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1 / 1)

第15章

汤意白此时正靠着床头看书, 他穿了一套墨蓝色翻领睡衣,刚洗完吹过的头发浓密乌黑,整个人在暖黄的灯光中透着一股慵懒的居家气息。

听到动静他没抬头,依旧看着书。

温如夏除了紧张之外还很不好意思, 总觉得自己闯入了别人的领地, 她干巴巴地问:“你还没睡啊?”

“嗯。”汤意白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等你。”

温如夏:“……”

汤意白之后抬眸看过来。

眼神漆黑深邃。

“菲菲睡了?”他问。

温如夏点点头:“嗯, 她非不让我陪。”

“没关系, 你也睡吧。”汤意白道, “我把这两页看完。”

“……哦。”温如夏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从她进来后汤意白就觉得空气中浮动着一股香气。

随着她在身边躺下后, 那股幽香更甚。

他平时一个人睡习惯了,从没注重过沐浴乳洗发露都是什么味道,因而这股香味存在感很高, 无声而又突兀占据着他的私人领域。

然而这并没有让他觉得不适。

“……小婶婶你身上这么香, 小叔叔肯定也会抱着你睡吧?”

菲菲纯真的话语在脑海回响,他比谁都清楚童言无忌,可这不代表他不会为此分神。

书上的内容逐渐看不下去。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看书的行为就只是个掩饰。

静默片刻, 他忍不住侧眸看了看。

温如夏很规矩地平躺着, 如云般秀发铺满了枕头。

“你平时睡觉关不关灯?”他问。

温如夏偏过头, 一双如水含烟似的眼眸看着他:“你呢?”

汤意白竟突觉心头一撞, 下一刻仓促移开了目光:“我……都可以, 按你的习惯来。”

“我习惯开一盏小灯。”

“好。”

顶灯随即关掉,只留了床头一盏小小的壁灯,这样的场景似乎更温馨了,然而床上的两人却一时都睡不着。

汤意白微微侧着身,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只有那股幽香,执着地往鼻息里钻。

他颇为无奈地想,这莫非是迷魂香?

否则为什么竟搅得他心猿意马到难以入眠的地步?

“是的,他每天晚上都会抱着我睡。”

这句话在脑海中闪过的刹那竟像是“刺啦”带起一股电流,一种前所未有的异样感瞬间涌遍全身。

他闭了闭眼。

一直以来他自认清醒坦荡,冷静克制,却不曾想她仅仅是睡在身边就让他颠覆了这个认知。

是他的侄女霸占了她的床,眼下这种境况也不是她想要的。

她是迫于无奈。

而自己却……这未免太不尊重人了……

他轻叹了口气,终于接受不能再继续和她躺在一起的事实。

之后掀开被子下床。

“你去哪?”温如夏疑惑地问。

“没事,你睡吧,我去沙发睡。”汤意白说完走了出去。

温如夏愣住了,直到门关上才反应过来。

对于她来说,身边躺着的是汤意白,这就足够让她心跳怦然,既满足又忐忑。

然而此时此刻,却仿佛被打了一巴掌般羞愧。

原来他还是那么抗拒她。

而这次她甚至都没有碰到他……

他对她只是比以前好了,不代表就能接受她,喜欢她了。

想到这里她双手默默攥紧了被角,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躺在被子里。

片刻后终究没忍住,一滴泪悄然顺着眼尾滑落……-

几天后的下午,温如夏来到了新美城广场,温明舒一看到她就问:“怎么了?脸色看起来有点憔悴。”

温如夏叹了口气:“没什么,晚上没睡好。”

这几天汤意白对她还是那么体贴,但她不敢再心生不该有的期待,免得最后又是一场空,可每当经历着的时候又总是忍不住乱想。

为此晚上睡不好也确有其事。

温明舒笑道:“失眠的原因可能是气血不足,回头我给你推荐一位中医。”

温如夏靠着她的肩,懒洋洋道:“我今天是来给阿恺和小柠买礼物的,后天是他们生日。”

温明舒嗤笑一声:“不买,你生日也没见他们给你买礼物。”

“我毕竟是姐姐嘛,还是要表示一下的。”

“那准备买什么?”

“还是老样子吧,阿恺给他买他喜欢的那个牌子的手表,小柠还是送首饰,别的他们未必喜欢。”

温明舒点点头,没再多问。

买好礼物已经傍晚了,温如夏顺便和温明舒吃了晚饭才回去。

到家时还不到八点,开门后发现客厅亮着灯,随后就见汤意白从厨房走了出来。

“吃饭了吗?”他问。

温如夏边换鞋边说:“和二姐吃完饭回来的,你在做饭?”

“嗯,我也刚回来没多久。”

温如夏正想问他做的什么,下一刻忽然瞥见他左手食指缠着纱布,忙问:“怎么了?”

汤意白道:“没事,切西红柿时不小心滑了一下。”

他说得很随意,温如夏却不放心,也忘了他不喜欢被人碰,兀自拉起他的手仔细查看。

纱布裹得歪歪扭扭的,还隐约能看见渗出的血迹。

她担忧地问:“擦过药了没?”

汤意白不以为意:“小伤而已,几天就好了。”

“那也要擦药啊,不然发炎了怎么办?”温如夏说着轻轻解开了纱布。

入眼一道新鲜的伤痕,目测有三公分左右,边缘处的皮肤都翻了起来。

她忍不住蹙眉,抬头看着他:“伤口挺深的,怎么不小心点啊?”

汤意白对上她清莹澄澈的眼睛,心下蓦地一动。

那双眼里有责备,担忧,但更多的是……心疼?

她心疼他受伤了?

不管是与不是,当下他也不好再轻视,于是点头:“好,我以后会注意。”

而接下来的事情就没有他插手的资格了,温如夏认真替他处理了伤口,擦了药,重新绑好纱布,然后让他在沙发上坐着,自己去厨房给他做了碗西红柿鸡蛋打卤面。

等他吃完还顺便把碗洗了才回房间。

深夜。

汤意白坐在书桌前,已经十一点了,但他毫无困意。

其实今晚的工作效率不太高,因为他有点分神。

他时不时想起温如夏那双眼睛。

那里面的情绪过于直白,可能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让他有种虽然伤在他身,但却疼在她心的错觉。

旋即又想到她替他处理伤口时的样子,那么小心翼翼,珍而视之。

两个没有感情基础的人联姻,婚后也应该是各自独立的体系,联姻说白了就是合作,所以他客气,疏离,做的也都是分内之事。

他一直认为温如夏也是这样想的,毕竟她对他也平静淡漠。

然而今天她那个眼神却让他对这个认知产生了怀疑。

或许那并不是错觉?

她其实……很在意他?

越想心头越凌乱,同时隐隐夹杂着一丝热切,就在这时房门忽被敲响。

他起身开门,一直在脑海里晃荡的人出现在门口,汤意白语气有着自己都没觉察到的温柔:“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我刚要睡的时候想起来了。”温如夏双眸带着点朦胧困意,“你的手,洗澡的时候别碰水。”

汤意白静静看着她:“好,我会注意的。”

“现在怎么样了?”温如夏问。

汤意白:“还……有点疼。”

本来想说还好,但话到嘴边却改了口。

“还疼?”温如夏低头看了看,然后转过身,“我去给你拿止疼药。”

下一刻,手腕被汤意白拽住。

他力道很轻,而由于肌肤相贴的原因,温如夏直观地感受到他掌心淡淡的暖意。

她一时之间瞌睡都被惊没了。

“不用了,就一点点而已,不是特别疼,我待会洗个澡就睡了。”汤意白慢慢道。

温如夏:“……哦。”

这么晚了的确挺麻烦的。

不吃就不吃吧。

不过……他说话的时候为什么不把手松开?

忘了?

除此之外,温如夏还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这两种行为加在一起,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正当她准备自己抽回手时,汤意白先一步松开了:“去睡吧,晚安。”

温如夏顿时松了口气:“你也早点睡,晚安。”

汤意白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然后关上门。

接着站在原地顿了片刻。

虽然知道这个行为很诡异甚至有点变态,但他还是克制不住抬起手,将掌心放到鼻下轻轻嗅了嗅。

预料之中的……很香-

隔天下午,温如夏准备去趟超市,结果开门后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温向柠。

她戴着鸭舌帽站在走廊处,一脸鬼鬼祟祟。

两人打了个照面,彼此都很愕然。

温如夏还没来得及说话,温向柠已经走了过来:“你住这里?”

温如夏一头雾水:“是啊,怎么了?”

温向柠接着问:“那你知不知道楼下住的是谁?”

温如夏想了想:“好像是一个年轻男人。”

温向柠迫不及待问:“是不是个子高高瘦瘦,皮肤很白,头发还是栗色的?”

温如夏点头:“没错。”

温向柠冷笑一声:“果然是他。”

“你认识他?”温如夏问。

温向柠高傲道:“这个你别管,你只要记住,帮我盯着他,如果他带女生回来,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温如夏十分无语:“这怎么盯?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之前也只是偶尔在电梯里遇到,连话都没说过。”

温向柠理所当然道:“就是不认识才不会引起怀疑啊,他如果带女生回来肯定会乘电梯,你只要碰到了就帮我留意一下。”

“你先告诉我他是谁?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他?”温如夏想到一个可能,“他是你……喜欢的人?”

温向柠起初不屑地撇了撇嘴,之后眼珠一转,故意道:“没错,他是我男朋友,叫陈斯佑。”

“真的?”温如夏有些不相信。

“骗你干嘛?我们才交往没几天,所以我得把他看紧了。”

温如夏虽然还是半信半疑,但一时也不好拒绝,只能答应:“好吧。”

温向柠之后转身就走,但没走几步又返回:“我上个洗手间,你家客卫在哪?”

温如夏给她指了方向,温向柠抬脚走了过去。

约莫十来分钟后,温如夏在厨房听到客厅响起脚步声,她喊道:“小柠,你来一下。”

脚步声微微顿住,之后往这边走过来。

温如夏打开冰箱拿了一瓶草莓汁递给她,天热,她刚才注意到温向柠额头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温向柠接到手中,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温如夏微怔了怔,总觉得刚才温向柠看她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但眼下也没多想-

第二天就是温漠恺和温向柠生日,温如夏提前和汤意白说了,晚上等他下班后他们驱车前往南都山。

到达门口时刚好碰到了温明舒和谭峤,两人牵着手,宛如热恋中的小情侣。

温如夏降下车窗喊道:“二姐,二姐夫。”

温明舒和谭峤听到后停下来等他们一起进去。

四个人并肩而行,本来走的好好的,温明舒忽然停下来对温如夏和汤意白道:“你们俩,也给我牵着手。”

温如夏一愣:“什么?”

“免得待会二哥又取笑我,他单身狗见不得别人恩爱。”温明舒叹了口气,郑重其事拍拍她的肩,“二姐平时对你这么好,你难道不应该帮我分担吗?”

说实话温如夏都有点搞不懂她是不是在开玩笑,她自己当然没什么,只是这个要求还牵扯到汤意白。

她正犹豫着,这时汤意白从善如流牵起她的手,看向温明舒:“二姐说的有道理,应该的。”

温如夏:“……”

她糊里糊涂地被牵着往前走。

如果没记错,这应该是他们之间第一次正式牵手。

只不过有点“被迫”的意味。

温如夏心里过意不去,小声和汤意白道:“我二姐就是爱开玩笑,你……不用勉强。”

汤意白转头看着她:“你哪儿看出我勉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