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新尝 就说你累着了要休息。
这下好了, 她和裴渡演假情侣这件事，本来只是想搪塞一下她爸的。
结果现在又多了一个知情人，不知道到时候讲分手的时候该有多麻烦。
但确实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她不敢去看许阿姨的表情, 毕竟她觉得自己多少也被阿姨当半个女儿养, 现在这情况，会不会有点像哥哥把妹妹照顾到床上去了？大概很多家长都接受不了。
就在此刻, 裴渡终于睁开眼, 醒了。
她觉得, 可能是被她那句“我们已经恋爱一年”给吓醒的。
不敢看许阿姨，她只好转移话题, 隔着被子踹裴渡, 转移火力, 状似娇弱道：“……你说句话呀。”
因为尴尬，她现在有点上火, 整个耳朵都在发烫, 可能看起来，很像害羞。
裴渡坐起身来, 只是长久地凝视她，安渺觉得, 他可能在问，他还没有同意, 她怎么就抖出来了，并且, 还说出了这种鬼话。
安渺用眼神示意他晚点解释，并把手偷偷放在被子底下，掐他。
裴渡深呼吸一口，如同竭尽全力放弃了自己的清白, 囫囵地“嗯”了一声。
她只听到阿姨诧异的一声：“真在一起了？”
安渺心里实在没底，因为她和裴渡都没对过台词，如果再拷问下去，很快就会露馅。
于是她立刻起身，试图转移话题：“阿姨，等会儿再说这个吧，他刚醒还有点晕，我肚子饿了，不如我们先吃个早饭？”
“你们早上还没吃吗？”许茹立刻回声，“这都十点了，早饭八点就要起来吃的，不然对身体不好。”
果然都是一代人，安渺心说，八点要起床吃个早饭，在父母那里是不是批发的话术？
许茹：“你想吃什么？”
“馄饨吧。”
“好，那我先去给你们买皮和馅儿，你们抓紧时间洗漱啊。”
她没想到许阿姨是打算直接给她做，本想说可以直接点外卖的，但想了想，这中间的空隙，正好够她和裴渡简短地编造一些恋爱过往。
很快，许茹离开。
安渺也觉得迷糊，跟做梦一样，立刻抓紧时间洗漱，为编剧本多留一些时间。
五分钟后，她拽着脸洗到一半的裴渡出了浴室。
安渺脑子里闪回过刚才的片段，撇了撇嘴，不高兴道：“你怎么都不保护我？”
他像是在思考。
“怎么保护？”他于犹疑中展开一边手臂，淡道，“我搂着你？”
“……”
“不是啊，”她比划着，“就是男女朋友的话，如果我说了我们在一起，你就应该挡在我前面，多说一些类似于‘我追的她’、‘我们感情很稳定’、‘别为难她都是我自愿的’之类的话啊……”
“说到这里。”裴渡终于缓慢回过神来，“我们在一起已经一周年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这点确实是她理亏，她变脸速度很快，立刻就从气焰嚣张变成了温柔小意，学柴犬一样谄媚地笑：“哎呀，这不是形势所迫嘛。”
“其实……”安渺也有点懊恼，“我当时其实想说一个月的，但我突然觉得，一个月就那个，有点太快了吧。”
“很快么。”他道，“也还好吧。”
“你懂个屁，”安渺说，“我很保守的。”
裴渡启唇几秒，还是没出声。
他都懒得说她电子书架里那些文名后面标的高.h是什么东西，他曾经无意中浏览过几篇，男主都跟从电子市场批发出来的一样，一夜七次、肿了买药、下不了地，堪称标配三件套。
安渺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又想说什么，为自己正名：“我不是每篇都看的，要先加书架然后再筛选，有的女主看起来很痛苦的强制爱我都不看，种马男主我也不看，有时候一百本里面只有一本好看的，你懂不懂啊。”
找文很累的好吗？
“嗯，你就喜欢看点捆绑调.教——”
“我不爱看！”安渺红温地捂住他嘴，觉得自己刚刚不该承认的，“好吧我坦白了，其实我有个怪癖，我总是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把复习资料改成这种文章的标题，看似玩物丧志，实则瞒着所有人卷生卷死，才有的今天。”
裴渡垂着眼睨她：“反了吧。”
把那种文改成名著的名字，才像她会做出来的事。
怎么了。爱看别人亲嘴也犯法吗？
她正想好好跟裴渡理论一番，电梯门开启的声音不期然响起，紧接着，门口传来输密码的声音。
安渺没想到会这么快，瞬间攥住他的袖子，惊道：“怎么办？还什么都没商量，等会儿你妈要是问细节，怎么说啊？”
“本来你想靠这十分钟编出一年的量也不可能，”裴渡道，“见招拆招吧。”
“那你拆，”她说，“我有点饿了。”
“……”
许阿姨回来后，她又短暂获得了一刻钟的喘息时间。
等馄饨包好端出时，她已经坐在桌边，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
她微微笑，看向许茹：“谢谢阿姨。”
许茹给她盛好一碗，并把另一碗放在她旁边，裴渡顺势坐下。
她低头装作很饿，努力降低着存在感，并脑补着阿姨现在会有的表情，有点没底，饭也没那么香了。
大概安静了三分多钟，许茹在他们对面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安渺就知道逃不掉，低头等着裴渡回复，这问题要是给她，还真的有点棘手。
一年之前的七月左右，他们在做什么？找个什么活动套一下比较好？
她正替裴渡捏把汗，只听他淡淡道：“去年。”
安渺：“……”
废话文学？
但很显然，许阿姨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淡，又道：“怎么一直没说呢？”
“忘了。”
能感觉到这个消息对许阿姨的冲击很大，半晌之后，许茹才搜肠刮肚道：“那……”
她歪过头，悄悄用余光查探局势，只见裴渡放下勺子，忽然开始抢答：“我追的她。”
安渺：？
裴渡：“我们感情很稳定。”
安渺：？？
裴渡没有感情地棒读着半小时前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目光平淡而真挚：“别为难她，都是我自愿的。”
安渺：“……”
不是，谁让你在这儿套公式了？？？
台面上陷入诡异的三分钟沉默，安渺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一个暂解燃眉之急的方案。
她记起姜姜正在给裴思齐补习，一条求救消息过去，姜姜马上给许阿姨打了个电话，说是要面对面沟通定制补习日程表，许茹再三确认是否必须要在今天中午，姜姜说没错，许茹这才起身，做了道别：“裴思齐的家教老师有事情要跟我谈，我过两天再来吧，你们……好好休息。”
“好的阿姨，”安渺忙道，“我送你吧。”
她觉得这事儿对许阿姨的冲击绝对不小，看到他俩早上从一张床上醒来，比在饭桌上听到他们说恋爱的事，还是要震撼许多倍的。
给大家一些缓冲时间也好。
送完阿姨，两人一起上楼，安渺全程一言不发地盯着裴渡。
直到他觉察到不对，问她：“怎么？”
“你说呢，你自己看看你刚说的像话吗？”安渺不解道，“什么是你自愿的，你自愿干什么了？”
裴渡开门脱外套，动作一气呵成：“不是你让我说的？”
“那我让你说，也是要根据实际情况植入吧，你突然自问自答干嘛？你没谈过恋爱吗？”停了一下，安渺恍然道，“哦，你确实没谈过呢。”
“……”
安渺扫了眼他，意有所指道：“你有空还是谈个恋爱吧，怎么什么都不会。”
裴渡正在洗手，闻言掀起眼皮看她，白皙分明的指节穿梭在高速水流下，平静道：
“不见得吧。”
……？
安渺看着他如此正经的表情和语调，又觉得有哪里似乎不太对劲。
是车吗？不能吧？
表意不清通通当作没说，免得等会儿裴渡又倒打一耙，说她脑子里不干净。
小插曲暂缓后，接下来的每天晚上，她洗完澡之后都会催促裴渡赶紧打好地铺，以免他晚上又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结果他每次都忙着写他那程序，等晚上又来吵她，她睡觉最不喜欢被人吵醒，只能让他尽快上床睡。周而复始，仿佛进入循环。
安渺琢磨着要不买台空调装在书房，然后再买个折叠床，她自己睡书房也不错。
这么想着，接下来的几天她都在做空调的功课，看哪台比较安静，正在翻大家的避雷贴时，裴渡进来了。
正是下午，地砖上还有投落进来的斑驳日光，他半边肩膀晒在阳光里，在寻常的淡漠中，增添了一丝丝暖融的烟火气。
他微靠着门框，“晚上去吃饭？”
“去哪啊？”
“我妈请你去吃自助，说是裴思齐要吃，带我们一起。”
安渺想了想最近的情况，有点退却，但还是道：“不去是不是不太好？”
“可以不去啊，”裴渡作势要拿出手机，“就说你累着了要休息。”
……？？？！
“本来就刚让你妈发现我俩睡一起，没隔两天就说我累得连出门吃饭的力气都没了，”安渺道，“你觉得你妈会觉得我俩干嘛了？”
裴渡看着她：“干嘛了？”
懒得讲，安渺起身：“走吧。”
走出几步，她又回头盯着他，语气如同恶霸：“总之以后，你就是说我死了也不能说我累了。”
顿了几秒，裴渡启唇：“那说你累死了行不行。”
“……”-
等下了车，安渺才发现是来吃自助餐。
她都没吃过好吃的自助，还有点怀疑，转眼看到599一位的标价，又打消了疑虑。这么贵应该不至于多难吃，不然店早就被人拆了。
店里主要是海鲜自助，她拿了虾和蟹，想想，又在甜品台上拿了个看起来很不错的面包。
今天一共就四个人，安渺在位置上坐下，正想要不要跟许阿姨讲一下，既然裴叔叔还没来，那她和裴渡的事情，能否先保密……
找个什么理由好呢？
她正低头想着，忽然听到阿姨开口。
许茹：“我刚才问裴渡，他说你没吃过这家店，都在一起都这么久了，他一次也没带你来吗？”
安渺一噎，抬头，看到面色逐渐变为愕然的裴思齐。
行，到时候分手又要多通知一个人了。
不过，裴渡和他弟关系不好，所以她和裴思齐关系也不怎么样，倒不重要。
安渺正要回答我们平时都吃别的，但见裴思齐放下果汁，瞪大眼问她：“你们谈恋爱了？？？”
“是啊。”
裴思齐：“为什么？”
安渺不想搭理他，用筷子翻这边的小火锅，已读乱回：“为了党和人民。”
裴思齐语速很快，机关枪似的：“你们早不在一起晚不在一起，为什么偏偏这时候在一起？！”
安渺不知道这关他什么事：“和你的关系是……？”
裴思齐还在啰嗦地问一大堆问题，很影响就餐体验，安渺到后期索性不再回应，他也就安静了下来。
等了会儿，裴渡也终于拿着一盘生鱼片走了过来。
安渺指着他盘子里的东西。
裴渡：“怎么？”
她凑到他面前，神情凝重地嘱托道：“生鱼片其实是死鱼片。”
“……”
不知道她又在说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裴渡抽了双筷子，问她：“好吃吗？”
“还没吃，”安渺捞起手边的小面包，咬了一口，感觉这口味似乎没吃过，还有点儿酸，她眨眨眼，转头道，“是不是坏了？”
“不可能吧，”裴渡伸手，“这家品控很严。”
她又咬了一口，还是有点酸，但她确实尝不出来，只好给他确认。
如果真坏了的话，要反馈给厨房，把这一批坏的都撤掉，免得有人吃了食物中毒。
递过去两秒，安渺看到自己的牙印，又捏着面包转了圈，完全忘记这里还有别人：“你吃这边，这边我没咬过。”
裴渡还没动作，另一道声音横插进来。
“假的吧？”裴思齐朝他们俩一指，“妈，他们胡说，他们根本不可能在谈恋爱！”——
作者有话说：《演的吧？！》
还有2更，往后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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