勾出自嘲般的弧度。
未成形的字句碾成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叹息。
心里先是空了一下，急速下坠，在即将触底时，又暗自松了口气。
对于她来说，他们不过是老同学间自然而然的久别重逢，她毫无戒心地把他当作朋友，可他从最初靠近时，就怀着说不出口的心思。
现在她的视频号刚见起色，正是需要固粉和吸粉的重要阶段。
而他却满脑子都是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幸好及时刹住了车。
他又夹起一片丝瓜。
随着咀嚼，生出清淡的草本苦味。
这才是它本该有的滋味。
喉结滚动，他咽下那份苦涩，终于启唇：“你有什么想法？”
灯光朦胧地映在苏澄脸上，衬得那双鹿眼格外明亮，澄澈又热忱。
她从外地粉丝的留言开始说起，讲下期视频的主题和构思，又谈到救助站目前的运营情况。
最后，她微微昂起头，声音清亮而坚定，“我希望，流浪动物的数量能减少1%。”
江牧舟眼睫颤了颤。
抬眸的刹那，光晕温柔地笼罩着她，缀在她的发梢和单薄的肩头。
这一刻的画面，与他记忆中的少女，悄然重合。
国内的流浪猫购数量已经超过了1亿只，且每年仍在以10%的速度增长，在现有法律缺位的情况下，要实现1%的负增长目标，难如登天。
他抿了抿唇，不忍打击她的信心。
他夹起一块油亮的豉油鸡，放进她几乎没动过的饭碗里。
当着他的面都吃得这么少，前几天肯定也没好好吃饭。
难怪刚才抱她时，感觉她又轻了些。
他淡声开口：“需要我做什么？”
苏澄嚼着豉油鸡，黑亮的眸子直直望向他，“王越盟说你很会抓热点，那你能帮我看下视频怎么改进吗？”
粉嫩的薄唇泛着晶莹的光泽，她怯怯地补了句：“不过咱俩这是公益合伙，赚来的钱可没法分你哦。”
江牧舟眉梢轻挑。
他倒是不介意被白嫖，只是一颗心刚才七上八下的，这会儿也想逗逗她，“那我有什么好处？”
苏澄略作思索，试探性地提议：“要不给你个冠名权？比如‘牧舟拆蛋计划’，听起来是不是倍儿有面儿？”
“还不如把霸天虎的冠名权让给我。”江牧舟轻笑。
一双杏眼瞪得溜圆，苏澄一脸震惊，“你怎么还在打霸天虎的主意！”
她东张西望地环顾四周，单手掐在腰间威胁道：“信不信我这就告诉元宝，说你在外面有了别的猫！”
看着她虚张声势的样子，江牧舟心尖软得一塌糊涂。
他不再逗她，往她碗里又夹了两颗虾仁，回归正题。
“首先，你的受众群体主要分为两类人，一类是想养宠物的人，我们传递‘领养代替购买’的观念，引导他们改变只追求名贵品种的想法；另一类是想支持公益但暂时没法养宠的人，比如住宿舍的学生党或合租的上班族，他们可以购买通过周边产品来支持救助站运营。”
“抓猫合集这个主题很好，但只吸引了第一类观众。针对第二类支持公益的观众，我的建议是，调整周边定价策略。”
江牧舟点开遇见救助站的官方店铺，翻看着商品列表，点开其中一个链接，“比如这个售价5元的冰箱贴，扣除成本可能只赚1元。可以专门设个公益专区，比如定价20-30元的环保袋或马克杯，明确标注每售出一件捐赠5元至‘拆蛋计划’，专款专用，大家也更愿意买单。”
苏澄听得认真，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人。
她觉得这顿饭堪比巴菲特午餐，双手作捧心状，“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她难掩好奇地往前凑了凑，“请问这是数学系教的，还是金融系教的？”
江牧舟放下筷子，歪着嘴角，露出一个促狭的笑，“是抖老师教的。”
苏澄先是一愣，随即笑开了花，“最近幽默感见长啊。”
话音拖着长调落下，他胸腔内跳动的频率倏尔空了一拍。
幽默感见长。
这是不是说明，他离她的理想型，越来越近了？
第42章
苏澄踮起脚,从碗柜里摸出一对青花小碗，盛上热气腾腾的玉米排骨汤，一碗给自己,一碗放在江牧舟手边。
她夹起一块炖得酥烂的排骨,轻轻一抿就脱骨了,又啜了口汤,清甜的玉米香漫过舌尖，接着是排骨的浓醇在唇齿间化开。
其实他到家不过才一个小时，竟能备好这样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尤其是这锅排骨汤，看起来就得费不少功夫。
苏澄想起一道小学奥数题：小明刷牙洗脸要花5分钟、烧开水5分钟、加热三明治3分钟、整理书包3分钟、冲牛奶1分钟、吃早饭10分钟,问怎样合理安排这些事情才能使所花时间最少？
假如奥
数题照进现实,江牧舟肯定会掐着表,把每件事都安排得井然有序，一边等热水烧开一边刷牙洗脸,然后趁着加热三明治的时间整理书包。
而苏澄的答案简单粗暴,她会把这些多余的选项统统划掉，开开心心地在被窝里多赖十分钟的床。
“对了,之前跟你提的韦曼曼。”半碗汤下肚,苏澄想起在车上没说完的话题,轻轻搅着汤勺，声音低了下来,“她想找你谈谈合作的事。”
漂亮的桃花眼一弯,眼尾轻挑,眉梢跟着扬起，“怎么？这么快就要把我卖了？”
苏澄竖起三根指头比在脸颊边上，“请苍天,辨忠奸！”
“她们公司是做国货彩妆的，下一季要推非遗系列，想找大博主合作，所以托我问问你，有没有档期。”
江牧舟放下汤碗，言简意赅，“今年都排满了。”
作为「渡」的老粉，苏澄自是知道江牧舟的用心成都，每条作品都经过精心打磨，从文本到剪辑都下足了功夫。
就连植入的广告也符合整个视频的调性，既不会让观众觉得突兀，又能自然地融入视频内容，出现的时机和方式都恰到好处，完全不会影响观看体验。
所以粉丝们不仅不介意他接广告，反而特别支持，每次看到广告都会在弹幕里刷“这钱就该他赚”，完全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苏澄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只是苦了韦曼曼，虽然顶着产品经理的title，名义上是管理层，其实从原料到包装设计，从生产到宣传推广，大包大揽得都要管。
她拖着腮，流露出惺惺相惜的表情。
“不过我们公司还签了其他非遗领域的博主。”江牧舟的目光落在她垂下的眼睫上，补充道，“应该能找到档期合适的。”
苏澄眼睛一亮，助人为乐的快乐油然而生。
刚想通知韦曼曼这个好消息，握着手机的指节却不自觉地收紧了。
是该直接把江牧舟的名片推过去，还是由她来当中间人传话？
苏澄的眉心悄然蹙起小结。
明知道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工作对接，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咳。”她低着眼，战术性地轻咳一声，以此来掩饰自己的走神。
刚巧，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江牧舟推来一个联系人名片。
对方用的是极具忧郁感的灰色动漫男头。
“让她直接加王越盟吧，他们自己对接就行。”他慢条斯理地开口。
“啊？”苏澄一时没反应过来，“商务合作不是你在负责吗？”
江牧舟掀着眼帘，只回了意味深长的两个字：
“避嫌。”-
九月的临海市，夏日的尾巴还拖得很长。
虽然日历已经翻到秋天，但阳光依然像七八月那样热烈。
温热的海风吹过街道，柏油马路被晒得发烫，树荫下坐着摇蒲扇的老人。
这里的春秋总是匆匆而过，冬天和夏天才是常客。
苏澄凑近化妆镜，用黑色眼线笔在右眼角轻轻一点。
她屏住呼吸，手腕稳稳地拖出一条上扬的线条。
可刚画完，她就皱起眉——
眼尾的高度反倒比左边高了一截。
她叹了口气，又拿根新棉签蘸了点卸妆水。
这已经是她第四次调整了，不是一边太高，就是另一边太长。
她小心避开画好的眼影，一点点擦掉多余的线条，努力回想画左眼时手腕的力度，才重新拿起眼线笔补画。
反复调整后，她稍稍后仰，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脸。
可算是对称了。
窗台上的霸天虎轻盈一跃，稳稳地落在梳妆台上。
棕黑色的耳朵警觉竖起，琥珀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眼前的人类，目光中交织着好奇和困惑。
苏澄顺着霸天虎的目光，发现它正盯着自己的头顶，这可是她跟着视频教程来来回回折腾了半小时才盘好的猫耳造型。
“看吧，我就说你是我亲生的。”她得意地戳了戳自己精心打理的猫耳发包，“我们连耳朵的毛色都一样哦。”
手指刚碰到发包，就勾住了一撮叛逆的发丝。
糟糕！
右边的小发包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最外层那缕头发软趴趴地垂下来，耷拉在耳后。
她取下松动的发夹，赶忙掏出手机点开收藏夹里的教程视频，跟着示范，把那缕不听话的碎发重新绕好。
原来是之前固定的位置太靠下，稍微活动就会散开。
这次她学乖了，完全照着视频标注的位置，把发卡精准卡进头发转折处，上下左右都固定得结结实实。
苏澄如法炮制地把另一边发包也牢牢固定，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又轻轻晃动脑袋测试牢固度。
“BINGO!”
她打了个响指，妆容发型都完美无缺。
嘴角上扬，她忍不住哼起了歌。
“哈基米南北绿多阿西噶阿西~阿西哈雅酷奶农哈基米哈吉~”
她脚步轻快地往卧室走去，换身衣服准备出门。
梳妆台上，手机自动播放起下一条视频。
是她和「牧舟」共创的直播预告。
视频开场是一片绿荫环绕的大学校园。
弹幕疯狂刷屏。
[啊啊啊啊！是共创！这和官宣有什么区别？？]
[随200，记霸天虎账上]
[我选择这个视频作为我的解药]
[舟神终于想起了他的账号密码]
[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开学季，临海大学热闹非凡。
新生们左顾右盼，对一切都感到新鲜；学长们步履悠闲，懒散地穿梭其间。
正值饭点，食堂挤得根本转不开身，窗口前的长龙歪歪扭扭排到楼梯口。
宿舍楼下，外卖架早被五花八门的包装袋堆得满满当当。
滋滋的电流杂音响起，画面中闪出几道雪花条纹。
等图像恢复正常时，最底层那个印着山德士上校笑脸的外卖袋，竟不翼而飞了！
“谁偷我外卖？！”充斥着愤懑的哀嚎响彻云霄。
[点了外卖还想吃外卖，好事儿都让你一个人占了呗]
[真是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大学也有偷外卖的了？]
[大学生偷个外卖怎么了？偷你的算看得起你/狗头保命]
[你们都在玩梗，而我刚点的外卖是真的被偷了]
[谁懂，宿舍舍友偷外卖偷到我的了]
[外卖贼一定期末挂科，补考不过，门门重修！]
监控室内，保安大爷和丢外卖的男生面面相觑。
他们面前的大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着宿舍外卖架的监控画面。
随着镜头推进，监控画面逐渐放大至特写。
那个红色外卖袋像被无形的手拽着，居然诡异地自己动了起来，一点点往屏幕边缘挪，最终完全消失在监控范围内。
[起猛了，看见外卖袋自己走路了]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起初人们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预告视频……]
[我本是豪门贵女，一朝被假千金所害，死后成了孤魂野鬼，V我50，聆听我的复仇计划]
[麦门：高端的商战往往采用最朴实无华的手段]
画面转场，视频画质骤然提升至4K分辨率。
夜凉如水，清冷的月色穿透窗棂，落在红木书案上。
中央那枚被打磨过的夜光蝾螺泛着细碎的彩光，像揉碎了一缕极光，在夜色里无声地流淌、变幻。
熟悉的电流杂音再度响起，画面中又闪出几道雪花条纹。
等画面重新清晰时，原本完整的夜光蝾螺已经碎成了好几片。
[遇事不决，量子力学]
[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
[前方高能
]
[高能君你是不是来晚了？]
被一片“xxx保护我”的弹幕屠屏后，画面里出现了一只手。
指骨削瘦而修长，骨节分明，淡淡的青涩纹路在手背上微微隆起。
美中不足的是，净白的手背上，横着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舟神著名景点——手]
[战损版限定皮肤？看起来更欲了啊]
[可以用这双手掐死我吗？]
[一想到这么漂亮的手也要擦屎，我就平衡了]
[救命，楼上的姐妹是想笑死我继承我的蚂蚁花呗吗]
拇指和食指轻轻探向桌角，拈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东西。
镜头缓缓上移，借着月光终于看清——
一根纯白的猫毛！
画面在此刻定格，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大字——
周六下午3点，真相揭晓。
[哦吼？开始播放《坏猫之歌》]
[周六周六，周六到底有谁在啊！]
[我真的没时间陪你俩闹了！敢不敢现在就开播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把牧已澄舟所有的物料都刷完了怎么周六还没到！！]
甜美的女声响起：“到底是人性的扭曲？”
两秒沉默后，温润的男声接上：“还是道德的沦丧？”
“真相只有一个！心机之蛙，一直摸猫肚子！”女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强忍笑意，“本周六下午3点，锁定直播间，牧已澄舟为您揭晓真相！”——
作者有话说：苏澄哼的那段歌请带入《哈吉机》[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43章
苏澄推开门时,江牧舟正靠在走廊上等她。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眉骨高挺,鼻梁的线条利落分明。
他原本低垂着眼睛,黑色T恤配上黑口罩,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感。
可一抬头看见她,眼神突然就亮了，像是阴天的房间突然被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连带着整个人的轮廓都变得柔和起来。
苏澄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短袖POLO衫，深蓝领口袖口的拼色设计配上同色牛仔裤,标准的学院风。
然而她的妆容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感觉,浓密卷翘的睫毛,拉长的黑色眼线，以及点缀在眼睑上的亮片,为这身规整的装扮注入了几分灵动,打破了秩序感。
像是《猫和老鼠》中的图多盖洛。
特别是她一笑，腮边挤出两个小酒窝,鼻尖还泛着淡淡的光泽,可爱得让他心跳漏了半拍。
察觉到江牧舟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发型上,苏澄歪了歪脑袋，发出一声带着疑问的“嗯？”。
江牧舟呼吸一滞。
更萌了,像极了“小猫歪头”的表情包。
他脑海中仿佛有一朵烟花炸开,耳尖瞬间染上绯色。
他提起摄影器材走向电梯,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你的猫耳藏不住了。”
苏澄噗嗤笑出声，杏眼弯成月牙,“这叫以形补形，要是猫咪们把我当成同类，说不定就会放下戒备，主动投入我的怀抱了。”
“怎么你每次直播都戴着口罩？不觉得闷吗？”苏澄瞥见江牧舟泛红的耳朵，下意识以为是被口罩绳勒出的痕迹。
“摄影师靠作品说话就够了。”江牧舟淡淡道，“露脸太多，反而会模糊作品的焦点。”
换别人说这种话难免显得狂妄，但由江牧舟说来，却恰如其分。
他抬起脸，碎发垂下来半掩着眼睛，但眸中浮动的清辉依旧夺目，瞬间就抓住了苏澄的视线。
他天生便是视线的焦点。
七夕那顿饭，她不过离席片刻，便有陌生女子攥着手机找他扫码。
取景器后的眼睛足够敏锐，自然比旁人更清楚自己轮廓的先天优势。
戴口罩，或许只是避免过度曝光，让观者将注意力集中于作品本身。
“喏。”苏澄按下楼层键，从包里摸出两根塑料包装的小长条。
“什么东西？”江牧舟低头时，苏澄已经眼疾手快地把东西塞进了他胸前的小口袋里。
莹亮的杏眼轻轻转了下，她狡黠一笑，“给孩子的。”
给我们的孩子吗？
江牧舟眉梢微动，隐在口罩下的笑意渐深。
“是品牌方寄来的猫条。”苏澄不再卖关子，开始讲解起产品，“无胶、无淀粉、无诱食剂，还添加了超纯的鱼油和去腥味的牛乳粉，不仅营养丰富，而且适口性很好，救助站的小猫们都很爱吃。”
这是她接到的第一个商业合作，品牌方是一家名为「宠星」的宠物零食厂商。
对方在看过「牧舟」拍的霸天虎纪录片后，原本想找他合作，但因为档期问题，转而找到了她，不仅开出了五位数的推广费，还额外赠送了十箱产品。
作为一个十几万粉丝的新账号，能接到这样优质的推广，苏澄着实有些受宠若惊。
按原计划，她只需在下期视频里植入一段“猫条测智商”的趣味内容，但看到直播抓猫的难得机会，她主动建议把产品植入升级为现场展示，用猫条当赎金交换小猫，属实是很应景了。
直播定在下午4点开始。
为提前预热，苏澄发布了一张嫌疑猫通缉令。
米黄色的背景上，顶部是醒目的“WANTED”字样，中央印着一只仓皇逃窜的白猫剪影，下方列着“罪名：偷窃外卖”和“悬赏：V我50”。
这张照片素材来自于那位可怜的外卖失主。
他声称，自己是一位无神论者，可监控查了半天愣是没有证据。
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他决定钓鱼执法。
为了揪出幕后黑手，他不惜斥巨资，在并不疯狂的周五，原价购入了两块吮指原味鸡。
他特意让外卖小哥照旧把包装袋放在架子最底层，自己蹲在旁边盯了二十分钟。
正想着今天可能要白等了，和监控里如出一辙的一幕出现了——
外卖袋自己扭动起来了！
他强忍住想揉眼睛的冲动，掏出手机录像，心想这次一定要逮住这个偷外卖的。
就算是超自然事件，他也能投稿给《走近科学》。
结果冲到外卖架后面一看，一只体型精瘦的大白猫正叼着外卖袋的提手，使劲往后拖。
双方视线交汇的瞬间，那只白猫拔腿就跑，只留下一撮猫毛在案发现场。
男生拎着被咬出两个洞的外卖袋提手作为证据，气冲冲地找到小流浪社团讨要说法。
当天接待的是林漾，承诺会严肃处理，一定会给他一个交代。
但经过视频比对和档案核查，发现肇事猫的毛色体型与校内所有登记流浪猫都不匹配，竟是一只未记录的校外流浪猫。
临大的所有校猫都经过严格管理，不仅定期体检确保健康，性格也都温顺亲人，多年来从未发生过伤人事件。
但校外来猫可能携带传染病，威胁校猫健康，如今还公然作案，偷走了学生的外卖！
综合考虑，社团当场拍板，必须马上把这个“不法分子”捉拿归案。
苏澄一听就来了兴趣，这可是新手抓猫直播的绝佳素材，她立刻和江牧舟商量，两人很快敲定了这场联动计划。
林漾主动牵头和校方协商，约好了周六的拍摄档期。
路虎停在男生宿舍楼前，林漾带着吴欣早已等在门口。
苏澄利落地从后备箱拎出捕猫笼，听吴欣说，他们和保安大叔查了几个主要路口的监控，始终没发现白猫的踪迹。
根据它的撤离路线分析，外卖架后头那片小草坪应该就是它的活动范围。
据丢外卖的同学反映，他询问同楼其他同学后发现，最近宿舍楼里不止一次发生外卖失窃，而且丢的都是炸鸡。
为了投其所好，苏澄不仅备好了诱捕笼和猫条，还特地点了一份同款的吮指原味鸡。
三人在草坪上来回走动，勘察地形，寻找最佳的下笼位置。
西北边是密
集的灌木丛，东北边靠近宿舍区总有人经过，苏澄最终选定外卖架旁边，这样既能躲在架子后观察，万一笼子没抓到，还能马上用抄网补救。
一切准备就绪后，苏澄回头正要招呼江牧舟，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上了专业减震背心，胸前支架稳稳托着摄像机。
为了实时监控效果，他特意在旁边增设了手机支架，确保直播画面完美呈现。
紧绷的背心勾勒出他倒三角的身材，宽肩窄腰配着大长腿格外显眼。
苏澄悄悄吞了吞口水，这下觉得他戴口罩真是个无比正确的选择，这么惹眼的身材要是再露脸，恐怕光是应付索要联系方式的女生就够他忙的了。
时针走向4点。
直播画面亮起，阳光下的苏澄冲着镜头灿烂一笑，“亲爱的盲生们，你们好呀！”
[澄崽澄崽我们喜欢你]
[我直接嗨老婆]
[老婆换发型了诶，妥妥的在逃玛丽猫]
[爱上澄崽是我的宿命]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她变魔术般从背后抽出一张悬赏令，“经过连日的追踪，我们找到了华点，终于锁定嫌疑猫的行踪啦！”
[镜头都要长在苏苏身上了啊喂]
[看这清晰度和稳定性，这次掌镜的是舟神啊]
[七夕直播在动车上看的，颠得我身临其境]
“缉拿嫌犯之前，得先做好功课。”苏澄掰着手指头，“活动范围、出没时间、是否哺乳期，一个都不能漏。”
“苏尔摩斯探长，请选择您的工具。”
随着画外音响起，屏幕两侧同步展示出抓捕工具，左侧是金属捕猫笼，右侧则是一把专业的抄网。
苏澄指尖轻抵下巴，粉色的唇瓣轻轻撅起，歪着脑袋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画面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宝宝你是一只可爱的小猫！]
[舟神，你也很为苏苏着迷吧~]
[无语，稍微有点姿色就算了，但不必美得如此满分]
[我直接一拳把手机捶进墙里看俩小时]
“捕猫界的绝世天骄，只需要‘嘬嘬嘬’几声就能轻松抓住小猫。”
乌润润的眼珠滴溜一转，苏澄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可惜像我这样只能被人嘲笑的废柴绝灵体，还是先用捕猫笼比较稳妥呢。”
随着右侧抄网从画面淡出，苏澄双手托起捕猫笼，细致地演示起来，“大家看，这个机关门要这样拉开固定，里面放置诱饵后，只要猫咪踩到踏板，笼门就会自动关闭。”
她屈膝半蹲，找了块平坦的草地将笼子放稳，“一定要选平整的地方放置哦。”
固定好捕猫笼，苏澄从纸袋里掏出一块炸得金黄酥脆的鸡三角肉，小心翼翼地放进笼中。
她轻声嘀咕着那句老话：“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
布置妥当后，苏澄猫着腰，轻手轻脚向外卖架后退。
她压低声音解说：“现在只要找个隐蔽位置守株待兔就行啦。”
苏澄移动时，江牧舟特意调浅景深，让捕猫笼和绿色的草坪都虚化成朦胧背景，只聚焦于她的侧影。
发丝间跃动的阳光，在镜头里折射出星芒。
当她退到外卖架旁，镜头仍在她身上意犹未尽地流连了几秒，才依依不舍地转向远处的猫笼。
明显的小动作，除了当事人外，全都知晓。
确认自己已经出画后，苏澄才敢偷偷瞥向江牧舟胸前的直播画面。
弹幕层层飘过，其中一条写着：
[我的镜头只为你心动]。
第44章
苏澄有点懵,怎么磕起来了？
她刚才明明很努力控制视线了，应该没怎么露馅……吧？
苏澄心里有点打鼓，毕竟是她第一次直播抓猫,对目标猫的习性没完全摸透,有滑铁卢的风险。
不过转念一想,新手翻车也挺真实,正好给观众们当个反面教材，提醒大家抓猫前得多做功课。
苏澄瞄了眼屏幕，满屏都是弹幕老师们的即兴创作。
[我本是辅助，今晚来打野，喵生三千天,试试又能怎？]
[小猫拿旷课名单让大学生签到,小猫把大学生早八闹铃都关掉]
[疑似吃拼好饭出现幻觉,连猫都吃上原味鸡了]
[人，对不起,咪实在是太久没吃东西了]
苏澄捂住嘴偷偷笑起来,手肘不小心擦过江牧舟的手臂。
皮肤相触的温热感让她登时僵住，这才意识到两人的肩膀几乎要贴在一起了。
她急忙往后缩了缩,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把布料绞出细小的褶皱。
江牧舟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忽然变得很多,又是整理衣服下摆，又是低头找手机。
他垂下眼睛,睫毛轻颤着遮住了眼底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苏澄想着,可以和弹幕聊聊天,毕竟等待时间难以预估，要是长时间不说话，直播间里的观众说不定会觉得没意思。
刚打开短视频软件,就听不远处传来“咔哒”一声。
她猛地抬起头。
捕猫笼里赫然蹲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短毛猫，嘴里还倔强地叼着半块原味鸡，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满脸都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进来的？”。
[咪：我看看怎么个事儿？]
[它是因为贪吃原味鸡才被抓住的，就叫它“原味鸡”吧]
[满脸都写着自愿]
[众所周知，白猫在喵界受歧视，肯定是饿极了才偷东西吃的]
苏澄放轻脚步，一手拿着用来遮挡光线的毛毯，一手攥着猫条，小心翼翼地朝捕猫笼挪去。
笼子里的大白猫出奇地乖，没炸毛也没哈气，只是眼巴巴地望着灌木丛的方向，眼神里透着几分委屈，又好像有几分不甘。
她蹲下身，“嗤啦”一声撕开猫条包装，浓郁的肉香立刻让大白猫的鼻子抽动起来，粉舌头悄悄舔了舔嘴。
“看这体型已经是只成年猫了，但你们看它，腰都瘪进去，肋骨一根根突着，肯定是流浪太久吃不饱，这才盯上同学的外卖。”
苏澄将猫条轻轻挤到笼边，“这款「宠星」鸡肉味猫条，含高纯度鱼油，还特别加了牛磺酸和维生素群，能把流浪时缺失的营养都补回来。”
[居然接到广子了，留下感动的泪水]
[叽里呱啦说啥呢，给我一箱猫条，猫也给我]
[我就说吃原味鸡不会发胖的！]
[捕猫达人.jpg]
[大白猫：日子坏端端地好起来了]
“温馨提示，新手们最好不要自己动手转移猫咪，直接拎着笼子去医院最保险。”苏澄边说边仔细地把毛毯罩在笼子上，“要是手头没有毛毯，临时用件外套挡一挡也行，主要是让小猫看不见外面，这样能有效减轻它的焦虑。”
苏澄取出棉布转运袋抖开，正要抬头讲解时，发现江牧舟为了配合她的高度已经半蹲下来。
本该看向镜头的视线却不慎偏高，直接撞进那双深邃的黑眸。
嗯？他怎么不在看镜头？？
果然人一旦上了班，这辈子就定型了。
有鱼不摸，人生白活。
一想到江牧舟工作时也会偷偷摸鱼，苏澄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却蓦地反应过来，现在自己也在工作啊！
她立即调整表情，继续进行专业地讲解：“要是碰上特别暴躁的猫咪，为防止它们在笼内冲撞受伤，就得用这种专业转运袋。”
[老婆在对我笑！！好萌好甜好可爱！]
[该不会是对着摄影机后的某人在笑吧]
[可怜的汤姆舟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们小情侣真是够了，这还在直播呢！]
[啊啊啊看了半小时终于有饭吃了]
苏澄特意指向袋口的抽绳，语气郑重地强调：“用的时候一定要把抽绳拉紧系牢，可千万不能马虎，要是让小猫趁机逃跑了，可就功亏一篑了。”
抓捕嫌疑猫归案的过程比苏澄预想中顺利得多，猫条的植入也是一气呵成。
她拎起捕猫笼的提手，对着镜头一本正经地宣告：“法网恢恢，疏而不漏，鉴于嫌疑猫认罪态度良好，现决定给予思想改造及隔离观
察处分，体检合格后即可重返校园。”
[学到了，这就去小区绿化带试试水]
[我将加入猫猫教这个更为权威的组织]
[不够不够！比起我等待的这两天，半小时对我来说太轻了！]
[我说一个数，明天就播第二集！]
没想到捕猫笼刚离地，大白猫突然在笼子里焦躁地转起圈来。
它发出急促的叫声，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像是在警告什么。
苏澄疑惑地停下脚步。
她放下笼子，掀起毛毯的一角，大白猫看到光线后，拼命把脸挤向笼边，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吼叫。
它的瞳孔紧缩成线，死死盯着灌木丛某处，尾巴不住地拍打笼底，既想逃离，又像在牵挂什么。
顺着大白猫的视线，苏澄放轻脚步，一点一点往灌木丛那边蹭过去。
[苏苏：猫猫祟祟]
[事情并不简单.jpg]
[咪：为我发声！为我发声啊！！]
[谁在栽赃？谁在陷害？]
[我就说肯定是方丈干的]
灌木丛长得有半人高，大约两米宽，紧挨着学校北边的围墙。
苏澄踮起脚尖，探头往灌木丛里张望，可茂密的枝叶遮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瞧不见。
她索性蹲下来，膝盖陷进柔软的草坪里，身体前倾，整个上半身几乎贴到了地面上。
透过层层交错的枝叶缝隙，她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猫眼。
那是一只长毛的奶牛猫，正警觉地弓着背，把四只巴掌大的小奶猫护在身后。
旁边歪倒着两个红色外卖袋，还散落着几根被啃噬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
苏澄转头想招呼江牧舟过来拍摄，却见他已然屈膝蹲下，娴熟地将摄像机降至与她视线齐平的位置，镜头稳稳地对准了灌木丛里的一家五口。
[神偷奶爸！]
[原来大白猫那么瘦是因为吃的都给老婆孩子了，眼睛袅袅了]
[这猫可比我前任靠谱多了]
[天哪这几只小鼻嘎怎么长得一模一样]
[猫妈妈：绑了我老公就不能绑我了哦]
苏澄单手撑在湿润的草地上直起身来，低头掸了掸掌心里沾着的草屑和泥土。
转向镜头时，她的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法理之外，不外乎人情，在大白猫接受行为矫正期间，我们会妥善安置它的伴侣和幼崽，让这个家庭能够完整地等待团聚之日。”
她向不远处的林漾和方欣招手示意，三言两语说明了发现母猫和幼猫的情况。
三人在草坪边缘围成一圈，低声商量对策。
抓猫经验丰富的林漾先是仔细勘察了灌木丛周边的地形，立即发信息让社团成员再送两个捕猫笼来。
他指着灌木丛两边的空隙布置战术，“方欣，你拿抄网守住左边这个口子，防止小猫乱窜。我和苏澄负责转移大白猫，腾出的笼子立即布置在右侧缺口。”
方欣会意地点头，转身就跑到外卖架旁抄起捕网，猫着腰摸到灌木丛边的缺口处蹲了下来，随时准备拦截可能窜出的小猫。
苏澄和林漾快步走向捕猫笼，两人心里都明白，时间不等人。
要是让母猫带着小猫逃之夭夭，在偌大的校园里再找到它们，肯定得费不少功夫。
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把笼子腾出来，把灌木丛另一边的出口给堵住。
[有点子激动是怎么回事]
[温馨提醒：屏幕前的各位是可以呼吸的]
[这小哥哥有点帅啊，果然爱猫之人都是人美心善的]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一只化成人形的猫，好心的帅哥可以收留我吗？]
直播镜头倏地从远景推至特写，画面边缘刚好卡在林漾的肩膀位置，苏澄的身影顿时占据屏幕中央。
她微低着头，几缕发丝垂在脸颊边，专注的神情在特写镜头下格外清晰。
苏澄掀开捕猫笼上的毛毯，与此同时，另一人将转运布袋严严实实地套住笼门。
然而笼门打开后，大白猫却一动不动，仍然固执地盯着灌木丛的方向。
苏澄单手稳住笼身，脚尖轻叩笼壁制造响动。
“咚”的一声轻响打破僵局，受惊的大白猫在笼内疯狂窜动，它完全迷失了方向感，像无头苍蝇般乱撞，锋利的爪子胡乱抓挠，眼看就要划到苏澄的手心。
原本稳稳当当的镜头，轻轻晃了一下，像是拍摄者大幅度走动时带起来的。
林漾眼疾手快，左手仍握住抽绳，右手猛地抓住苏澄的手腕，将她差点被猫爪挠到的手从笼边拉开。
他紧接着又在笼子远端补踢一脚，迫使大白猫朝笼门方向逃窜。
只见一道白影闪过，大白猫径直冲入转运袋中。
林漾迅速收紧袋口抽绳，而他的右手还紧紧攥着苏澄纤细的手腕。
[手！快把你的手拿开！你牵得明白吗！]
[牧已澄舟对不起，我先爬墙了]
[感觉有瓜]
[不太理解什么都磕的人，这不就是普通的抓猫搭档吗？]
只一秒，镜头就切到了那个疯狂扭动的转运袋。
袋子被撑得鼓鼓囊囊，大白猫在里面不停扑腾，把袋子顶出一个又一个鼓包。
而画面外，传来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咳。
第45章
[什么鬼动静？]
[酸了他酸了！就这个雄竞爽！]
[王秘书,一分钟内我要这个帅哥的所有消息]
[咳嗽警告，宣誓主权了！！]
[如果能成全我的CP，哪怕是让我和奶狗弟弟在一起我也愿意]
[怎么办,两对都想磕,苏苏和谁都好有CP感啊]
[在屏幕外都闻到醋味了]
[格局小了,心思野了]
直到大白猫顺利钻进转运袋,苏澄才察觉手腕处传来一阵温热。
林漾的手还虚虚环在那里。
她礼貌地道了声谢，借着调整捕猫笼卡扣的时机，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腕。
苏澄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镜头，那台沉重的摄像机始终跟随着自己的动作，镜头角度调整得又快又准。
江牧舟的后背挺得笔直,T恤下的肌肉因为用力而明显紧绷,辅助背心的肩带深深勒进衣料里,汗水在肩胛骨的位置浸出一小片深色。
左手正抵在口罩上，指节微微发白。
他是不舒服吗？
刚才好像隐约听到了一声咳嗽。
苏澄抿了抿唇,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她提着腾出来的捕猫笼往灌木丛右侧的缺口走去,同时压低嗓子对着镜头提醒，“大家用捕猫笼的时候千万要当心,不要像我刚才那样把手直接放在笼子上,猫咪受惊时反应很快,可能会意外咬伤。要是方便的话，戴副手套会更保险。”
她摆好捕猫笼,先往笼内挤了一半的猫条作主诱饵,又把在灌木丛边的地上挤了点猫条当“引路零食”,这样贪嘴的小猫就会顺着香味，一步步踩进笼子的机关里。
布置妥当后，她轻手轻脚地退回到外卖架旁,拿起一个抄网，想要去草坪上蹲守。
万一有笨笨的小猫不按套路出牌，放着香喷喷的猫条不吃，往草坪的方向窜，她得及时过去拦着。
苏澄刚要出动，小流浪社团的援兵就到了。
男生双手各提着一个捕猫笼，大步流星地
冲在前头。
女生则拿着几个转运布袋，一双防护手套，胳膊下还夹着一瓶矿泉水。
“这么热的天，它们肯定渴坏了。”女生擦了擦额头的汗，拧开瓶盖，“我在猫条上淋点水，它们舔食时就能顺便补充水分，一举两得。”
几人迅速分好工，在灌木丛左边缺口和正前方草坪各加了一个捕猫笼。
三个女生各守一处，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机关故障；新来的男生手持抄网，在草坪边缘静候；林漾则是戴上加厚的防护手套，半蹲在灌木丛前充当机动部队，随时准备拦截窜出的漏网之猫。
抓猫小队各自散开，江牧舟自然而然地留在苏澄身边，微微屈膝蹲在她左侧，镜头稳稳地对准她负责的捕猫笼。
她所在的位置视野开阔，只要其他位置稍有动静，镜头立刻就能转向，不会错过抓到小猫的精彩画面。
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鉴，苏澄不敢再往江牧舟身边靠近，更别说去看他胸前的手机了。
很奇怪的感觉。
明明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臂，短到连一秒钟都不到，可那一瞬却像被按下了慢放键，他的温度、触感、力道，全在脑海里反复回放，连呼吸的节奏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林漾握着她手腕的那几秒，却像快进的电影片段，模糊得连他用的哪只手都想不起来。
周围安静了几秒，苏澄担心直播冷场，干脆掏出自己的手机，一边盯着直播画面里的捕猫笼，一边放轻声音，解答着弹幕飘过的关于救助流浪猫的各种疑问。
即使是临近傍晚，夏季的天气依然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
苏澄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幸好镜头没有对准她，她趁机悄悄放松了一下。
她右手拢在脸颊旁扇风，试图驱散一丝暑气。
忽而，她闻到一阵淡淡的薄荷香。
紧接着，左侧脸颊拂过一丝凉风。
她略带诧异地侧过脸。
江牧舟不知从草坪的哪个角落捡了片梧桐叶，正拿在手里给她扇风。
为了不干扰镜头稳定，他尽量保持上臂不动，只用小臂和手腕规律地摆动，像只招财猫在摇蒲扇。
苏澄和他对上视线，清澈的眼眸里泛着墨玉般的光泽。
有几秒钟忘记反应，她恍惚了片刻。
微卷的长睫眨动，苏澄正要伸手接过那片梧桐叶，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只黑白花色的小奶猫，颤颤悠悠地从灌木丛探出头，小口舔食着“引路”猫条。
可能是因为亲眼目睹它爹的落网，小猫谨慎得很，舔完灌木丛边的那点猫条就闪电般地缩了回去，完全没有要接近捕猫笼的打算。
[谁懂猫猫探头的含金量，太可爱了]
[是奶牛耶，奶多牛少的一般都不太调皮]
[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精明]
[胆子这么小，会不会不亲人啊]
“其实流浪动物太亲近人类并不是好事，失去警惕心的它们就像在赌运气，万一碰上坏人，结局会很悲惨。”苏澄看着弹幕轻声解释，“救助之后，我们通过社会化训练，帮助它们重建对人类的安全认知。但最终也会尊重个体差异，实在是不羁放纵爱自由的，做完绝育后，就让它们回归适合的户外环境。”
正说着，身边的人俶尔起身。
原本静止的镜头缓缓推移，聚焦到吴欣守候的捕猫笼上。
一只黑白花纹的小奶牛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进笼子，头顶翘着一撮醒目的白毛。
它先是谨慎地嗅了嗅猫条的香味，粉嫩的鼻尖轻轻翕动，随后就放心地埋头大快朵颐起来。
眼看猫条快被消灭殆尽，笼门却迟迟没有落下。
由于小猫体重太轻，机关虽然晃了晃，却没能完全触发。
吴欣见状，准备过去帮忙补个力，刚要上前，却见小猫自己有了动作。
它歪着脑袋打量金属踏板，像是突然来了兴致，伸出爪子，“啪”地按了下去。
“咔哒”一声，笼门应声而落。
小猫不仅没被吓得到处乱窜，反而意犹未尽地舔着剩下的猫条渣渣，仿佛一切尽在它的掌握之中。
[总感觉主播是被奶牛一家做局了]
[咪：有较强的自我管理意识]
[怎么还要人质自己动手]
[好可爱好可爱，给它一个粉色的麻袋]
[开到安卓猫了]
苏澄亲眼目睹了小奶牛自投罗网的全过程，总觉得这一窝小猫都不太聪明的亚子，她打算趁火打劫，去右边的缺口处再放些猫条当诱饵，好把其它的小猫也引出来。
她把手伸进包里仔细翻找，却只摸到几根空空的包装袋。
这才想起来，今天本来只打算抓那只大白猫，所以带的猫条本来就不多，刚才布置陷阱时全都用完了，现在彻底没存货了。
水盈盈的眼珠一转，她把主意打到江牧舟身上。
他胸前口袋里还装着两根猫条，是她出门前塞进去的“分红”。
她避开镜头，绕到江牧舟背后，手指捏住他衣角布料小幅晃动，踮起脚凑近他耳边，用气声说：“江湖救急。”
“之前给你的猫条，能先借我用一下吗？”
虽然多了一窝小猫纯属意外，但为了不让观众觉得他们准备不充分，她还是特意压低了声音，生怕被麦克风录进去。
湿热的气息拂过江牧舟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酥麻，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他压下汹涌翻腾的心潮，舌尖抵了抵腮，故意逗她，“不是说给孩子的吗？”
苏澄悄悄踢了下他的鞋尖，朝摄像机的方向努了努嘴，同时竖起食指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她知道把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属实不太地道，又伸出一根手指凑成“二”，小声补了句：“回去双倍补偿你。”
[？我听到了什么？？？？]
[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
[小情侣的把戏罢了]
[有什么悄悄话是我VIP大会员不能听的吗？]
[什么孩子？什么补偿？你们再这样我要造谣了！]
[是……肉./偿吗？]
发丝扫过他的脖颈，带起一阵似有若无的橙花香气。
江牧舟喉结微动，视线从满屏的弹幕上移开。
掩在口罩下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比了个成交的手势，从上衣口袋里摸出那两根猫条，轻轻放进她手心。
苏澄紧着步子，蹑手蹑脚向灌木丛右侧移动，头顶的两个小发包随着步伐一颤一颤，像只偷偷溜走的小猫。
江牧舟调整着镜头焦距，画面紧紧追随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
她蹲在灌木丛边，手臂小心翼翼地往里探，从能够到的极限位置，每隔十厘米就挤一小截猫条，一路延伸到捕猫笼前。
做完这些，她迅速退回原位，把自己重新藏进暗处。
江牧舟换了个拍摄角度，能把苏澄和她盯着的捕猫笼都框进取景器。
落日余晖，朵朵烟霞。
苏澄的面颊染上一层薄红。
那只尝到过甜头的小奶牛又溜了出来，沿着苏澄精心布置的猫条路线，慢慢踱向捕猫笼。
它探着脑袋，小心翼翼地把前爪伸进笼内，身子却始终留在外面，边舔食边警惕地观察四周，尾巴还时不时地甩动几下。
苏澄手里攥着最后一根猫条，盯着捕猫笼盘算。
没想到奶牛猫中居然出了个大学生，跟那些一根猫条就乖乖就范的橘猫完全不一样，一来二去，眼看就要吃掉她足足三根猫条！
要是这次还抓不着，她就把捕猫笼往外挪一米，有经验的小奶牛肯定觉得笼外的猫条最安全，等它放松警惕时，用抄网猛地往下一扣，绝对让它来不及反应。
苏澄静静观察小奶牛的一举一动，在心中不断完善作战计划3.0版本。
还没等她出手，神助攻来了。
第46章
“咻——”
一道毛茸茸的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进了捕猫笼。
不仅把正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小奶牛撞到了笼里，还不偏不倚踩中了机关。
笼门落下的瞬间，苏澄从小奶牛圆溜溜的眼睛里,读到了无声的控诉。
罪魁祸首也是只奶牛猫,两只猫简直像复制粘贴出来的,唯一的不同是,之前那只的白毛长在左耳尖，而这只的白毛点缀在右耳上。
右耳带白的那只像个没事儿猫似的，扭头就吧唧吧唧啃起机关后面的猫条。
边吃还不忘冲笼里的小奶牛喵呜一声，尾巴高高翘起，好像在炫耀：“瞧见没？这机关可是本喵踩中的！”
[报恩奶牛猫VS报仇奶牛猫]
[上班遇到无脑同事belike]
[不怕坏人绞尽脑汁,就怕蠢人灵机一动]
[奶牛：bro你懂我意思（疯狂点头）]
[说过了,打野不要带辅助]
苏澄的眼神柔和下来,琥珀色的杏眼漾起涟漪。
她快步上前回收捕猫笼，匆匆扫了一眼笼子里的奶牛兄弟,还好没有明显的外伤。
在神偷奶爸和护崽奶妈的悉心照料下,小猫们干干净净，圆滚滚的像两个小毛球。
她左手提着捕猫笼,向镜头展示这番一石二鸟的收获,右手举着猫条,嘴角勾起俏皮的笑意，“手足诚可贵,自由价更高,若为猫条故,二者皆可抛！感谢「宠星」猫条对流浪动物救助的大力支持，一条提神醒脑，两条不分敌我,是新手诱捕小猫的不二之选！”
「宠星」官方账号立刻送出两个火箭礼物，坐稳榜一。
眼看着老公孩子接连落网，躲在灌木丛的猫妈妈也是没招了，竟然带着最后一只小奶牛猫主动走向草坪。
蹲守多时的林漾左右开弓，左手稳准地捏住猫妈妈的后颈，右手轻巧地兜住小奶猫的腹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人，这娃我不想带了]
[生活不易，猫妈叹气]
[猫妈妈疑似失去所有力气与手段]
[一模一样的小猫为什么要养四只？]
[猫妈：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跟你那死出爹一个样，咋嫩笨]
一旁的男生放下抄网，连忙接过小奶猫，好让林漾腾出手安置猫妈妈。
没想到这只小奶牛看似瘦弱，却凶得很，张牙舞爪地攻击着这些“绑匪”，小小的爪子挥得虎虎生风。
苏澄和两人直接隔着段距离，肉眼看太不真切，但她的手机还开着直播界面，江牧舟的镜头正好捕捉到男生拎着小猫后颈的画面。
一闪而过的镜头被苏澄捕捉到。
原来小猫拼命挥舞爪子根本不是要挠人，而是它的右眼糊满了黄绿色分泌物，眼周皮肤被抓得光秃秃的，甚至还有几道渗血的新鲜抓痕。
“等等！”苏澄急忙出声，音量不自觉地拔高，“它眼睛受伤了！”
那两人正专注着转移小猫，完全没注意到它眼睛的异常，听见苏澄的喊声才停下动作，小心翼翼地把小猫举到眼前仔细查看。
她小跑着上前，生怕小猫钻进转运袋后乱抓，万一它没轻没重地，不小心把眼睛抓破可就麻烦了。
要是能有个伊丽莎白圈就好了。
她记得社团基地倒是有几个，但那些尺寸都太大了，小奶猫根本戴不了。
她焦急地环顾四周，视线越过黑漆漆的摄像机镜头——
救星出现了。
取景器里，米白色的身影逐渐放大，最终停在江牧舟面前半步之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根纤细的手指已经戳上他的口罩，像试探气球弹性般轻轻按了按，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空气凝滞半秒。
漆邃的眸子软下来，荡开一层浅淡的笑意，安静地凝着她。
那双浸了蜜糖的眼珠一转，他就知道，指定又往他身上打什么主意呢。
苏澄双手合十，小幅晃了晃，仰头看向江牧舟时眼睛亮晶晶的，湿漉漉的眸子像是盛满了碎星，柔声问：“能不能借用下你的口罩？”
他眉心微动，垂眸凝着她微红的脸颊，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层温柔的笑意。
虽然不知道她要口罩做什么，但别说只是一个口罩，就算她现在开口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架起云梯去摘。
江牧舟抿了抿嘴角，将那抹笑意稍稍收敛，随后摘下口罩递给苏澄。
他调整着摄影机高度，整个人往后退了小半步，恰到好处地将自己的脸藏在机身后方的阴影里，只有镜头还明晃晃地对着她。
苏澄蹲在小奶牛身边，比划着它的脖围。
她拿起剪刀在口罩中间掏出一个洞，又把两端的绳子都剪掉，手指灵巧地一翻，把改造好的临时伊丽莎白圈套在了小奶牛毛茸茸的脑袋上。
小奶牛抓挠不到，只能委屈巴巴地眯起半边眼睛，像是在wink。
[我就说上网能学到真东西]
[咪的天，还会表情管理]
[这黑口罩怎么有点子眼熟，不会是从舟神脸上薅下来的吧？]
[老婆想要，老婆得到]
[叽里咕噜说啥呢，把猫给我，再给我打两百块钱]
苏澄把小奶牛装进航空箱，给它安排了个豪华单间。
镜头扫过一地的“猫质”——
猫爸猫妈和一撮白安静地窝在转运袋里。
捕猫笼里，一生如履薄冰的左耳白和猪队友右耳白的分锅大会如火如荼地进行中。
航空箱里的wink猫正用它的小短手和伊丽莎白圈大战三百回合。
一家猫，当然要整整齐齐的啦。
苏澄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准备结束今天的直播，“接下来我们会先安排这些小猫们进行体检，完成驱虫和疫苗接种。有意向的领养人记得关注救助站的蹲蹲更新，等它们的健康状况达标后，我们会第一时间开放领养。”
[苏苏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猫宝宝]
[我是学生，给我亲一口我求求你了]
[不建议养奶牛猫，情绪不太稳定，之前我亲眼看到一只奶牛猫掏出手枪打掉了一只老鼠的耳朵！这事情闹得还挺大，都上电视了！]
[我也看到过，好像是叫《黑猫警长》对吧？]
[猫猫之神名不虚传，澄崽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有谁还记得我们是来抓外卖贼的]
“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她的眼睛黑亮清透，宛如琉璃，一笑起来，眼角漾出两弯饱满的卧蚕，“为了提高流浪猫的生存机会与生活质量，‘牧已澄舟拆蛋计划’正式上线！本次直播的所有收益，都会直接用于流浪猫绝育。”
“同时为了支撑‘拆蛋计划’的长期开展，救助站的周边商城新增了TNR专区，每卖出一件商品就会捐出5元的绝育基金，售出两套徽章盲盒即可助力一只公猫失去它的蛋蛋。所有收支明细都在主页文档里公开，欢迎各位云股东随时查账监督哦！”
[未下单，未付款，期待发货]
[拆蛋计划能给我前男友报名吗？]
[不够看不够看根本不够看！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明天就更新下一期好吗？别逼我求你]
苏澄和屏幕前的粉丝们挥手道别，抓猫教学直播在满屏的爱心弹幕中落下帷幕。
吴欣已经推来了基地的小推车，大家商量着先把小猫送到附近医院检查。
她余光扫到正在收器材的江牧舟，动作突然顿住。
她只见过他戴口罩时的模样，一双桃花眼本就生得风情万种，硬朗的眉骨线条，再加上宽肩窄腰的高挺身材，已经是妥妥的氛围感帅哥。
但她没想到的是，摘下口罩后的那张脸竟比她想象中还要好看千倍万倍。
高挺的鼻梁，樱粉色的薄唇，每一处五官都精致得像艺术品，组合起来更是惊艳，侧颜线条硬朗分明，脖颈线条流畅利落，整张脸简直像是被精心雕刻过一般。
这颜值，简直吊打她追的那个顶流爱豆，她绞尽脑汁，只能相处“权威”二字来形容。
她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幸好他没进军娱乐圈，不然那些小鲜肉还怎么混啊。
“需要帮忙吗？”
吴欣还沉浸在为偶像后怕的情绪里，一抬头却发现江牧舟已经收拾好器材，正朝他们走来。
帅则帅矣，说话的声音也很温柔，但她总觉得江牧舟周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不像她的哥哥，随时随地都会甜甜地饭撒。
雾气漫上黑眸，那双桃花眼定定望向还在和林漾说话的苏澄。
真是见鬼。
吴欣暗自嘀咕，自己最近是不是病娇文学看多了？
明明
江牧舟说的再正常不过，怎么听在耳里，却像只被雨淋湿的大狗，可怜巴巴地摇尾乞怜：“求你回头看看我好不好？”
她吓得浑身一哆嗦。
苏澄原以为江牧舟收拾器材要花些时间，正犹豫要不要开口麻烦他。
没想到他主动问了，她立刻抓住机会，“它眼睛发炎了，这个伊丽莎白圈不知道能坚持多久，要是能搭上你的顺风车去医院，它一定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修茂密！”
她竖起三根手指贴在脸侧，冲他眨眨眼，“你放心，我保证不会让它挠坏你的真皮座椅！”
江牧舟微微颔首，苏澄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跟了上去。
临走时还不忘朝其他人挥挥手，约在宠物医院回合。
吴欣望着钻进副驾驶的身影，在心底感叹：这丫头吃得可真好啊。
江牧舟偏过头，垂眸看她，“记得地址吗？我来导航。”
“不用，就在边上。”苏澄把航空箱在膝上放稳，顺手拉过安全带，侧身把卡扣扣好，“我给你指路就行。”
正要收回手，一只温热的手掌圈住了她的手腕。
第47章
星幕低垂,昼夜交接。
江牧舟的手刚碰到苏澄手腕的瞬间，她的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紧接着，胸腔里的动静变得又快又重,扑通,扑通,连耳膜都在跟着震动。
今天怎么回事儿,粉丝握手会吗？
苏澄茫茫然仰起头，对上江牧舟微微蹙起的眉头。
他忽而倾身靠近，车内本就昏暗的光线被他挡得严严实实。
眼前骤然一暗，苏澄有一瞬的怔愣。
昏黄的街灯一盏盏亮起，光线透过车窗洒落。
借着微弱的光线,她才注意到右手背上交错着几道细细的红印子,像是被尖锐的枝条刮的,有几处还沁出了小小的血点子。
估计是刚才伸手往灌木丛里塞猫条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那会儿满脑子只想着尽快抓到小奶牛们,根本没注意到受伤,现在静下来才感觉伤口一跳一跳地抽着疼。
江牧舟不知什么时候靠得更近了。
蓦地，她感觉手背一凉。
带着薄荷味的呼吸掠过她的皮肤,像羽毛扫过似的,激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那气息若有似无,让她的指尖不由自主地微微蜷缩起来。
红嫩薄润的嘴唇微微噘起，对着她手背上发红的位置轻轻吹气。
温凉的气息拂过伤口,原本火辣辣的刺痛感竟然神奇地减轻了不少。
江牧舟稳稳托着她的手,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像是捧着一块暖玉。
细细的一截腕骨不盈一握，他的拇指轻轻抵在她的脉搏处，能感受到血液流动的微弱震颤。
他在心里默数读秒。
林漾牵了她两秒,那他就要三秒、四秒……
直到她手腕上只留下他的温度，直到那些不属于他的气息全都被覆盖抹去，理智才逐渐恢复。
他松开手，从手套箱里摸出一支药膏递给她。
掌心残留的余温让他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卑劣，明明是在吃醋，却要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
“下次小心点。”他转动方向盘拐上主路，语气刻意放得平淡。
苏澄挤出一小截乳白色的膏体，睫毛忽闪了两下，余光悄悄瞥向驾驶座。
他的侧脸陷在光影交界处，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她有些恍惚，这样的关切，究竟是他惯常的温柔，还是独一份的特别？
察觉到苏澄投来的探究目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绷紧了。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普通合作伙伴那样自然，“猫猫之神首战负伤的英勇事迹要是在猫圈传扬开来，可是要被猫咪们笑话的。”
“这次纯属意外。”苏澄轻声应着，睫毛低垂，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
她低头看着手背上刚涂的药膏，凉丝丝的，却莫名觉得不如江牧舟刚才轻轻吹的那口气来得管用。
出校门后拐过两个路口，宠物医院的招牌在街边亮着温暖的光。
这家“安心宠物医院”是离临大最近的宠物医院，步行约莫十来分钟。
社团救助的流浪动物经常来这里看病，因为医师团队都是临大动物医学院毕业的师哥师姐，从基础体检到疑难病症都能专业处理。
最贴心的是他们给流浪动物看病特别实惠，基本上只收药钱，其他费用全免。
路虎靠边停稳，苏澄拎着航空箱推开了宠物医院的玻璃门。
江牧舟没跟着下车，他自认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在车里安安静静地等她。
他降下车窗，夜风混着消毒水的气味飘进来。
目光穿过整面落地玻璃，苏澄跟着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进了诊室。
银色不锈钢检查台上，航空箱门弹开，小奶牛顶着黑色口罩改成的伊丽莎白圈，怯生生地探出脑袋。
它右耳边的口罩布已经塌陷了一小块，应该是在航空箱里忍不住想挠发痒的眼睛，脑袋蹭来蹭去压到的。
苏澄屈膝蹲在检查台边，冷白的灯光打在她头顶隆起的猫耳发包上，蓬松的发丝边缘泛着一圈毛茸茸的光，衬得整个人格外柔软。
她伸手轻抚小猫的脑袋，指尖的动作又轻又柔，眼神里盛满了温柔和怜惜。
一如四年前那样。
那晚暴雨如注。
她的校服外套完全湿透了，紧紧黏在后背上。
暮春的雨夜格外阴冷，可她怀里的小橘猫却安稳地蜷在她胸前，被./干燥的校服内衬裹得严严实实。她弯着身子，用胸口和手臂给小猫挡雨，快步跑过一个个水坑，朝宠物医院赶去。
那时的她比现在更瘦，短发被雨水打湿，一绺一绺地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发梢不断往下滴落，可她顾不上擦，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检查台上的小猫。
他也和现在一样，隔着整面落地玻璃，安静地望着她。
相似的情景在眼前重叠。
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
“要是我有很多很多钱就好了……就能救很多很多小流浪了。”
起初，他根本想不通，流浪动物问题本该由社会共同承担，为何最终重担却落在了一群好心人肩上？
没有法律约束无序繁殖和随意遗弃，就算所有救助人都倾家荡产，也救不完街上的流浪猫狗。
更讽刺的是，明明待领养的流浪猫狗数量是合格领养人的成千上万倍，可大多数人想养宠物时，第一反应还是去宠物店花钱买。
善意像被困在迷宫里的光，越积越多，却照不出去。
他未必能完全理解苏澄的执着，但只要是她想做的事，他就会全力支持。
她想救助流浪动物，那他就努力赚钱，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
从大一开始，他就接商单拍摄，对当时的他来说，这是最直接、门槛最低的赚钱方式。
后来运气不错，他的纪录片账号做起来了，成了平台头部，还成立了自己的公司。这些年攒下的积蓄，足够给整个片区的流浪猫做绝育，能买堆积如山的猫粮。
他懂得分寸，直接给钱大包大揽，反而会削弱她的主体性，于是他想方设法用其他方式帮忙，以上门喂猫的名义让她赚外快，借着营业CP的热度帮她快速涨粉。
自从养了元宝，他渐渐懂了那种心情。
因为有了一只小猫，而对世界上所有的小猫有了一点点的偏心。
他开始理解那些坚持救助的人，明知道救不完所有的流浪动物，却还是会动恻隐之心，想着多喂一顿饭就能多救一条命，多做一次绝育就能少一窝
流浪。
但在北京时，他听说有位救助人倾尽所有收养了数百只流浪猫狗，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不仅带走了这位好心人的生命，也让那些刚感受到温暖的毛孩子再次流落街头。
这件事让他明白，这样的帮助终究治标不治本，善心若没有可持续的支撑，终有一天会变成刺向自己的利刃。
所以当得知救助站资金告急时，他既捐了款，也开始思考更长远的解决方案。
他想支持苏澄实现梦想，但更希望她能保护好自己，不要被善良裹挟，而失去自我。
事实证明，他低估了苏澄。
她比他想象中更清醒，目光也更长远。
拯救眼前的生命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让“领养代替购买”的理念深入人心，让“可以不爱请别伤害”的声音传得更远。
她的短视频现在每条都有上百万的播放量，虽然比不上那些粉丝千万的网红，但换算成现实影响力，相当于让整座城市的人都听到了她的发声。
他打开手机，翻看宠星旗舰店的销售数据，对比她开播前后的变化，短短三小时，直播中出现的猫条销量暴涨一万单，其他商品销量也在同步攀升。
照这个势头，未来找她合作的商家只会越来越多，很快就能形成良性循环。资金充足后，她就能做更多事，扩大救助站规模、拓展合作渠道、组织线下领养活动……
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玻璃窗，映入眼帘的却不是苏澄。
林漾和吴欣已经推着平板车到了。
修长的指节在方向盘上轻轻叩响。
坐着干等也有些无趣，不如进去看看。
猫爸和猫妈在捕猫笼里互相贴贴，四只小奶牛则被并排放在检查台上。
苏澄看着一字排开的四小只，忍不住笑出声来。
分着看时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它们整整齐齐趴在一起，简直像复制粘贴出来的一样。
医生刚抽完血，等化验结果的空档，几个人商量起小猫们的未来去向。
虽然临大对流浪动物很友好，但如果能找个好人家，让它们过上荣华富贵十五年的幸福生活，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小猫们还没断奶，疫苗也还没打，至少得再等一个月才能开放领养。
刚才直播结束后，苏澄的后台就收到了不少合作邀约，甚至还有找她直播带货的。
她想着，如果检测下来小猫们都很健康，就让它们先在救助站打工还债，尤其是那只左耳白，一口气炫了她两根猫条，可得好好干活补偿才行。
眼睛发炎的小猫已经戴上了宠物医院特制的迷你伊丽莎白圈，原来的黑色小口罩被取下来放在一边。
苏澄想起了口罩的主人，不知道检查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他在车里等着会不会觉得无聊。
她推开诊室的门，想去车上找江牧舟说说话。
门甫一推开，她就在前台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一只奶油色的可卡布犬正围着他的脚边转悠，黑色的小鼻子不停地嗅着他的裤腿，毛茸茸的尾巴飞快地摇来摇去。
顺着脖间的牵引绳往上看。
是个扎着马尾的可爱女生。
第48章
莹润的眸子腾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苏澄握紧拳头,片刻后又松开。
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痕。
真应该把那只报废的黑色口罩重新戴在他的脸上。
她站在不远处，等着江牧舟像往常一样用淡漠疏离的“谢谢”或“抱歉”快速地结束对话。
可出乎意料的是，向来对这种事无动于衷的江牧舟,竟对着陌生女孩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很浅,却像把钝刀,在苏澄心口缓缓划开一道口子。
牙关微微咬紧,她强忍着隐约的酸痛，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
女孩青春洋溢，约莫十八九岁，蜜桃粉运动服套装衬得皮肤白里透红，笑起来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无数细小的银针,密密地扎进心里。
原来他喜欢这样的类型。
化不开的闷痛淤积在胸口,苏澄转身想逃。
那个扎马尾的女孩却小跑着追了上来,“学姐！”
声音甜得像掺了蜜糖。
苏澄脚步停在原地，不明所以。
她怎么朝自己来了？
还没等女孩开口,那只可卡布犬就热情地扑上来,两只前爪搭在苏澄膝盖上，黑葡萄似的眼睛眨巴眨巴望着她。
苏澄没忍住,俯身摸了摸可卡布的脑袋。
它的毛发是波浪状的,手感很特别,像是在抚摸一团会呼吸的云朵，蓬松又丝滑。
“我刚才听到你们在救助流浪动物,简直酷毙了！”女孩笑意盈盈,兴奋地比划着,“学长说临大有相关社团，我是大一的新生，不知道能不能加入你们？”
“这个……”苏澄抽回被可卡布的鼻头蹭得有些湿的手。
话在嘴边顿住,她迟疑地看了江牧舟一眼。
高中时，有些女生为了能和他多些相处时间，硬是参加了完全不感兴趣的摄影社，结果不仅没能和他说上几句话，社团考核还不及格，影响了综合评定。
看着眼前满怀期待的学妹，生怕她也走同样的弯路，苏澄连忙解释，“我们不是临大的学生，今天只是刚好在这里救助流浪猫。”
“原来是这样啊……”女孩的肩膀明显耷拉下来，声音也低了几分，“我本来还期待能和漂亮学姐一起照顾小动物呢。”
她眨巴着眼睛，“刚才看学姐安抚小猫的样子，超级温柔！简直像天使下凡一样！”
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松了下来，苏澄这才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
她望着女孩真诚的眼睛，眉眼弯成柔和的弧度，“有这份心意，你才是真正温暖的小天使呢。”
“那边两位是社团的负责人，招新的具体安排可以找他们咨询。”苏澄指了指诊室里的吴欣和林漾，又笑着补充道，“小流浪们要是知道多了一个愿意帮助它们的人，一定会很开心的。”
“真的吗？”女孩眼睛倏地一亮，仿佛有星星落进瞳孔里。
她绞紧了手里的牵引绳，凑近半步，“那以后有机会，跟着学姐一起参加救助活动吗？”
苏澄点头应道，“当然可以啦。”
“太棒啦！”女孩瞬间恢复活力，脚步轻快地朝诊室跑去。
卡布犬欢快地摇着尾巴跟在后头，小爪子在地板上敲出一串清脆的哒哒声。
脚步声渐行渐远，前台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苏澄和江牧舟。
江牧舟唇角微扬，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刚才躲什么？”
“谁、谁躲了？”苏澄强撑着迎上他的视线，手指却不安地绞在一起，“就是看江学长这么受欢迎，你们聊得挺开心的，不好打扰。”
江牧舟眉梢微挑。
他这当事人怎么不知道聊得有多开心？
倒是刚才在前台，明明听见她和林漾在诊室里有说有笑的。
这算不算恶人先告状？
“要说受欢迎，我可比不上苏学姐，这才几分钟就帮社团招到新人了。”他故意在“学弟”二字上加重语气，“总能让学弟学妹们移不开眼。”
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尖上，他轻笑一声，“可惜某人好像完全没发现。”
哪来的学弟，不就只有一个学妹吗？
“我哪知道。”苏澄听得云里雾里，轻声嘟囔，“我又不像你，谁都惦记。”
话落，像投入平静湖泊的一枚石子，倏地漾起一片涟漪。
笔直的长腿向前迈出一步，挺拔的身形微微俯下，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住她。
江牧舟唇角微勾，眉眼浅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发顶，“所以，你也惦记？”
绯红瞬间从脸颊漫到脖颈。
苏澄霎时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心脏在胸腔里鼓动，慌乱的心思昭然若揭。
她紧抿着唇，脑海里拼命搜寻着合适的解释，却只觉思绪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仿佛一场及时雨。
江牧舟修长的手指划开手机。
意味深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嗓音低沉，“我接个电话。”
苏澄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悄悄松了口气。
这通电话来得太是时候了。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追随着他走远的背影，直到他微微侧身，她才恍然回神，低着头走回诊室。
“怎么了？”
江牧舟刚推开宠物医院的玻璃门，鬼哭狼嚎的声音立刻从手机里炸开，“阿星，天地良心啊！我真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他嫌弃地把手机拿远了些。
电话那头是他的大学学长贺思超，毕业后继承了家里的宠物食品厂。当初追求女友蒋星时费尽心思，最后干脆把厂名改成了“宠星”来表达心意。
“给女主播刷礼物还不算？”蒋星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说好的五千推广费，你偷偷涨到一万还送礼物！是不是看人家小姑娘长得漂亮就起了花花肠子？”
“祖宗诶我真冤枉！”贺思超的哀嚎混着键盘噼里啪啦的声响，“都是阿舟让我这么干的！阿舟你快说句话啊！”
江牧舟低笑，“嫂子。”
“江牧舟？”蒋星明显不信，“你找背锅侠也挑个像样的，牧舟会看女主播？大学四年，他身边怕是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江牧舟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嫂子，这事儿确实是我拜托超哥帮忙的。”
苏澄的账号刚起步，才刚起步，虽然数据表现不错，但大多数商家都在观望，谁都不愿意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江牧舟既担心主动找上门的品牌质量参差不齐，万一出了问题会影响她的口碑；另一方面又顾虑大品牌仗着自己名气大，会把推广价格压得很低。
正好贺思超经营的就是宠物食品行业，而且是业内知名的老牌厂商。
江牧舟对他们工厂知根知底，不仅产品性价比高，质检标准更是严格，是实打实的优质国货。
能有这样一家实力雄厚、信誉良好的头部品牌作为苏澄的首个商业合作伙伴，既能从一开始就树立高标准的合作典范，又能帮她打下良好口碑基础。
解释完前因后果，蒋星的态度明显软化了。
“谢主隆恩！”贺思超如获大赦的欢呼声里，键盘发出最后几下清脆的声响。
“阿舟，我这可是冒着婚姻破裂的风险在帮你啊！”他揉着发酸的膝盖，半开玩笑地抱怨道，“你可得亲自给我们厂的产品做推广，抚慰我受伤的心灵。”
江牧舟笑着应下，电话那头才肯罢休。
挂断前，蒋星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真没想到，牧舟顶着这么张招桃花的脸，居然玩暗恋这套。暗恋可没有前途。”
夜色微凉。
刚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忽而亮起，冷白色的光映在江牧舟脸上，沿着轮廓勾勒出深浅不一的阴影。
屏幕上跳出一条群消息：
[爱情保安：@全体成员放饭啦！牧已澄舟高甜混剪，速来围观！！]
他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谁说暗恋没有前途？
他这可不是普通的暗恋。
他的名字能光明正大地和苏澄并列，出现在视频标题、热搜话题，还有每一条粉丝的祝福评论里。
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这种只有他们才懂的联结，是其他人都无法介入的特殊羁绊。
虽然现在只是营业需要，可每次在镜头前互动时，他都忍不住期待，或许某天，这些为流量设计的甜蜜互动，会真的让两颗心越走越近。
夜幕深沉。
入秋后，连最后几声蝉鸣都销声匿迹了。
四周寂静无声，只剩下江牧舟轻浅的呼吸声。
他相信，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宠物医院的玻璃门被蓦地推开。
苏澄拎着航空箱走出来，眼中带着盈盈笑意，在夜色中寻找着什么。
皎白的明月悬在夜空，清冷的月光像流水般倾泻而下，温柔地笼罩着她的身影，仿佛为她披上一层朦胧的薄纱。
两道视线在半空中轻轻碰上。
江牧舟的心脏骤然收紧，继而如擂鼓般陡然增速，每一下搏动都清晰可闻。
如石坠寒潭，瞬间把倒映的月光撞得支离破碎，粼粼波光都是悸动的痕迹。
该怎么形容这一刻呢？
也许就像那个扎马尾的女生说的，像天使忽然降落凡间。
然而此刻，千言万语在他心头萦绕，最终却只化作一句最朴素的话语。
今晚月色真美。
第49章
客厅笼罩在暖黄的落地灯光里。
霸天虎把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圆球,紧挨着靠坐在沙发上的人。
它的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发出轻柔的呼噜声。
忽然，身旁的人动了动身子。
“啪”的一声,一块皱巴巴的白色薄片从半空飘落,擦过它的鼻尖,软绵绵地搭在它的前爪上。
霸天虎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对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显得波澜不惊。
它慢条斯理地弓起背脊，拨开爪子上的薄片，优雅地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这才满意地把脸重新把埋进自己暖烘烘的爪子里。
黑棕相间的尾巴轻轻拂过身旁人的手肘，像是在表达小小的抗议。
苏澄迷迷糊糊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在沙发上睡着了。
面膜不知何时从脸上滑落,此刻正半干着蜷在沙发垫上,纤维布的边缘微微卷起，还残留着些许湿润的凉意。
经过化验和检查,除了一只小奶牛猫眼睛发炎需要治疗外,其他小猫都很健康。
将猫群安置在救助站后，她和江牧舟就近在街边小店解决了晚餐,随后各自回家。
当然,她没忘记承诺的双倍补偿——
四根宠星猫条。
回家后,她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本想敷着面膜在沙发上玩会手机,谁知竟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她抬手摸了摸紧绷的脸颊。
这下可好,今晚这面膜算是白敷了,非但没补上水，还把皮肤里的水分都吸走了。
手机通知栏显示着十几封未读邮件，苏澄点开邮箱,发现都是品牌方的合作邀约，宠物零食、猫咪玩具、时尚女装，最离谱的是竟然还夹杂着一个毫不相干的情侣手环推广。
目光停在了一封宠物驱虫药的合作邮件上。
这个品牌在业内口碑很好，给出的报价也很合理，而且驱虫本就是救助流浪猫后的必要环节，简直是给第二期视频量身定做的植入对象。
苏澄刚把合作意向发过去，对方的邮件几乎是秒回。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如今网络发达，周末晚上回工作消息早就是社畜标配了，更何况对方还是干互联网推广的。
两人加上微信后，没聊几句就把推广细节敲定了。
苏澄整个人陷进软乎乎的沙发靠枕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先前眯了一会儿，现在精神正好，她决定趁热打铁，干脆把视频脚本写完再睡。
正要动笔，她想起直播刚结束那会儿，因为奶牛猫一家还没名字，她特意发了一条动态，邀请网友们一起参与征名活动，集思广益。
她划拉着手机屏幕，看到评论区里五花八门的名字。
猫爸爸的命名毫无悬念，它浑身雪白，又是个妙手神偷，有人秒想到“展堂”这个名字，群里瞬间刷满“附议”。
猫妈妈则被迫组CP，顺理成章地喜提“湘玉”大名。
而四胞胎小猫的命名引发了热烈的讨论。
有人延续猫爸爸偷原味鸡的梗，一脉相承，给它们起名“VV”、“我我”、“55”、“00”。
有人根据每只小猫黑白花纹的分布起名，分别叫“奶多牛少”、“奶少牛多”、“有牛没奶”、“有奶没牛”。
还有人因为它们四只实在长得太像，彻底放弃辨认，直接叫它们“复复”、“制制”、“黏黏”、“贴贴”。
笑意漫上唇角。
她实在是佩服这些起名鬼才，给深得她心的“复制黏贴”默默点了个赞。
苏澄退出评论区，转而在搜索框敲下了几个关键词。
虽然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和互动数据都很亮眼，宠星平台发来的销售
报表也显示商品销量比预期高出不少，但这场直播确实与原先规划的内容存在偏差，她需要了解网友们的具体评价。
这些真实的用户反馈不仅是大众最真实的观感，更能帮助她精准地识别观众最感兴趣的内容要素，为下期视频确定最优的内容方向。
让她没想到的是，网友们讨论的热度比她预想的还要高，有贴心的粉丝自发整理了直播切片，方便错过直播的观众补看。
还有几位剪辑达人，晒出了自己的二创作品。
其中一支视频的点赞数竟然突破了一万大关。
视频封面定格在一个戏剧性的瞬间，她正扶着捕猫笼准备把大白猫转移进转运袋，而笼里的大白猫完全炸开了毛，龇牙咧嘴地上蹿下跳。
配上《依然可以随时为你疯狂》这个标题，整个画面透着股荒诞的喜感。
苏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部拟人化的搞笑短片——
威风凛凛的“白展堂”，为了给刚生产的猫妈妈和嗷嗷待哺的小猫崽找口粮，铤而走险，误入歧途。谁知刚得手就被抓了个现行，关在捕猫笼里的它急得直跺脚，疯狂挥舞着毛茸茸的爪子，妄图使用“葵花点穴爪”。
她弯起唇畔，迫不及待地点开视频。
映入眼帘的画面和预想中一样，大白猫正在捕猫笼里焦躁地窜动。
突然，平稳的镜头歪了一下，像是拍摄的人一时情急，画面跟着轻轻晃动。
林漾的手就在这时，毫无预兆地覆上她的腕骨。
但这触碰转瞬即逝，镜头仓促移开，只留下一声闷在喉间的轻咳，像是有人硬生生把情绪咽了回去。
《BodyShots》的前奏适时切入。
升格镜头中，她逆着光，走向镜头，每一步都精准踏在鼓点上。
发丝扬起，轻轻扫过镜头，像被风勾住的丝线，倏忽消失在画面边缘。
衣料轻轻摩擦的细微声响过后，一个温润的男声低低传来，话语模糊，只有“孩子”两个字清晰可闻。
整个屏幕绽放出粉色爱心的浪潮，无数梦幻泡泡随之浮动。
伴随着越来越快的心跳声背景音，她压低嗓音，暧昧低语：“回去双倍补偿你。”
最后一帧，镜头定格在夕阳下她泛红的脸颊，和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苏澄盯着屏幕，脑袋“嗡”地一声炸开。
明明是一段再普通不过的借猫条的对话，怎么能被剪辑得这么暧昧？！
简直是烂手回冬。
想起曾经对着撒糖物料傻乐半天的自己，苏澄这才懂了何为“初闻不识词中意，再看已为局中人”。
CP粉们装上八倍大镜找糖。
[太太产的粮实在是太香了！]
[爱是秩序外的一瞬间，那个镜头抖动！舟神第一时间就想去保护苏苏！]
[甜得想死，甜得窒息，甜得我无法自拔]
[在舟神镜头里的苏苏会发光诶，简直美出新高度！果然镜头是爱意的具象化]
[直播看到这段，感觉空气都是甜的！]
还有一些敢想的，已经把车开上了高速。
从镜头刻意避开她和林漾相触的双手，到那声意味深长的咳嗽，再到她自以为躲开摄影机说的那句“双倍补偿”，根据这些蛛丝马迹，网友们脑补出了一个左右为男的狗血剧情——
年下小狗主动出击，清高自矜的人夫打翻醋坛子，无辜妹宝以大局为重，为了直播能够顺利进行，只好允诺回家后狠狠服务。
[两人如同做了夫妻一般（夫妻不发音）]
[据说桃花眼的男人X欲都比较旺盛，苏苏可要受苦了]
[就当是为了我，今晚请你们狠狠做恨！]
[先推倒，再压上，香汗淋漓，水痕洇开……]
评论区的画风逐渐失控。
看着那些虎狼之词，苏澄既觉得好笑，又莫名感觉耳朵尖悄悄发烫。
她想到另一位当事人，纠结地咬住下唇。
现在发评论解释，会不会越描越乱？
或者直接给江牧舟发个消息？免得他明早醒来发现，自己不过咳嗽一声，网上却传得连孩子都有了。
简直是一根猫条引发的血案。
她正揉着太阳穴，手机一震，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
[您的特别关注「牧舟」有一条最近更新]
瞥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他居然还醒着。
配图是元宝的写真照，光线偏暗，显然是刚拍的。
元宝戴着路易威登的老花项圈，毛茸茸的白爪爪霸道地按在修长的手背上，粉色的小舌头意犹未尽地舔着嘴角。
而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里，四根猫条排得整整齐齐，最边上那根已经撕开了包装，露出小半截肉泥。
[牧舟：孩子很喜欢。@宠星官方旗舰店]
苏澄把编辑框里打好的长篇解释一键删除，嘴角扬起无奈的弧度。
白操心了。
他乐呵呵地跟网友玩着梗，但看似随意的文案其实暗藏玄机。
既澄清了所谓的“孩子”其实是小猫，又通过@品牌官方账号让整件事看起来像是场营销活动，为品牌带来了曝光。
最巧妙的是，他什么都没说破，给CP粉留足了脑补空间，在真相与暧昧之间保持了精妙的平衡。
四两拨千斤，一箭三雕。
无论是「渡」还是「牧舟」，他始终保持着神秘，从发布过任何私人动态。
所以当元宝的照片出现后，评论区直接沸腾了。
[可爱呆萌无辜水灵大方俏丽]
[只要咪略施小计，人类就会对我着迷]
[惊！高冷男神竟是重度毛茸茸控]
[孩子缺后妈吗？]
[你一句喜欢小猫，我拿耗子往嘴里塞]
[求问猫咪年龄品种！怎么拐回家的呀？]
苏澄望着面前空无一物的白墙，眼神仿佛要穿透这堵墙看到对面的人。
她这才意识到，除了知道元宝今年五岁，她对它的来历一无所知。
按照时间推算，元宝应该是在他们高三那年出生的。
她突然想起那个雨夜，她也曾救过一只猫，还遇到了一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男生。
会这么巧吗？
明净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也许是自己太渴望和江牧舟产生某种联系，才会产生这样荒谬的联想吧。
记忆中，那夜她救下的是一只三花猫。
可元宝，是橘白的——
作者有话说：元宝：麻麻，我怎么变色了？[小丑][小丑]
第50章
遇见流浪动物救助站。
办公桌上放着一部手机,正播放着抓猫合集的第二期视频。
视频开头，熟悉的红色包装袋映入眼帘，山德士上校正朝着镜头微笑。
但仔细一看,袋子上有两个可疑的小洞。
包装袋一拿开,就看见一只大白猫。
它眼神涣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粉舌头歪歪地挂在嘴边，软成一滩猫饼，不省猫事。
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托起它的下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门牙。
另一只手捏着包装袋仔细比对——
牙齿的间距和袋子上两个小孔的位置完全吻合。
[
清汤大老爷！明察秋毫！]
[我就说吧，这些偷外卖的简直不是人]
[万一是小猫自己点的餐呢？]
[日子过得不容易,鸡一顿堡一顿的]
[咪：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
苏澄的画外音响起,字幕同步浮现：“炸鸡大盗喵展堂现已伏法！鉴于它认罪态度良好,又是为了养家糊口才误入歧途，特邀它成为‘牧已澄舟’嘎蛋计划的首位受惠者,赠予豪华绝育大礼包！”
字幕上原本的“受害者”被划掉,改成了“受惠者”。
[谈笑间樯橹灰飞蛋灭]
[蛋宰派对]
[建议以后偷外卖的全按这标准判！]
[还落了一只小野猫，我给你艾特出来]
画面切换,喵湘玉正亲昵地用脑袋蹭着喵展堂,细心地为它梳理毛发,眼神温柔得能拉出丝来。
而此时的喵展堂，那双淡绿色的猫眼里只剩下一片四大皆空的清澈,仿佛看破了红尘。曾经那些世俗的欲./望,随着重要的作案工具一起,永远地离它而去了。
[有心无力的前夫哥]
[有人在看乐子，有人在照镜子]
[公主和她的苏培盛]
[老婆，哥不中了]
恩爱的夫妻身后,整齐地趴着四只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奶猫，正津津有味地吃着特制的幼猫营养餐。
墙上贴着一张特别的申请书，白纸黑字写着：
“经本喵慎重考虑，自愿用两颗蛋蛋换取六张救助站的长期饭票，特此申请做绝育手术，无怨无悔。”
右下角还按着一个醒目的红色猫爪印。
[喵展堂以身入局，举棋胜天半子]
[猫猫委屈：屏幕前的你们觉得我做得对吗？]
[一猫失蛋，全家得道]
[主包疑似被资本做局了]
“感谢粉丝们的集思广益，这窝小奶牛猫都有名字啦。”
苏澄捧起那只戴着迷你伊丽莎白圈的小猫，滴完眼药水后，发炎的眼睛已经能正常睁开，红肿消退了大半。
“这是馥馥，我们这窝的独生女。”她把小猫举到阳光下，“名字里有fu，以后肯定福气满满。”
她伸手捞起那只头顶翘着一撮呆毛的小猫，它亲手按下机关，自投罗网。
“它可精着呢，知道来救助站可以蹭吃蹭喝，是一只大智若愚的小猫，所以叫智智。”
她笑着又抱起两只小猫，先托着左耳带白毛的那只晃了晃，“这只是‘黏黏’。”
接着举起右耳有白毛的另一只，“这只是‘贴贴’。”
它们是被同一个捕猫笼逮住的，整天形影不离。
[一模一样的小猫，苏苏是怎么认全的？]
[叫错了咱也不知道啊/黄豆流汗.jpg]
[贴嫔愚蠢，但实在美丽]
[一只猫拿了四次]
只那么一会儿功夫，猫碗里的奶糕就给狼吞虎咽的小猫们吃完了。
苏澄敲着空碗，陶瓷碗底发出清脆的叮当声，“难怪亲爹亲妈都养不起，要靠偷鸡摸狗讨生活。”
她把碗往桌上一扣，叉腰看着满地打滚的小猫，“从今天起，实行996工作制！你们要自力更生，各凭本事打工赚粮！救助站可不养闲猫！”
[我来的时候只说包吃包住，也没说要上班呀]
[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吃饱上班去]
[996的风还是吹到了猫界]
[只要积极又努力，老板喜提法拉利]
画面中央弹出一个演示窗口，是救助站新开发的“毛茸茸天团”的小程序。
首页整整齐齐排着所有在岗喵员工的证件照，点进去就能看到它们的“初舞台”表演。
每只小猫的头像下方都有一个粉色的猫爪按钮，轻轻一点就能付费打call，解锁它们的独家日常视频，成为“云股东”。系统后台会定期统计应援值，人气小猫不仅能获得小鱼干加餐，还有机会出镜接商务。
用户每次打call都能攒爱心积分，这些积分可以在专属商城兑换超萌周边，例如定制款猫爪手账本、猫咪写真集之类的限定好物。
介绍完小程序功能后，苏澄把话题转回正题，认真讲解收养流浪猫的注意事项。
“首先要恭喜你，你再也不是没有猫的野人啦！不过先别急着亲亲抱抱，因为小流浪身上可能带着猫瘟或者寄生虫，不仅会传染原住民，也可能影响人的健康。稳妥起见，最好先带它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她详细说明了体检项目、基本费用，还贴心地提醒新手如何避免被坑。
“流浪猫长期在户外生活，身上基本都会带跳蚤，所以一定要先做驱虫。”苏澄边说边拿起驱虫喷雾，“如果觉得医院收费高，自己买药会更省钱。”
她晃了晃手中的喷雾，对着镜头展示，“这款拜敌驱虫喷剂特别适合给猫猫狗狗做外驱，便宜大碗效果好，点击下方小黄车即可购买。”
“现在我们来实操演示一下。”她扫视着面前一排圆溜溜的猫眼，“这个项目谁想接？”
见小猫们无动于衷，她掏出一包鸡肉冻干，撕开包装袋的一角，“第一个配合拍摄的，奖励十颗冻干！今天先吃一颗，剩下九颗分两个月发放。”
闻到冻干的香味，聪明的智智第一个冲了出来，迈着优雅的猫步走上前。
苏澄笑着把它抱上桌，对其它小猫无奈地眨眨眼，“你不干有的是小猫抢着干。”
[坏了，这是真上过班的]
[就算累死自己，也要卷死同事]
[咪：她好像在hellokitty我]
[泥嚎，很不高兴为您服务]
智智乖巧地躺在崭新的尿垫上，圆溜溜的大眼睛充满好奇地盯着镜头，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经历什么。
“第一步，准备一只全身有跳蚤的小猫，如果家里没有，可以参考上期视频，去绿化带里抓一只。”
她边说边将驱虫喷雾均匀喷洒在智智身上，“第二步，喷洒驱虫药剂后……”迅速用尿垫包裹住小猫，“跳蚤受到刺激会四处逃窜，所以要及时把小猫这样包裹起来。”
“最后一步。”她利落地用胶布固定好尿垫，“保持这个造型20分钟就好啦！”
说着，她举起被裹得只露出脑袋的智智，“铛铛！一个可爱的芝麻牛奶甜筒就做好了！”
……
温蒂举着手机，来回对比屏幕里和现实中躺在办公桌上的智智，短短半个月，它明显长大了一圈。
三个月以下的小猫长得最快，几乎一天一个样。
苏澄把直播中的抓猫教学片段和第二期的科普视频整理在一起，做了个《新手捡猫指南》合集，既有真实的救助案例，又有实用的专业建议，特别适合想要帮助流浪猫的新手学习。
很多观众看完就按捺不住，直接把自己觊觎许久的流浪猫拐回了家。
随着视频热度的提升，小程序的访问量也明显增加。
许多暂时无法收养猫咪的爱心网友，纷纷选择“云养猫”的方式支持救助站的毛茸茸天团，给原本经费紧张的救助站带来了稳定的收入，运营状况逐渐好转。
苏澄揉了揉馥馥的脑袋，它的眼睛已经痊愈了，左眼是浅浅的绿色，右眼像湖水一样蓝，竟是罕见的异瞳奶牛猫。
“温姐，和荟聚那边谈得怎么样了？”她抬头看向温蒂。
救助站里的小猫一天天长大，转眼间好几窝小猫都到了该找新家的年纪。
想起上次仓促举办的领养活动效果不佳，苏澄吸取了教训，等确定好时间和地点后，她打算提前一周就在视频号上做宣传，给线下领养活动好好预热。
温蒂在手机上飞快地敲了几下，突然兴奋地抬起头，“他们说能帮我们搞定国庆假期的场地！”
“太好了！”苏澄的眼睛亮了起来。
商场国庆期间人流量大，而且天气预报显示那几天天气完美，不冷不热，也没有大风大雨。
回忆起上次的领养活动，苏澄不自觉地想起了江牧舟。
他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替她挡下危险。
现在想来，手臂和后背的伤痕，还历历在目。
“这次我们改用猫包吧。”苏澄提议道，“由志愿者专人照看，既安全又方便互动。猫德展示区的桌面也要加宽，并设置防护栏，防止观众随意触碰。”
场地确定了下来，温蒂叫上救助站的义工们，紧锣密鼓地张罗起线
下领养活动的筹备工作。
有人规划现场布置，有人设计宣传海报，还有人负责完善领养协议的条款。
苏澄设计了一个互动打卡环节，用救助站成功被领养的“优秀毕业咪”照片制作背景墙，参与者拍照打卡并带上“领养代替购买”话题集满10个赞，就能免费领取限量版的猫咪冰箱贴。
入了秋，白昼越来越短。
直到凉意攀上双臂，苏澄才意识到，天已经快黑了。
她靠向椅背，看暮色一点点漫过窗棂，将院中的树影晕成模糊的黑影。
一辆黑色路虎不知何时停在了不远处。
手机突然震动，苏澄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
“苏苏专车，随时为您服务。”——
作者有话说：快月底啦，有没有快要过期的营养液可以投给小猫病呀[抱抱][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