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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渡 鹿灵 151505 字 4个月前

第51章 热汽 很白。

安渺下床的时候, 大家都还没睡,每个窗帘的缝隙之间都亮着手机光。

她换了套衣服下楼,忽然看到何瑶拉开帘子, 朝她笑得不怀好意。

安渺轻咳两声, 更正:“我还要回来的,一会儿就上来。”

她只是下去看看, 裴渡过来干什么。

晚上落了小雨, 她将手遮过头顶的时候, 忽然想起裴渡离开之前,也是像这样的雨夜, 那时他们面对面站着, 却隔得很远。

转眼两个月, 已经到了裴渡能往她肩上咬牙印的程度了。

也不知道裴渡在哪儿,她刚钻进树林, 就碰到一对打得火热的情侣, 男生手都顺着衣摆伸进去了,她低头搜了下, 酒店也不是很贵啊。

难道说,就是为了追求刺激?

她正看着, 背后忽然传出声音:“好看吗?”

她再次被吓到,不知道裴渡为什么总是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她身后。

安渺费解道:“你选在这个地方见面的意义是……?”

裴渡:“其他地方太远, 又不能直接在楼下等你。”

这倒是,大四就剩一年了, 她的大学生涯本就因为手势舞而变得透明,出门都不敢穿舒服的丑衣服,就怕被人拍照。万一再和裴渡一沾上,她别想有安生日子过了, 以后去食堂买饭都要被窃窃私语,一点儿都不轻松。

“再说了,”裴渡在这时淡淡启唇,“我们的关系,能见得了光么。”

不知为什么,安渺听出一点问责的意味。

怎么见不得光呢,难道我们是婚外情吗?

她费解地看着裴渡,听他紧跟着问:“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她有点儿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疯:“就、就是你想的那种啊。”

“……”

这种话还要我一个女生说吗!多少有点难为情吧?!

安渺背手,不懂:“你找我到底要干嘛?”

“我有东西忘了给你。”他道。

安渺瞬间反应过来:“噢,我的手套?”

正当她想着自己是不是误会裴渡了,也许是她手套上沾灰而他帮着洗干净了呢——

只听裴渡道:“不是,那个还没干。”

“………………”

她正没忍住要开口批驳一下,见他递来一个黑色的绒面盒子,道:“给你买的项链和耳环。”

礼物一拿,她刚的话就没好意思再说出口了,安渺有些意外地接过,说:“那你可以明天给我呀。”

裴渡:“我想明天见你的时候,看到你戴着。”

……

“噢。”

她忽然觉得心脏软趴趴的,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到点了,有点困了。

盒子打开,是条星月珐琅项链,似乎还是夜光的,这么暗的环境,也毫不影响它躺在盒子里,静静发着光。

耳钉也是配套的,很漂亮。

“好看,”她说,“你等一下,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她在自己刚刚经过的花坛边抱出一束花,说:“本来准备去接你的时候带上的,结果谁知道没用上,喏。”

裴渡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她觉得好腻歪,超出承受范围了,将花往他怀里一推,留下几句话就朝外跑:“你收着吧好好养,不准养死了,我上楼了拜拜!”

跑到宿舍正门口停下,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干嘛要那样说话,好恶心啊。

上到楼梯拐角处,她又停下脚步往外看,直到看见裴渡抱着花路过,低头整理着花瓣和包装纸,这才抿抿唇,又莫名觉得高兴,打了鸡血似的跑上楼,气都没喘。

睡前,她又不自禁打开盒子看了看。

项链在黑色绒布上轻轻晃着,宝蓝色的夜光珐琅,像不会熄灭的蓝色火焰,以前从没见过,原来有什么在暗无人知处,也能这样明亮-

第二天是万圣节,她琢磨了一上午,这对首饰要用什么衣服搭比较好看。

安渺六点才下课,一下课就直奔餐厅,好在今天不是久别重逢的第一面,她也不用为美貌牺牲温度,她挑了件暖和的蓝色斗篷,沿路都觉得热腾腾的。

到了餐厅,服务员将她引向位置,甜品刚上,很可爱的南瓜鬼脸,适合拍照。

她在裴渡旁边坐下,问:“没等很久吧?”

“没,”他说,“二十分钟。”

她将包在身后放好,一转头,就看到裴渡盯着她看。

她被盯得坐不住,正要开口说点儿什么的时候,只见他抬手,轻触了一下她短裙和靴子中间的大腿皮肤,沉声道:“腿露出来了。”

她还以为裴渡在提醒自己,很干脆地回说:“没事儿,不冷。”

裴渡:“很白。”

安渺:???

啊???

她觉得自己有时候和裴渡在一起,还挺精神分裂的,总是在「他说这话好涩情」和「是不是我心太脏了所以看什么都脏」里,来回横跳。

很快,第二道甜品汤上来,还配了个小灯,服务员提醒可以拍照。

她让裴渡给她拍了一些,然后挑出其中不错的,略微调色修图后传到了两个平台上,这几个月,她又涨了几万粉。

光是吃饭拍照就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吃完,她和裴渡沿街散步消食,顺便说起了这几个月的事情,问问他的项目。

手机屏幕倏地一亮,是何瑶问她:【快九点了,你今天回吗?要不要给你留门?】

寝室有道门闩,她们每晚都锁。

看到这行字,安渺心生不定,忽然想起自己出来没带换洗的衣服,如果要在外面住的话,估计得买一次性内裤和毛巾了。

这么想着,不知道裴渡怎么计划,她抬起头,询问他。

裴渡收回在她手机上的视线,道:“你们十点门禁?”

“嗯,十点阿姨会锁大门,运气不好的话就进不去。”

运气好的话,可以把阿姨喊醒,阿姨会给你骂一顿再放你进去。

裴渡:“那我九点二十送你回去。”

她眨眨眼,缓了半秒,点点头。

“……噢。”

安渺伸出手指,在耳朵前摩挲了一下,这才低头打字。

裴渡忽然道:“你对这个安排不满意?”

“啊?没、没有啊,”她忽然抬头,字都忘记打了,“怎么、怎么忽然这么说?”

“你不满意的时候就会做这个动作,”裴渡示意,“没事,不满意你可以直说。”

顿了顿,他道:“所以,你是想……”

安渺:“我没有!!!”

裴渡:“现在就回去?”

安渺:?

安渺:。

安渺:……

“那走吧,”裴渡看了眼手机,“八点四十了,现在回也行。”

“去前面给你买个面包吧,当明天的早餐。”

九点整,安渺抱着一大袋面包和一盒蛋糕回到了寝室。

她把面包拿出来分发,何瑶惊喜:“这么好,还有面包吃!”

何瑶:“不过,你怎么回得这么早?”

“哈哈,”安渺笑得很勉强,“问得很好,我也想问。”

她还想再逛一会儿的,裴渡怎么就给她送回来了??

小纪:“我还以为你们今天要在外面住呢。”

何瑶:“你没同意啊?”

“不是啊,他都没问我。”

想了想,安渺紧急澄清:“我觉得,在不在外面睡,都行啊,我无所谓的。本来今天出去,我也没带衣服。”

何瑶:“所以在外面过夜也行咯?”

“他好像没这个需求。”安渺在位置上坐下,清点着袋子里的面包,她有时候觉得裴渡好奇怪,时而好像下一秒就恨不得跟她火热开打,时而又像是无欲无求,今晚甚至根本都没犹豫一下,就要把她送回来。

这人真的很捉摸不透,安渺试探性猜测:“可能他觉得,太快了?”

小纪震惊:“啊?你们都认识十六年了,这还快啊!”

“可能他,比较,保守吧?”安渺回想了一下他从小到大的男德操守,“可能他觉得……这事儿应该结婚之后再做?”

何瑶大为震撼:“草,那也太他吗保守了。”

安渺又琢磨着,难道说,我对他已经没有吸引力了?

那也不应该啊,昨天晚上他……看起来挺有那种世俗的欲望的。

还是说,昨天晚上他已经满足了?但,也就只是亲了一会儿而已。

安渺察觉到自己又有些心烦意乱,并不为别的,大概是前一段感情给她留下的阴影还在,她其实意识到,和裴渡的关系从朋友转变之后,只要她在等他消息,就会莫名觉得焦虑。

哪怕裴渡只是和从前一样,看到了就会秒回,忙起来回复会慢一些,她觉得这样很正常,人都是这样的,但当她作为等待者时,总是连自己也控制不了地觉得,他为什么没回呢?还喜欢我吗?是不是觉得我发消息好烦?因为之前,她就是这样身在其中,被人冷暴力,一遍遍怀疑自己、否定自己。

那时候真的太小了,心理尚未发育成熟,就遇上擅于玩弄感情的人,将她整个世界观打碎,她拼合重构,也用了好久。

安渺深吸一口气,觉得这状态得改,可一时片刻,又不知道要怎么调整。

她像是被暴雨淋湿过的人,当再穿行过那个街区、路过那片街角时,总是控制不住地伸出手,抬头去确认,下雨了吗?还会下暴雨吗?

出神间,屏幕亮起,是裴渡问她:【到寝室了么?】

她抿了抿唇,拿起手机回:【嗯,到了一会儿了。】

【好,这周末回不回去?我妈说好久没见你了。】

她说好,又看着裴渡的对话框,他打来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去洗澡。

她又稍稍安定了些,杂乱的心绪被人渐渐抚平,心情也重新恢复宁静。

他们应该……不一样吧?

她安抚着自己,很快入睡了-

第二天下午,安渺正打算收拾一下去上课,收到老师发来的消息。

【小安,你之前交作业的一幅画我给你投稿了,商场拿去用了,在二楼瑞幸旁边,你今天下午的课就不去了,我帮你请个假,你去打卡拍个照发我,我要写工作日志。】

安渺都不知道还有这回事儿,忙道:【哦哦好的,哪个商场啊?需要几张照片?】

老师发来定位,离得有点儿远,现在就得出发了。

她坐了一个小时的车才到,商场很大,她找瑞幸都用了些时间,拍完照,已经四点了。

她在商场逛了圈,吃了饭,七点半收到老师的确认消息,告诉她没问题,她才准备回去。

晚上,商场门口的花墙布置亮了灯,她拍了照发给裴渡,收到他的回复:【去哪儿了?】

安渺:【帮老师出来拍照,现在准备回去。】

裴渡:【怎么没喊我一起。】

这也要喊吗?

她恍惚了一下,才说:【小事啊,我自己能行。】

发完消息,把手机熄屏的瞬间,她忽然想起多年前的一个阴天,她去医院打脱敏针,针是打在胳膊上的,打完后既要压伤口,又得拉衣服,还得把包背起来,那时候觉得很无助,想,要是有个人陪她就好了。她给李子安发消息,想让他来陪自己,但到底没直说,只说一个人打针好累好累。

那时候,李子安不复追她时的体贴热情,只是说:【人生本来就是很辛苦的嘛。】

后来问起他,李子安却意外道:“《这个杀手不太冷》里面不是有句类似的台词吗?我觉得这样回很酷啊。”

安渺的评价是以下六点:

“……”

那时为这种事生过很多无用的气,渐渐她也就忘了,原来一个人做这些事的时候,是可以找人陪的。

商业街堵车,她就这么出神着上了地铁,也是运气好,正好还剩一个位置,她连忙坐下,数秒后才觉失策。

安渺转头,发现旁边的情侣正亲得难舍难分,啧啧作响。

她本以为亲一会儿就好了,抬头去看地铁的站名显示牌,这趟地铁途径火车站,有可能是情侣即将分别,很是不舍。

直到对方亲了五站路还没停下,并且地铁经过了火车站。

……到底要干什么啊!地铁站不是你们的大床房!!

女生甚至往她这边挤,安渺深吸一口气,低头去看手机,发现裴渡给她发消息来了。

【几点能到寝室?】

安渺道:【九点多吧。】

裴渡:【能赶上门禁?】

【应该能……吧?】她说,【我跑快点,应该可以。】

安渺按下语音键,想跟他说自己刚刚在盲盒店大战黄牛的事儿,结果刚要开口,旁边的女生又往她这儿死命挤,都快把她在墙壁上压成肉饼了。

一忍再忍。忍无可忍。

安渺深吸一口气,诚恳地转头道:“实在不行去开个房呢?”

她转头逼视,难舍难分亲了25分钟的情侣终于停下,并在下一站下了车,安渺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去开钟点房了,总之,面前的乘客向她投来了赞许并感激的目光。

真的很影响市容,安渺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被他俩挤得头痛,闭着眼休息了会儿,直到手机震动,是有条短信进来了。

和裴渡的聊天页面也刷出了好几条消息。

安渺定睛一看,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出去了条7秒钟的语音。

……这说的什么,我怎么忘了?

安渺长按转文字,片刻后,转述文字弹了出来——

“实在不行去开个房呢?”

……

…………??

刚忘记取消发送了!!她把跟那对情侣说的话发给裴渡了!!

安渺瞳孔地震,正想着解释,发现裴渡那边早已听完,并在十分钟前就给出了回复。

裴渡:【现在?】

裴渡:【……行。】

裴渡:【[图片]这家?】

裴渡:【[地址]8305,去前台刷身份证,会给你房卡。】

最后这条来自一分钟前,震动则是她订房成功的提示短信。

安渺茫然地抬起头,被地铁的灯光照得头脑发晕。

安渺:【……我弄错了,我能按时到,你把房退了吧。】

【麻烦。】裴渡道,【他们今晚要打晋级赛,吵得很,你不去的话我就去住。】

琢磨了几分钟,安渺改了主意:【我回去有点赶了,我还是过去吧。】

【好。】

裴渡订的酒店地铁直达,她顺手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次性用品。

安渺刷开门的瞬间,看见明亮的灯光,还在想不愧是五星级,知道提前给客人准备温馨舒适的开门体验,再往里走几步,看到躺在床上的裴渡。

……???

她魂差点被吓飞了,惊恐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的不巧?”他起身,往她身后看,“怎么,你还准备了别人?”

“不是啊,”安渺说,“你不是说,我不住你就来住吗?”

“嗯。你住的话我也来住,是这个意思。”

“……”

他的脑回路向来难以揣测,安渺接受了,把手机递给他道:“我让何瑶把我的睡衣同城闪送来了,你等会儿帮我拿一下,我先去洗澡了。”

她这趟澡洗得比较久,等穿着浴袍出来的时候,发现裴渡已经睡着了,她的衣服就摆在床边,安渺换好,也关了灯躺下。

今天很累,一躺下就被舒适的床品包裹,比住在寝室的幸福感高多了。

她伸了个懒腰,察觉到裴渡那边的被子动了动,她正放轻呼吸、想着他是不是被自己吵醒了的时候,裴渡翻过身,将她搂进怀里。

……?

这是睡了还是没睡?

她这么想着,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猜测他是睡熟了,下意识找个东西抱一下,而自己成了他的阿贝贝。

其实她前五分钟都是这么想的,并对此深信不疑,如果第六分钟,她没有被人用枪抵住的话。

……

睡着了也能升旗吗?她不太懂男性的构造,想拿出手机搜一下,但是腰椎被人戳着,让她的所有活动都变得很被动,她只是稍稍挪动一下,后背就有强烈的感觉。

裴渡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有点儿沉哑:“……要干什么?”

“玩、玩下手机,”她又默默把手缩回被子里,“我不玩了,你睡吧。”

他是睡了,但我怎么办。安渺全部意念几乎都集中在那一处,感觉,很烫。

“嗯……”她缓缓转过头,道,“你睡着了吗?”

裴渡:“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谁对于睡没睡着的回答是差不多??

要是被这么顶住一晚上,她看她别睡了。

“你……我……”安渺一时脑热,嘴比脑子快,“要不我帮你?”

……

说完她就僵住了,不是,我在说什么?

后头的呼吸停了一瞬,她闭眼屏息,祈祷他睡熟了没听到。

下一秒,裴渡开口:“怎么帮?”

……

什么叫怎么帮!难道我还要详细为你陈述细节吗!!!

安渺装死地闭上眼,过了会儿才忽然睁眼,转移话题道:“明早还有课,我忘了定闹钟了!”

安渺:“你定了吗?”

“定了,七点的。”他道,“明早什么课?”

她松了口气,觉得话题终于被自己带跑了。

安渺赶忙跟道:“专业课,雕塑的。”

裴渡嗯了声,房间内一时安静,只能听到窗外马路的车流声。

不期然,她察觉到裴渡微微起身,就伏在她耳边,又问了一遍:

“怎么帮?”——

作者有话说:又幸福了渡/-

阿贝贝:睡觉喜欢抱的玩偶或其他物品

明天有一个双更合一[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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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热汽 落地窗。

安渺闭着眼装死, 妄想逃过一劫,只听到后面的裴渡淡声催促:“怎么不说话?”

安渺:“睡了。”

“不是说要给我弄?”?!

安渺脸颊瞬间滚烫:“那是我刚刚说的!我现在不——”

裴渡:“帮帮我。”

“……”

“我好难受,”他轻蹭她脸颊, “帮帮我。”

……

夜色昏黑, 他刻意放低音量,有股示弱和蛊惑的意味。

她最受不了这招。

安渺缓缓转过身, 不期然和裴渡对上视线, 他就这么直直看着她, 眼也不眨。

安渺没敢看他的眼睛,视线转而去盯他眼尾的阴影, 想起他以前发烧时, 也是这么脆弱的样子, 然后自己同情心大爆发,几乎会满足他所有的要求, 出神中,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握住,然后, 覆盖上去。

还隔着布料,但也意外觉得烫手, 感觉到如同心脏一般的脉搏跳动,一下、一下, 本感觉已足够难以圈住,她还没做什么……竟然, 好像,又膨胀了。是海绵吗?她这么想着,感觉到脸上的热气,似乎要将她蒸发掉了。

发烧的不像那时的他, 倒像是她了。

他半边身子支着,方便她,也方便他自己,起先,裴渡还带着她、引导她,到后面,他居然渐渐放手,让她自己来,安渺大脑完全一片空白,压根不知道要怎么弄,只是凭借惯性胡乱圈套,脑子里闪过自己以前看的各种文,也不知道那些写的对不对……

他呼吸声剧烈,偏过头舔吮她的耳垂,安渺猝不及防,身子一软,紧张时手下意识收紧,又听到他似是愉悦的闷哼。

安渺感觉头皮都在发麻。

裴渡靠过来,不遗余力地赞颂:“好舒服……”!!!

安渺脑袋里冒出十万个感叹号,感觉自己已经趋于红温,后背燎烧,甚至直接想放开手上的活儿直奔黄浦江,英勇一跳。

——当然,这里离黄浦江还是挺远的。

她破防道:“你别说话了!!!”

全身上下都跟着火了一样,她甚至觉得口干。

裴渡声音哑着,似乎很无辜。

“话也不能说?”

“不能说这么奇怪的!”她好崩溃,“别人听到了怎么办??”

“这很奇怪么,”裴渡抚着她的后颈,循循问,“不可以说舒服么,可我以前也想问你,我那样的时候,你舒服么?”

………………

我的天。

后背的温度难以消退,她真的有点灵魂出窍了,怎么没人跟她说过裴渡是这样的???

这场由裴渡开启、以她收尾的战斗,终于在安渺彻底清醒时结束了。

耳边抽纸声响起,裴渡抽了湿巾给她擦手,明明她也没做什么,但心脏就是莫名一直在狂跳,脸、耳朵、身体,也全都在发烫。

她深呼吸,试图用静心的方式让自己冷却下来。

裴渡:“你很热吗。”

“……”

安渺将掀开的被子再次捂紧,闭眼逃避道:“没有,好冷。”

“好,”他说,“那我抱着你睡。”

安渺:?????

别抱了!!!

好在,或许是放松过一场,下半夜,安渺没有被人再指着后背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睡着,第二天一早,被裴渡的闹钟叫醒。

睡得不熟,所以醒得也快,安渺起身收拾,正刷着牙,听到有脚步声由远及近,镜子中,裴渡出现在她旁边,也开始洗漱。

清整完毕,安渺转头:“那我走了,你早上有课吗?”

裴渡也早已收拾完,站在门边看着她。

安渺:?

“你哑巴了?”

裴渡:“你不是不让我说话?”

嗯,该说的时候不说,不该说的时候一个劲儿地说、不停地说,什么难以入耳说什么。

安渺深吸一口气,抬头正要谴责的瞬间,他低下头来,在她唇间亲了下。

“去吧。”他说。

安渺几乎发懵地下了电梯,裴渡已经给她叫好车了,直到坐进教室,她才慢慢缓过神来。

搞什么啊……

何瑶给她带了芒果酸奶,她小口吃着,脑袋里还在跳跃各种纯情或涩情的画面时,忽然听到何瑶问:“你过敏了?”

“啊?”安渺下意识挪开手,去摸自己的脸,“起疹子了吗?”

“没啊。”

何瑶说:“你一直摸嘴巴,我寻思你芒果过敏了呢。”

安渺:“………………”

意识到自己居然一直在摸嘴,安渺收了手,回到寝室没多久,收到了十一月中下旬的活动通知。

是平台举办的,邀请一些优质博主,去北城参加线下活动。

她看了眼时间,那几天没课,而且食宿全包。

周末去他家吃饭的时候,她才跟裴渡说:“我20号可能要去北城那边。”

“去多久?”

“可能两天,也可能三天。”

她看着裴渡,过了会儿,才问:“你有课吗?要不要陪我一起?”-

因为之前恋爱提要求被拒绝过,所以这次问他,即使觉得他应该会答应,她也还是觉得有点没底。

万一拒绝了呢?她还提前准备好了说辞。

但裴渡答应得很快,说好。

她奇怪:“你不问我去哪里?”

“去哪里都行啊,”他道,“应该是平台活动之类的?”

裴渡:“快到年底,这些活动是很多。”

没想到他猜得这么准,安渺拿出手机,“那我跟平台的人说一下,两个人住。”

“不用,”裴渡道,“他们一般都订双床的,我不喜欢,到时候我自己订大床的。”

“……”

裴渡说的果然没错,平台给定的酒店的确一般,但是有不少自媒体博主都挺有钱,所以很多人都没住平台给的房间,自己在隔壁酒店订了新的。

——因为安渺在新酒店登记的时候,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她做自媒体只认识一些同赛道的博主,目前没碰上,就一直没打招呼。

活动定在晚上,她到了酒店就开始马不停蹄化妆换衣服,终于在七点之前顺利弄完,吃了两口沙拉就出发了。

裴渡跟她一起过去,陪同人员可以在后厅等待,只需要登记就行。

她上场前,裴渡还跟她说:“我带了吃的,你要是饿了撑不住,就给我发消息。”

她点点头,还是多少有点紧张和期待,朝他摆了摆手,这才走进后台。

没在休息室等一会儿,她被工作人员带到位置上,不知怎么,她这趟总有种莫名的预感,像是有什么人在看着自己一样,安渺说服自己可能是没吃饱,再加上冷,所以才有不太好的错觉。结果刚坐下不到十五分钟,颁奖礼开始的时候,她在旁边等待的工作人员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很熟悉,就算火化成灰她都能认出来。

说来也是奇怪,苏城那么小,她和李子安分手后一次都没再遇到过,怎么会在北城遇到?

断断续续的颁奖礼中掺杂了各个博主的舞台表演,安渺倒没太被影响心情,该拍照拍照,该喝水喝水,但难免觉得晦气。

其实后来复盘这段感情时,她常常在后悔,那时候什么也不懂,觉得对方比自己年长,就代表相对的正确,像小朋友一样被人耍得团团转,甚至不懂为自己发声,甚至没骂他一顿。

分手时还保持体面,受了委屈也只知道忍着、以为那是常态,现在想来,实在不该。

那时候站在雨里的安渺小小一只,一定觉得好无助。

偶尔的思绪中,活动就这么来到了尾声。

颁奖礼结束后,平台安排大家吃饭,安渺先去了趟洗手间,然后根据指引找到自己的包间,刚推门进去的时候,就看到李子安起身,遥遥跟她打了声招呼。

“嗨安渺,好久不见。”

……

安渺扫他一眼,理都没理,找了个位置坐下。

桌上人都差不多到齐了,众人纷纷看向李子安,目光变得微妙尴尬,李子安没想到她会当场下他面子,毕竟当年分开时,还能看出她舍不得。

是在生气?他揣测着。

安渺旁边一圈都是自己熟悉的网友,她一坐下,大家立刻就聊了起来,说到最近的一些热点有多难拍,问她刚刚做什么去了。

她跟大家聊完,才有功夫腾出空想,李子安怎么会坐在这儿?他也当博主了?

我怎么从来没刷到过。

思索间,一盘花生又被转到自己身前,她皱着眉抬起头,看到李子安明显的笑脸。

“怎么,不认识我了啊?”他示意,“吃点花生,这个好吃。”

安渺伸出手——

捞过了自己的手机,开始低头玩。

她把静音模式关掉了,指尖哒哒哒敲字的音响声在房间里很清晰,摆明了是在跟朋友吐槽,但又没明说,可坐在这儿的人大多是女生,谁听不出来。

“噗。”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先笑了出来,紧接着,大家互相交换眼色,也都在笑。

李子安一时间都挂不住脸了,表情很难看。

旁边人问安渺:“你不认识啊?他刚还说是你前男友呢。”

“前男友?”安渺忽感悲伤,抹了抹泪,性情道,“……我前男友已经死了,呜呜呜呜。”

李子安:“……”

这顿晚餐她吃得不多,一方面是礼服勒着,吃不了多少。

另一方面是裴渡还在等她,他们等会一起吃饭,她得留点肚子。

因为大家的各自安排不同,有人要回酒店剪片子,有人广告到了截止日还没拍完,平台给了他们弹性活动时间,吃完之后领个礼品就能走了。

安渺起身得早,还惦念着裴渡,不知道他在那儿无不无聊,跟前台说了自己要先走,工作人员笑着让她等等,去给她拿礼品盒了。

安渺坐在软皮沙发上等待,比礼物更快降临的,是阴魂不散的李子安。

他就坐在旁边,笑着试探:“真不认识我了?”

安渺转头看他,岁月还是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些痕迹,一点明显的眼纹,颜值比当年略微逊色,但在普通人里依旧打眼。

她问:“你是?”

李子安一下就笑开:“别演了,你演技真不好。怎么了,还在生我的气?”

他说:“当年分手,好像不是我提的吧。”

不是你提的,那不是你冷暴力逼的?我一拳给你打到泰晤士河沉底。

安渺不想搭理他,低头看手机,又听到他开口。

“不闹了,我这次找你有事,正好朋友有这个晚会的名额,我为了你才特意过来的。”

好深情啊。你怎么不为了我特意去死呢?

李子安:“我看你自媒体流量还可以,但不算特别好啊,均赞都是几万十几万,也不好直播带货。”

“我长得还行,要不跟我一块儿开个自媒体账号?脚本拍摄剪辑都我来,分成二八,你能分到二,坐享其成,怎么样?”

安渺抬眼,这回是真情实感地看着他了。

上一个找她假扮情侣博主的,还是背靠大MCN机构,说自己可以出台本剪辑,还跟她五五分;李子安这个二八分成是怎么说出口的,出门的时候忘带脑子了?

安渺:“跟我,假扮,情侣?”

李子安:“你想真的也行。”

她哧一下笑出声来,上下扫视他,诚心发言。

“你太老了,我看不上。”

“…………”

“还在生我气?我在和你讲认真的!”李子安说,“新情侣博主平台会给流量扶持的,你现在是颜值博主,变现很难,不如直播带货,那个来钱快。找个男朋友,锅都我背,说直播是我要开的,你坐着赚钱还不好?”

安渺根本懒得跟他辩驳,后仰着,眉眼轻点,“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老?”她温声建议,“没睡醒就回床上做梦,这不是你发瘟的地方。”

李子安被她噎了一下,震惊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谢谢,我很喜欢我的变化。”她微笑着给出同样赞美,“你也是,又老又丑像被卤坏的野猪头,可以离我远一点吗?我最近在清真。”

“………………………………”

李子安大概没想到不过三年,二人的位置竟完全颠倒过来,他不停地讲,她懒得去听。

他噎了好久好久,不知道又是怎么把自己哄笑了,笑着说:“刚还装作不认识我,装模作样地问我‘你是……?’——我看你记得挺清楚的嘛,连我以前什么样都没忘。”

工作人员在这时候递来礼品袋,安渺起身,目光淡淡。

“我刚才的话,不是问你是谁,”她微笑了一下,温柔道,“而是问,你算老几。”

李子安错愕的视线中,她抬腿,高跟鞋踢掉脚边缠绕粘连的彩带,像踹掉某种垃圾,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滚远一点。”-

骂完,安渺快步离开侧厅。

本来今天看到诈尸的这人,她还觉得挺晦气;但一顿输出之后,她忽然感觉乳腺都通畅了好多。

爽。

也许命运安排他们俩今天在这相遇,就是为了让她出几年前没能发出的那口气。

但只是骂了他一顿,解气程度只有百分之五十,如果能再痛殴其一顿,想必她这辈子都会变得无比开朗。

她穿过长廊,视线内,蓝色的射灯渐渐过渡成柔和的暖黄,更宽阔的景致铺开,裴渡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她忽然觉得心底一暖。

安渺走过去,清晰的脚步声让他抬起头来,裴渡摸了摸她的手,道,“怎么这么冰?”

“冷啊。”况且刚才骂人太兴奋了,血都往脑袋上涌,手自然冰凉了。

安渺眨眨眼,忽然想逗弄他:“这时候,你不应该把我的手牵着,放进你口袋里,说给我暖暖么?”

“你就喜欢这种不切实际的爱?”裴渡脱下风衣,披在她身上,“这样暖和点。”

回酒店的路很近,披着他的衣服,肩膀处还能感觉到裴渡的体温,安渺只冷了一会儿,很快就觉得暖和起来。

……

廊灯下,李子安远远看着,只觉得安渺身边的那张脸无比眼熟,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

印象中,是跟她分手后的第二天。

那天他七点半从宿舍出发,他并不是本地人,没有房子,兼职住的是画室安排的公寓,正当他走到画室楼下时,忽然看到一个穿校服的男生。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忽然降温,到了需要准备外套的程度,但正是夏天,谁会放外套在公寓?他有些冷,于是多看了那男生两眼。

他靠近时,男生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和线条流畅的手臂。

他那时候还在想,年轻真好,看起来身体就好、力气也大。

男生在他视线中将校服叠好,放在一旁的邮件箱上。

然后在二人错肩而过的时候,一拳将他打倒。

他被打蒙了,天旋地转,背砸在地上,嘴角更是鲜血直流,痛得他直抽冷气。

打完,男生就跟神经病一样站在那儿,再不攻击了,他骂了一句,很快还手。

结果男生又是一拳,砸得他眼冒金星。

他感觉自己快被打死了,拳拳到肉,五脏六腑似乎都扭做一团,脑袋也痛得像是脑震荡,皮肤淤青到碰一下都疼,结果去医院一检查,不是致命伤。

他报警,警察说这是互殴,你要不还手的话,还能立案。

他当时气疯了,在家休养了两个多星期,现在每到阴天,下颌处还会隐隐作痛。

那时候只觉得自己真的碰上疯子了,打他还要脱外套,把他快打死了,那人一穿外套,优雅地走了。

操。

现在想来,那人当时故意站在那里,就是在等他还手。

穿着校服,是因为那天可能得回学校,虽然已经过了返校日,但大概有个什么身份,需要穿校服参加?李子安这么猜测。

这么一想,就全串起来了。

李子安站在那儿,只觉得被气得牙痒,刚才被安渺骂得还不了嘴的憋屈就在眼前,新仇旧恨加一起,令他迫不及待想要做点什么。

他走到前台,想起自己因为并非主办方邀请的嘉宾,只是陪同人员,所以签了名字,也留了手机号。

那……那个人作为陪同人员,也会留电话吧?

李子安叩了叩桌面,开口跟前台工作人员说:“总导演要一份陪同人员名单,你给我拍个照。”

……

…………

晚上九点,安渺在浴室里洗澡,裴渡敲着电脑,忽然接到一通电话。

电话打第三遍的时候,他排除了骚扰来电的选项,接起。

“哪位?”

“我们见过的。”电话对面的声音陌生又熟悉,对他说,“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安渺前男友。”

似乎预判到他会挂电话,对方放出了他难以按下挂断的筹码。

“她刚刚见过我了,你不知道吗?”-

因为要卸妆护肤做泥膜,安渺只觉得这次的洗澡时间前所未有地长,等她关水的时候,才发觉自己都快缺氧了。

她套上睡裙光速拉开浴室门,深深吸了口气,这才舒服不少。

她擦干泥膜,又吹干头发,一套流程下来,已经累得只想瘫着了。

安渺转过头,想看看裴渡在忙什么,结果一偏头,正好和他对上视线。

他在看她。

“怎么了?”安渺起身,问了句没实质意义的话,因为她知道裴渡也没什么事儿,只是闲得无聊而已,她走到沙发边,却意外发现很漂亮的夜景,“这个窗户正好能看到公园诶。”

一整面的大落地窗,视野效果很好。

裴渡起身,她以为他也会过来看,结果他只是站在她身后,忽而开口问:“你吃完饭就出来了么?”

“啊?”意识到他在问晚会的事儿,她点头说,“是呀,我吃得很快。”

裴渡:“嗯。”

“不过我今天看到李……哦,你应该不认识他,”安渺说,“就是我前任,很烦人,我把他骂了一顿。”

她回身,想起来自己在那时候还拿了礼品盒,下意识抬手:“那儿还有个礼物,我没拆……诶……”

来不及完全转身,她被人从后按在玻璃窗上。

回身的动作倒是很方便他就近做点儿什么,礼物盒还没被拆开,她先被拆开,领口被勾着,拉到肩膀以下,什么弹了出来。

玻璃很冰,凉意在空中弥漫开,落在她皮肤上,她忍不住微微颤,连带着跳出来的那处也受惊般战栗,像刚做好的甜品布丁,意识到什么的安渺立刻道:“不行,外面会看到……”

“单向的。”

真的?

她怀疑地想问,但想到裴渡这个人这么闷骚,找酒店应该也做了不少攻略,他估计比她还在乎。

“那也不——”安渺觉得不能助长他的变态嗜好,“去、去那边。”

“不要。”他低头,伸手摩挲过她肩头,而后,缓慢掌心整个包住,掂着,能看到指间溢出,他就这么不疾不徐地把弄着,不容置喙地回,“想在这儿。”

画面实在难以入眼,安渺抬起低下的头,结果楼底公园的人潮和灯光再次映入眼帘,加剧她的头皮发麻,她很努力地控制着自己,以免发出一些裴渡觉得她喜欢的声音。

她两只手拿来捂住嘴巴,自然就没有功夫阻止他,她觉得要么你就全剥了,剥一半是什么意思,从反光里看真的太……了。

裴渡啃着她的脖子,她很确认,就是那种原始的啃,不带任何技巧和氛围,像是在单纯地发泄什么。

她有点出神,手没捂住,泄露出一丝声音,下一秒,整个人都被按上了窗户——这毕竟是玻璃,晚上楼下灯光亮起,整个人贴在上面,她真的很害怕掉下去!

“裴渡……”她伸手向后,试图抓住什么让自己稳定,结果裴渡扶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腰后,她腿一颤,感觉有什么挤了进来。安渺大惊失色,“你从哪里学的!!!”

“你看的那些小说。”

“……”

那是我看的!你去搜来看干什么!!

安渺忽然很害怕,因为看过她的书架,就代表掌握了她的喜好。

也掌握了她那些,表面上说不行,实际上却会因此而兴奋的,恐惧又渴求的方式。

灯光晃落。

她觉得自己真的没招了,她本以为今晚会实质性做点什么的时候,他却只是在那儿放住,然后就不动了。

安渺回过头去看他,和他对上视线的瞬间,她意识到,他心情似乎不太好。

好吧,不贴切,应该是很差。

安渺正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这好像不是适合促膝长谈的时机,欲言又止、出神的功夫,裴渡已经俯下身,将她圈禁在怀里,手依然紧包着,就着这个姿态开始了,偶尔还会敲打着问她:“腿,怎么打开了?”

很辣啊!!

我现在有种谁在拿巨型橡皮擦来回擦我皮肤的感觉你明白吗!!!

而且,就,他的size,根本也很难合拢啊,她腿上也没多少肉,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安渺额头贴在玻璃上,眼中窗外的景色似乎开始旋转,令她头晕目眩,恍惚之中,她似乎听到了黑糖用爪子扒拉项链的声音,小猫顽皮,项链前后晃摆,不停地击打在窗玻璃上,似是某种同步的反馈。可再一仔细去听,又已消弭。

霓虹灯映在她眼底,这座繁华的不夜城灯光明亮,加剧人的羞耻感,最后关头,她只觉自己被紧紧包捏住,她甚至都担心会破掉,秒针滴答滴答走过不知道多少秒,裴渡伏在她耳边,吐息变得起伏绵长。

他缓了好一会儿,其实刚才意识到她可能不是很想在这里,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想要这一刻、这个瞬间。很少这样,他隐隐觉得,自己因这通电话,失控了。

以前从没有过。

替她把衣服理好,他想说声抱歉,为这一刻,为更早更多的时刻,可安渺只是回头,将他的手环在自己腰间,关切地问:

“你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卷、、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宝宝、、、、(确信)

这算不算一种angry sex(思考)

没啥狗血误会,放心,电话内容卷后天就知道了(明天我要写别的(?),主要还是为感情线来服务

就这个冷静者为爱失控爽(没有任何一只卷受到伤害,女主不喜欢她会说的,会骂裴渡会打他的,我怕有人会说提前讲一下,为什么不写到正文里是因为一写就没内味了(?)-

清真:指不吃猪肉,本文延伸意为猪头滚

100红包~[青心][蓝心]

第53章 热汽 我只是占有欲强。

五星酒店良好的隔音, 使得公园的嘈杂和鼎沸,在此刻都听不真切。

只偶尔有房客开门关门的声响,在安静中偶尔炸响。

他怎么了?

或许他也不清楚, 裴渡揣测, 可能是嫉妒。

他这样的身份,收到她前男友打来的电话——即使是前任, 也好歹在曾经的某些时刻, 比他要名正言顺。

只有这点吗?

他叩问自己。

好像还有。应该还有。

……

房间里沉默太久, 安渺回过身,问他:“你是不是不开心?”

“嗯。”

“为什么?”

他将脑袋搁在她肩上, 稍稍闭眼, 能闻到她颈间沐浴露的香气。很奇怪, 明明是同样的沐浴露,在她身上的味道却与他身上呈现的截然不同, 他不明白为什么。

稍作思索, 裴渡启唇,正欲开口。

“还有, ”安渺也在这一刻艰难地启唇,“你确定, 我们要这样说话吗?”

她现在还塌着腰被人按在落地窗上,腿间也黏黏的。

安渺抿了抿唇:“这样谈正事, 我多少觉得有些不太雅观,你觉得呢?”

“……”

裴渡这才放开她, 想起来刚刚都做了些什么,从手边抽出纸,半蹲在地上,给她擦腿。

有点红了, 但他刚才明明也没很快。只摩擦一下就会这样吗?

裴渡大拇指指腹抚上去,蹙眉道:“为什么这么红?”

安渺觉得他这个受害者的表情真的是很新鲜,她惊诧道:“你是在,问我吗?”

“……”

你觉得呢???因为我站在这里腿就突然红了,这个答案还ok吗?

裴渡:“我不知道会这样。”

安渺觉得他这么大反应也是大可不必吧,搞得好像把她给怎么样了似的:“抹点身体乳明天就好了啊,没什么大事。”

裴渡给她把身体乳拿来,在掌心匀开,再徐徐打圈涂抹在她腿根的位置。

安渺相信,他这个表情和态度,绝对是没在想别的事情,只是很专注地做这件事。

道理我都懂但是——

安渺斟酌再三,艰难开口:“……一定把我的腿打这么开吗,裴渡?”

“……”

涂完身体乳,她躺回了床上,还是这里舒服,她满意地用胳膊蹭了蹭床单。

她看着窗户,想起自己刚听到了激烈的项链击打玻璃的声响,还以为是黑糖在玩,可现在才反应过来,小猫根本还在家里没有带来,是她的项链随着裴渡动作撞在了落地窗上。

安渺低头,看着自己颈间的项链,也不知道有没有把玻璃打坏。

她偏了下身子,想起刚才还有话题没说完。

“为什么不高兴呢,”她猜测,“因为我跟前男友说话了?”

“有点。”

安渺:“可我那只是在骂他啊!”

“你骂他,”顿了顿,裴渡道,“是对他的奖励。”

安渺:????

她大为不解道:“那我骂你呢??”

裴渡:“也是奖励。”???????

我是跟正常人类在对话吗?

她噎了下,这才震撼道:“裴渡,我没想到你的爱好是这个。”

裴渡:?

“你们说话、在一起,”他皱眉,“怎么样我都不喜欢。”

他甚至能想到那个人和她说话时,她会看着他,至少有几秒钟心无杂念不去想任何事,光是这样的念头,想到,就让他觉得,嫉妒得快要发疯。

安渺有点儿意外地看着他。

只因为裴渡这个人做什么都很淡,她还以为他是什么都不太在乎,没想到他占有欲会这么强。

“那这样,我决定一下,”安渺抬手,发布重要讲话,“下半辈子我都不跟男的说话了,怎么样。”

“好。”

“好屁,这可能吗,”安渺说,“不过我能理解,如果你有前女友的话,你们在街上碰到了、聊了十分钟天,哪怕只是她单方面叙旧,我也会有点不开心。”

她说:“但是以后又不会见到了,所以你就当我在路上跟狗吵了一架。”

裴渡抬起眼,莫测地看着她:“你以前狗都是用来形容我的。”

“……”啊不是,这也要争吗??

“野猪,野猪行吗?你就当我在草原上被一头野猪攻击了。”

安渺停了会儿,略作思考,脱下项链,贴在胸前,试问道:“那这样呢,我的项链贴着我,你会吃醋吗?”

裴渡:“……”

“我只是占有欲强,”他说,“不是精神病。”

“噢。”安渺还有点失望呢,准备把项链放回去,结果手一抖,链条顺着皮肤滑落进去,掉在两团中间的沟线里,她伸进去捞了两下才扯出来。

裴渡:“现在有点了。”

安渺:“………………”

刚鏖战过一番,现在还不是很困,安渺躺在床上,两手垫在脑袋后头,看上了房间里的电视大屏。

裴渡正准备关灯,忽然听见她开口道:“小度小度。”

以为她有什么事儿,他还等了两秒,结果没有任何应答声响起,他回身一看,发现这房间里哪儿有百度机器人。

裴渡顿了顿,看向她。

安渺皇帝一般躺在床上,笑眯眯地看着他,重复一遍:“小渡小渡。”

裴渡:“……”

“渴了,给我拿杯水过来,”她精确输出指令,“空调调到29度,哦对了,顺便把电视打开,给我调到电影频道,音量要7。”

裴渡:“还有呢。”

“嗯……还要柜子里的饼干,可乐要半杯,窗帘关上,只开床尾灯。”

“好啊。”听到裴渡答应,安渺还觉得奇怪,这也太顺利了,她心下怀疑有诈,果不其然,下一秒,裴渡已经起身,气定神闲地瞧着她,问,“还有什么吩咐吗?主人。”

“………………”

这也太社死了,安渺猛地将被子盖过头顶,闷声道:“不要了!”

“怎么又不要了?”裴渡走到床边,将她的被子扯下来,“不是你说你是我主人?”

怎么大半年前的事他都记得,安渺又想躲,被他从被子里拽出来喝水。

安渺低头喝了半杯,正把水杯放到桌上时,听到他开口问:“听我这么叫你,有什么感觉?”

“有点羞耻,”她抿了抿唇,道,“不过还挺爽的。”

“……”-

第二天上午是平台组织的活动,安渺没能起得来,听她们说也有好多人没到,都在酒店睡觉。

下午,她和裴渡一起去逛商场。

酒店附近的商业街是开放式,晚上五点之后,走廊里就支起了各式各样的小摊位,卖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或是小吃。

旁边还有套圈的,安渺遥遥看了会儿,觉得有点饿,走到一个卖麻糍的摊位前,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这名字怎么起得跟奶茶店一样抽象,她有点儿看不懂,索性点了第一个:“老板,我要一个芋芒麻麻。”

五十岁大叔抬起头,茫然地对她说:“小姑娘,这个是竖着读的。”

“………………”

“哦,”她连忙调整了阅读顺序,“那我要一个芋泥麻糍就可以。”

“你呢,”她转头问裴渡,“吃不吃?”

“不了,没有我想吃的。”

安渺奇道:“你要吃什么?”

裴渡沉吟片刻,学着她横读道:“……薯薯味味。”

“…………”

你吃屁吧你!!

拿到自己的芋芒麻麻之后,安渺一转身,就看到一个手工编织的摊位。

“情侣手环要不要?”女生推销道,“定制现编哦,逛个商场回来就能取了。”

安渺本来还以为是编名字的那种古早手环,走近一看,发现和印象中的不一样,款式都很简约,颜色也好看。

她回头问裴渡:“要吗?”

他却没回答,只是拉着她往前走:“先去吃饭吧。”

她说过,裴渡是一个很装的人。

有时候他不说话,表示默认;有时候他转移话题,表示拒绝。

譬如现在。

安渺能看出来,他不想要。

可能他觉得这个很幼稚吧,她这么想着,倒也无所谓,跟他一块儿往商场里走,现在是用餐高峰期,安渺取了号,大概还要等一小时。

“我想吃这个,”她抬头问,“你不饿吧?不饿的话我们就等等?”

裴渡说不饿,她看着他,忽而觉得他有些兴致缺缺,等位的时候他们就四处闲逛着,安渺想到手环的事儿,低头看了看手腕。

裴渡也在这时候开口:“你们是不是编过。”

“啊?”她一下没反应过来,过了片刻才说,“情侣手环吗?我和谁?”

“前任。”

安渺奇怪道:“没有啊。”

裴渡:?

她更为不解:“你是从哪听说,我们俩编过吗?还是看到了?”

裴渡:“……没。”

安渺:?

他道:“我猜的。”??????虚空索敌???

安渺恍惚道:“那你可以问问我啊。”

“不想问。”?

“那你现在这是在……?”安渺反应过来,“噢,突然又想问了是吧,忍了半天没忍住,担心再忍一会儿自己会被自己的幻想气死,是这意思吗?”

“……”

说话间,她只觉得裴渡越走越快,诶?怎么走出来了?

没两步,熟悉的街景复现在眼前,裴渡拉着她在编织手环的摊位前坐下,轻车熟路、从善如流地问她:“要哪款?”

安渺:?

她选了紫色,裴渡不出所料地选了银白,等老板编的过程中,她见裴渡一直仔细地盯着手机,像在筛查什么,忍不住凑过去看,发现他在选电影。

安渺脑子一抽,忽然道:“不过我跟他一起看过电影诶。”

“……”

她眨眨眼,故意道:“还看吗?”

“…………”

她原本,就是,没事干,故意说点贱嗖嗖的话。

她没想到,她说完,裴渡真的不看了!!!

“真不看啦?”吃完饭,她看裴渡径直往酒店走、唇还冷冷抿着,追问道,“还有时间啊,今晚很早,你回去要做什么事吗?”

“不看了。”

“不是,”她真没懂了,“看个电影而已!谈恋爱看电影还是很正常的吧!那、那我小时候跟你也看过啊,还比他早呢,我们初中就一起看过了。”

裴渡:“我们看的又不是情侣场次。”

“我跟他也没看情侣场啊!”她感觉自己像那种绝望的直男一样无助,“就是那种,普通的,正常的,很多座位的,灯一关屏幕亮起来的那种——”

“嗯,”裴渡说,“你记得真清楚。”

安渺:“…………??!!??”

“我、我,”她终于知道什么叫百口莫辩,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看个电影,正常电影不都这样吗?那谈恋爱不看电影才奇怪吧!那还能做什么呢?”

“我还挺好奇的,”裴渡瞧着她,脸上看不出什么多余表情,“你们还去做过什么?看日出?听演唱会?露营?情侣手环?”

等等,等一下,你说的这些,不都是我和你做的吗?

安渺觉得他已然疯了,抿了抿唇,忽而陷入微妙的沉默,因为她知道,如果她真的回答了裴渡的问题,她今天就完蛋了。

裴渡微笑着看她,很少见的表情,“没关系,你说。”

“哈哈、这个……”她干笑两声,正想说我失忆了,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他道——

“算了。我不想听。”

“……”

安渺琢磨着你这是生的哪门子气,你日记本里还有个短头发白月光呢,我都没说什么——

当然,这个没法说,因为这是她高一去他房间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只仓促扫了眼,到现在也不记得具体什么样了,就记得,有这么个事儿。

安渺摸了摸鼻子,忽然也硬气了起来。

怎么呢!!你就没有过去吗!!!

忽然之间,她跟裴渡双双沉默,一时无话。

商业街的尽头在放露天电影,再往前一点,就回到酒店了。

裴渡这时候却停下脚步,拉开椅子,在最后排坐下。

安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也在他旁边落座,很快,有员工来问她,要点什么饮料。

她点了杯荔枝椰椰,就这么想起刚刚麻糍的笑话,想要和他分享,又想起来二人正在僵持,裴渡点了杯酒,她欲言又止,想说你酒量又不是很好,怎么又在喝。不过最后还是没说,调味酒,估计也没多少度数。

他们就这么无言地看着电影,十一月底,夜间风大,直到她搓了搓手臂,裴渡才转头道:“冷?”

“有点。”

他嗯了声,“那回去吧。”

裴渡又把自己的外套给她了,她想说没必要,还有几步路就到了,穿上他的外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气氛微微缓和,但还是有些生硬。

沿途又下起了小雨,她进酒店电梯的时候,忽然在镜子里看到自己,颊侧的头发被微微沾湿,营造出湿发的造型感,配合着雨天,忽然让她有了个新的灵感。

走到房门口,裴渡正要开门的时候,她抬手拦住了。

裴渡转过头看她。

安渺舔了舔唇,试探道:“如果我说我现在想回商场,你怎么想呢?”

裴渡:“……”-

她和裴渡回到商场,安渺直奔自己刚才有印象的眼镜店,试了几款窄框的金丝眼镜,买了两款回去。

灵感珍贵,趁有点感觉,她一回酒店就进了卫生间,掏出自己准备的设备,开始打光、化妆、弄造型。

要不说自媒体也不好干呢,这一拍就拍到了凌晨,拍完之后,她又打开电脑,开始调整色调修图。

好困。她打了个呵欠,感觉脸和头发上的光是自己要的感觉,但少了点界限感,又把四周的背景压暗,试了好多种效果。

其实李子安说的也是,像她这种纯发照片的博主,在短视频平台多少不太讨巧,流量能有,但爆不爆看运气。大家都爱看素颜变装那种前后反差,所以刚刚,她顺便拍了个妆前变身。

最后一共筛出来十多张照片,作为视频卡点来说还是有点多,她最终在两张照片之间纠结,忽然意识到裴渡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她回头问:“哪张好看?”

裴渡将手撑在她旁侧桌沿,似乎在仔细看,她等了好半天也没等到他的回答,转过头一看,发现他在看着自己。

裴渡定定道:“这个好看。”

“……”

她一瞬间感觉到后背像有蚂蚁在爬,丝丝缕缕的过电感让人好不自在:“我在问正经的!!”

“没乱说,”裴渡皱了下眉,“我说的实话。”

“说你漂亮也不行?”

……

他们两个人之间,说这种话好奇怪。

他以前都没说过。

安渺心尖也像被羽毛扫着,泛起轻微的痒,她从视线的反光中才意识到,自己拿来拍照的眼镜还没摘。

她躲避着裴渡过于直白的目光,两手煞有介事地扶着镜腿,缓缓把眼镜摘下来,裹在身上取暖的披肩也随之滑落。

裴渡低头看她去扯披肩,这是他从来没见过的风格,她一贯爱穿轻盈的亮色系,今晚却换了件祖母绿的吊带,胸口皮肤白得晃眼,还有颗棕色的痣点缀其上,随她的动作一晃一晃,添了几分风情。

这种风格的眼镜,她也是第一次尝试,头发束起,只留下些碎发散落在颊侧,很性感。

他伸手,轻轻将她发丝掖至耳后,淡声问:“这是什么风格?”

“就,最近很火的小妈风啊……”安渺去拽披肩,“你没听过吗?”

这种高智轻熟的风格她还没尝试过,所以买了金丝眼镜搭配,还在胸口和肩膀大范围涂抹了高光,眼线比以往更上挑一些,睫毛很淡,但唇妆浓点儿。

“你觉得怎么样?”她说,“我还怕感觉不够,特意把口红涂出去,晕染开了。”

随着她的讲解,裴渡视线轻挪,去看她的嘴唇。

确实涂出去不少,边缘都模糊了,像跟人激吻过。

安渺终于把披肩穿好,还想说点什么,刚抬起脸,就被人控着扶手亲了下来。

她很懒,就连坐在椅子上都是盘腿的姿势,完全方便裴渡动作,他将椅子往面前一拉,她就被更深、更深地送到他嘴里。

齿关被人撬开,她的惊呼、吐息甚至是舌尖都被人收缴,裴渡的接吻方式和他平时的样子截然不同——她再次印证了这个想法,他的接吻方式,完全是恨不得吃掉她。

她嗯嗯唔唔地抗议着,感觉到好不容易拉起的披肩又滑落了,但这次并不是地心引力,而是人为,裴渡拉下她的肩带,手掌握住她的肩头轻捏,很烫很烫。

似乎是觉得亲得还不过瘾,他直接将她抱起,压在了桌上。

裴渡用舌尖去勾弄她的舌头,吸舔得啧啧作响,听起来实在是太色情了,安渺伸出手去推他,裴渡挤进她的双腿之间,喘息着退开,问:“不能伸舌头吗?”

“……”

谁跟你说这个了!!

“我快,呼吸不过来了,”安渺将他往外推,“中场、中场休息一下。”

不知道休息了多久,大概没到二十秒,她唇瓣再次被含咬住细细品尝,裙摆被人撩起,她呼吸急促,只能抓住他后背的衣服。

她视线里只剩下壁纸和天花板,明明他刚刚还在生气,怎么一下就变成了这样。

裴渡哪里都是烫的,指尖搓动着,轻声问她:

“怎么湿透了?”

“……”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可、可能是刚才做造型的时候,不小心把衣服打湿——”

裴渡盯住她,慢条斯理道:“我说的不是衣服。”

安渺臊得慌,伸手把他往外推,“那、那就是今天的湿发造型,不弄湿一点怎么拍照,我没吹干……”

“头发吗,”裴渡像是故意的,用扶她腰的那只手解开她脑后的鲨鱼夹,缓声道,“头发早就干了啊。”

一边说话,他指尖动作却没停,安渺难耐地合拢,听他轻轻嘶了声,问:“喜欢?”

到底是从哪学的这些话啊……

问得她快要烧着了。

安渺无端脸热,又不清楚他下一步的动向,他就这么端端正正地还穿着衣服,胸前纽扣开了一颗,大概是被她拽坏的,裴渡只是看着她,服务她,别的什么也没做。

安渺等了会儿,抿了下唇,终于问出口:“你是在等我说可以吗……?”

“不是。”

安渺:?

隔了一会儿,裴渡才说。

“从小你就是这样。”

“只有得不到的会一直记得,太快给你,你不珍惜。”

安渺:???

不是,你这说的好像我有多垂涎你似的?

你是从哪感觉到我想得到你的呢?我怎么不知道??

反了吧????

“我什么时候不珍惜了,我之前很想买的裙子和耳机,我都有好好收着了啊。”

裴渡:“但你不会像之前一样在意了。”

“那都得到了我还天天刷网站吗?我刷它干嘛呢?”

裴渡:“那还是不珍惜。”

“……”

她撇嘴:“那照你这么说,我过了很久才得到的那些,我拿到之后还觉得不值得我等那么久呢。”

“别这样。”她忽然感觉肩上沉了下,裴渡闷声道,“别这样对我。”

……

她启了启唇,觉得喉咙口有点儿干涩,说不出来话,“我那个是……随便说的。你是人啊,又不是娃娃那些,别、别物化自己……”

裴渡就埋在她颈间,一言不发,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嘴太快了,又听到他问:“今晚可以吗。”???

这么突然吗??你又好了??

安渺:“你买了吗?”

“没买。”

四目相对间,安渺不懂他为什么还在看着自己:“那你买呀!”

“……”

裴渡转身,拿了件外套挡在身前,安渺道:“网上不是能买吗?”

“太久了。”?

半个小时也久吗??

很快,关门声响起,裴渡出去了。

她坐在那儿,忽然觉得有点儿无所适从,起身整理了一下头发,又喷了点香水,感觉自己是不是显得太重视了,又把香水冲掉一点儿,坐在椅子上也不对,坐在床上也不对,想了想,她从抽屉里拿出套睡衣,以免等会儿要换。

正站在床前发呆时,门忽然又打开了。

她猝不及防转身,感觉自己还没准备好,他怎么就回来了??

很快,安渺就没心思想些杂七杂八的了。

因为她发现,裴渡,提了整整一大袋回来:)

目测,应该至少有二三十盒。

这是要做什么?!我会死的!!!

或许是她惊惧的眼神太明显,裴渡这才道:“没选,直接每款都拿了,你别害怕,不是都要用。”

“……”那就好。

裴渡:“多的以后再用。”

安渺启了启唇,没说出话来:“……”

“你先选吧,我去洗个澡。”他说。

刚不是洗了吗?又要洗?

安渺觉得很羞耻,她才不要选这个,但是又实在很好奇,天人交战八百回合,她正打算偷偷扫一眼的时候,刚把手伸进去,裴渡出来了。

她就拿着盒子,尴尬地跟裴渡面面相觑。

“这个?”裴渡拿起来看了眼,“螺纹的,应该还可以。”

能不能……就是……这种话……别说出来……

我也要脸!!!

安渺看到一个格外不同的形状,忍不住拿起,发现是瓶液体,还是草莓味的。

扫到润滑液字样,她立刻扔远,惊觉道:“你买这个干嘛!”

“没买,赠品。”裴渡拿起来,放到一边,平静道,“你不需要这个。”

安渺:“……”

安渺:“……………………………………”

她实在承受不住了,一把钻进被窝:“不做了!!今天就到这儿!!!”

下一秒,手腕被人擒住。

裴渡掀开被子,分开她脚踝,强势道:“那可不行。”

他垂眼半秒,停了停,不知是在说什么,又看着她道:“不可以反悔。”

“嗯?”她茫然道,“什么不能反悔?”

裴渡没理,埋头下去。

“反正,不行。”

安渺被吮得灵魂出窍,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又没法完全投入进去,总觉得他在约定什么条款,但她一无所知,就得被迫签字。

好像被人绑定了一样。

“不是,等下,”安渺双手陷进他头发里,“你等一下,裴渡……”

可是拽他头发又不好吧,安渺向下摸索到他的下巴,将他往上提:“你先起来,裴渡……”

他很投入,安渺很无措。

安渺:“诶!到底是什么不能反悔啊???”——

作者有话说:裴渡:勤奋耕耘ing

卷:到底是什么不能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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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热汽 这点自控力都没有吗!

很可惜, 直到十分钟后,她也没得到这个问题的回答。

裴渡的发丝上下摩挲着指缝,有时会顶住她的掌根, 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舌尖灵活地勾勒描摹着,像在品尝一块儿绵软不化的布丁, 安渺只觉得有电流一路沿着脊椎炸开, 眼前几乎迷蒙失去焦点, 在这时候,还在想一件事:

到底是什么……不能反悔……

裴渡起身, 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 被抱坐在了他身上。

灯光下, 裴渡的唇瓣很红,看上去光泽水润, 像是偷吃了什么好东西。

鼻尖上, 好像也有……

安渺沉默地偏过身,抽了两张纸巾, 打算帮他擦掉。

正在她专心致志擦拭的中途,感觉腰侧被两只手托住, 然后向上一抬,对准。

“等一下!”安渺紧张叫停, “换一个!换一个……!”

裴渡双手握着她腰,与她平视, 缓缓道:“为什么。”

“……”

“这……一开始就用这么高阶的吗?”安渺怀疑道,“没有一些……基础款……?”

裴渡:“你在上面,可以自己控制节奏。”

“真的?”

假的。

十分钟后,安渺觉得腰酸得不像自己的了:“好累!等一下, 裴渡!!!好累!!!”

裴渡:“等不了。”

电视正在随机播放节目,广告的声音在她耳朵里,也是断断续续,她摆烂不干,裴渡索性握着她腰来回,但这样也好累,而且……几乎没有缝隙地填满了,被撑开的感觉令她头皮紧绷,她只能唔唔唔地抗议,但是很显然没用,他反而更加兴起。安渺没力气地去拽他的头发,试图让他从快速的频率中恢复理智:“我……要……”

裴渡:“这不是在?”

“我要……明早起来……删光你的……代码……”

裴渡:?

他很大度地说,“随便删。”然后投入新一轮有氧运动之中。

安渺感觉自己像奶茶店的柠檬,逐渐被捣得软烂入味、芳香四溢。实在撑不住了,她两手在空中一晃,愤恨低头,咬住了他的脖子。

裴渡闷哼一声,终于停了。

安渺松了口气,心满意足地松开嘴,膝盖发麻地等了会儿,没等来结束的热潮,裴渡略作停顿,开始了新一轮鞭挞。

安渺:???

刚那是什么??中场休息吗??

她眼冒金星,觉得刚才不该熬夜剪片子,她现在好饿,真的好饿。

被喂饱之后——当然并不是她需要的那种喂饱,裴渡去给她冲糖水,喝了三口,来不及思索是否会长胖,她头一歪,陷入了昏睡。

迷迷糊糊中,只感觉床头的小灯开着,她翻了个身,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将手拿出被子,她伸了个懒腰,听到裴渡在身后问:“醒了吗?”

安渺:?????!??!?!???

电视没关,可能是因为他没睡。

她听见,好像正播到了足球比赛,主持人激情解说中。

“好,比赛来到第二回合。”

“……采用后方进攻!好方法!”

“快防守!……哎!防守失败,可惜啊!!!”

主持人振臂高呼:“进球了!!!!!”

……

她刚醒,感知系统多少没太启动起来,等裴渡挤进来,只能感觉到烫,听着这颇为应景的解说,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没睡够的熬夜柠檬,还要被榨汁,这件事,市场监管局,受理吗?

还有没有天理了??

我不是刚醒吗???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安渺困得迷迷糊糊,但转不过身,因被裴渡控着后背,只能迷糊又混沌地道:“我好困……”

“等会儿再睡。”裴渡哄着她,顿了顿,又道,“你先睡也行。”

安渺:?!

我怎么睡啊我请问??

裴渡:“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安渺绝望闭眼:“……”

不似人言。

狗叫。

她意识游离,思绪恍惚,只感觉后腰忽然一痒,是裴渡伸手,拇指指腹按在那一块儿,低声说:“这里,是腰窝。”

视线之内,远处的大厦左右摆晃,安渺已经无暇思考他究竟在说什么了。

后背不期然落下温热触感,一触即离,她觉得痒。

裴渡温热的气息拍落,混合他有些急促的语调:“这里,是蝴蝶骨。”

“每次你穿露背的裙子,看到的时候,就想握一握,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后背上,雾蒙蒙地一片潮热。

裴渡:“还有这里……”

安渺难耐地半回身,因还有一半动不了,她抬起手,温柔地说:“这里,是巴掌。”

她往他面皮上拍了一下,控制在一个力度恰好、不疼但较有威慑力的程度,咬牙切齿道:“我要睡觉!!!”

裴渡将她整个抱起,让她背对着坐在自己身上,窗帘没拉,安渺隐约觉得落地窗的反光,像极了镜子。

“……”

裴渡在镜中和她对视,脸贴着她脖子,手整个横在她腰间,死死箍住朝里嵌,好整以暇地问她:“怎么奖励我?”

安渺:“……………………………………”

“好,第二回合暂时告一段落,”主持人控场,“下面我们进入一段广告,给选手们一些休息时间。”

广告播到第二个的时候,安渺再次不省人事,沉沉睡去。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这次再睁眼时,她刻意屏住呼吸,甚至不敢翻身。

生怕一动,就惊扰了裴渡,听到那句宛如恶魔低语的:醒了吗?

好在电视已经关了,裴渡像是也准备睡了,她死死闭着眼,听到他那边手机搁在柜子上的声音,忍不住松了口气。

呼。

裴渡:“没睡着?”

——睡着了!!我睡了啊!!!!

她闭着眼装死,甚至不敢呼吸,燃尽了,太累了。

裴渡:“我点了早餐。”

安渺有点松动了。

裴渡:“起来吃点吧,六点了。”

她缓缓睁开一只眼睛,将信将疑地问:“你点的什么?”

裴渡:“其实餐厅还没开。”

她手脚并用就要往外爬,被裴渡拉回来,能感觉到他心情很好,笑得人都在抖。

裴渡:“不过我预点了,过半小时就能吃到。”

安渺本来以为他是在骗自己,只为了把她喊醒,然后进行第三轮有氧运动。但半小时后,门铃竟然真的按响了。

好消息,机器人送餐。

坏消息,裴渡说:“我抱你过去。”

安渺其实已经不太意外了,毕竟他已经蓄势待发地等了很久了,但抱着走起来……感觉真的很奇怪。

她不停地调整着位置,想消解这种一上一下带来的饱胀感,还没吃早餐,但她已经觉得要噎住了。

当事人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她根本不该主动询问,挑起这场争端。

她只能努力抱住裴渡的脖子,以免掉落下去,裴渡单手托着她,从猫眼里看了眼,这才将门拉开条小缝,将纸袋提了进来。

关门时,他下意识用膝盖将门推上,安渺好不容易适应调整好的位置又在微妙地扭转,她喊停:“等——慢点——”

裴渡将她一颠,她被刺激得眼泪瞬间飚出,甚至来不及忍回去,就被裴渡一点点舔掉。

“很爽吗。”他这么平淡地问。

安渺嘴比头硬:“饿得很爽,感觉快死了。”

“……”

裴渡拉开椅子坐下,安渺眼疾手快,及时将自己的衣服垫了上去——还好垫住了,她皮肤接触上去时心有余悸地想,不然就得赔酒店椅子了。黏哒哒的,这衣服回去也穿不了了。

裴渡舀起一勺银耳,喂到她嘴边。

安渺拿过勺子:“我自己吃。”

很快她就又后悔了,她根本不该拒绝裴渡,她是在这儿一手拿碗一手拿勺子吃爽了,裴渡也在那儿猛火爆炒起来了,看起来根本是不能闲着,一点儿都不消停,她吃到最后,勺子和碗都抖起来了,陶瓷质地撞来撞去,整个房间里都是铛铛铛的声音。

听起来厨艺就很好的样子。

碗里还有银耳汤,她怕洒出来,努力控制着手腕幅度,盯着盯着,就觉得自己好像得了帕金森。

等她好不容易放下碗,打算吃个牛角包的时候,裴渡又抱着她起身了。

安渺脑子里甚至响起了天国的音乐。

但很快她就没工夫听歌了,因为裴渡将她压在墙上,鼻尖汗珠滚落,喘声问:“除了一起去过电影院,还一起去过哪里?”

安渺:???

不是!怎么又说回来了?!

裴渡:“嗯?怎么不说话?”

不等她回答,裴渡握住她手指,隔着肚皮轻轻按着,徐徐问:“这里呢?”

“……”

“这里没有,是不是?”

“只有我可以,对不对?”

安渺感觉已经快看不清天花板了,眼前一片模糊,全是水雾。

她脚背绷住,指尖死死抓着他肩膀。

裴渡声音愈发起伏不定,像是濒临界限:“这儿呢?这样呢?”

“别人都到不了这儿,对不对?”

猛火爆炒、大火收汁,安渺脑袋一片空白,结束后,裴渡正要开口,安渺把桌上的蛋挞塞进了他嘴里。

“消停点儿吧,”她气息微弱,双手合十道,“算我求你的。”

“……”

这次睁眼后,安渺一觉睡去,再也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她的幻觉。

她一直睡到下午两点,一觉醒来,肌肉酸痛,像是散架了,跟跑了五千米一样疲惫。

“嘶。”她动一下都难,一边翻身一边倒抽冷气。

“哪儿疼?”裴渡在这时候打开台灯,“我给你按按。”

她大字状瘫在床垫上,微笑地看着他:“你觉得呢。”

裴渡:“……”

积攒的怒气在此刻达到顶峰,安渺难以置信道:“睡两个小时弄一个小时地循环,你还是人吗!!!!”

裴渡抿了下唇:“我以为你醒了。”

“那不是你给我喊醒的吗!”安渺越想越气,疯狂捶他手臂,“你还是高材生呢,这点自控力都没有吗??”

裴渡如实道:“读书的时候有。”

“……”

安渺把腿甩到他身上,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了晨间,不对,午间按摩。

午饭她吃得比谁都要多,裴渡看着她,半晌才道:“抱歉。”

安渺看着他,忽然起身,越过桌子,朝他无限靠近。

她凝视:“我从你的眼睛里,没看到懊悔。”

“……”

“都是喜悦。”

“……”-

因为太辛苦了,安渺在这边又多住了一天。

他们定的是晚上的飞机,吃了午餐,安渺回到酒店,准备收拾行李。

时间还早,可以去顶楼的无边泳池拍个照。

她和裴渡刚推开门,就看到有个工作人员焦急地向外跑,朝电话那边道:“店长!有人溺水了!!”

游泳池里也溺水?是脚抽筋了么?

她这么想着,遥遥一看,感觉那背影还挺熟悉。

工作人员:“是个姓李的客人!”

安渺:“姓什么??”

下一秒,她甩开裴渡的手,大步流星朝人群包围处跑去。

李子安正躺在地上,双眼紧闭。

安渺觉得,虽然罪不至此,但老天爷这人也太仗义了。

不过看起来还能救。

“您好,快醒醒,”穿着男款制服的工作人员拍打着他的脸,看着手环确认道,“李先生,醒一醒!”

大概因为是服务生,总是不好意思用力。

“没关系,”安渺大义凛然地说,“我和他认识,让我来吧。”

工作人员愣了下,旋即,眼神里爆发出惊喜的光:“他是您的……?”

“孙子。”安渺冷静地说。

“……”

“你快救援吧!”安渺说,“你给他做心肺复苏,按这个位置就可以,我来唤醒他。”

“好的!”

一片白茫茫的窒息感中,李子安听到惊呼、尖叫、呼唤,以及,一个大逼兜。

很响。扇在他脸上的时候,他几乎瞬间就被唤醒了大半的意识。

紧接着,又是一巴掌,又是一巴掌,来人焦急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并焦急地扇他。

……

一直扇,一直扇,他其实想说,我醒了,别扇了。

但那人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般,果然停了手,他感觉到自己被人扶起,意识也渐渐更加清晰,可眼皮还是很沉,睁不开。

坐在地上时,他只觉得自己被谁扶住,按压他的虎口,紧接着,后背被人重重一锤!

“噗。”李子安吐出一口水来。

还好是水,他闻到了消毒水的气味,不然,他还以为自己吐血了。

很快,又是重重一抡,他再次吐出一口水,感觉肋骨很疼。

缓了许久许久,李子安终于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焦急的脸。

服务生惊喜道:“太好了!您醒了!”

救护车的声音响起,担架被抬到他身后,他视线迷蒙地躺上去,在一片面孔中,茫然地来回扫视。

刚才到底是谁?

被抬进医院,又做了各式检测,医生松了口气,说幸好人活着,只是服务生给他做心肺复苏时断了几根肋骨,养养就能好。

李子安觉得痛得厉害,不止肋骨,脸也火辣辣地疼。

“好在你情况不严重,肋骨自愈能力强,静养就能长好了。”

末了,医生语重心长地嘱托:“游泳前一定要热身,尤其是你这种好几年没下水的,怎么能直接去深水区呢?不热身、空腹游泳,一抽筋都无法呼救,这次真算你命大!”

李子安:“医生,除了做心肺复苏,我感觉还有个人一直在打我,是对的吗?”

“什么叫一直在打你!那叫意识唤醒!”医生怒不可遏,“照你这么说,路边有个老太太晕倒,我掐她虎口把她叫醒,她醒了还要说我虐待她?这不狼心狗肺么!!”

“人家那是在救你!!!”

李子安:“可是……还拍了我的后背……”

“不拍你怎么吐水啊!”医生恼怒道,“还有,人服务生给你做心肺复苏也是在救你,虽然我旁边就有不少这种例子,火车上救人,结果人救回来了,家属讹钱说把肋骨按断了……”

“你还是个年轻小伙子,别做这种事。回去给人酒店送个锦旗,别让好人寒心。”

……

但他始终过不去心里这个坎儿,回到酒店,他询问前台,要刚才的监控。

前台:“不好意思李先生,按照酒店要求,我们是不能随意给出监控的。”

李子安:“我不是都说了吗,我想看看救我的是谁。”

“不好意思,”前台一味地抱歉,“我们真的没有这么大的权力。”

一番口干舌燥的要求后,他提出要投诉、见经理,前台只得松口,说交接班的时候,可以把今天的监控给他。

前台:“但我们这边只有整天的,具体在什么时间段,需要您自己来找。您看您还需要吗?”

李子安摆摆手:“那你发我邮箱吧,我回去找。”

待到李子安收到原始文件,便开始一帧一帧地找着,盯了屏幕四个多小时,他现在眼睛很痛,心也烦躁。

终于,听到一声小孩儿的尖叫,他意识到自己溺水的时段要到了,终于松了口气,画面却一闪,直接黑屏。?

李子安以为是文件损坏,将进度条拉到后方,但之后的画面一切正常,唯独缺失了中间的两个小时。

难道是电脑bug了?

他重启电脑,来回拖动,誓不罢休地要看那一帧。

终于,再第六次锲而不舍的拖动后。

电脑坏了。

盯着无法开机的黑色屏幕,其中倒映出自己的脸,他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人公报私仇,但因又确实是救了他,而无法追溯。

他捂住胸口,只觉得被按断的肋骨,更痛了-

安渺回到酒店,裴渡说要弄点什么,等他在电脑上忙完,二人这才离开。

安渺清爽地上了飞机,见裴渡将他们的行李塞至上方。

她心情颇好地打开一本小说,余光看到有可疑的唇角上扬,转头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裴渡顿了顿,道,“你以后也会那样打我吗。”

安渺:?

“你又没做伤害我的事,我干嘛打你。”

不过听说李子安肋骨断了,可能是服务生按断的,心肺复苏本来就有风险,不知道他得恢复多久。

“而且我那不是打人,”安渺严谨道,“我在救人,没有我,他怎么会那么快就意识清醒过来?我人真好。”

所以她最后给完一击就赶紧走了,免得又被缠上。

她无端觉得这一趟也太爽了,既完成了自己想打他一顿的夙愿,并且,她居然还因为痛揍李子安,成为了英雄。

走的时候,酒店万分感激,还给她免了最后一晚的房费。

飞机起飞,她在包里找眼罩,忽然听见裴渡说:“其实你参加活动回来的那晚,他给我打了电话。”

“啊?”

安渺忽然反应过来,怪不得那天晚上,他突然心情不好:“李子安哪来的你电话?”

“不知道。但是去的时候我登记了手机号,他可能是在那上面看到了。”

安渺觉得奇怪:“他跟你说什么了?把你刺激成那样。”

“……”

裴渡:“他说,你给他织过一条围巾。”

安渺等了半天,然后错愕地开口:“就这吗……????”

裴渡皱眉:“这还不多?你平时最不喜欢做这些需要耐心的事情。”

“不对,等下,”安渺叫停道,“严格来说,我在大学之前都是爱做手工的,后来账号做起来,我每天要更新拍照,没有时间了,我才不爱的。”

安渺:“一开始,我确实织了,但是呢,织了三天,我觉得,有点麻烦。”

裴渡:“……”

她有点难以启齿:“所以我在网上买了一家手工代织的,49.9还送了双手套,他很感动。”

“…………”

裴渡:“还有,他在画室沙发上睡午觉的时候,你给他盖毯子。”

“……”

安渺匪夷所思:“任何一个人,只要不是我的仇人,在空调底下睡觉,我都会给ta盖毯子。顺手的事啊,我至少给七个人盖过。”

“你没听过那句话吗?”安渺道,“不要爱一个只对你好的人,要爱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

她挺直胸脯,纯然道:“不错,我就是那个很好的人。”

“……”

裴渡:“他还说,你很舍不得他,分手之前,你偷偷在画室楼下哭了很久很久,他是后来听人说才知道。”

“……”

没想到这段会忽然被提起、翻出,她人愣了一下。

裴渡凉凉道:“你好爱他。”

“不是,停,”安渺反推,“我和他,谈了两个月不到,吵了一个半月架,我很爱他这件事,按照逻辑来讲,你觉得,成立吗?”

裴渡:“那你为什么哭。”

“我哭的原因很复杂,一定要是为他吗?”安渺说,“我不能是为我自己吗?”

虽说不到爱这种程度,但付出真心是肯定的,开始时无比期待、无比郑重也是肯定的,被辜负时,难受也是肯定的。

裴渡看了她一会儿,她问:“还有呢?”

裴渡:“……”

“没了,反正他就说,你对他用情很深。我很嫉妒。”

安渺:“……”

“他说什么你都信?他要是说我为他去当宇航员,你还得进舱门里头去捉我去是吧?”

裴渡停顿片刻,才道:“你们分手,我知道。”

“什么意思,”安渺品了会儿,道,“当天吗?你那时候不是在外地?”

“那天学校喊我回去拍宣传片,我就提早回来了。看到你在小区门口买早餐,眼睛哭得很肿,鼻子也红了,一边哭一边跟朋友骂他。你一直低着头,没看到我。”

她噎了一下,过了好半晌,才检讨着慢慢道:“噢……那我下次跟你打声招呼?”

“……”

聊完这些,她打了个呵欠,就靠着裴渡睡着了。

一觉醒来,飞机落地。

裴渡说的事勾起她很多回忆,她觉得自己可能有很多情绪要抒发的,但回头一看,因何吵架已难以记清,其他片段,就更加模糊。

她快要记不起那时候了。

出了机场,她想去买杯奶茶,进到商场后,意外发现有家店的衣服还不错。

颜色好看,版型也好,还分男女款。

她给自己选了条裙子,然后指着另一边的男士外套区,道:“你要不要那个?好像是情侣款。”

话音落下,她察觉到裴渡微妙地停顿。

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安渺分析着,先将他拉到了试衣间,试试再说。

“你先穿这个衬衣,然后配这个外套,应该会好看。”

她在旁边的凳子上坐着,看他穿好衣服,衣领一角折进去,没翻出来。

她起身,听到他说:“好看么?”

“好看。”

她伸出手,替他将衣领翻出,忽然察觉到裴渡低头,轻声问:

“炮友也能穿情侣装?”

……

安渺手指一顿,以为自己幻听了。

什、什么友?——

作者有话说:炮友!!!(大声(←看热闹不嫌事大

哎,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的女主好善良[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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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暗渡 睡眠严重不足。

她没听错的话, 裴渡刚刚说的是——

炮友?

安渺有点儿懵,往帘子外看了眼,好像也没别人。

她不太确定道:“谁和谁?”

谁和谁是炮友?我怎么没听懂?

裴渡看着她, 淡淡启唇:“我和你。”

安渺:?

你, 你和我,是炮友?

不是, 这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

就因为打了一炮吗?那不打是什么?普通朋友??

没想到裴渡会这样定义, 好半天, 她才艰难道:“你最近的癖好是这种吗?”

安渺点点头,为难地说:“那……也行吧。”

裴渡:?

服务生在外面热切询问穿好了吗, 安渺拉开帘子, 点点头:“你们有新的吗?给我拿一套吧, 我去结账。”

她站在柜台边,打开收款码, 听到一旁的裴渡问:“你付?”

“我付啊, ”她说,“算我给你买的。”

裴渡看了她一会儿, 直到单据从机器里缓缓打印出来,他才模棱两可地问了句:“这算什么。”

安渺忽而弯眼一笑, 配合他刚才的定义,眨眨眼道:“我包养你呀。”

“……”

买好衣服和喝的, 二人上车,这趟车正巧打到女司机, 一上车,安渺就闻到淡淡的香水味,很舒服。

司机放着歌,他们在车里坐着休息, 一时气氛很好,安渺看他一直在看手机,还戴着耳机,不由得问道:“在听什么?”

裴渡摘下一边耳机,塞到她耳朵里。

歌手惆怅落寞的声音传出:

我无名分

我不多嗔

我与你——难——生恨————

安渺:?

她莫名:“你很悲伤吗?”

“没,”裴渡打开窗,淡淡道,“视频正好播到这首,我随便听的。”

安渺:?

车在学校附近停下,裴渡先下车,让车带她直接去女寝。

“拜拜,”安渺降下车窗,“回去再打电话。”

裴渡拿出行李箱,垂眼,“炮友也能打电话?”

……这又是哪一出?

“可以的,”安渺将手探出去,拍拍他的肩膀宽慰他,“事在人为嘛。”

“……”-

终于到了寝室,看见自己曾经无比嫌弃的硬木板单人床,安渺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天知道一晚上一个整觉都睡不了、睡两个小时就被裴渡叫起来doi,到底有多无助。

安渺松了口气,刚放好箱子,何瑶就走过来道:“回来啦?”

她点点头,“给你们带了礼物,在箱子里。”

小纪:“怎么样,好不好玩?”

安渺想了想:“还可以,其实就跟你们在网上看的直播差不多,只不过热闹些。”

托裴渡的福,她现在对活动已经没什么印象了,满脑子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落地窗真的很大,在夜里反光时,又没有镜子看得那么清楚,但那种恰到好处的留白,又方便了她并不怎么干净的大脑进行脑补。

对她的大脑真的造成了很大的冲击,到现在都忘不掉。

安渺去洗了个澡,已经累坏了,连护肤的动作都很快,恨不得早点爬上床睡个天昏地暗。

结果一转头,对上何瑶的视线:“怎么样,干上了吗?”

“……”

话糙理不糙,可你这话也太糙了。

“没有,”安渺严肃道,“我们秉烛夜谈、凿壁偷光、共赴学海、学海无涯。”

何瑶哦哦两声:“那就是干上了。”

安渺:?!不是,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看上去很辛苦,”何瑶说,“有种睡眠严重不足的感觉。”

安渺:“那我其实也睡了很久……”

“好吧,”何瑶摊牌,“其实我是看到你脖子后面的吻痕了,明天你记得穿高领的衣服啊。”

安渺摸了下后脖子,这她倒真的没发现,还以为都在胸口,这么想来,当时对着落地窗……的时候,她只顾着被冲击了,忽略了脖子后传来的点点刺痛,现在想来,应该就是那时候弄上的。

“睡了。”安渺往梯子上爬,“太辛苦了,我的苦谁能懂。”

何瑶忽然抬起头,笑不出来地看着她。

“我前男友到后面已经在逃避这件事了,你是在炫耀吗。”

安渺:?

当天她太困,来不及多聊几句就睡着了,第二天是整天的课,直到六点四十回寝,才算真正放松下来。

安渺吃完饭,又坐在椅子上发呆。

“走什么神呢?”何瑶在她面前招招手,“你有心事?”

安渺转过头,手臂搭在椅子上,看向何瑶:“是有一点。”

“怎么?”

“我没搞懂,”安渺说,“裴渡为什么觉得我们俩是炮友?”

何瑶:?

“啊?他自己说的吗?”

“嗯。”

何瑶:“你不是说你俩谈恋爱了吗?”

“对啊,”安渺目光涣散,“不谈恋爱,怎么会牵手呢,怎么会一起逛街呢,怎么会睡一起呢,怎么会……这些不都是谈恋爱做的事吗?”

“你这么说的话,”何瑶道,“炮友也确实能做这些啦。”

“……”

何瑶:“你们没确定关系吗?就那种,说做男女朋友、说在一起,没有吗?”

安渺很清澈地说:“没有啊。”

何瑶:?

她道:“我们之间说那种话,很肉麻的!”

光是想到,如果有一天,裴渡出现在她面前,抱着一束花,深情款款地开口说“可以做我女朋友吗”,她就尴尬得想要原地去世,并抱头尖叫跑远。

安渺:“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啊。”

“而且,”她想起来,“我这趟还遇到李子安了,李子安不知道为什么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我们以前谈恋爱的事儿,裴渡嫉妒得不行,我也没懂。”

明明她和裴渡,比她和李子安亲密多了。

她不知道裴渡在嫉妒什么。

裴渡还有个短发白月光呢,这么久了,虽然她也在乎,但都没说过什么。

何瑶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来,直到晚上大家一起刷牙时,何瑶猛地转过头来:“裴渡有没有可能,是在嫉妒人家有名分呢?”

安渺:?

何瑶:“你想啊,如果我追一个人,她拒绝了我好几次,并且说她不想恋爱。然后后来她又听说我生病来找我,并且和之前变得不一样,不说恋爱的事,却愿意跟我牵手接吻,那不谈恋爱的话,就只有炮友这一层关系啊。”

何瑶:“他肯定就是觉得,人家虽然是前任,但好歹做过男朋友。他都没做过,当然不平衡。”

安渺没想到过这一层,放下牙刷,恍惚道:“……是这样吗?”-

当晚她想了很久,于是接下来的两周,安渺都陷入忙碌之中,时常收到何瑶的消息,问她怎么又不在寝室了。

她一边忙着选材料一边回:【弄完就回去。】

12月中旬的学校很忙,她的时间只能靠挤,有时裴渡找她出去,她都不太有空。

就在她委婉表示这周没什么空、下周再吃饭的时候,裴渡的消息终于回了过来。

裴渡:【你是不是腻了。】

安渺:【?】

安渺:【没有的事,你别多想,我有点忙。】

裴渡:【忙什么。】

她道:【这个不能说。】

【嗯,】对方正在输入一分钟后,新消息回过来,【你是不是有别人了?】

安渺百口莫辩:【真的没有!!】

裴渡放下手机,邓航正巧在这时候凑了过来。

邓航:“笑死我了,你看这个像不像你。”

裴渡蹙眉,接过手机一看,发现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在发中年伤感文案:

【英,你结婚了,我等你离婚,若你不离,我等你丧偶,你若安好,我备胎到老。】

紧接着,评论区是他相隔几天的回复:【功夫不负有心人,谢谢大家的关心,英老公于今晚六时与世长辞。】

裴渡:“……”

“这都什么东西。”

他正要退出,听邓航又道:“再往后翻,还有。”

【你老公死了?太好了,哦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你丈夫的死我也很遗憾。真是天助我也。不你理解错了,我是说生死无常。不过你老公走的也挺是时候的。】

裴渡:“…………………………”

“是不是很像你的心理活动?”邓航道,“我愿称为备胎的绝唱。”

裴渡把他手机扔一边,道:“你呢,你女神把你当备胎了吗?”

邓航:???!?!?!?

“你太伤人了裴渡!!!!”

丢掉邓航的手机,裴渡重新打开自己的微信,点进和她的对话框:【下周不行,今天见面。】

……

过了五分钟,安渺才回道。

【也行,不过要等一下,大概八点钟的样子。】-

八点二十,安渺终于下楼,匆匆坐进裴渡的车里。

“话说回来,”她摘掉围巾,“你今天怎么开车来了?”

“准确来说,上上周就开来了。”

安渺:“……”

裴渡:“你根本不关心我。”

“……”

裴渡转过头,事态严重地说:“我们要好好谈一……”

“喏,”安渺伸手,“送你的。”

她递出去一个方形的大盒子,怎么没人说,其实送礼的人也很忐忑?

她感觉心脏跳的很快,指尖也有些凉,看到裴渡揭过,打开。

里面是一组,九个盲盒。

裴渡:“这是什么牌子,我怎么没见过。”

“安渺牌,”她吞咽一下,很紧张地说,“我做的。”

裴渡端起盒子,像是这才发现,整个盒子外部都是手绘的。

“你做的?”

“嗯,”她说,“你拆呀,随便拆。”

“能拆几个?”

“都可以,”她说,“都是给你的。”

她以前只看到男生给女朋友准备这些比较多,大多开出来一些金项链金戒指之类的,裴渡不缺这些,她就用别的代替了。

裴渡挑了第一个盒子,打开。

在他撕拉环的时候,安渺只感觉血全往脑袋上涌,心跳得快要溢出胸腔,止不住地去看他的表情,想知道他是惊喜还是无感,想知道自己做的这些,是否足够有意义。

他抬了下眉,很意外的模样,她在这时候忽然觉得,淡人也有淡人的好,平时都是同一副表情,一旦有点儿别的情绪,很轻易就能看出来。

这应该是……还有点儿喜欢的意思吧?

“这个是拼豆,雪山的样子,你能看出来吗?”安渺说,“是你朋友圈的背景,我简化了一下。”

她催促:“快点,拆下一个。”

裴渡去拆第二个,安渺继续讲解:“这个是温变玻璃杯,你夏天装冷水的时候颜色会变深;冬天装热水,颜色就会变浅。画的是郁金香和草地,因为你经常看电脑嘛,就想着,绿色放松眼睛一些。”

“这样吗。”裴渡回应着,去拆第三个,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这个我知道,键盘膜。”

“嗯,你可以铺在你笔记本电脑上,尺寸是正合适的。”

第四个、第五个……

安渺:“这是手作的滴胶手机壳,是你手机的型号;这个是耳机包;还有眼罩、贴纸、香薰蜡烛——”

“你有看到吗,这个主题叫裴渡的一天。”她点了点盒子最上方的手绘字,一股脑地阐述自己的巧思,“你能猜到是什么意思吗?”

“猜不到,”他很配合,“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每天早上起来,先用这个杯子喝水;然后把拼豆挂在包上,背着包去上课;上课累了,就玩一玩手机;等回到寝室,打开电脑写程序的时候,又能看到我送你的键盘膜。”

“写累了听听歌;晚上精神紧绷,就点一点香薰蜡烛放松神经;睡觉的时候戴着我做的眼罩……还有这个贴纸,你可以贴在床边,或者其他地方。”

安渺:“这样,你一天不管做什么,都有我送的东西陪着你。”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她说着,转头去看他,才发现裴渡一直盯着自己,目光动也没动。

她莫名觉得局促,感觉脸也有点儿热了,可能是因为车里开了暖气的缘故,她伸手碰一碰脸颊,道:“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有啊,一直在听。”裴渡说,“谢谢你做的这些,我很喜欢。”

她抿了抿唇,猜到裴渡会直球,但真正听到,又是另一番感受,心脏像丢下的小球反复弹跳,她磕磕绊绊地说:“这两周,是在做这些,才没有跟你出去的。时间有限,我想尽快做好。”

而且,里面还有个空白的纸条,她还没解释是什么呢。

安渺正要继续补充说明,听见裴渡开口。

“嗯,”他将她颊侧一缕头发拨到耳后,然后问,“所以,为什么要给我做这些?”

……

裴渡:“是因为,我看到你给别人做不高兴,所以特意做给我?”

“是……也不是,”毕竟做这些真的好累,也不是谁不高兴她都会这样的,安渺想了想,鼓足勇气道,“因为,你不是觉得,我们是那种关系吗,所以,我就想说……”

深吸一口气,安渺抬起头,看着他,“嗯,我们……不是,你,你能——”

明明预先想过无数次的对话,但到开口时,仍觉得哪哪都不够好,仍觉大脑一片空白,仍然,有些难以启齿。

就像她一直说的,有些话,在他和裴渡之间开口,很肉麻。

可不说的话,他又会一直乱想。

可是开口好难。

安渺觉得自己脸现在一定红透了,因为她连耳垂都烫得很难受,左右不过几个字,她心一横,抬起头,看向裴渡的眼睛。

“……”

“有点恶心,”安渺还是败下阵来,小心翼翼道,“能不说吗?”

“……”

“不行,”裴渡说,“我想听。”

“就是,你之前问过我的问题,我也想问你。”

安渺闭上眼,索性不去管了:“你,能不能,就是——”

努力憋字中,一道清亮的少年音忽然炸响。

裴渡:“我愿意。”

“哎!!”安渺惊慌道,“不是!!!”

怎么就到我愿意了!!没那么严重!!!这不是结婚的意思!!!!

她手忙脚乱地解释道:“我不是说求婚啊……我是说,就是男女之间,它不是炮友但是也能在一起……嗯对,就是,在一起……你明白吗?”

“我是说,要不别做炮友了,”她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掉,克服巨大的羞耻,用最快的语速开口道,“你做我男朋友,你觉得,怎么样?”

……

她紧闭双眼,听到车内落针可闻似的安静。

安静很久,很久很久。久到安渺觉得心虚,忍不住睁开一只眼睛,撞进他并不明显、却显然是在笑的眼睛里。

“我知道。”裴渡说。

安渺看着他。

“我愿意的意思是。”

裴渡扬起唇角,握住她手,缓慢地、一字一顿说:“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愿意。”——

作者有话说:裴:yes I do(别问我裴do的do去哪里了,在yes I do里(……(好冷的笑话!(抱歉其实并不好笑!!

接下来就是「白月光竟是我自己」的剧情,还有学校公开、男主网名含义、前文相机伏笔还有锁上的朋友圈还有其他伏笔和文案剧情,我觉得在一起之后的剧情也特别好看!owo

上章有段评说这是裴渡迄今为止最幸福的一天,嗯其实后面此男也经常狠狠幸福了(……)-

“英,你结婚了……与世长辞。”和“你老公走了真是天助我也……”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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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暗渡 你嘴唇好冰……

四下一时安静, 只有车内的暖气徐徐吹拂。

他说他愿意。

他说,不管她说什么,他都愿意。

安渺看着他, 眨了眨眼, 思绪在「气氛怎么一下子这么庄重,我是不是要配合一下」和「这也太庄重了, 要不我说点什么活跃一下气氛吧」之间, 疯狂横跳。

“啊, ”她发出个气音,然后缓缓道, “……我说什么都愿意吗?多过分都行?”

裴渡:?

“有多过分, ”裴渡道, “说出来给我听一下。”

安渺:“以后不能半夜把我叫醒起来做双人运动。”

裴渡停了下:“这个不行。”

安渺:????

你不是说我说什么你都愿意吗?

安渺:“一晚上不能超过三次。”

“……”

“超过三次会怎么样?”他道,“你可以电击我。”???

安渺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我怎么电击你?你那时候不是在我里头吗, 我电击你不是相当于电击我自己吗???

裴渡补充:“除了做这方面的, 其他的都可以。”

安渺:“哦那我没有别的要说了。”

“………………”

不知道为什么,裴渡听出来一股「如果不让我说脏话那我无话可说」的感觉。

过了半晌, 他让步道:“我可以答应你,一晚上不超过五次。”

安渺:?

她计算了一下, 1小时运动伴随2小时休息,5次, 就是15个小时。

谁家好人花15个小时拿来doi???

“你还是节制一下吧,”安渺诚恳道, “太透支的话,老了对你身体不好。”

裴渡:“……”

“五次算什么透支?”

安渺琢磨这又是什么意思?这语气,之前只有三次是委屈你了是吗?

裴渡正欲开口,她揉了揉肚子, 打断道:“晚点再说行吗,我好饿。”

她说:“一直赶工做到现在,我还没吃晚饭。”-

二十分钟后,车在就近的商场门口停下。

但是这个位置好像不太对啊……暗暗的,是地下停车场吗?她这么琢磨着,见裴渡俯身过来,怕耽误流程,连忙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等回身一看,发现裴渡正一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撑在她座椅旁,是一个倾身的动作。

她这才意识到,裴渡刚刚的意思,可能是,想亲她。

“不好意思,”安渺吞咽一下,道,“我以为你是想帮我解安全带。”

“……”

安渺:“那、那我现在还要再上车吗?”

“不用,”裴渡起身,“走吧,去吃饭。”

已经很晚了,吃多了消化不了,她只点了一份饭和两份烤肉,饿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在那儿吃着牛肉饭,对面,裴渡正在给她烤肉,吃了十多分钟,安渺才反应过来:“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裴渡说,“不饿。”

“我吃不了这么多,”她分了一些过去,“你帮我分担一点。”

“也行。”他道,“反正今晚睡不着。”

安渺愣了下:“啊?为什么?你们寝室今晚有活动吗?”

“不是,”裴渡说,“我现在心跳很快。”

“………………”

“不至于吧,”安渺伸手,“给我摸摸看。”

“回车里给你摸。”

“那我不摸了。”

安渺收回手,警惕道:“谁知道你又要给我摸什么别的。”

裴渡:?

吃完饭,惯例在商场转了圈,安渺买了个盲盒,二人回到车里。

她下车前脱下的围巾还留在座位上,安渺将它叠好,放在腿上。

裴渡忽然问:“盲盒里是不是还有个空白纸条?”

“噢对,”她忽然想起来,“那个也是礼物之一。你可以自己选。”

“选什么?”

“都可以啊……可以选你想让我拍的照片,也可以是你想让我穿的衣服……”安渺紧急补充,“很色情的不行!”

“一般色情的呢?”

安渺想了想:“……勉强可以。”

“……”

她转头:“你想好了吗?”

“没这么快。还没想到合适的。”他将纸条放进口袋,“想到了再给你买。”

她噢了声,听着空调出风声,渐渐觉得吃饱了有些困,倚在座位上,看着窗外景色,慢慢就睡着了。

等再醒,车已经到了女寝后门的停车场处。

快到门禁时间了,她快步下车,走出几步后才意识到脖子上还有东西,安渺又折返回去,敲了敲车窗。

窗户降下来,她将脖子上的围巾取下,递给他:“还有这个,也是给你的。”

裴渡任她给自己戴好,过了几秒才道:“手织的?”

“嗯嗯。”

他又略作停顿,似乎在天人交战之中:“……是之前给你前任没织完的那个么?”

她眨眨眼,意外道:“你怎么知道?”

裴渡:?

“骗你的,那个早扔了。”

安渺退出几步,朝他挥挥手道:“我走啦,拜拜。”-

裴渡在车里坐了一会儿,这才将车开到校外停好。

等他走回寝室,刚把围巾摘下来时,就听到邓航挑衅的嘲笑:“怎么?今晚不在外面住了?”

另一个打游戏的室友转过身来:“啊?为什么要在外面住?”

“你不知道吗?”邓航一指,“裴渡现在给人当舔狗呢。”

室友:?

“我没听错吧,”他不可思议瞪大眼,“谁?谁当舔狗?”

“准确来说,是一个平时谁都看不上的挑剔帅气男大,为爱甘愿当炮友的故事,”邓航啧啧两声,“多可怜啊,我都心疼了。”

邓航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许这就是他天天拒绝人家小姑娘的报应吧。”

裴渡将盒子放在桌上,这才道:“有个事儿忘记说了。”

邓航还在跟室友笑:“什么?”

裴渡:“我转正了。”

邓航:?

“嗯,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裴渡不疾不徐地说,“我恋爱了。”

邓航:????

“她提的。”裴渡启唇,“其实我也不是很在乎这些,没名分其实也还好,我可以等她老公死的。”

他顿了顿:“但是怎么办,她主动提的,我拒绝,倒显得很不解风情了。”

邓航:??????????????

“没意思,”邓航撇了撇嘴,“别说了!零个人在乎!!!”

说完邓航就去洗澡了,等他洗完出来,坐在书桌前,准备来一把紧张刺激的第五人格时,忽听邻座的裴渡悠悠开口道:“她是个不爱吃螃蟹的人。”

“为啥?”邓航顺嘴就接了,“她螃蟹过敏吗?”

“不是,嫌剥蟹麻烦。如果让她自己剥的话,剥到第三条腿就会不耐烦了。”裴渡将盒子推到邓航面前,“但她这么没有耐心的人,纯手工给我做了九样东西。也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我很感动。”

邓航:??

谁问你了????

裴渡:“对了,你收到过手织的围巾吗?不要追求者送的,要你喜欢的人送的。”

“……”

“差点忘了,不好意思,”裴渡道,“你没有追求者。”

“裴!渡!”邓航原地破防,咬牙切齿,“——我杀了你!!”

裴渡淡淡:“没到时候。”

邓航:?

裴渡:“还没到你最想杀了我的时候。”

邓航:…………???-

或许是因为礼物终于送出,而且接收者看起来很是喜欢,安渺心情不错,连带着让人头疼的毕业设计,看起来都没有那么折磨了。

毕业设计进入选题-修改-驳回-修改-重新选题的阶段,她在提交的无数个方案中,最后还是选择了盲盒制作。会复杂一些,但毕竟是一直以来喜欢的东西,做起来也有成就感。

她家是严父慈母的模式,从小到大,无论发生什么事,安成阳的口头禅都是“错了”“想想你的问题”“你没必要xxx”……导致到了现在,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会下意识反思自己,就连感情被辜负,第一反应也是,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从小没有安全感时,她就很喜欢抱着毛绒绒的玩偶睡觉,那时候也梦想过要当一个玩具设计师,但后来又萌生过许多的梦想,画家、飞行员、歌手,兜兜转转了这么久,她发现,她好像还是想做最开始向往的事情。

等到再大一些,盲盒玩具开始横空出世,不高兴时,她总喜欢拉着裴渡去抽一抽,有时获得让心情逆转的好运,有时则泪眼朦胧地发誓“我再也不当赌狗了”,但无一例外的是,这些小小的IP,都为她带来过巨大的情绪价值。

拆盒那一瞬间的紧张刺激和心跳,是人生中很难得的时刻。

如果对照着小红书搜出来的攻略进行挑选,而最终恰好就抽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个,简直是花几十块钱,买到了一个巨大的惊喜。

她觉得,人还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时,更有激情。

她看很多艺术家,都会做一个与自己同名的IP,去表达自我,也在表达中弥补一些人生未能完成的缺憾,于是她也给自己这个IP起名叫Aurel,管他的,反正做爽了就行。

那阵子安渺都在寝室画图修改,导师说她的IP设计很可爱,只是缺了一些脱颖而出的记忆点,她觉得也是,开始朝这方面花心思钻研。

也有好消息,那个注册的设计师账号一开始没做什么打算,只是想记录一下,但流量还不错,粉丝已经五千了;还有她之前给醒茶集做的第二批玩偶,虽然这次没有明星同款的宣传,不如上次那么爆,但作为套餐内容,销量还是十分不错的,至少奶茶店内部对此很满意。

这么看来,一切还是很值得期待的嘛。

忙碌之中,圣诞节也到来了。

她感觉情侣约会都大差不差,吃饭、拍照、打卡、散步,但她偶尔的临时起意,则为约会添加了一些跌宕起伏的刺激感。

“快点!要关门了!”

安渺拽着裴渡一路狂奔,在降温的冬天难得感受到热意朝四肢百骸蔓延,终于,在店铺关门前五分钟,她顺利挤进了人潮之中。

买完帽子出来,她迫不及待戴上,在门口等付款出来的裴渡。

“饭都没吃完就要赶过来,”裴渡掀开门帘走出来,低头穿上外套,道,“买什么了?我看看。”

“小羊帽子!!”她兴奋地说,“网上都断货了,我看她们说这家店有,赶紧来了。你看!”

帽子有两条小小的尾巴垂落,搭在她肩头胸口。

裴渡抬头时,她捏下右边的尾巴,右边的耳朵顺势抬起,安渺觉得好玩儿,又捏捏左边的,感觉到左边的小羊耳朵一动一动,她玩得入迷,期待道:“怎么样,可不可爱?”

裴渡看了她一会儿,笑着说:“可爱。”

她边走边捏,脑袋上的耳朵感受很奇妙,而且很解压,结果没走几步,她忽然感觉到眼前一黑,是有东西掉下来,挡住眼睛了。

“什么啊?”安渺将掉下来那截往上抬,“哪里坏了?”

裴渡替她看,手指伸过来压了压,才道:“小羊的口水巾掉了。”

他说,“要不要回去换?”

“应该能换吧,卖这么贵,品控怎么这样。”她手一抬,企图把口水巾粘回去。

她觉得不扫兴也是个很大的优点,安成阳就没有。这种情况,她爸只会说,谁让你买这种东西/谁让你一直捏/这种东西也就骗骗你的钱……之类的,没一句她爱听的。

圣诞节太冷了,沿街热闹的氛围都无法让街道升温,安渺起先还将口水巾按在原来的位置上,但手指露出了一会儿,便觉得很冷。

反正也没几步路了,她懒得摘帽子,松了手,把手揣回兜里。

“好冷,”她说,“我不想按着了,你带我过去吧。”

她眼前的视线被一小方口水巾遮着,只能看到脚下几步路,但好在另一只手被裴渡牵着,这里又没有台阶,她还是挺放心的。

走着走着,她跟裴渡就走到了一块阴影下头。

她以为裴渡是把她放在这里,然后拿着她的帽子去售后,结果就这么等了一会儿,等到她都看到自己呵出的白雾了,安渺这才觉得奇怪。

裴渡在干嘛?又拉着她的手没走,又不说话。

她把另一只空闲的手拿出来,想掀开口水巾,看他到底在忙什么,结果手刚碰到方巾,就被人按住了。

紧接着,一个软软的东西落在嘴唇上,也不知道是什么。

好吧,还是知道是什么的,毕竟她能看到一小块儿,窄窄的视线中,全被裴渡高挺的鼻梁占据住,还有他凑近的嘴唇。

他靠过来,她是真的彻底什么都看不到了,视线被遮蔽,感受就更清晰。

亲了一会儿,安渺禁不住微微后退,结果被人按住后颈,不让她退。

裴渡的气息略微急促:“你躲什么?”

“你嘴唇好冰……”她抿了下唇,思索道,“你刚刚是不是背着我舔电线杆子了?”

裴渡:?

裴渡:“嗯,你嘴唇热,零下的气温,你嘴唇有七十度。”

“真的?”安渺掀起口水巾,灼热地看着他,“那你被我烫伤了吗?”

“……”

帽子赶在老板打烊前换好了,安渺心满意足,抱着帽子回到学校。

宿舍外的小吃街里,新开的披萨店正在办活动,她赶紧给室友打了电话,让她们下来点餐。

店里开了暖气,很热,安渺摘下口罩,听到背后有嬉笑声靠近,好像是哪个社团聚餐回来了。

她往旁边退了退,给人家预留出点单的空间,正站着低头玩手机时,忽然听到旁边有人问:“诶?你是安渺吗?”

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挠了挠下巴说:“可能……是吧?”

突然,那人后面的女生探出头,目光兴奋道:“你认识裴渡吗?”

这么突然?

安渺的自动回复被触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已经先开口了。

“啊?怎么会?”她说,“不认识呀。”

……

气氛安静了几秒。

“真的吗?”

那女生看着她,目光清澈地说:“可是我刚刚看到你们在亲嘴耶。”——

作者有话说: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卷:这辈子、、不会再、、、亲嘴、、、(胡说的裴渡不会同意的)

明天估计有个双更or二合一[蓝心]

100红包~[蓝心][青心]

第57章 暗渡 依稀可见情侣热吻。

——谁?谁和谁亲嘴?我和裴渡?你说你看到我们在干什么??

一瞬之间, 仿佛有人轰炸了她的大脑,留下一片乱码的废墟。

她站在那里,看似还在呼吸, 实际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 她真的很想立刻闭眼装作低血糖发作,然后离开这个让人崩溃的瞬间。

但她依然要保持面上的镇定, 仿佛自己根本没有听清一般眨眨眼, 问道:“嗯?你说什么?”

那女生正要重复一遍“刚刚你俩在圣诞树旁边亲嘴”, 却见安渺问完后,便径自按住右耳, 似乎那里正有一枚蓝牙耳机。

安渺低眼, 认真道:“等一下, 这里信号不好。”

“哦哦,现在好点了, 你没找到位置是吧, ”安渺转身往外走,“没事, 我来接你,别催我, 这就跑起来了——!”

说完,安渺风也似的从店里跑走了。

“……?”

安渺能感觉到身后传来错愕的视线, 但事已至此,不演一下赶快逃离, 她怕自己会窒息而死。

不是,裴渡到底选了个什么地方,怎么让人看到了???

她借着路旁的门店玻璃往后看,确认没有人跟上来, 这才松了口气,把手从耳边拿下来。

“你干什么呢?”

肩上忽然被人一拍,她还没平定的心跳再次结实地被吓到,回头一看,是何瑶和小纪。

小纪:“走啊,不是去买披萨吗,你怎么出来了?”

“你们去吧,我不去了,”安渺喃喃,“我和裴渡在一块儿被她们看到了,刚刚还问我来着。”

何瑶一看她这灵魂出窍的样子就好笑:“又没拍到照片啊,你咬死不承认,说是眼花不就好了?你现在这样跑出来,才更可疑吧?”

安渺:“……”

“我不会说谎!”她感觉自己心跳很快,“我说谎的样子很明显,她们不可能信的。”

“那你就不说话,我们帮你否认就行。”

何瑶道:“就说你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你点头就好啦。”

有道理。

安渺觉得自己刚刚的确有点刻意,她跟着二人往披萨店走,忽然停住脚步,紧急道:“等下,我先去买个蓝牙耳机。”

她的耳机坏了,正好要换,几分钟后,安渺戴着耳机,重新回到店里。

刚才那群女生还没走,安渺点完餐坐在窗边,还害怕她们会再过来问,但出乎意料,她们只是低头看着手机畅聊,并没再关注她了。

安渺稍稍放松戒备,但又想澄清,盯着桌面纠结时,察觉到好像一直有人看着自己。

那人看看手机,又看看她,像是在比对。

在看什么?安渺很好奇。

她的账号吗?

……应该不会是她和裴渡的八卦吧?不至于传这么快吧?

取餐的何瑶在这时候回到位置,扫了一眼那个人,旋即,面色真挚地给出澄清:“假的。”

安渺心说还真是八卦?

“学姐,”那学妹看着何瑶,很茫然地道,“但这也太像了……”

“AI的,”何瑶斩钉截铁道,“现在照片AI的很多,你仔细看看,里面装饰的圣诞拐杖是不是歪的?”

安渺心说圣诞拐杖本来就是歪着装饰的吧!哪有正着放的,很没设计感!!

学妹像是跟着思索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何瑶又说:“那是我室友,一下午都跟我在一起呢,不会去别的地方的。”

学妹:“视频也是AI的吗?”

安渺大感震撼,突如其来地加入战场:“什么视频??”

学妹:“你和裴渡亲嘴的视频呀。”

安渺:“………………”

安渺在这一刻觉得,如果天塌有声音,莫过于此刻了。

她麻木地接过学妹递来的手机,只见视频开始自动播放,播音女声字正腔圆地朗读着:“……市民们对这个圣诞夜依然充满热情,在天街摆放的巨型圣诞树旁,依稀可见情侣相拥热吻……”

依稀。可见。

情侣。热吻。

八个字撞进安渺的大脑里,像是巨型闪光弹丢进来,瞬间白光迸现,令人产生了“我是谁我在哪这是中文吗”的荒诞诡异之感。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联络对方删除,因为,这是苏城本地的,生活公众号。

七十万粉丝,六位数的浏览量。

十万个人能看到她和裴渡在这亲嘴。

我不想活了!!!!!

安渺麻木地放下手机,目光涣散地在桌上摸索着:“我哥要生了,我有点事先走了,你们吃……”

摸到自己的手机后,她戴上口罩,将刚才买的小羊帽子团吧团吧塞进怀里,这才步履维艰地走出披萨店,还能听见室友们的呼唤。

“没关系的,”小纪拎着打包好的披萨跟上她,“生活号这种东西都是长辈在看,哪个大学生会关注啊?”

安渺也回过神来:“那她是怎么知道的?”

大家面面相觑,片刻后,安渺颤颤巍巍地打开手机,点进学校的千人大群。

评论正以秒增长着。

【?????】

【我操了兄弟们这给我看到啥了】

【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在视频号上看到学校的二位颜霸的亲嘴视频,也是给我吃上好的了】

【我允许你们二人在手机中为我诞下一子!】

【?】

【我说他俩怎么明面上都不谈恋爱,原来是背地里偷摸发展上了啊】

【最支持的一集!你们俩亲嘴对我的眼睛很友好!!】

【好短啊,谁有关系,去电视台帮我要完整版,可以给你钱,1秒10块,嫌少可以加个零,10秒1块】

【要饭的怎么进我们学校内部群了】

【笑得好难受,我真求你们了】

【嘿嘿,我就知道真情侣果然是最避嫌的!!】

【这俩人怎么认识的啊?谁介绍的??】

……

…………

安渺闭上眼,等她再睁开时,发现视线里的世界都有点旋转。

这一晚热闹的讨论声中,她知道,她在这所学校,已经彻底失去了,穿着舒适丑衣服的自由-

果不其然,第二天的早八课,安渺从出寝室、买汤包、买水、进班、找座位,都收获了比以往更高的关注度。

甚至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还能听到朋友之间的科普声,“他们俩一直在亲嘴”几个大字,像躲不过的寒风一样直往她脑门里钻。

她真的好绝望。

但绝望的中途,又忍不住有些庆幸,还好她今天起了个大早,精心化妆加穿搭,不然她真怕她走到一半就想翘课。

终于走到教室,人变少了很多,这下总能清净了吧。

她松了口气。

没睡够,安渺打了个呵欠,正闭着眼假寐,忽然又听到四下一阵骚乱。

她应激般睁开眼,在门口看到裴渡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门口那个人,视线在班内扫过一圈,然后朝她走来时,安渺才意识到——

这真是裴渡。

不是,他来上艺术院的课干嘛???

她全程惊诧地目送他走过来,然后,裴渡在她左手边坐下。

何瑶发出了一道短促的起哄声,霎时间,整个教室里都充满了各式各样的口哨音。

她在起哄声中感觉血液倒流,大脑都有点短路了,侧着头,犹疑着问他:“是有事吗?”

裴渡:“没事。”

“你早上没课?”

“翘了。”

“……”

“你把好端端的课翘了干嘛?”

“我想跟你一起上课。”

她啊了声,头转回去,看了一眼课本,又把脑袋歪过去,还是没懂。

“艺术课,你又听不懂。”

裴渡看着她,沉默两秒,这才道:“我是来听课的吗。”

“……”

哦,这样吗?

睡眠严重不足,她现在脑子很混沌,刚聊完,老师就进来了。

美术理论课很无聊,安渺看了会儿书,听老师画完重点,明明感觉自己上一秒还在很用功地拍照,等再睁开眼,已经下课了。

“……”

安渺:“十点了?!”

裴渡:“十二点了,去吃饭。”

她恍惚两秒,“等下,我看她们还有课堂作业什么的……我问问。”

“我帮你写好交了,”裴渡拎起她的包,“走吧。”

她睡得浑浑噩噩,被他拉着走也毫无知觉,直到发现大家一直在回头看他俩,她才伸出手,下意识把自己刘海扒拉了一下。

裴渡:“你偶像包袱还挺重。”

“还不都是昨晚——”说到这里,她反应过来,问他,“你昨天看到有人摄像了吗?”

“没有,应该是无人机,”裴渡道,“我也是今早才知道。”

“你爸妈应该不关注这些吧,”安渺抖了一下,“要是被叔叔阿姨看到,也太尴尬了。”

裴渡倒是很坦然:“这有什么,我不是他们生的?”

“……”

走到校门口,他停了一下,问她:“你想去哪吃?食堂、外面,还是商场?”

安渺感受到四周人潮视线的簇拥,不自在地动了下肩膀,诚恳道:“我想回家。”

……

半小时后,车在小区门口停下。

下车之后,安渺这才觉得轻松许多,看着周围松散的人群,感觉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他们去超市买了想吃的食材,中午裴渡下厨,安渺还点了奶茶,总之吃得很丰盛,吃完后看着电影,她就躺在裴渡床上睡着了。

再醒来,是被水声吵醒的。

裴渡好像在洗澡。

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看时间已经到了七点,觉得裴渡挺明智,在家洗澡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回寝室就不用洗了,寝室的水跟下小雨似的,花洒还不能拿下来。

于是她也起身,准备回家洗洗干净。

等到洗完,她选了条自带胸垫的睡裙,连内衣都不用穿了——待会儿再套一件长款羽绒服,到寝室一拉就脱掉了,很方便。

她满足于自己的精巧设计,等忙完后回到裴渡房间,发现他正在烤面包。

“还吃吗?”安渺惊诧,“中午吃得好饱,我现在不饿。”

“万一你晚上饿了可以吃。”裴渡起身,看她一眼,“跑哪儿去了?”

“回家洗澡。你不是也洗了吗?”

安渺摸摸他的发尾,还有点儿湿,裴渡就在她摩挲的时候回过身,问:“能不能不回寝?”

“……”

“不行!那明天一早她们三个人去上早八,别人都知道我跟你去过夜了!”

裴渡:“好吧。”

安渺:“……你接受得好快。”

“那不然?”裴渡偏头,“我把你绑床上不让你走?”

“那,那就算睡一起,也不能在你家吧,万一阿姨回来了怎么办。”安渺觉得这个话题好危险,尤其是天色这么暗,她提着羽绒服往里走,“你收拾好了吗?一会儿走吧,现在回去学校人好多。”

“一会儿是多久?”裴渡说,“两小时?”

“……差不多。”

……好像又不对劲了。

安渺走到他房间里,衣柜门敞着,属于裴渡的气息迎面将她笼罩,她停在柜门前,余光看到裴渡也走了进来,最终,站在她身后。

他离得很近,似乎还有微微俯身的趋势。

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安渺感觉有点儿紧张,心脏也怦怦直跳,伸手碰到衣架的时候,听到他说:“帮我挑件衣服。”

……

只是挑个衣服啊。

她感觉完全白紧张了,还有这个气氛,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她多想。

当然,我也没有很期待的意思。

安渺很快进入这个新话题,专心帮他挑穿搭,选了件加绒卫衣在他身上比划。

“这个怎么样?明天不是很冷。”

裴渡:“你给我买的衣服,装饰都很多。”

“这样好看呀,基础款都没什么设计感。”

她将备选的衣服都取下来,忽然听到他说:“我梦到过这个场景。”

“嗯?”安渺转头,“我给你选衣服吗?”

“嗯。”

“然后呢?”她很好奇,因为很少有人向她分享梦境,“我选了什么样的?”

裴渡:“不知道。”

“不记得了?”

“不是,”他说,“梦里没有。”

她更奇怪了,皱起眉:“那……我给你选衣服,后面呢?没有款式,那是梦到什么了?”

……

裴渡看着她,不说话。

安渺敏锐地察觉到点儿什么,怀疑:“不会后面就变成十八禁画面了吧?”

但裴渡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随意说着。

“你先是,主动要给我选衣服,”裴渡伸出手,握住她手腕模拟,“你选了好多件,你说,给我买了好多新衣服,想看我穿。”

……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越凑越近了……安渺屏息,看他越贴越近,她偏过头,脸颊就被裴渡贴住。

她手指僵硬,感觉不会动了。

裴渡贴着她脸颊,轻轻蹭着,她是第一次和他脸贴着脸,像是小朋友之间的亲昵,却被他做得格外缱绻,裴渡动作缓慢,两手撑在她身侧。

安渺下意识抬起肩膀,磕磕绊绊地说:“你是不是编来骗我的。”

“是真的。”他说,“你比了好多件衣服,但是你说,还是喜欢看我不穿的样子。”

安渺:?????

裴渡的吻渐渐滑落,从颊侧到脖子,她察觉到痒意,轻轻地躲,顺道为自己正名:“我、我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

“嗯,所以我知道,是在做梦了。”

他呼吸停了一下,安渺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儿悲伤。

为什么?这难道不是他最近做的梦吗?

她低头,想去看他的表情,但只能看到他的发顶,裴渡的发丝很软,灯光下,是毫无攻击性的棕黑色。

他用鼻尖拱着她锁骨,用牙齿轻缓地啮咬,安渺抬手,指缝卡在他耳垂的位置,受不住地轻捏,催促他。

催促他,但是催他快些还是慢些,她自己也不知道。

蓬松的黑色羽绒服里是她新换的睡裙,裴渡拉开一点儿,她能闻到自己刚用的沐浴露味道,他唇贴着领口的位置,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印,很有耐心的样子,问她:“还凉吗?”

她这会儿神思都飞远了,听到他这句话,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有点。”

裴渡看她,大概是看她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花了好多秒才回答清楚,她不太清楚自己现在看起来是什么样,只看到他笑一笑,像是很结实地被取悦到,裴渡说:“你知不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知、知道啊,”她说,“你问我,你嘴唇是不是和圣诞节的时候一样冰。”

“不是。”他笑意更盛,印象中,好像很少看到他这么高兴的样子,裴渡伸出手,压住她衣领,缓缓道,“我是说,拉到这里,你会冷吗?”

她眨眨眼,见他手指又缓缓下勾,白炽灯照出大片的白色皮肤,还差一点就要显红时,裴渡用下巴,将那一块儿压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这是一更,还有一更,往后滑。

又吃美了(抱歉(实在太爱写了,兑不齐

100红包~[青心][蓝心]

第58章 暗渡 不喜欢你一个劲儿往我嘴里送?……

好冷。

房间里的空调关了, 因他们计划过一会儿就要走,只剩下些稀薄的暖气,自己垂眼看这些未免太直白了, 她仰头闭眼不再看, 一片黑色视线的延伸中,感知到裴渡灼热的口腔温度。

怪不得他没问自己的嘴唇冰不冰, 她这时候恍惚地想着, 因为他嘴里是热的。

舌尖、嘴唇, 一齐工作原来是这样的感受,她像被人拨弄的铃铛, 被吮着, 被抿着, 被变着花样地吞咽着,或许是因为她之前的抗议, 裴渡这次没再咬, 只从他鼻尖陷入的程度,能感受到他在拉扯还是在靠近。她双手向后撑着柜隔, 错乱的呼吸里指尖用力,听到鸣笛声, 头皮也跟着发麻:“你叫的车到了吗……”

裴渡没说话,可能因为很忙, 好一会儿他才松开嘴,说, “我没叫车。”

说实话,有点酥麻,还有点痛痛的。安渺脑子里闪现出这个感受。

正当他要换一边照拂时,安渺敏锐地听到门锁的声音。

她将裴渡往外推:“你妈是不是回来了??”

“怎么可能。”裴渡没理会她的一惊一乍, 将她手摁住,换了一边继续品尝,安渺一边疯狂脱力,一边感觉到,门锁真的被打开了。

她又往裴渡侧颈上疯狂拍了几下,顾不住他是不是会爽,瞬间窝进被子里,很快,脚步声在客厅响起。

“怎么有灯,”许阿姨的声音似乎从另一个世界传来,“谁回来了吗?”

隔了一会儿,裴渡才开口,能听见仍有些沙哑:“妈,我回来休息,刚醒。”

“哦,那你睡吧。”许茹道,“我拿个东西就走,你走的时候记得关门。”

“嗯。”

大概几分钟后,大门再次关闭,安渺察觉到裴渡翻身,锢住她腰。

他道:“继续?”

“继续个屁。”

安渺被吓得小命不保,虽停在这儿确实有股戛然而止的难受之感,但理智告诉她,还是先撤为好:“赶紧打车回去了,一会儿门禁。”

她强硬地把裴渡拽出门,感觉是不是要下雨了,空气湿度怎么这么高。

她往前走,裴渡就在后面追问:“真不继续了?”

她耳垂烫得很难受,伸手揉了两下,斩钉截铁地拒绝:“no。”

裴渡三两步就走到她身侧,问:“为什么?你不喜欢?”

“不喜欢。”

“不喜欢你一个劲儿往我嘴里送?”

………………

“裴!渡!!!!”安渺攥起拳头疯狂捶打他的手臂,不敢相信有人能说出这种话,“你有病是吧!!!!”

打到一半,熟悉的脸出现在视线中。

“小卷?”许阿姨惊道,“你也在啊?”

“啊……”安渺悻悻收回手,此地无银地解释道,“刚才碰上的,之前我在自己家。”

说完好想给自己一下,人家问你了吗安渺,你上赶着加这一句是为什么呢??

又意识到自己好像在攻击她儿子,安渺没忍住又补充一句:“没事阿姨,他说胳膊不舒服,我在帮他按摩。”

裴渡:?-

等安渺回到寝室,何瑶惊讶看她:“你回来了??”

“明天还有早八。”安渺说,“不回来我去哪呢?”

要真跟裴渡一起,他这狗东西吃东西慢条斯理坏得很,两个小时根本不够。

安渺脱掉羽绒服,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阵儿才睡着。

结果睡着了也没放过她,可能是之前何瑶的「还知道吃麦片味的,他小子真会吃」深深震撼了她,这晚何瑶忽然出现在她面前,震撼道他胃口真好,还很公平,没冷落任何一边,安渺直接被吓醒了。

不可否认,那几分钟确实给她留下了很大后遗症,明明也就一会儿,感受却好像一直停留在那个地方,好几天才消散。

周五下午,她跟何瑶一起去吃韩国料理,结果没想到店里生意这么好,排队都要四十分钟。

安渺饿得厉害,但又想吃这家,正犹豫着,突然看到何瑶一指:“那是不是裴渡啊?”

安渺抬眼一看,果然是。

何瑶:“他们三个好像用的大桌,如果愿意分我们一点的话,不就不用等位了?”

安渺:“我去问问。”

反正韩料也是各吃各的,不像火锅还要一起涮。

等她进去时,裴渡正好起身了,看样子是去洗手,他位置旁边的人她也认得,好像叫邓航,陪他去过咖啡餐车的。

“你好,”安渺问邓航,“介意拼一下桌吗?我们这边两个女生,跟你们分开结账,坐旁边就行。”

邓航抬头看她,像是吓了好大一跳,但或许是认出她是裴渡女朋友,很快道:“可以啊,你坐这儿吧!”

她刚坐下没多久,很快,邓航也起身了,说:“他们的小菜是自己夹的,我去给你们拿点豆芽吧!”

这么热情吗?她还没来得及说不用,男生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中。

没一会儿,裴渡坐了过来,问她:“怎么过来了?”

“想吃这个,排队要等好久,”她说,“我跟你室友说了拼桌,他们同意了。”

裴渡:“那他肯定同意。”

是吗?她想着,毕竟室友的女朋友来问,也不好意思拒绝吧。

安渺转过头,跟何瑶开始商量吃什么。

……

邓航再回到位置上时,发现裴渡把自己的座位给占了。

“算了,”邓航大度道,“你想坐就坐吧。”

裴渡:?

邓航:“你那是什么表情?”

邓航压低声音道:“你知道吗,她刚刚特意来跟我搭讪,说能不能跟我拼桌,我就跟你说了,我那次在咖啡店的——”

裴渡:“你没看学校群?”

“什么群?”邓航很不爽,“你说你恋爱刺激到我了,我决定发愤图强,把那些群都退了,我要专心考研,懂吗?”

“……”

裴渡正要启唇,邓航一摸桌子,发现自己眼镜不见了。

他转头,看向室友:“我眼镜呢?老郑,是不是你?”

“不是我,”郑元无语,“我没事藏你眼镜干什么?”

“上次就是你!”

邓航一阵搜罗,铩羽而归,没找到。

他又转头,怀疑的苗头指向裴渡:“裴渡,你怎么会参与这么无聊的事情?”

裴渡:“我还没闲到爱上你的眼镜。”

“我不信,”邓航伸手一指,“那你那只手怎么在桌子底下?拿上来。”

裴渡:“……”

裴渡淡淡:“万一不是我怎么说。”

“你先拿上来,不是你我再找!”邓航探头,觉得没了眼镜确实看不清,“那个,安渺,你好……麻烦你把手拿到桌上来一下好吗?我想看看地上有没有我的眼镜。”

下一秒,他看到裴渡把手放在了桌上。

并伴随一个,被他握在手里的什么。

邓航起身,视线下挪,又感觉不对,重新把视线聚焦回来。

“道理我都懂但是——”

邓航盯着桌上二人拉在一起的手,费解道:“你俩为什么要牵手???”——

作者有话说:邓航:???????????

这是第二更,前面还有一更,别看漏了~有重要剧情捏[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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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暗渡 纯情裴渡单恋日记(并不……

安渺太没懂这句话。

什么叫, 我们俩为什么要牵手?

情侣牵手,不是很正常的吗?

安渺抬起头,很自然地说:“我们在谈恋爱呀。”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牵上的, 她手刚才明明是放在腿上的啊, 怎么忽然就跑到裴渡手里了呢?

她正想确认什么,忽然听到一声巨大的——

邓航:“啊??!??!”

何瑶在这时候凑到她耳边, 小声说:“他好厉害啊, 嘴可以张那么大, 我都看到他扁桃体了。”

安渺:“……”

她拽了拽何瑶,小声道, “小点声, 都不认识人家。”

邓航看着她, 又看看裴渡,难以置信道:“你们俩, 谈恋爱??!”

安渺:?

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吗?他怎么看起来这么惊讶?

等下, 他不知道我是裴渡女朋友的话,刚才怎么会同意拼桌?

疑点重重, 她正要开口,只见邓航一把攥住裴渡胳膊, 愤懑道:“你之前说的谈恋爱,是和她!?”

裴渡:“嗯。”

邓航:“当时怎么不说???”

“我怕你接受不了。”

安渺听着两个人的对话, 还没理清楚,只见邓航已经一屁股墩儿跌坐在地。

安渺:好像没人推你吧?这是怎么摔的??

何瑶虽然不懂为什么这么热闹, 但很爱看热闹,凑过来好奇道:“他刚刚是掉凳了吗?”

迎着桌边人茫然的目光,安渺只好解释:“掉凳,专业术语, 指没有任何预兆突然从凳子上摔下去。”

裴渡:?

邓航在这时候站起来了,指着裴渡颤巍巍道:“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当时还是我带你去认识她的!”

郑元在一旁劝解:“爱情不分先来后到的。”

“放屁!爱情就分先来后到!”邓航说,“我认识她的时间比你更早,裴渡!”

邓航的怒火覆盖下,裴渡平静开口:“我们是青梅竹马。”

邓航:?

邓航:?????

裴渡:“五岁就认识了。”

裴渡:“我先来的。”

邓航似乎不敢相信,确认般看向安渺。

“是的,”安渺点点头,“我们很小就认识了,家都住在一起。”

“不对,”察觉到有歧义,她赶忙澄清,“住在一个小区里,初高中也是一起读的。”

邓航:“啊????”

安渺:“说认识的话太麻烦了,所以一直装不认识,这样生活会平静点。”

邓航已经彻底丧失语言功能,看看她,又看看裴渡,最后视线涣散地靠在椅背上,喃喃道:“你们肯定是在跟我开玩笑。”

裴渡:“结婚的时候喊你。”

安渺惊诧:“没到这一步!才刚在一起!!”

“什么意思,”裴渡转过头,“你不想对我负责?”

安渺:?

她正要开口,只见邓航伸出手掐住人中,气息微弱、面色苍白道:“这种事两个人在被窝里偷偷说就好了,别在我面前调情了,行吗?”

裴渡:“……”

接下来的一顿饭吃得都很安静,直到安渺离开韩料店,还觉得,裴渡这个朋友好奇怪。

怎么对他们俩在一起的反应这么大?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她下意识打开手机,发现学校大群的消息又99+了。

一丝不妙的怀疑涌上心头,但又觉得不至于吧,安渺点进去,热火朝天的讨论赫然映入眼帘——

【我靠,他们居然是青梅竹马?!】

【这期是我定制的竹马打败天降+暗渡陈仓文学。】

【那她岂不是见过裴渡穿开裆裤的样子。】

安渺:?

【对了五岁还穿开裆裤吗?】

【老婆还是自己养大的放心啊。】

【我受不了了啊啊啊啊啊我现在看到这两张正经的脸就想到他们会背着大家偷偷嘬嘬嘬嘬嘬嘬(……)】

安渺:“……”

这个学校到底哪来这么多八卦的人??-

安渺离开后,裴渡还没吃完,在座位上慢条斯理地吃她没吃完的土豆泥。

丝毫没管身边传来的,宛如利刃一般的目光。

“挺甜的,”裴渡吃着,这么跟他说,“你要不自己点一份?我这份没法给你。”

邓航:“………………”

邓航攥紧双拳,感觉手好痒,好想揍人。

郑元在一旁安慰他:“想开点,两个人在一起也挺般配的,就算没有裴渡她也看不上你啊。”

邓航一下又恢复了骂人的力气:“你这是安慰吗!!”

“不对,”邓航道,“你怎么这么平静,你知道?”

“知道啊。”

“你怎么知道的??”

“学校群里有他俩亲亲的视频啊,就发在公众号上的。”

“哦,怪不得你知——”邓航猛然一锤桌面,“什么视频?!”

“别把人家桌子打坏了。”裴渡平静地抚了抚桌面,而后补充道,“别看了,7秒接吻直拍,我怕你看完把寝室老鼠药偷出来吃了。”

“老子偏要看。”

三分钟后,邓航咬牙切齿地看完了视频,猛地凑到裴渡面前,诘问道:“谁允许你们转着亲的?!?!”

裴渡没回,吃完,用一边的纸巾优雅地擦嘴。

邓航:“不准用我拿来的纸巾。”

邓航指着他,继续发表讲话:“七天之内,你的嘴不允许碰任何和我有关的东西!等七天之后,换了新的嘴皮才行!!”

“七天吗,”裴渡的目光看起来有些抱歉,“我们一般见面就会亲,可能做不到七天不接吻,抱歉。”

邓航:啊啊啊啊啊啊啊——

滚啊!!!!!-

安渺在离开韩料店的一个小时之内,一连打了三个喷嚏。

何瑶:“怎么回事儿,有人在骂你?”

她吸吸鼻子:“估计是空气不太好吧,没事。”

青梅竹马的消息传开后,安渺觉得还没到一个星期,全校都知道了这件事。

一切也正如她所料,和半生不熟的朋友聊着天,对方总是说着说着就忽然来一句:“对了,你和裴渡……”

好在快要放寒假,大四上学期的课也变少,她可以不用时常出门,没课时,要么窝在寝室,要么待在裴渡公寓。

跟裴渡在一起后,也不会出现人家找她送礼物转交的情况了。

周四的时候,裴渡给她带来一块电子腕表,安渺伸出手,看他给自己戴好,这才道:“这是拿来干嘛的?”

“教授做的手表,还在测试期,”他说,“教授让我给你也送一份,说是,要看看女性用户的反馈。”

“噢,行。”安渺说,“我的第一个意见诞生了,好丑。”

“……”

“主要是表带,”安渺道,“我到时候可以在网上买别的替换一下,这个要试多久?一周?”

“都可以,随你心情。你不想戴的话,不戴也行。”

“那教授的要求,还是要给点面子的。”安渺很迅速地买好了新表带,开始研究里面的东西。

跟Apple Watch差不多,可以自己设置,轻点一下屏幕,上方浮现时间、电量、日期,以及一行小字——

心情:平静。

裴渡在旁边道:“还可以测深度睡眠和焦虑情况,我给你绑定了我的账号,这样你不舒服的时候,我这边也能知道。”

安渺:“……”

她忽然有点心虚,那这样的话,我要是看点刺激的东西,你不也马上知道了吗?

何瑶也是老吃家了,经常给她分享一些美味好物啊。

裴渡沉吟两秒:“在想什么?心跳开始波动了。”

“这个不好,太透明了,”安渺把袖子拉下来,不让他实时监测,“我主要是在发愁,我的设计稿怎么改。”

安渺:“老师说我的IP造型挺可爱,但是缺了些记忆点,你作为外行的话,街上那些形形色色的盲盒,什么样的能让你一眼记住?”

“元素重复,或者特别。”裴渡在她旁边坐下,“例如同一个小元素反复出现,很快就会记下来;或是表情,和别的IP都不一样。”

她这么一想,还真是,有的当红IP是角色戴着熊猫头盔;有的看一眼就记住的IP,则是在别的玩具都在睁眼卖萌时,它的表情却是自始至终的愤怒,也挺可爱。

“有点道理。”安渺说,“我再改改。”-

周末的时候她回了趟家,裴渡因为要做项目,这周暂时回不来。

许阿姨说家里的网好像坏了,她顺道去帮忙弄网,等机器重启的功夫,她回头问:“阿姨,裴渡说之前给黑糖买了猫粮,但是它不爱吃,我准备带去喂学校的猫,猫粮放在哪里了啊?”

“这我不知道,”许茹道,“正好我要给他打个电话,顺道问问他。”

“行。”

安渺继续按照网上的教程修网络,忙了几分钟,感觉好像有网了。

她起身的时候,许茹正好从厨房里出来,同她道:“裴渡说让你看看他柜子的左手边。”

“好,网弄好了,您试一下。”

……

安渺洗了个手,进了裴渡房间,飘窗上,黑糖正在呼呼大睡。

这还是猫吗,她将黑糖翻了个面,心想,这是猪吧。

裴渡养得还挺好的,小猫现在毛发很亮,比之前更皮了。

安渺拉开裴渡书桌左边的柜子,发现里面都是两个人一起抓的娃娃,她要的的猫粮反而就摆在飘窗下,掉出来两颗。

猫粮不是就在这儿吗?左手边,是要她看什么?

安渺又拉开最后一个抽屉,在里面发现了整齐的课本资料,她想着,裴渡是不是想让她帮忙带点东西回去,但不好跟阿姨直说?

可这些课本都是高中的了,没必要用上啊,她抬起书往下找,果然发现了一个大小明显不同的本子,还是硬壳的。

她把本子抽出来,顺道拿起手机,打算问裴渡:你是要这个吗?

消息还没来得及发出去,从本子里掉出一张白色画纸,她正要给他收进去,视线一晃,看到了熟悉的图。

短发,侧脸,裴渡的画技还不错,能看出女生正靠在椅子上酣睡,年纪很小的样子。

不过绘画的手法很笼统,标准的漫画风格,侧脸都长那样,看不出画的究竟是谁。

安渺摸了摸头发,想,我还没留过短发呢。

这就是她初中看过的那张图了,当时就猜出来是裴渡喜欢的人,现在感觉也像。

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她将画夹进本子的扉页,只是觉得,对于男生,这大概很正常,情窦初开时,记得那么三两个人,总好过水性杨花。

只是觉得她的人生好像被谁诅咒了,怎么跟谁在一起,都得接受对方有过喜欢的人。

不过,人生这么长,有过喜欢的人,也很正常吧。

话说回来,到底让她看这个干什么啊?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她拇指捏着侧页往后滑动,纸张就在她手里翻飞起来,果不其然,里面夹着一张卡片。

她拿出来一看,是个很有设计感的动画小人,不知道是买什么送的。

难道是,裴渡给她画画找的灵感参考?

她把纸片摆在桌上,给他拍了张照片。

咔嚓。画面定格。

她正要发送,瞥见右下角还有笔迹,能看见一个“亲”字。

……裴渡去当客服了?

安渺下意识低头去看,视线刚撇过去几秒,眼睛就已经自动把这句话读完了——

【好想亲她。从耳朵手指,全都想。】

安渺表情很复杂:“……”

才几岁啊天天想这些黄暴的东西,还学不学习了?

你要是喜欢!!你就去追!!

她看不下去了,准备把本子合上,结果视线一扫,眼睛又给她自动读完、并且传输到大脑了——

【她说她想改名叫安居乐业,好莫名其妙的名字。】

【今天一起坐车去上学,她说车里很冷,要了我的外套,盖在胸前。走的时候忘了还我,课间偷偷塞到我抽屉里。】

确实很莫名其妙,谁会给自己改名叫安居乐业,我还叫桃花源记呢——

安渺正要把本子盖上,心说你还跟谁一起坐车去上过学啊,我怎么不知道?

……

过了两秒,安渺的手停在半空,反应过来了。

等一下。

这是我啊?

这、这是我啊?那、那上面这行,很、很色情的,也是在说我吗……?

安渺感觉是不是客厅的空调吹进来了,好热,躁得慌,她把呢子外套的扣子解开了。

但后背的燥热没有丝毫缓解。

她意识到,这可能是裴渡的恋爱集。

从他第一个喜欢的那个短发女生,再到她,不知道中间还有没有了。

本子没有日期,也没有年份,但她能凭借偶尔的事件记录,大约想起,那是什么时候。

【她今天在车上睡着了,靠在我肩膀上,好香。】

【好可爱。想做晕她。】

安渺出汗了。

【想舔她。】

安渺坐立难安。

【想把她抱在身上。想从背后抱她。想把她抱起来。想咬她。】

安渺如坐针毡。

【今天吃了刨冰,本来已经打烊了,但是她说服了老板。冰很酸,她不爱吃,我觉得很好,不过,还是她更好。】

安渺松了口气。

终于有点健康的内容了。

【如果我偷亲一下她,会怎么样。会被发现吗。】

【已经忍了很久了,怎么还要忍?】

【偷亲了。不能这样。】

安渺:????

这么快吗……?

【又偷亲了。】

【差点就被发现了,还好天气很热,我说是蚊子。】

安渺:“……”

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我说怎么一在公交上睡觉就有蚊子叮我脸。

【梦到我亲她耳朵,她用手帮我。】

行吧,人的阈值还是要不断调整的。

她现在已经觉得这个梦很纯情了。

【有时候觉得,她很像一只小羊,看起来很可爱,实际能把人顶死。】

【想顶她。】

安渺匪夷所思地盯着这行日记。

不是,就是说,这二者之间的关联是……?

后面还有几页,不知道为什么接着就没再写了。

安渺本想翻到后面看看,但她看小说的时候,快到结尾反而会控制一下自己,缓缓再读完,万一后面很精彩呢?

于是读到这里,她又翻到了开头。

她本以为,能看到一些纯情裴渡的单恋日记,但是他的日记里居然没有短发女生的存在,开头记的那些事件,似乎也是和她。

日记第一行——

【我会做得很好,做到最好,让她除了我,谁也看不上。】

这么正常吗?

安渺提着纸张在灯光下看,试图找找有没有修改的痕迹。

这么纯爱呢?

那后面怎么回事儿呢?

【不知道她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但现在最好不要说,因为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爱人。】

【校园恋爱很不长久,也不稳定,想等到,我有把握维系好这段感情的时候。】

她忽然沉默了一会儿。

说不上来,只是觉得,有些抱歉。

【今天一起出去打水仗了。回来梦到了这个画面,她衣服湿透了,向我求助。醒来的时候发现梦遗了。】

【我性启蒙了,因为她。】

……

…………

安渺读懂了,但依然大为震撼。

不是,裴渡,第一次那什么……是,因为她吗?

我得缓缓,安渺扶着桌子站起身来,完全忘记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要看这本日记,桌面上手机铃声响起,她的手表也开始报警——

安渺低头,一行关切的字样映入眼帘。

【警报:您好像被吓死了。】——

作者有话说:卷:裴渡忽然让我看这个到底是要干嘛啊!!!

忘了之前和朋友讨论什么,她说她喜欢写女主是男主的性启蒙,我大为震撼:啊?不是每本青梅竹马都这样吗?

她:不是啊

好吧,反正我们do渺如年是这样[抱抱]-

男主他们寝室没有老鼠药,开玩笑的

上上章用下巴压下去那段有读者说没看懂,就是先用下巴蹭,然后把领口压下去,完了之后食物就跳到裴渡嘴里了,好吗好的[抱抱](我不要解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显得那么那个啊!!!

100红包~[蓝心][青心]

第60章 暗渡 现在不能回家,你咬我干什么?……

或许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 到最后,手表甚至开始滴声报警,提示她心率过快。

安渺被这声音吓得心率更快了, 连忙按两下手表, 屏幕这才从警报页面退出。

“嗡——嗡——”

桌面上的手机仍在持续不断地震动,她低头一看, 是裴渡打来的电话。

她现在有点难以直视裴渡了, 因为他的日记真的很狂野。

安渺抿了抿唇, 正在想接了之后要怎么说,手机震动一会儿, 又停下了。

大概是裴渡看她好久没接, 以为她没听到。

安渺定了定神, 准备回拨的时候,听见许阿姨的声音。

许茹:“小卷, 我好像记错了, 裴渡说猫粮在右边柜子里,你看一下。”

“不用阿姨, ”安渺起身,“我找到了, 就在飘窗这边。”

“是吗?”

许茹走过来看,半晌才道, “那应该是黑糖自己叼过来的,它喜欢玩这个袋子, 又不吃,弄得一地都是。”

许茹过来收拾,安渺也蹲下,跟着一块儿打扫。

结束后站起来的瞬间, 她忽然思绪一闪,意识到事情,会不会是这样的——

阿姨给裴渡打电话,问他猫粮在哪,他说在右边柜子里找找。

结果阿姨记错,让她往左边找,她看猫粮就在飘窗上,还以为裴渡让她在柜子里找别的东西,然后,看了他的日记。

……

他不会完全没打算让她看吧!!!

我就说啊,裴渡干嘛忽然给我看这么大尺度的东西——

完蛋了。这怎么办?

我是不是撞破了他的秘密?

然后呢?是不是要装没看到比较好??

安渺犹豫着拿起手机,发现刚拍的照片和编辑的消息,都还没有发出去。

……还要不要发呢?-

消息最终也没发出去,她想着,都过了那个节点了,发出去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周天下午她就回学校了,安成阳一直在家打电话,晚饭也没着落。

裴渡开车带她出去吃,她最近一直在忙结课作业和毕业设计,想到老师的反馈,有点心力交瘁。

或许是车内安静的时间有点久,裴渡忽然开口道:“昨天下午没接电话,在忙什么?”

她忽然警戒,转头去看他,但裴渡只是很轻松地敲着方向盘,似乎只是找个话题、随口一问。

她稍稍松懈些,模棱两可道:“在、在收拾你房间。”

“我房间有什么好收拾的?”他道,“我走之前不是都整理好了么?”

的确是这样,裴渡有点强迫症,还很爱干净。他房间各项东西的位置摆放,永远都是错落有序的,跟她随手一扔的性格形成鲜明对比。

安渺不知道怎么说,正出神着,听到他问:“黑糖又跑酷了?”

“嗯……差不多,”她顺着给的台阶下,“猫粮弄在地上了。”

她后面又把他日记本塞进抽屉里放好了,但当时脑子很乱,不知道有没有放在原位上,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哪天忽然想怀旧,然后发现被人动过。

安渺又开始纠结,不知道要不要主动讲。

可是主动说的话,他会不会很尴尬?

要是她写的这种东西被当事人看到,她肯定……嗯?

想到一半,裴渡忽然凑过来亲她。

她这才发现车已经停了,裴渡伸手把她安全带的搭扣解开,手指沿着她腰线抚上来,隔着毛衣,有些痒。

他嘴唇今天倒是不冰了,软软的。

安渺手搭在他肩头,亲着亲着又有点出神,想到他日记里那句“想咬”,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牙齿已经先动了动,咬了他探进来的舌尖一下。

吻忽然停了。

裴渡退开一点,但鼻尖仍然和她靠得很近,她视线里有些昏暗,听到他问:“什么意思?”

“……”

安渺不知道怎么回答,见他吞咽一下,问:“那现在回家?”

“回家干什么?”涉及关键问题,安渺瞬间回神,“我们来吃饭的啊。”

什么都可以不做,但饭不能不吃啊,不让吃饭那能行吗??

裴渡很不爽:“现在不能回家,你咬我干什么?”

“……”

她也不知道怎么讲,抿了抿唇,胡乱道:“我有点无聊,找点事做。”

“…………”

安渺:“我刚——”

话没说完,他又亲过来。

没完没了,说几句亲一下。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她现在甚至觉得不太饿了。

过了一会儿,裴渡又嫌她不专心:“你总睁着眼睛干什么?”

安渺看着他,严肃道:“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思考。”

“什么重要的事,”他声音低了些,“让我听听。”

安渺手指向上,捧着他脸,很认真地问:“和我在一起,你开心吗。”

他几乎没什么思考,回得很快。

“开心啊。”

安渺:“那你怎么不笑?”

“……”

裴渡看了她一会儿,才说:“在笑。”??

她仔细观察着,把他上半身都看遍了,再往下没有,因为不太方便。

“用哪里在笑,”她说,“我怎么没看出来。”

裴渡:“心里。”

“……”

他将她的手挪了一下,贴在他胸口的位置,风衣外套的领口搭在她的手背上,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裴渡说:“跟你在一起的每天,我都很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她忽然有点想哭,怕被看出来,眨了眨眼,压制住。

正感性着,她忽然听到裴渡开口。

“怎么忽然问这个,”裴渡说,“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

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那种“幸好”的感觉,一解释,又要露馅。

不过很快她就无暇思考这件事了,因为刚吃完饭回到公寓,她发现自己例假来了。

没看到血的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一看到血,小腹瞬间就开始痛了。

她外卖买好了卫生巾,洗了个澡,很快就躺着休息了。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她被不舒服的感觉唤醒,但倒是没之前那么痛,只是有种气走不顺的感觉。

她倒抽了口凉气,想翻身换个姿势睡,结果动作很小,裴渡却像是瞬间被唤醒。

他开口,声音还有点哑:“怎么了?”

“肚子不太舒服,”安渺伸手,从身后捞到他的手腕,放在自己小腹上,“给我按按。”

裴渡靠近了些,手指在她小腹上打着圈,按了十多分钟,他才问:“好些了么?”

安渺忽然睁眼,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居然被按睡着了。

“好多了,”她去找他的手,“可以不用按了。”

她的本意,其实是想捉住他手腕,给他放回原位,表示这个流程可以结束的。

但实在太困,没有力气,她手就搭在他手背上示意,裴渡却没撤回手,反手向上,握住她的。

他问:“你有没有觉得?”

“嗯?”

“你最近跟之前比,尤其是上周从家里回来之后——”裴渡说,“对我变信任了,也更依赖了。”

是吗?!安渺脑子里一闪,很想清醒过来,可意识还被拖着不断下坠。

她动了下脑袋,贴着枕头发表意见:“那还是算了,女孩子要独立一点比较好。”

裴渡:“那你当我没说。”

“……”

他说,“如果是我的话,其实,多依赖一点也没关系。”

安渺是第二天一早醒来,才恍惚地意识到,裴渡好像说了这句话的。

其实挺感动的,但回想起来,一字一句,又有点肉麻。

还好是晚上说的,不然要是大白天两个人面对面说这种话,她都不知道要什么表情比较好。

他说的好像也没错,看了那么多日记内容,虽说一大半都是不能播出的,但至少中途也没出现过别人,她以前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少了很多,也更有安全感了。

变得更依赖他,好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不知道她没看的后面几页,写的会是什么内容?

……

她今天没课,待在裴渡公寓做毕业设计,正好最近有点头绪了。既然娃娃起名Aurel,演变于桂冠的英文Laurel,那不如就把月桂叶和冠冕,作为这个IP的核心元素。

她查了资料,月桂开出的花很小,簇拥状,淡黄或米白色,香气很淡,花谢后,会结出紫色的浆果。很适合拿来发挥设计。

她不想把核心元素固定得死板,她想,月桂枝环可以是头饰、手环、项链,甚至可以延伸为包裹整个身体的衣物,而在叶之上,可以适当突破现实,开出各色的花——或者不开花,用其他元素代替花苞,也是很好的选择。

她想要做一些特别的主题。

山海经、甜品、魔法师,都是盲盒已经做过无数次的内容,作为已经被市场验证过的受欢迎IP,做这些主题必然讨喜;但新IP做这些旧的主题,就显得不够出彩。

安渺试了好几个方向,也搜了不少资料,终于有渐渐开阔、思路清晰的感觉,好像对了,心里有个声音这么说着,她似乎……摸到点儿方向了。

感觉来了之后,她立刻着手设计,这一画就画到了下午,裴渡回来时,她已经趴在桌上整整三小时了。

裴渡给她带了杯饮料回来,像是谁家的新品,荔枝椰椰,她看着标签想,奶茶都起这种名字,也不能怪她当时吃麻糍的时候念错。

少少甜入口的感觉很清爽,椰奶和荔枝的清甜相融合,画稿的疲惫也得到了很大的缓解。

裴渡问她:“所以,最终决定画什么?”

“人类历史上的璀璨瞬间,”她转过身,很骄傲地问,“你觉得怎么样?”

既然IP有荣耀和桂冠之意,那她不如就做一次颁奖者,将桂冠落于时代之上,回头去看每一个值得纪念、熠熠生辉的创造瞬间。

“第一款,我希望它拥有跨时代的意义,那不如就以人类第一次发明文字作为灵感——苏美尔文明,人类文明的摇篮,楔形文字诞生的地方。”

“我用凹凸的楔形文字作为背景,配上电池,开灯的时候,这行文字就浮现出来,有种画卷的感觉;那时候也发明了车轮来着,我想着把月桂叶设计成车轮的形状,做腿上的贴纸装饰,用金色颜料填充,有微微的珠光感,效果应该会很好。”

安渺:“你听过那首歌没?‘祭司神殿征战弓箭是谁的从前……经过苏美女神身边……’这个苏美女神,就是苏美尔神话里的。”

裴渡:“就唱两句?”

她撇嘴:“再听要收费了。”

“第二个呢,”裴渡点了点纸张,“这个是什么?”

安渺:“电灯!其实第一个发明电灯的并不是爱迪生,而是汉弗里·戴维,只是那个电弧灯寿命短,又太亮了,所以没能普及。”

第二款,是人类第一次发明电灯的伟大瞬间。

它为世界带来了更明亮的光。

“这个我想做磁控灯在里面!”她兴冲冲跟裴渡分享,“你看,人物手里的电灯原本是不发光的,在里面装上磁吸灯之后,再在放大镜的小配件里装上磁铁——玩家拿起放大镜靠近电灯,它瞬间就会亮了!很好玩儿。”

这个到时候如果能作为毕业设计展出的话,可玩性很强,大家一定都会觉得有趣的,有一种参与进电灯发明制作的感觉,很奇妙。

“嗯,很有意思,”裴渡也如此夸赞道,“第三个呢,是人类第一次做什么?”

“第一次,发明计算机……”说着说着,她声音开始变小,“你也知道,计算机的发明比较伟大嘛,没有它的开创,现在我们哪有电脑可以玩呢?根据这个做设计的话,我想拓展一下思路,把机箱做成温变的,泡热水之后,机箱会从白色变成黑色,有一种「电脑玩太久冒烟了」的感觉,电脑屏幕做夜光的,关了灯有幽幽的光,还挺有设计感的,是吧?”

她在里面疯狂补充,但裴渡只是低头看着她,不理会她的提问,径自道:“所以,为什么会选计算机?”

“……”

“就,”她说,“随、随便搜的啊,刚好搜出来了,就做了。”

“真的?”

“说错了,”她正色,“主要是我想做黑客帝国的感觉,这种主题做设计就是很好发挥,很出效果啊,就是这样,嗯。”

……

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第四个还在画呢,到我们国家了,就画瓷器。以我们第一次发明瓷器,作为灵感。”

“我打算把月桂叶融入当时女性喜欢戴的发簪里,点缀流苏,做可以自由插取的小物,增添可玩性。至于场景……不管是烧窑、欣赏成品、用瓷杯品茶,都是很好发挥的。”

她问:“你觉得怎么样?”

她转过头,本想问裴渡的想法,或者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建议,但她发现,裴渡只是用一种很欣赏的目光,一直看着她。

“我觉得很好、很完美,”他由衷道,“我女朋友好厉害。”

……

她从小是很少听到这种夸奖的话的,更何况这么直白、如此直接,面对面对着她讲,她几乎立刻就感觉到不好意思。

没有啦其实也没有那么厉害啦。

裴渡:“你怎么脸又红了?”

“你自己说这种话……”她说,“本来就、就会啊……”

“我认真的。”他说,“不管床上床下,我说的这句话,都是褒义。”

“……”

“知道了!”安渺把他往外推,“饿了,快去做饭。”

裴渡被她推进厨房,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饭,问她想吃什么。

安渺觉得有点儿冷,道:“自煮火锅吧?”

很快,食材准备好上桌。

她和裴渡胃口不同,她这边是番茄,裴渡那边是酸辣金汤。鸳鸯锅的香气互相缠绕,安渺低头涮着肉,还是觉得很不安定。

算了。还是说吧。

她把碗里的肉片吃完,这才抬起头,隔着雾气很郑重地说:“裴渡。”

裴渡:?

她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很大决心:“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情。”

裴渡看了她一会儿,这才开口道:“能猜到。”

“……怎么猜到的??”

“我好像没说过,你心里装不下事,”裴渡说,“一旦有点什么,很明显会反应到脸上。”

她牙齿咬着下唇,正琢磨着要怎么说,忽听裴渡道——

“你出轨了?”

“………………”

“没有!!”

你怎么比我还没安全感?安渺摸了摸眼睛,打算从长计议。

“是这样,那天我不是去你家弄网吗,然后准备拿猫粮,阿姨跟我说,你让我在左边柜子里找一下。”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裴渡的表情:“然后我看左边就上下两个格子,底下的放娃娃,没有;上面的,装的是书。”

裴渡:“嗯,然后呢。”

安渺:“当时猫粮被黑糖拖出来了,在很明显的地方,我就以为你是想让我帮你找一些,不方便跟你妈说的东西。然后,我就,看到,一个,嗯……日记本。”

裴渡:“……”

安渺:“但是我只看了一点!”

裴渡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一点是多少。”

她正襟危坐,正式道:“除了最后几页的全部。”

裴渡:“……”

裴渡:“…………”

她一动不动,仔细地观察裴渡脸上的每个表情,好判断接下来是要安慰还是质问。

但他脸上除了松动一下,视线晃动一下,再找不到别的表情了。

安渺:“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裴渡低头吃虾滑,镇定地说,“我忘记我写了什么了。”

你忘记了?!谁允许你忘的??

像钢印一样被烙印到我脑海里的东西,你忘了???

安渺:“你在里面写你做了那种梦,并被激活了第一次梦遗然后你还说你想舔——”

“好了,”裴渡打断道,“我想起来了。”

裴渡给她夹了一筷子牛肉:“吃饭吧。”

噢。

安渺低头吃了几口,这才重新抬起头看他,顿了两秒,犹疑道:“你怎么出汗了?”

裴渡:“任何人被看到那种东西,都很难不出汗。”

“……”

我看你从一开始就没忘吧?你想糊弄过去是不是?

除了跑步和做的时候,他基本上不会出汗,也很少看见这么清晰的汗珠。

安渺觉得,他现在内心应该已经火势燎原了,还在装冷静。

她忽然觉得想笑,但为了裴渡的尊严,她忍住了,咳嗽几声遮掩。

裴渡继续面无表情,仿佛无事发生地阐述道:“那都是很小的时候写的了,不用当真。”

安渺:“多小?”

“读书的时候。”

“……?”那不就是三四年前吗?!

几秒过去,裴渡:“真的都看了?”

“结尾还没看呢。”她拼命捏着自己大腿,好让自己悲伤一些,“没事的,我过几天就会忘了。”

他一针见血:“这种会让我丢人的事你忘不掉。”

安渺忍得好辛苦。

忍得好痛苦。

等这股劲儿缓过去,她反过头来安慰道:“也,也没什么很丢人的啊,还好的,只是从小把青梅当做性幻想对象而已,因为是我的话,所以也不奇怪了。”

裴渡:?

安渺:“没关系的,人都有需求的,而且你那时候十七八岁,刚接触到这些,有点过激的想法也是人之常情。”

裴渡:“我没把你当性幻想对象。”

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安渺愣了下。

裴渡说:“我喜欢你,才会那样。”

“并不是随便是谁、只要长得好看,我都会那样。”

他放下筷子,抬起头,很认真地道。

“在彻底理解喜欢是什么意思之前——”

“我就已经喜欢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