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愿【正文完】(1 / 1)

被阴湿帝王觊觎后 瑄鹤 14386 字 4个月前

第71章 祈愿 (正文完)白头到老……

精致灵巧的玉牌上印着温渺的名, 那“渺”字是她自己比着玉料,先用毛笔蘸墨微微写出嶙峋微凌的字迹,再叫宫中匠人小心雕刻打磨出来的。

原先温渺也想过自己动手,但她手上力气小, 握着锋利的刀具实在找不到要领, 这才求助了匠人, 得到这枚挂在金链上的小玉牌。

此刻, 见乾元帝偏头望着自己, 温渺被那双炽热滚烫的眸光看得心绪微微动。

她伸手接过这份新年“红包”,小心将金链抖开,“陛下,低下些身子。”

几乎是温渺刚刚话落, 身形高大的帝王就顺势俯身, 如同一头被主人驯养乖巧的大型犬, 挺拔的腰背略微收拢, 藏起了满身凶戾之气,露出了对他来说堪称命门的部位。

温渺两手打开, 绕过乾元帝的脖颈。

玉白色的玉牌也正好落于对方的锁骨之际, 贴着深麦色的胸膛影影绰绰,而再往下两寸, 则是那格外牢固的朱砂红印泥,分明已经洗过了几次, 却还是在帝王的胸膛——最靠近心脏的那片皮肤上残留有艳丽的痕迹,足以辨认其上四字——

圣后之宝。

温渺耳廓烧红几许,将金灿灿的细链系了起来,才刚刚收手,就被动作更快的帝王拢着手腕, 捂到唇边亲了一下。

乾元帝哑声问:“皇后方才在看什么?”

温渺自然是不愿意说实话的,只偏开脑袋,“……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吗?”

乾元帝胸膛微颤,视线下移,手掌里还握着温渺的指尖,带动对方的动作,抚到了自己的胸膛之上。

“皇后先前……是在看这里吧?”

即便没能得到温渺的回话,但乾元帝也不在意,只自顾自道:“从那天到现在,也好几日了,皇后留给朕的痕迹……终究还是淡了许多。”

他言语间浸染可惜之态,行动间却满是痴缠,诱导着提议道:“不若皇后再为朕重新印一个?”

先前饮下的几口酒水似乎在此刻得到了发酵,温渺莫名觉得大脑晕晕乎乎,浑身的皮肤都好似在发烫。

她就那样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眸望着乾元帝,终究耐不过男人的痴缠低哄,忍着羞,将那本该落于纸张、文书之上的玉印重新拿起,又蘸了红泥,小心将其贴于帝王的皮肤之上。

乾元帝眼底藏下浓重的欲色,在红印又一次显现在他的胸膛上后,他呼吸粗重,却只是抬起手臂抱住了温渺,没有再做别的。

京城上空天色黑沉,远方大殿内依旧觥筹交错,洋溢着大楚群臣欢庆新春的热闹,歌舞升平、暖酒飘香,好似这场庆典能持续至夜尽天明。

太极宫内,地龙暖融融烧灼着,鎏金熏炉沉香萦绕,山水屏风朦朦胧胧,在那纱帘遮蔽的软榻上,帝后两人早就换了布料柔软贴肤的寝衣,他们靠坐在一起,旁侧桌上摆开许多诸多,赤色的红烛火光通明,照亮了一整个宫殿。

乾元帝靠在隐囊之上,怀中揽着温渺,独处之间只共同翻看画册打发时间,偶尔轻着声只聊几句彼此能听见的话题,气氛悠然自在,便是许久都没有出声,也分毫没有尴尬之感。

就好似……他们已经这样很久、很久了。

那画册看着看着,便翻到了末页,而软榻上两人的姿势也略有改变。

温渺跪坐在床上,乾元帝侧身躺靠在皇后的腿上,微微仰着头,便能借不远处的烛光瞧见温渺那朦胧温柔的面容与身形。

他忽而笑了起来。

才换了另一本闲书准备看的温渺垂眸,望向躺靠在自己腿上的人,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发笑。

“怎么了吗?”

她问。

乾元帝顿了顿,伸手摸了摸温渺的脸。

殿内暖和,再加上周边有烛光融融,帝王手掌下的皮肤也泛滥着一股柔软的暖意,“朕曾在梦中,见过那只流浪狗靠在皇后的腿上。”

从前被温渺自外面捡来的流浪狗,在拥有了小主人和新脖圈后,几乎过上了小王子的生活。

温渺会研究着给流浪狗做狗饭,会央着奶奶帮小狗做花衣裳,会同爷爷一起领着小狗去公园,会瞧见同学后大大方方地告诉他们——那是她的小狗。

于是那段时间,身处冷宫那片泥泞中的姬寰开始羡慕那只狗,甚至嫉妒,他恨不得自己能够将其取而代之,能够成为被温渺捡回家的流浪狗,陪在梦中神女的左右。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他在梦中窥见小狗走向了生命的尽头,而已经长得亭亭玉立的温渺哭红了眼睛后,姬寰又有些庆幸——若他变成了狗,又不能陪温渺到后半辈子,恐怕又要惹她伤心了。

“还好现在,朕也有了躺在皇后腿上的机会。”

温渺轻咬着下唇推了推乾元帝的肩头,有些羞道:“躺就躺了,哪里还这么多话呢。”

温渺觉得,皇帝简直比她从前捡到的那只小狗还要黏人。

乾元帝哑笑着偏头,埋至温渺柔软的腹部,高挺的鼻梁往深处蹭了蹭,香气扑鼻,好似怎么都闻不够温渺身上的气味。

见乾元帝老实,温渺又重新拿起书册,其上图多字少,在明亮的烛光下也不怎么费眼。

这几本都是她从皇宫书阁内拿出来的。

在此之前,宫中书阁其实已经安静许久了,从前先帝在位时膝下儿女众多,书阁倒还常有皇子、公主光顾。

但后来,先帝昏聩,皇子之争混乱,几个公主礼,有的远嫁早逝,有的站队兄长,试图谋权。

等乾元帝为太子后,这场权力之争进入一个新的高峰期,先帝膝下众多子嗣,死的死、疯的疯、贬的贬;直至乾元帝继承大统,皇子里只剩下当了和尚却摔了个半残的裕亲王、发疯被圈禁的恭亲王,以及近来得了圣上看重,辅助皇后娘娘处理西市署诸事的睿亲王姬衡。

至于从前宫中的公主,只有零星几位老实的,因不曾参与当初的权力纷争,也因怕了当初那场血染白玉阶的宫变,一个个纷纷选择远嫁离京。

乾元帝对她们的选择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在宫中从未拥有过亲情,对于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只当陌路人,是走是留他不会多言,只要莫碍事便可。

因着此事,大楚皇宫彻底空了下来。

乾元帝继位后天天有数不清的奏折要看,时间有限,于是书阁也就闲置了下来,除了每日进去扫洒擦灰的内侍,这座时间悠久的藏书之地上一次迎来客人,怕是至少有十多年了。

大楚皇宫内的书阁中,各类画册书籍种类繁多,前几日为文蔚书院忙碌的温渺还曾邀了李青入宫,去那书阁中转了一遭。

沉重且具有年代感的建筑浸染着一种沉厚的色泽,窗边溢出几道冷白的光,比人还高的架台上放着密密麻麻的书册,目光所及之处一时难以具体分辨,便是见过现代图书馆的温渺,也不禁为当时眼前的一切而感到一种厚重的赞叹。

也是因为今年春文蔚书院即将办成,温渺这才想着与李青到书阁中寻觅一番,同时拿了几本画册、闲书,日常翻看。

乾元帝见皇后看得认真,也并不打扰,他享受各种与温渺独处的时光,就好似要将从前梦里他只能远远瞧着、无法靠近的所有经历都全部补回来一般。

温渺也任由皇帝腻在自己身侧,直至她又翻看了小炷香的时间,才觉困倦侵袭,有些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困了吗?”

乾元帝微微撑起手臂,很自然地接过温渺手里的书,将其放到床边的桌上。

“是有些困了,也可能是因为刚才喝了些酒水。”

因温渺不胜酒力,晚间准备的酒水都是淡酒,味香微醇,少喝些反倒对身体有益,有助于睡眠。

见温渺眼尾晕染薄红,乾元帝道:“那便休息吧。”

床幔之间暖香盈盈,帝王灭了烛火,暗色抖动着笼罩了整个室内,随即他揽着温渺的腰腹重新躺下。

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难以分离。

……

年后,乾元帝有一日的短假,因不用上早朝便陪着温渺在榻上多睡了片刻,只是到底养成了作息,等天边微明,帝王便先起了身去靶场练箭,只吩咐了宫人莫要打扰皇后休息。

温渺一觉睡到天色大亮。

等她洗漱起来后,乾元帝已经结束了晨练,精壮结实的胸膛上浮动蜜色的暖光,他只披了件玄色的薄氅,任由领口敞着,露出那尚未洗净的红泥,大大方方走动在温渺面前,颇有几分孔雀开屏的架势。

手中木梳被帝王拿走的温渺顿了顿,她瞧向铜镜,透过暖色调的镜面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正垂眸为她梳理长发的帝王。

温渺视线飘飘悠悠,扫过了对方氅衣下方的胸膛,随即略略蹙眉。

……怎么感觉皇帝的身材,近来更好了?

看到温渺皱眉,乾元帝还以为是自己手上力气大,不免出声询问:“是梳疼了吗?”

温渺:“……不曾。”

她停顿片刻,轻声问:“陛下每日晨练都做些什么?”

乾元帝是早年行军养成的习惯,再加上他本身不贪睡,一年三百多天均是天还没亮就起来,自律到恐怖,至于他的晨练内容则包括骑马二刻、射箭五十、练剑半炷香,这一个早晨的运动量几乎比温渺三五日的还多。

闻言,温渺沉默许久。

乾元帝:“怎么了?皇后有别的心事?”

温渺又瞥了一眼乾元帝的胸膛腰腹,那其中藏匿有多大的力量,她自然是知晓的,不然也不会每每行过那事后,只觉好似没了半口气,若是按照皇帝这样的晨练标准……

温渺默然。

她觉得自己早晚会被折腾坏的。

“渺渺?”

在乾元帝又一次出声询问时,温渺想到了自己软绵绵的身体,忽然道:“明日起,我也与陛下一同晨练吧。”

乾元帝微怔,“怎么忽然想到这一出的?”

据他所知,便是在从前的梦中,温渺一贯是不喜多动弹的性子,不然也不会养出这一身雪腻柔软的皮肉。

温渺偏开脑袋,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奈何皇帝半蹲着凑到她膝间,露出一副执着样儿,最终温渺只好俯身,靠着乾元帝的耳朵低语了几句。

“呵……”

沙哑的笑声缓缓响起,却是逐渐变大,乾元帝低头隔着那水色的长裙,吻了吻温渺的膝头,愉悦道:“好,那朕便往后陪着皇后一起晨练。”

这样也好,若是渺渺的身体能更健康、更丰腴些,他也更放心。

他们可是要白头到老的。

……

年后,京城逐渐暖了回来,最后一场雪在某日的晨曦中彻底消融,雪白褪去,重新露出砖红色的宫墙,不曾取下的深红色灯笼依旧连片蜿蜒,好似红龙也在等着春日到来一般。

到了春暖花开的时候,文蔚书院也彻底办成,其上牌匾由当今皇后娘娘亲自书写,挺拔嶙峋的瘦金体颇带锋利之势,第一眼倒是不似娘娘那般温柔平和,可若是再多瞧几眼,却又觉得正适合娘娘的笔锋。

晨光融融,第一批入学的小姑娘们已经乘着马车,身着书院内发放的统一服饰,俏生生自车上而下,带着好奇与期许,缓步走入书院之内。

身着一袭蓝色长衫的李青则立于门口,她那张冷淡的面上难得露出浅笑,带着这群不及自己肩头高的学生们继续往内。

其中有发髻间簪着绒花,满脸期待的谢梦君;有优雅大方,正与小姐妹们挤在一起的孟静秋。

晨钟在此刻响起,声音清越如碎玉相碰,随着一阵早春的凉风缓缓而来。

隔着热闹的街市,书院内的李青偏头侧望,越过方正的院墙,与对面楼阁三层上半开着窗,掀开一截帷帽皂纱上的视线相对。

正是此间书院的促成者,当今的皇后娘娘。

李青眉眼弯了弯,隔着一段距离,冲温渺露出一个浅笑。

而温渺也笑着同李青挥了挥手。

她靠在窗边,眸光温柔地望向文蔚书院的位置,瞧着十几双软底的绣鞋迈过门槛,那窸窣声很轻微,轻得像是一粒高高落下的微尘,却又如小小的蝶翅一般,或许会在往后的岁月里,扇动溅起些许不一样的涟漪。

……她期待着这份变化。

乾元帝陪着温渺在文蔚书院对面的阁楼上瞧了许久,直至日头略有偏移,落在京城街道上的光线愈发暖和,夹杂着早春的生机,他忽然开口问:

“皇后可还记得要等开春了,陪朕去一个地方?”

温渺点头。

她自然记得,甚至也曾在心中做过猜想。

于是接下来,微服出宫的帝后并不曾直接回宫,而是坐了马车往京郊去,行至半路,乾元帝才迟迟道出今日的目的地。

“早在朕继位的第一年末,他们便开始为朕修筑陵寝,时至今日也足足有十一年了,那时候朕便想着,若此生与皇后无缘,便是编造杜撰,朕也要在陵寝中留下属于你的痕迹,好叫后世认为朕与你是真夫妻。”

这是乾元帝很早之前就想到过的事情,是一种偏执,也是一种对他自己的安慰和对后世人的欺骗。

但好在,这世间对他还不算太差,总归叫他与温渺又有了真正的重逢。

京郊路上可见早春的痕迹,积雪融化后湿润的土壤上冒着茵茵绿芽,偶尔鸟雀飞过,正象征着新一年的大好时光。

待马车到了修筑皇陵的位置,徐胜、张继等人均等候在外,唯有身着深蓝长袍的帝王自马车阶梯而下,又回首小心扶着同穿一袭蓝色大袖的温渺。

大楚皇陵占地面积极大,便是站在高处俯瞰,也难以一眼就望到尽头,故而待走下马车后,乾元帝牵着今日一同带出宫的玉狮子,与怀中皇后共乘。

雪色消退,皇陵中的草木也见了绿,甚至还有早开的花流露出些许艳色。

乾元帝自冷宫诞生后便亲缘淡漠,他这一生在乎的东西寥寥无几,故而陵寝特意选择在最为偏远的位置,好似有透明的墙体,将他与大楚历代帝王相互隔开。

等走得近了,温渺与皇帝自马上而下。

鞋面上镶嵌了东珠的软底绣鞋稳稳踩在地上,直至温渺站好后,乾元帝才松开了揽在她后腰上的手,并且很自然地将自己肩头的披风取下,又给温渺多披了一件。

“我今日也穿着斗篷呢。”

乾元帝:“这里风阴凉,多披一件更暖和。”

“陛下不冷吗?”

乾元帝笑了笑,“朕每日晨练时只穿单层的,皇后何时见过朕畏寒?”

这话确实。

自温渺与乾元帝相识至今,对方就像是个永远都热乎的暖炉,体温高、皮肤热,每每冬日时,温渺喜欢靠着乾元帝休憩,但每当夏日,她便有些嫌弃他了。

此刻,见皇帝确实没有冷的意思,温渺拢了拢肩头的披风,只觉周身绽开一股暖暖的热气,驱散了先前策马时早春冷风带来的凉。

玉狮子被暂时拴在了外侧,温渺牵着乾元帝,乾元帝领着她,他们缓步而行,不多时便到了还未完全修好的陵寝前。

历经十多年搭建的框架早已形成,只剩下其余需要后期小心刻画的细节,眼下所见,完全可以体现工匠们的精湛技艺,那是往后千百年要被埋藏在大地深处,是那最后的、最不可侵犯的居所,涌动着一股近乎真空的沉寂。

温渺抬眸望向远方,或许是因为身侧有乾元帝陪同,她也不觉得此处阴森,只怔怔瞧着,忽然偏头喃喃道:

“以后……我们也会长眠在这里。”

乾元帝应了声,将温渺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他说:“是,我们往后将以帝后、夫妻的身份,共同长眠于此。”

不论这片皇陵是否会被后世之人发现,那具双人棺都会静静地躺在泥土之下,浸染岁月的风霜,覆盖着厚厚的尘,像是一层灰褐色的绒毯,将他们生前所有的威仪、纠缠封存覆盖,成就永痕。

哪怕终有一日被人从尘土中发掘,也只会传出跨越历史的佳话,在众多同茔异穴的帝后之间,倒是出了一对同穴合葬的特例,罕见而稀少,足以叫人知晓他们曾白头到老过。

温渺好似有些读懂了乾元帝的意思,不由得轻轻笑了一声。

……哪怕是现在,也还很病态呢,而这种病态,大抵会一直持续到生命的尽头吧?

乾元帝低头,见温渺笑意温柔,眼睫颤动,瞳中一闪一闪的,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皇后是在笑朕吗?”

温渺翘了翘唇,“是,这样感觉陛下真的很黏人。”

“朕只粘皇后。”

陵寝中的凉风吹拂而来,四周被浸染早春薄绿的山林包围,在其还未被尘土掩埋之前,这里将在这个春日之后郁郁葱葱,重现生机。

生老病死,倒也算寻常。

许是因为经过这一遭时代的变幻,温渺看得很开,只觉提前瞧好属于自己的陵寝,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她想,或许她可以在这里面布置些鲜亮的颜色?装扮些风干的花束?要在里面放上属于玉狮子、雪球、黑豆的雕像;要装满陛下从前送给她的礼物,搭配一部分她比较喜欢的画册、闲书;还要将那身经自己改良过的婚纱与高跟鞋放进来,就像是填充一个装着自己的礼盒一般……

她甚至因从生长的时代,看多了现代人寻求古迹、分析历史的案例,会忍不住猜想沧海桑田后,这座被后世人发现的帝后陵寝,是否也会登上历史课本的一角,成为那些青春学子们需要勾画、背诵的重点内容?

而她与乾元帝的名字,又是否会挨在一起,一同出现在某张试卷上,变作为难孩子们的考题?

想到这里,温渺眉眼温软,不见对死亡的忧思,只有对后世重重变化的好奇与期待。

沉寂片刻,帝王忽言:“朕有段时间,其实是想过去求长生的。”

温渺闻言一惊,下意识反手握紧了皇帝粗粝的手掌。

乾元帝回神,眼眸温和地望着温渺,把人搂得更紧了。

他想与皇后待得更久。

“朕总觉得即便是与皇后白头到老,也还是不够。”

“可后来……当朕怀中拥着皇后,闻着皇后发间的香气时,忽然又想明白了。”

他梦中的神女已然落入凡尘,向他而来,于他来说还有什么是不够的呢?与其耗费时间去寻那长生之术,倒不如与皇后相伴,待培养出继任者后便甩手离去,畅游着大楚江河,做对神仙眷侣。

乾元帝怀抱温渺,认真道:“朕会比渺渺活得更久些。”

这般他的皇后就可以更加放心,不用担心那些纷纷扰扰的身后事,届时都由他去摆平,待一切安顿好后,他也将追着皇后的步伐随之而去。

他说:“到时候皇后可要多等朕片刻。”

此间春寒料峭,凉风习习,温渺靠在乾元帝的怀里,耳廓微热,听着这浸染有死亡色彩的别样情话,只觉心间微颤。

她喃喃开口,“……会等你的。”

乾元帝也笑了,“那便愿朕与渺渺此生白头到老,尸骨长伴。”

他们会共同度过这人间风月,迎接每一年的融融暖春。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陛下能想到这个世界上最浪漫的事情,就是与渺渺白头到老,尸骨长伴,这是时间都无法把他们分开的结局

这本最开始构思的就是一个带有轻微巧取豪夺元素的古穿小甜饼,当时计划在三四十万字左右,今天正式写到【正文完结】,还是感慨挺多的。

陛下偏执痴缠,渺渺温柔理智,两个人都不是完美的性格,但在大楚相遇后却意外地互补;如果陛下没有遇见渺渺,他大概会成为一个暴君;如果渺渺没有遇见陛下,她大概会陷于原生家庭的漩涡,带着无奈和不甘以商业联姻的目的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人……还好他们在梦里、在大楚相遇了!

[求你了]陛下和渺渺会永远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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