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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不, 清清,我们之间只是存在有误会,你不要说这样的气话……”

上官旻从未觉得自己像现在这样狼狈过, 但面对余清,他愿意为她低一次头。

“我们的婚约是伯父伯母和我父母一起为我们商定下,你不能这么简单的就将这件事抹去……”

“简单?”

余清站了起来, 眉眼低垂的睨着坐在轮椅中的上官旻。

她的声音冷到了极致:“你的意思是,要将我父母从墓里挖出来, 送到你们家去,当着他们的面说我们取消婚约,这样才算不简单么?”

余清原以为,她和上官旻能留下彼此间唯一的体面,不管再怎么说,不管上官旻再怎么变,他们曾经一起长大是事实。

可她没想到,上官旻会将自己对他最后的一点耐心也磨尽。

“你现在露出这副不想和我退婚的模样,只会让我对你的印象更差, 让我对你的野心认知更清晰。”

“你要是真对你我的婚约有丝毫的在意, 也不会让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说到底,他们两个对这份娃娃亲都不甚在意,只当是长辈们间的玩笑而已。

以前上官旻不在意, 是因为他从心底里知道,他不会真的和自己结婚。

她们之间的婚约,只是让他在上官家站稳脚跟的一份筹码。

等到他不需要这份婚约的时候, 他就会立即将它抹去。

又或是,等到婚约的另一个人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了,这份婚约自然也就不作数了。

余清可以让别人知道她不想活了, 但这并不代表她能任由别人将她当傻子一样的蒙在鼓里,以及,野心勃勃的在她面前露出自己的目的。

余清说完,转身离开了客厅。

只留下了最后一句:“代表婚约的镯子,我稍后会送到上官家。”

“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余清细碎的脚步声缓缓离去,客厅里静到了极致。

楚可可敛息的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双手不自觉在胸前紧握着。

在知道上官旻有未婚妻的时候,她还想过想将上官旻和自己曾经的事告诉对方,让对方知道上官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烂人。

而现在,她真切的将这件事做到了。

楚可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或许,她还欠余小姐一句道歉。

虽说之前她也是被上官旻蒙在鼓里,可她那时候,也确实是在以第三者的身份,插足在余小姐和上官旻之间。

就在楚可可跟着余清的步伐要走出客厅时,她身后忽然响起了上官旻沙哑的声音。

“可可……”

楚可可脚步一顿。

上官旻看了眼相长歌,继续冲着楚可可的背影道:“可可,难道连你也不相信我?”

楚可可:“?”

事情都发展到现在这样了,自己还要相信他什么?

楚可可这才发现,原来上官旻的脸皮能厚到这个程度。

她像是从未了解过对方一样,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脸,又在想什么,现在还能和她说这些。

上官旻继续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我对你的感情,都是真的。”

楚可可皱着眉头,不解地回头去看那个穿着衣服的木乃伊。

“你现在说这些,不觉得自己很……很可笑吗?”楚可可真心实意的问。

上官旻抿了抿唇,继续道:“你应该也知道清……余清的身体不好吧,她其实,有很严重的精神问题,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除了因为有婚约是她的未婚夫的身份外,我还像她的哥哥一样。”

“可以说,我现在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能说得上是亲人的人。”

“你不要看她表面果断,其实她内心脆弱不堪,还爱多想,她要是和我解除婚约、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极大可能会对这个世界失去信念……”

上官旻知道,他要是再不和楚可可说这些话,以后就算他再有时机能和楚可可面对面,楚可可也不会去听了。

可以说,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努力的将自己的所想表达出来:“我是喜欢你的,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一点也感受不到吗?”

“我刚刚那样说,那样做,仅仅是为了让余清能有个念想的活下去。”

“可可,我想,你也不会想看到余清因为我们之间的事,而对这个世界失去唯一的留念吧。”

楚可可看着上官旻一字一顿的说着,呆愣在了原地。

她也算是和余清接触过几次了,她能感受到,余清除了体弱外,人确实还有点封闭自我的意思。

所以,上官旻说的话,尽管她知道他是在洗白自己,可她还是不由得去信了几分。

余小姐……真的会因为自己,对世界没有了向往吗……

看着脸色惨白的楚可可,再看着眼神灼灼的上官旻,一直当背景板的相长歌优雅的抬起手,轻轻的拍了拍。

“你个狼心狗肺的伪装男还挺会演讲的,平时没少练吧?”

被自己的思绪烦扰的楚可可:“……”

相管家,是怎么能一脸平静的说出骂人的话来的。

而上官旻则是厌恶的瞪着相长歌。

要说他现在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是谁,那相长歌当仁不让的榜上有名。

“相长歌,你别得意!”

上官旻咬牙道。

相长歌慢悠悠地朝他走了过来,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得意?我又不是你,想脚踩两条船被人识破,最后船翻蛋打,什么都没得到。”

“你也不用在那假仁假义的说着好听的话了,以你的意思,你瞒着余清和楚可可搞暧昧,还是为了余清好了?”

“真想把你的脑子挖出来看看是不是跟被人用擀面杖擀过一样的光滑没褶皱,不然怎么会有这样莫名其妙的脑回路,也是独属你一份了。”

楚可可听着相长歌的话,脸色好了一些。

是啊,上官旻现在说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恶行罢了。

自己差点就被他忽悠进去,觉得自己刚跟余清将事情讲出来,都是错的了。

如果是自己的话,就算事实难以接受,那她也想知道真相,而不是被人一直蒙蔽着。

“不用给自己戴那么高的帽子,要是真心的想对余清好,你也不会作出那样恶心人的举动了。”

相长歌走到上官旻的轮椅边上,看着他警惕的坐直身子,嘲弄一笑。

“上官旻,人财两失的滋味,怎么样?”

相长歌这句话算是戳到了上官旻最深的痛处了,他目眦欲裂的盯着相长歌,恶狠狠道:“相长歌,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哦?”

相长歌微一挑眉:“放过我?你难道以为,我又会放过你?”

上官旻身体一僵,背后寒毛竖起,只觉得身上本来就在发痛的部位,更是加重了几分。

“你可千万别放过我。”

“不然,我都找不到理由不放过你。”

相长歌冲上官旻说完最后一句,才看向他一直当鹌鹑的助理:“还不快把你半残的总裁送走?难道想看着他横着出去?”

助理:“……”

等晦气的人走了,楚可可对着相长歌欲言又止。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楚可可也琢磨过来了一点东西。

“相管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上官旻和我的事?”

想来,相管家肯定早就知道她和上官旻的事,也知道上官旻和余小姐有婚约。

所以,她才把自己招聘进来,又故意对上官旻大打出手,为的就是能让事情走到今天这步,让余小姐能从自己的口中,知道这一切。

相长歌走到余清刚才坐的沙发边上,拿起余清刚未喝完的果蔬汁,仰头咕噜两下一口饮尽,又咂了咂嘴,感受了一下味道,这才随口应了楚可可一句:“是啊。”

楚可可有些黯然的垂下眸。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她能来到这样好的地方工作。

相长歌拿着已经喝完的杯子朝厨房走去,在路过楚可可面前时,她说了一句:“不过,我也仅仅是知道。”

至于楚可可会出现在她和余清的面前,可以说是天命使然吧。

她也没想到,楚可可会来秀山面试。

“去棋牌室那儿歇一会儿,待够一小时就回去吧。”

相长歌又说了一句,这才走出了客厅。

今天余清应该没有心思和三人玩点什么了,而她叫临时工三人组来,本也不是为了让她们陪余清玩乐。

楚可可看着相长歌的背影,在她身后抿着唇重重的点了点头。

是了,虽然相管家知道她和上官旻的事,可来秀山面试,是她自己决定要来的。

那天晚上在街上,也是因为上官旻先冲上来对卫哥哥出手,相管家才出现。

归根到底,相管家并没有利用自己做什么,倒是自己,因为她,看清了上官旻这个人,还得到了余家这么轻松又高薪的兼职工作。

楚可可向来会调节自己的心态,只是一瞬间的心情低落,她很快就又振作了起来。

离开了消耗自己心神精力的人,以后,她的未来肯定全是坦途!

今天轻轻松松的又挣到了五百块,真好,晚上回去买一份刨冰吃好了,这个天气,就得吃点冰冰凉凉的东西-

“原剧情都崩得像打进粥里的鸡蛋了,就让统统我来趁热一锅干了吧。”

系统的声音从相长歌脑海里传来,伴随着的还有它哧溜哧溜的声音。

刚把杯子拿到厨房的相长歌:“……”

相长歌:“你在干什么?”

听这系统自配的音效,感觉不太对劲啊。

系统:“余清宝宝正在看她以前的相册呢,统统我怕她会难过,正在努力的散发自己的存在感,安慰她。”

余清刚从客厅出去就上了三楼,系统狗也在那里,这会儿正以自己可爱又容易迷惑人的形态陪着余清。

“散发自己的,存在感?”

相长歌从冰箱里拿出一串青葡萄,边洗边吃。

系统:“对啊,哧溜哧溜,统统我很努力的,哧溜哧溜。”

相长歌:“……”

听着没感觉在努力,倒像是在享受。

洗好了葡萄后,相长歌端着上了三楼。

余清没回自己房间,而是在三楼的小客厅沙发坐着,正捧着一本厚厚的相册在翻看。

在她的脚边,一条毛茸茸的小白狗正扒拉在沙发边上,努力的扬起自己的脑袋,伸长脖子去一下下的舔着余清的手腕。

看到这一幕的相长歌:“……”

她就说呢。

努力?

奖励自己还差不多。

而余清没翻相册的时候,手会放在小白狗的脑袋上揉着,时不时又用手腕擦过小白狗的背部——把手腕上的口水擦走。

相长歌将葡萄放到余清面前造型别致的茶几上,顺眼看了下余清腿上的相册。

余清正在看的一张照片是她和父母一家三口的合照。

照片里的余清年纪还很小,看着比现在还瘦弱,像根绿豆芽一样,身上的病弱感也很重。

不过因为长得好看,更多的是给人一种惹人怜惜的破碎感。

相长歌摘了颗葡萄塞进嘴里,一边吃着一边说了句:“给我也看看呗。”

陷在自己思绪里神色忧郁的余清:“……”

她缓缓抬眸,入目就是梳着大背头头发油光发亮,身上还穿着燕尾服三件套的相长歌。

好在,她这会儿摘了那双白手套。

余清用着没有感情的死鱼眼望着她:“我刚才就想问了,你今天,是在COS蝙蝠吗?”

相长歌:“?”

相长歌咀嚼葡萄的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扮,很是疑惑:“你竟然分不清蝙蝠和燕子?”

余清:“……”

她还是觉得她刚才一口一个“您”的时候的态度比较好。

“去换掉。”

余清没好气的道,又瞥了眼相长歌的头发:“还有,洗洗你那抹了三斤猪油的头发。”

根本舍不得浪费猪油的相长歌:“……你是不是在讽刺我?”

也没说女配还有毒舌品质啊。

想到这里,相长歌看向余清腿边那只已经舔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小白狗。

“你资料是不是没给齐全我?”

很忙且感觉自己很冤枉的系统:“原文你自己不是已经看了几百遍了吗?”还有什么资料啊。

系统:“你倒不如猜测,是不是因为你改变了剧情,让余清宝宝黑化了。”

相长歌:“……”

这怎么可能。

难道余清黑化的标志,是嘲讽她么?

余清不知道相长歌和系统的暗中对话,听到相长歌的疑问,她合上相册,认真的看着相长歌,点了点头:“是。”

相长歌:“……哦。”

是就是呗,回答得那么正儿八经干什么。

等相长歌被自己支走了,余清才站了起来,走到阳台边,望着外头别墅里的景色出神。

天色愈发灰蒙,像是有大雨欲来,又好像仅仅只是因为今天是个阴天而已。

楼下的桂花树枝叶繁茂,绿意盎然,可惜不见当年栽树人。

别墅大门口进来的花形喷池还在汩汩的喷着泉水,水波一阵一阵的在池子里荡漾,亦如当年自己拉着妈妈的手,问能不能在喷池里养鱼时一样。

越过高高的围墙,别墅外的两排罗汉松,造型依旧别致,婆娑喜人,仿若以往那些络绎不绝的客人来家里拜访时,他们不住赞叹时的姿态。

天,还是那片天,只是云,再也不是曾经的那一朵。

而桂花、喷泉、别墅,仍在,但嗅到花香,看到喷泉,住在别墅里的人,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些了。

其实余清知道,以前余家里的佣人,大部分都只是蛀着她的蚜虫,而她不去管,不去理会,是因为她怕,将那些人换掉之后,这个家,就再也没有曾经的样子了。

哪怕仅是微末的相似。

可惜,她的家,早就变得好空了。

“汪!”

小白狗迈着四条小短腿走到余清边上,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企图扰乱余清的思绪。

刚回到自己宿舍准备洗个澡的相长歌,听着脑海里系统担忧的话语。

“8802,余清宝宝看起来好不对劲。”

明明她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可系统却觉得,她已经走了很远很远。

有那么一刹那,它都怕她会一头从阳台上栽下去。

相长歌是让楚可可看到了上官旻的真面目,又让余清得知了事情的真相,认清了上官旻的心思,可对炙热小白花的女主来说是好事的事情,对心思敏感擅长忧郁的余清来说,只宛若灭顶的打击。

在原书里,成全了女主和男主的女配,可是以自杀结尾的。

相长歌脱衣服的动作顿了顿,最后只和系统说了一句:“看紧她。”

任何一个坎儿,都只能靠自己走过去。

如果余清真的迈不过去,那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启动最终方案了。

很明白相长歌想的“最终方案”是什么的系统:“……再说一遍,我们是正经系统、正经任务,强制play不可取!”

相长歌假装听不见。

没人知道余清心里在想什么,就像余清此刻心里的迷茫一样。

“人为什么要活着呢。”

“来世上一遭,到底会有什么意义。”

余清感受着一缕微风,拂过自己的面容,她轻轻呢喃出声。

如果可以,她也想成为一阵风。

被吹去哪里,就去哪里,不需要方向,也不需要终点-

傍晚,余清本来没什么胃口的,只是小白狗一直在她腿边绕圈圈,时不时还可怜兮兮的叫唤两声,看着它扁扁的肚子,余清还是带着它下了楼。

刚一到一楼,像是卡着点的一样,相长歌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看见余清,她招呼了一声:“吃饭。”

余清:“……”

感觉这两个字,每天都要听好几遍。

等在餐桌上坐下,看着大理石长桌是仅有的两菜一汤,余清皱了皱眉。

虽说她不重口腹之欲,但她堂堂A市首富,晚餐只有两菜一汤,会不会太寒酸了?

“我破产了吗?”

余清看着桌上的清炒南瓜、红烧排骨和肉丸芥菜汤,轻声开口问道。

相长歌先给自己盛了满满当当连汤带菜的一大碗汤,又给余清盛了小半碗,放在她手边,闻言回道:“没有。”

余清扫了眼桌上的菜,一切尽在不言中。

相长歌总算有眼色了一次,没让余清接着问,主动开口道:“我怕菜多了小姐你不知道吃什么,少一点的话,你就不用思考了。”

不用思考,吃就是了。

余清:“……”

相长歌的意思是,以前自己吃得少,是因为菜太多了她不知道吃什么导致的?

余清无言的拿起筷子,对着仅有的两菜一汤,不知道该往哪儿下手。

她感觉,相长歌的话有一半的道理。

以前她面对着满桌的菜肴,还要一道道的思考过去,考虑这个想不想吃,那个想不想吃。

现在她不用考虑了,她一看就能马上知道,她没有胃口,什么都不想吃。

相长歌捧着汤碗,半眯着眼享受大厨砸了半小时制成的手打猪肉丸,只感觉汤很是清爽,肉丸也很是劲道。

眼角瞧见没有动作的余清,相长歌抽空说了一句:“你喝完汤,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秘密?

余清看了看相长歌,再低头看向自己手边的那碗汤。

汤不多,就半碗,里面有几缕芥菜叶子和两颗猪肉丸。

“什么秘密?”

余清审视着面前的汤时,还不忘先问一句。

相长歌的秘密?

会是什么?

她确实有挺多秘密的……不过,说是她有秘密,倒不如说相长歌这个人本身,就让人感觉很神秘,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捉摸不透的气息。

相长歌回答:“一个秘密。”

余清:“……”

一个秘密到底是什么秘密。

但是,余清不得不承认,她有一点点的好奇。

反正饭都是要吃的,不如顺便听听相长歌的秘密。

思索了几秒,余清最终选择拿起汤勺,先喝了一口汤水。

能被相长歌留下来的大厨是有几把刷子的,简单的菜叶肉丸汤,都做得清爽中带点清甜,很是可口。

一口下去热乎乎的汤水顺着喉管流经胸腔直达胃部,整个人仿佛都被暖帖了一遍。

很快,余清将汤和里头的菜都吃得干净了。

她放下勺子,看向已经开始吃饭的相长歌,示意她可以说她的秘密了。

正和着排骨作斗争的相长歌抽空扫了眼余清的汤碗,很满意的点点头。

“我的秘密就是,其实……上官旻是被我打进医院的。”

余清:“?”

就这?

“……”

听完相长歌传说中的秘密后,余清一言不发的看着相长歌,感觉像是在酝酿,想把自己刚喝下去的汤吐到相长歌脸上般,怨气颇为深重。

这算什么秘密?

“你以为这事我不知道?”

余清磨着牙问。

相长歌有些讶异:“你知道?”

余清:“……”

她要是再不知道的话,那周嘉翼不是白来了?还有今天她们在客厅里表演的那些,不是都白发生了?

“这算什么秘密?”

余清不答反问:“你耍我?”

相长歌夹起两块排骨,放到自己碗中后,才和余清对上眼。

“这就是我的秘密。”

相长歌看着余清认真道:“我没告诉过你这件事,不就代表这是我的秘密么?”

余清气笑了:“诡辩。”

这算什么,她的“秘密”,就由她自己来确定到底是不是“秘密”,难道她昨晚吃了三碗饭,也能算是秘密?

相长歌感觉自己好生无辜:“那你觉得什么才算是我的秘密?”

本来已经想回房的余清听到相长歌的这句话,又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静默了须臾,余清开口道:“我觉得是秘密的东西,你就会告诉我?”

第37章 第 37 章 明天是不是还要上我的床……

“当然。”

相长歌回道, 眼睛垂涎的盯着自己碗里的排骨:“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

余清听着静默了下来。

见她不再问自己了,相长歌立刻开始消灭自己碗里的排骨。

在她将两根吃得干干净净的排骨骨头吐出后,相长歌慢条斯理的补充了一句:“不过你的机会已经用完了, 要是还想再知道我其他的秘密,就得吃半碗饭。”

“半碗饭,换我一个秘密, ”相长歌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怎么样, 很值吧。”

余清扯了扯嘴角,盯着自己碗里的白米饭,和其相顾无言。

相长歌这样,不就是想让自己吃东西么,还用什么自己的秘密来交换。

“我才不好奇呢,这个游戏一点也不好玩。”余清话是这样说着,手却很诚实的拿起了筷子。

她一直在自己面前吃那个排骨,那排骨有这么好吃么,她吃得都要停不下来了,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味道。

“那我吃半碗, 你告诉我一个秘密。”相长歌能屈能伸的接话。

余清:“……你想得美。”

她这和拿肉包子打狗有什么区别。

又过了会儿。

余清:“……你记得,是我问。”

不是她自己随口说点什么就能算是她的秘密。

吃起饭前,余清又确认性的和相长歌说了一句。

相长歌点点头。

她自认为自己是个极其说话算话的人, 余清根本不用担心自己会赖账,不过她担心的,自己肯定也会多给她点安心感。

听到相长歌答应后, 余清这才开始吃起了饭。

吃着吃着,余清一低头,就见小白狗不知道什么时候推着它的饭碗摆到了余清脚边, 它狗也坐在自己的饭碗边上,一脸期待的仰着脑袋看着余清。

余清:“……”

她没记错的话,刚她看见阿姨给它倒了满满一大盆的狗饭了吧,怎么现在小白狗的碗干净得像被洗过了一样?

“还没吃饱嘛西瓜?”

余清低声的问了一句,又看了看小狗的肚子,已经是圆圆的了。

但是,被小狗用着圆溜溜亮着光的黑豆眼期待的看着,谁又能抵挡得住。

反正余清不能。

她看向桌面,最终给小白狗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到了它的饭碗里。

小白狗先讨好的用脑门蹭了蹭余清的脚,这才低头去吃排骨。

眼见一盘排骨已经没剩几块的相长歌:“……小狗不能吃排骨。”

余清惊讶:“一小块也不可以吗?”

相长歌摇头。

余清又复低头,像是想把那块骨头从小狗嘴里再抢回来一样,吓得系统狗连忙加快了吃的速度。

系统狗见一脸余清担心的模样,气得在相长歌脑海里大骂:“8802,你不要吓统统的余清宝宝,小狗怎么就不可以吃排骨了?就算小狗真的不能吃排骨,难道本系统是普通的小狗?”

“不许吓统统的余清宝宝!”

余清担忧的问相长歌:“小狗为什么不能吃排骨?”

相长歌对脑海里系统的话语置之不理,只回余清的道:“因为我会不够吃。”

余清:“……”

她放下心来的同时,又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余清:“……我还没破产。”

所以,不过只是一点排骨而已,相长歌想吃就叫厨房做呀,干嘛要跟小狗争。

“让厨房再做三盆,你两盆,西瓜一盆,够了吗?”余清语气飘飘的问。

相长歌摇头:“我要三盆,小狗吃两块就行了。”

餐桌下边毛茸茸的系统狗听到相长歌的话,气得冲过来恶狠狠的一口咬在了她的——鞋上。

相长歌:“……”

余清:“……”

因为吃饭前先喝了半碗汤,尽管余清想多知道两个相长歌的秘密,最终她也只能再吃得下半碗饭而已。

余清停下筷子时,相长歌也将简单的两菜一汤扫荡干净了。

吃着阿姨切好的饭后水果,相长歌瞥了眼还在思考的余清:“想知道什么。”

不过一个问题而已,至于思考这么久么。

余清用着叉子叉起一片山竹,却没有放进嘴里,只是垂着眸,看似是在看着手上的山竹,其实视线并没有焦点。

“什么都可以?”

余清又问了一遍。

相长歌:“什么都可以。”

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

“那……”余清顿了下,又眨了眨,这才抬眸看向相长歌,似乎要紧噙着她,不给她一个说谎的机会般。

她快速的问出了自己想知道的内容:“你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是谁?”

相长歌没有丝毫迟疑的接话道:“你。”

余清觉得,相长歌身上有很多秘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似乎有很多,但仔细一想,又似乎并没有哪个是她一定要得到答案的。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想知道她为什么瞒着自己打了上官旻,又到底是想干什么。

但等自己松口让相长歌拿解雇合同来给她签,以及上官旻来了家里后的举动言论,她突然发现,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她并不需要知道了。

或许,她可以,去知道一些,不关于自己,独独关于相长歌这个人,她的事情。

她知道,她是孤儿,那谁会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呢?

是没有么?

还是自己所不知道的人物。

于是,她选择问了。

而相长歌回答说——你。

“……你?”

反应过来后余清愣住,她讶异的望着相长歌,伸出手指着自己的鼻尖:“我?”

相长歌一脸无所谓不知道余清在大惊小怪什么的表情:“对,是你,余清。”

余清有些怀疑自己耳朵。

在相长歌说她名字的时候,她以为她是在叫自己,而不是给她一个答案。

她?

她是相长歌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怎么可能。

她怎么会是。

余清想起相长歌来到自己身边后对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逼她吃饭、说是给她提供睡前服务实际是监督她睡觉、给她找人来陪她玩、随口给她取许许多多带着嘲讽意味的诨名……

“我?怎么可能是我。”

余清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她紧抿着唇,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相长歌:“你,你不想告诉我就不告诉我,为什么要随便给出这种答案,耍赖么?”

耍赖?

相长歌认真的看向余清。

她本来就长了一张充满不驯野性的面容,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盯着人的时候充满攻击力。斜眼瞥着人时,又自带桀骜的气息。

被她那双浅眸盯上,余清感觉自己呼吸一滞。

她听见相长歌声音沉缓的道:“这就是我的答案。”

她来到这个世界,唯一的目的就是余清。

余清好好的,她就也能好好的,这种类似于绑定的感觉,她不知道对此事丝毫不察的余清是什么感觉,但对她自己而言,她并不讨厌。

末世里的日子,她其实已经过得很腻了,一直努力的生存,坚-挺着的活下去,是因为她身上带着许多人的殷切希望。

活下去,看未来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活下去,看人类能否能战胜天灾,让文明长存。

活下去,看看明天的夕阳是什么颜色。

……

对她来说,她能来到这里,就像是恩赐一样。

相长歌觉得自己回答余清的话并没有什么问题,不管是系统还是她,现在在这个世界里,最在乎的人,就是余清了。

看着余清怀疑的目光,相长歌轻轻一笑:“你活着,我也会活着,你对我来说,就是我的生命。”

“……”——

“你对我来说,就是我的生命。”

相长歌说这句话的声音,像是被脑海里的一个录音机收录了一样,正一遍遍的在自己脑海里不住的播放着。

躺在浴缸里的余清,感受着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自己的身体,鼻尖里一股浓浓的奶香在蔓延。

可惜她并没有心神去轻嗅这股味道,也没有注意去享受按摩浴缸的功能,她虚虚的望着虚空一点,任由思绪带她回到刚才的餐厅。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相长歌说出那样的话时,做了什么反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

相长歌说她最在乎的人,是自己,说自己和她的命一样重要。

……为什么?

她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是因为,因为自己父母资助了她,因为她早已经和余家签了合同?

应该是这样的了。

她受自己父母资助,几乎是将自己卖给了她家。

现在余家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要是自己没了,那她……那她会得到自己的全部家产。

想到这里的余清脸一垮,又重新转个角度思考起来。

不是,到底是为什么啊,她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难道是因为恩情?

因为自己父母是她的恩人,她为了报恩,为了保护好自己父母的唯一血脉,也就是自己……所以才那样想……

这个猜测很合理,应该就是这样了。

余清在浴缸里翻了个身,转成趴在浴缸的边沿上。

她掌心托着脸,一脸纠结的继续思索着相长歌刚说出那些话的缘由。

她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早上她可是还嘲讽的叫自己什么“忧郁姐”的。

她才来秀山多久啊,以前她刚来的时候就是这样“放肆”的吗?

好像是吧,她还记得,相长歌刚来的时候,自己在琴房见了她,彼时她就拽得好像她才是雇主一样,自我介绍也就说了个名字。

她还说什么,要自己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想到这里,余清瞥了瞥嘴。

看来相长歌是早有预谋才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或许自己是她的什么任务对象,她早早的和自己父母签下一些自己不知道的合同那种,为的就是想让她活得久一点。

“休想用春秋笔法忽悠我。”

安静的浴室里,响起余清轻轻的自语。

“叩叩叩——”

余清还在出神间,浴室门忽然被人敲响,那熟悉的敲门节奏声,登时让余清从思绪里回神。

余清警惕的盯着浴室门,整个人往浴缸里沉了沉。

她记得,她刚才好像锁门了。

不过,相长歌会撬锁啊!

“干什么!”

一想到对方极有可能会破门而入,余清连忙出声询问道。

这个时候相长歌来找她干什么,她就是泡个澡而已啊,难道已经十点了,她来催自己动作快点早点上床睡觉?

门外,相长歌抱着手,斜斜的靠在门边上,等听见里头余清带着警惕的声音,相长歌懒懒回了一句:“小姐,你都泡一个小时了,再泡就皱了。”

系统中午的时候有提醒过相长歌,说余清的状态不太对。

现在不只是系统警惕着,相长歌也打起了十分的精神。

余清要和上官旻退婚了,她又是个忧郁天赋极高的人,谁知道会不会在她们一个没注意的时候,余清自己偷偷忧郁,然后做出点什么她们难以挽救的事情来。

余清心情跟坐过山车一样,在车上的人很难知道下一个拐角会是上坡还是下坡,为了以防万一,相长歌打算她要多注意一点余清的动向才行。

这不,余清进去泡澡泡了一个小时,相长歌就适时来提醒了。

浴缸里听见相长歌话语的余清:“……”

她抬起手,看了眼自己的手掌,指腹处确实已经开始发白泛皱了。

余清收回手,眼皮像是自带万斤重量一样的低垂着。

“知道了,别烦。”

被说不要烦人的相长歌:“……”-

等余清洗完澡出来,又拿着小球和小白狗玩了会儿后,她的房门被人礼貌性的敲了敲。

接着,也不用余清开门,外头的人自己拿着钥匙开门进来了。

不用猜也知道敢这样如入无人之地的进她房间的,除了相长歌外,也没别人了。

余清随意的往门口一瞥,又收回目光继续和小白狗玩。

刚把手上的球扔进去,看着小白狗屁颠屁颠的甩着尾巴和舌头的往落地窗那边去追着球,余清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相长歌手上抱着什么?

余清猛地扭头一看,就见已经快走到她床边的相长歌,身上穿着一身白蓝条纹的睡衣,手上还抱着一床折起的被子和一个枕头。

——看起来跟哪个病院离房出走的病人似的。

余清疑惑的看着她,问:“你拿这些东西来这里干什么?”

相长歌一步步的走到余清的床边,也就是平时自己给她提供睡前服务的位置,一脚把系统狗挨着余清大床的口蘑形狗窝踢得远一点,然后把自己带来的被子摆到了几乎挨着余清床位置的地上。

在余清不解和咬着玩具球回来的系统狗愤怒的目光下,相长歌往被子上一坐,随口回道:“哦,我今晚在这里打地铺。”

余清的房间很干净,每天都有阿姨打扫过,直接睡地上都行,不过既然有条件,相长歌也不会主动去吃苦睡硬地板。

她带来的被子挺大的,相长歌能用半边做垫子,半边做被子盖着。

坐到自己的地铺上,相长歌摆好枕头的位置后,悠哉悠哉的拍了拍枕头,接着就躺了下去。

还坐在床尾边上,看着几乎是在自己脚边的地铺,余清都顾不得把球捡回来的小白狗了。

她震惊地问相长歌:“打地铺?在这里?为什么?”

不对,这不是重点。

余清再接着质问:“这是我房间,我同意了吗?”

相长歌躺着翘起了二郎腿,她以低位仰视着恨不得把她打包扔出去的余清:“你不同意么?”

余清:“?”

她当然不同意啊,她为什么要同意!

相长歌又不是没有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为什么要来她这里睡。

她从小到大都是自己睡的,虽说现在有西瓜陪着,可西瓜也是睡在它自己的窝里……不对,相长歌也没睡在她床上……

不是,人和小狗怎么能相提并论。

相长歌这么大个人睡在这里,那她岂不是晚上要早早的被对方逼着睡觉,早上还要早早的被对方喊着起床,晚上睡不着了也不能起来找事情做了?

想到这里,余清大声地道:“我不同意!”

房间是她的私人领地,相长歌昨天撬她锁进来她忍了,她现在怎么还能登堂入室!

“哦,那你把我扔出去。”

相长歌说着,好整以暇的看着余清,将“无赖”这个词演绎得淋漓尽致。

余清:“……”

余清怒了。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盯着在地上躺着的相长歌,冷声道:“你现在来我房间打地铺,明天是不是还要上我的床啊?我的房间都让给你算了。”

相长歌闻言翻了个身,把被子盖到了身上,闭上了眼睛:“那不用,我习惯自己睡一个被窝。”

至于余清的房间,她更没必要要了。

她觉得自己那个小别墅好得很,自己这段时间也将缺少的东西补贴齐全了,现在她住得很习惯,余清这里,还是留给她自己吧。

余清:“……”

看着真要在她这睡的相长歌,余清不明所以,也气不过。

“那你回你自己房间睡啊,你在这干什么,大不了……大不了我现在就睡觉还不行么?”

余清觉得,相长歌现在来她房间打地铺,无非就是为了能更好的监督她,让她早睡早起。

但是这些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啊,虽说她以前表现得很不情愿,这两天作息又有点回到从前的趋势,但……万事都是可以商量的嘛。

与余清充斥着愤怒的声音相比,相长歌的声音听起来则很是悠闲:“那你睡,我又不会影响你。”

怎么不会影响,那么大个会喘气的人在这里,她怎么不会被影响到。

余清怒了一下后,再怒了一下。

她忍无可忍,上前了两步,弯下腰,双手拽着相长歌的被子一角,用力一拖——被子,和被子里的相长歌,往外挪动了零点零一厘米。

余清:“……”

旁边已经放下球正看着相长歌和余清过招的小白狗:“……”

“余清宝宝,要加油啊,努力把这人拖出去,不要让她来打扰我们的一人一狗世界!”

系统在相长歌的脑海里,以自己斗志昂扬的电子音,支持着余清。

相长歌打了个哈欠,提醒正在努力的余清道:“你还可以玩半小时,十点记得上床睡觉。”

余清:“……”

士可杀不可辱,她就不信了。

余清继续努力的拉着相长歌的被子,企图连人带被的一起拖出自己房间。

五分钟后,余清气喘吁吁的直起腰,坐回了床上,黑发微乱,整个人眼神似乎都有点涣散了。

相长歌,怎么能这么重。

看来她每天的食物都没白吃。

小白狗担心的跑过来,中途路过相长歌,还在她身上踩了两脚。

“汪?”

余清宝宝没事吧,别把自己累着了,不行就忍了吧,就当这个8802是个空气好了。

余清听不懂小白狗的话,也不知道其实它也很赞成相长歌来余清这里打地铺。

小狗毕竟是小狗,守护余清宝宝,得一人一统一起努力才行。

余清摸着小白狗的脑袋,目露期盼,轻声道:“西瓜,要不你把她赶出去。”

西瓜:“汪?”

等等,我吗?

第38章 第 38 章 一位专业的管家

在武力值不匹配, 且对方还是个刀枪不入的大无赖情况下,柔弱的余清最终只能选择忍下这口气,任由相长歌在她房间里打着地铺。

不过余清也不是一点利益都没给自己争取到。

确认自己不能把人拖出去, 也不能把人赶跑后,她没好气的隔着相长歌的被子踢了踢她腿部的位置。

压着怒火道:“好,就算你要在我房间里睡, 那你别挨我这么近,睡远点去。”

在她房间打地铺就打了, 为什么还要挨着她的床边,她要是晚上上厕所没注意踩到她了怎么办。

她也不是怕把相长歌踩疼踩伤,她是怕自己踩着不小心摔倒了。

对于余清的这点小要求,相长歌的表示是,卷紧被子,宛若条毛毛虫一样的往侧边咕蛹着挪动,离余清的床远了一点点。

瞧着才九点多就已经躺下还闭上眼睛的人,余清扯了扯嘴角,假装自己看不见。

她抱起小白狗, 在怀里握着它的小爪子玩。

小狗似乎一天一个样, 西瓜才来家里几天,感觉它就长大了一点。

“西瓜要多吃点,长得胖胖壮壮的, 以后把那个人从我房间里赶出去。”余清拎着小白狗的耳朵,凑在它耳边小声道。

不过房间里很安静,她就算再小声, 离她不远的地上的相长歌也能听得清楚。

小白狗:“汪汪!”

这点事,交给它完全不用担心,它肯定办不到的了啦。

可惜余清听不懂它的话, 还以为它是在附和自己,余清又捏了捏它的嘴筒子:“好西瓜,西瓜真好。”

系统狗:“……”

怎么办,它感觉它的良心好痛。

虽然它好像并没有这个硬件-

又和小狗玩了好一会儿,余清就打算躺着了,毕竟坐着也是很消耗体力的。

等她去浴室里洗漱完出来,路过床边的时候扫了一眼地上,就见刚已经装死的相长歌又“活了过来”。

此刻正一手枕着枕头垫在脑后,托高自己的脑袋,另一只手横拿着手机,似乎是在看什么。

余清没说话,只是好奇的多瞥了两眼。

相长歌会在看什么?

这个拿手机的手法,应该是在看视频吧,难道是在追剧?又或是在看电影之类的。

在余清上了床又往相长歌这边看过来时,对方似是早就有所察觉的也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在空中极快相接,随后有些心虚的那个率先移开了目光。

相长歌看着好像很忙一直在扯着被子的余清,开口问道:“小姐要不要也看看?”

她也看看?

余清状似是被相长歌说话声吸引到的样子般朝她那边看了过去,疑惑问:“看什么?”

相长歌把手里的手机往余清的床上一抛,手机在空中呈现出一道小小的抛物线后,稳稳的落在了余清的背面上。

余清拿起一看,手机还没关屏的屏幕上,果然如自己所料般,在播放着一段视频。

不过不是自己以为的什么电视剧或者电影,而是一段别人发给相长歌的视频。

看着屏幕里在拉运车车厢里的动物,余清默了又默。

地上的相长歌此刻双手都枕到了脑后,她目光悠远的望着天花板,似是很期待般。

“我们的奶牛奶羊和小羊羔都在路上了,大概明天,或者最晚后天就能到这里了。”

小白狗的羊奶,她的烤全羊,以及余清解压用的绵羊,很快就能都到位了。

余清:“……”

将后山的高尔夫球场改为牧场是余清自己答应的,虽然现在看着视频里的动物她还是有些不适应,却也没说什么。

“你安排就行。”

余清没什么要求,唯一的一个就是,相长歌没事别给她安排点什么奇奇怪怪还和牧场有关的活动就成。

对这些不感兴趣的余清将手机递向相长歌,示意她过来拿。

相长歌没动,只道:“扔过来。”

她去拿的话起码还要坐起身,她懒得动弹。

扔过去?

她没接住,或是自己扔歪了怎么办。

余清看着相长歌,见她不似是开玩笑的,想着是她自己叫自己的扔的,被砸了也不是她的问题,她就将手机往相长歌那儿一扔。

手机刚脱手的时候,余清就感觉她扔的角度不太对。

力气用大了,感觉要扔过头了。

这个想法刚浮现,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稳稳地接住那个差点从她身体上方飞过的手机。

余清看着相长歌眼疾手快的动作,半靠在了床头,问了一句:“你练过?”

相长歌又将已经看了七八遍的视频再次打开,正细细的欣赏中。

闻言不在意地回道:“一个合格的管家,有点身手只是最基本的要求。”

余清:“……”

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要求。

“话说,你那个学校,是正经学校吗?”余清皱了皱眉,试探性问道。

相长歌:“?”

什么意思,她的学校为什么会不正经?

等房间里关了吊灯,只留下两盏阅读灯后,相长歌和余清都静静的躺在自己的被窝里,没有作声。

不过,她们彼此都知道,对方没有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相长歌听见余清忽而问:“你,还打得过上官旻?”

这个简单的问题,看似只是在接着刚才的话题问相长歌的身手,但相长歌知道,实际上,这个算是别扭大小姐表达自己想知道某事的一个试探性问法。

“当然。”

相长歌回道。

她平时平淡沉稳的声音,在仅被两朵橘色光芒所笼罩的房间里响起时,莫名多了两分缱绻的味道。

余清乖巧的平躺着,薄被还盖胸口,安静的听着相长歌的声音。

“作为一名优秀的管家,了解主家的所有事,是管家的职责所在。”

相长歌决定满足一下其实想知道,但是一问她她又说她不想知道的别扭大小姐的丁点好奇心。

“还没来到秀山,我就知道,你有一个很早以前就定下的娃娃亲。”

相长歌接着开口:“我还知道,你那个没什么用的未婚夫,说是很关心你,但其实十天半月的也不会来秀山一次。”

“而我,一位优秀的管家,肯定也会提前去了解一下可能会和自己雇主有关的信息。于是,我很轻易的就知道了上官旻最近在和一个小女生打得火热。”

“再后来,很巧的,那位女生还来了我们秀山面试。”

余清听着抿了抿唇:“所以,你早就知道楚可可和上官旻的关系,还将楚可可招了进来,却不告诉我?”

不告诉她就算了,还让楚可可陪她解闷。她在看着自己和楚可可相处时,心里又在想着什么?

相长歌:“楚可可和上官旻有什么关系?她不过是一个被上官旻蒙在鼓里的人而已,她不知道上官旻身上有婚约,就像你不知道上官旻纠缠着楚可可一样。”

要是换了个其他的人,在听见相长歌这样说时,心里多少会生出些被蒙蔽的愤怒来。

但余清对上官旻没有感情,又是个喜欢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她和上官旻有着长辈订下的婚约,她甚至不会去想了解这些事。

不告诉她就不告诉吧,还是那句话,她不知道,就等于不存在。

如果她实在逼不得已知道了,那她就会快刀斩乱麻,不会拖泥带水的留着什么在那,惹她不快。

“然后,你的解决方法就是,去打了他?”余清问。

相长歌否认:“那当然不是啊,打他只是顺手的事。”

让上官旻人财两空,在余清和楚可可那都讨不着好,才是她想要的结果。

余清:“……”

顺手而已么?

相长歌继续道:“上官旻一边纠缠着楚可可,不给她名分,一边又想维系着和你的婚约关系,还在看见楚可可和别人走得近时宛若看见别人拿走了他的所有物一样发疯,我既然撞见了,那肯定需要路见不平的出手了。”

打了上官旻,是很顺其自然的事。

至于自己早早的守在那,就等着上官旻出来然后顺理成章的揍他这点小小的前情提要,就无足挂齿了。

余清:“……”

怪不得那天晚上她回来后,说自己还做了件好事。

“那你……听说你还边揍他边叫嚣的喊着‘我的老板是余清’?”

相长歌:“……”

谁造的谣言,她哪有这样做过,这也太嚣张了,她从来不是那样的人。

相长歌想了想,还是选择解释道:“这是因为想看他在听见你名字的时候,心虚的样子。”

余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似乎就说得通了。

她知道相长歌边打上官旻边叫嚣着自己老板是余清的事,也是周嘉翼说的,或许其中有对方夸大其谈的存在。

再往后的事,余清就算不清楚,也有参与其中。

她自己补全了一下事件。

大抵就是上官旻被打后,惴惴不安中又气又怒,最后选择让周嘉翼来挑拨自己和相长歌。

他挑拨自己和相长歌,一方面可以让相长歌在余清这边讨不着好,让他能出到气;另一方面就是能提前离间一下她们两个,这样以后相长歌在自己面前说他的坏话,自己也不一定会立刻就去信。

拼凑着事情的完整脉络,余清又想到一点,她侧头去看相长歌。

相长歌躺在地铺里,也如自己一样,平躺着,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余清:“那你第二次去打上官旻,又是因为什么?”

难道是为了激怒上官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相长歌确实成功了。

她成功到让上官旻第二天坐着轮椅都要来秀山找她算账。

其实关于相长歌第二次打上官旻这件事,现在不管是上官旻还是余清,又或是楚可可,都没有一个是确切的知晓这件事就是相长歌干的。

只是她们的猜测里,嫌疑人只有相长歌一个,但没有证据。

如果有证据的话,上官旻大概会真的报警抓相长歌了。

而现在,在这个仅有两人的房间里,问这话的又是余清,相长歌没有犹豫,也没有隐瞒,直接认下了这件事。

她风轻云淡的回了余清两个:“气的。”

气的?

什么意思?

余清望着在不算明亮的光线下,面容明明暗暗的相长歌,思考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想了好久,余清也没想明白。

她原本是想不明白,如果对方不说,她也很少会追着底去问的那种人。

可相长歌说过,想知道什么的话,要自己开口去问。

余清咬了咬唇,发出的声音有些轻:“什么意思?”

相长歌轻呼了一口,在余清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忽而也往她床这边偏头。

她看着她快速道:“是谁去医院回来不吃不喝不睡,差点把自己饿死?”

冷不丁被怼脸嘲讽的余清:“……”

相长歌说的什么东西,她哪有什么把自己‘饿死’的心思。饿死,这样的死法也太不体面了。

余清选择翻个身,卷着被子背对着相长歌那边,以行动表示自己并不想理会她。

相长歌也不在意,同样翻了个身,背对着余清,望向落地窗那边。

落地窗边上,白色的圆形狗窝里,系统狗正懒洋洋的躺在里面,嘴筒子闲适的垫在狗窝边缘上,尾巴尖也甩出狗窝。

一双圆溜溜的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正滴滴转的看着相长歌和余清这边,两只焦黄色的小耳朵也竖得老高。

相长歌和那双狗眼对视,在脑海里道:“晚上我睡着了,你多看着点余清的动静。”

反正,原著里余清最后的结局,有她在,是绝对不允许上演的。

实在不行,她就把余清绑着关起来,不想活也得乖乖的给她好好活着。

系统狗听到相长歌的声音甩了甩尾巴,毛茸茸的尾巴扫过狗窝边缘没有发出丁点的动静,系统狗可能都没意识到自己在摇尾巴。

它冷静的分析道:“有你和她刚说的那些,她目前应该不会有这个想法。”

相长歌听着很是疑惑:“我和她说的那些?我和她说什么了?”

她说的什么东西这么有用吗,那她要记下来以后多说给余清听。

系统:“……”

这个8802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哪些?肯定是那些在暗戳戳表示对余清宝宝关怀的话语啊。

比如,因为生气而又去打了一顿上官旻;为什么生气?因为有人去医院看了上官旻回来后就心情低落不吃不喝还把自己弄得晕过去。

至于这个“有人”是谁,听的那个人明白,说的那个人也明白,它这个围观的更清楚。

如系统所料,余清此刻正在琢磨着相长歌的这句话。

她是说,她因为自己,气得冒险去医院又揍了上官旻一顿?

余清在知道上官旻遭了第二顿打的时候,就有思考过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

相长歌,为什么还要再去打上官旻一顿?

原以为她是为了激怒他,好让他在愤怒之下做出点什么事,露出点马脚给她抓住。

没想到,她却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余清揪着面前的被子捏了捏。

如果说相长歌是因为和自己父母签了合同,这辈子都要做她的管家,那她想着要保护好自己没有问题。

可保护,也和她的心情,有关系吗?

她心情不好,她也会不好,甚至还会去找让自己心情低落的那个人算账?

应该是有关系的吧。

自己心情不好不想吃东西,不吃东西就容易低血糖,而低血糖还会晕倒,一晕倒,她就很有可能会死掉。

所以,四舍五入,相长歌也需要关怀自己的心情。

余清把弯弯绕绕的事情捋顺了,这才松开了手里的被子一角。

是了,相长歌做这些、说那些,都只是因为她是自己的管家而已,她是缺爱,但也不应该被对方的寥寥数语惹得自己心神大乱。

安静的房内,余清冷冷清清的声音忽而响起。

“相长歌。”

“嗯?”

还在脑海里和系统说着杂七杂八事情的相长歌下意识的应了一声。

很快,她听见了余清的吩咐:“明天,带上上官家的信物,去把手镯取回来。”

那是她们两家订下娃娃亲时互换给对方的东西,两个人要解除婚约,这些东西也要各自收好才行。

“好。”

相长歌稳稳的应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余清似乎是有些不放心,提醒道:“别闹得太大。”

相长歌:“……”

偷听的系统:“……”

“余清宝宝也太了解你了吧,她竟然都没叫你别闹事,而是叫你别闹得太大,看来她知道你走到哪儿哪儿就会鸡飞狗跳呢。”

系统阴阳怪气的道。

相长歌:“……其实,你原本嗲嗲的模样,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跟听着让人想把它揍一顿的语气比起来,它用着那种机械电子音撒娇,也能忍忍吧。

系统:“……”

什么嗲,它一个威武霸气系统,她在瞎说什么呢-

不知道是不是睡前进行了话谈,消耗了一些精力,这晚上余清睡得很好,甚至连个梦都没做。

早上,她是因为若有所感而醒的。

睁开眼睛一看,就见相长歌已经起身,正抱着卷成一团的被子,无声的准备往房间外走。

小白狗也醒了,正站在它的狗窝边把自己拉成一个长条。

余清揉了揉眼睛,声音里还带着惺忪睡意的问:“几点了?”

相长歌声音也带有些晨起的哑意,她回道:“六点。”

余清拧了拧眉。

“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相长歌:“运动。”

说完,她看向拢着被子露出脑袋的余清,邀请道:“小姐要不要一起?我觉得你适当的做一些运动,也可以松松筋骨。”

余清:“……”

余清听清楚相长歌的话后,立刻卷起被子,又闭上了眼睛。

她还没有睡醒还没睡醒,相长歌快点走快点出去。

看着一秒成虫蛹的余清,相长歌:“……”

算了,余清能好好活着就行了,健身运动自律什么的,还是别妄想了。

等房间门一开一合后,余清才复把脑袋露出来。

小白狗哒哒的跑到她的床边,跳着扒拉着床沿,可惜身量委实太小,不管它怎么努力,余清最多只能看见它的一点耳朵尖。

余清将一只手伸到床沿,任由小白狗跳起来撞她的掌心,偶尔揉揉狗头。

“相长歌,还挺自律的。”

余清自语道。

小白狗:“汪!”

还行吧,她这具身体的数据是从她的原身上拷贝过来的,就算它是个以完美著称的系统,也不得不承认,相长歌的数据确实挺好的。

而要保持这样的数据,日常的锻炼必不可少。

“你说,她以后,不会也拉着我运动吧?”余清提前忧虑道。

系统:“……汪?”

原来余清宝宝想和8802一起运动?

余清自己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可能是昨晚睡得好,她也没了困意,干脆坐了起来。

看了看床边摇着尾巴的小狗,余清想了想:“西瓜,要不我带你去溜溜吧?”

好像狗狗都是要溜的。

虽然她最多也是在家里溜它,但以她家的范围,溜个十分之一运动量应该也足够了-

余清交代自己要去上官家,相长歌作为一位专业的管家,早上吃完饭后就带着上官家的信物,点了十个保镖,跟着自己去了上官家。

和余家相比,上官家虽然豪华,但还是差了一大截。

相长歌到时,上官旻还在医院,相长歌也不废话,站在上官家门口大声地道:“余小姐善解人意,知道你们上官大少已经心有所属,她也不愿意棒打鸳鸯,所以从今往后,两人再无瓜葛。”

“这是你们上官家的信物,既然缘分难求,那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上官旻的父亲还想说点什么,相长歌轻笑着说了一句:“你也不想看到上官大少顶着婚约却四处放荡的消息,出现在A市新闻头版上吧?”

在相长歌礼貌但看起来很渗人的笑容下,上官家很麻溜的就将余家的手镯还了回来-

相长歌带着那只水头绝顶的手镯回来时,余清正翻看着琴谱。

见相长歌把装着镯子的盒子递给她,余清瞥了眼里头的镯子,确认是自己家的那只如今已经可以放进博物馆的传家宝后,平淡的说了一句:“送你了。”

“送我?”

相长歌低头看了眼那只镯子,眉头紧拧,嫌弃道:“这么脆弱的东西,我拿着有什么用。”

戴在手上不小心磕着碰着就会碎了的玩意儿,华而不实不说,还会在无形中束缚她的动作。

相长歌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镯戴到了自己的左手上。

尺寸竟然刚刚好。

相长歌微微一晃手腕,碧绿的玉镯在她腕间轻轻摇摆,折射着屋内璀璨的灯光。

看在它似乎很值钱的份上,她就勉为其难的收下吧——

作者有话说:相管家:下个月就要去求生了[墨镜][墨镜]有什么想嘱咐本大王的生存指南吗[墨镜][墨镜]

第39章 第 39 章 小姐好久没这样笑过了……

听到相长歌嫌弃的话语, 余清看向她,刚好看见她把镯子戴到手腕上,正抬起手轻摇着欣赏的动作。

余清:“……”

嘴上说着脆弱没用, 动作倒挺诚实的。

“不要还给我。”

余清声音淡淡的道。

相长歌听得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给了别人的东西,你还好意思开口问要回去?”

很好意思的余清皮笑肉不笑的回道:“我总不能把‘累赘’给人吧。”

相长歌不说话, 只揣着空盒子走了。

当然,手镯是肯定没有还的。

想什么呢, 到了她手里的东西,哪还有被拿走一说。她虽然觉得不实用,但它值钱啊,她怎么会和钱过不去。

余清瞅着相长歌施施然离开的背影,轻哼了一声-

近日的天气不知道是不是和男女主的心情有关,都是阴天,虽然云层很厚,光线昏暗,但好在是没有一直下雨。

吃过午饭, 余清有点犯懒, 想回房间躺会儿。

刚起身还没上楼呢,还坐在餐桌上的相长歌就叫住她道:“小姐还没去看过后面已经改过的高尔夫球场,要不要现在去看看?徬晚奶牛绵羊那些应该就到了。”

余清皱了皱眉。

她对这种事情一向不感兴趣, 同意相长歌将高尔夫球场改为牧场,除了因为小白狗外,相长歌之前在她耳边念叨过几次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反正她又不会去玩高尔夫球, 球场放着也是浪费,还要时不时花钱去修缮保养,不如就凑合着养些牲畜, 反正也不用她去管。

“你负责就好。”

想着,余清懒洋洋的回道,就往电梯那边走。

相长歌也起身,跟上了余清的步伐:“小姐不去看看也行,但白天你不许睡觉。”

她现在睡了,晚上就又睡不着了,这样反反复复,她什么时候才能把作息养好。

余清听着脚步微顿,相长歌也放缓了脚步,和余清保持着一前一后两步的距离。

余清明白相长歌未尽话里的意思,她有气无力的反驳道:“为什么?人不是午睡了下午才会更有精神么。”

“是。”

相长歌应道。

余清刚想说那她睡午觉是很合理的事时,就听见相长歌接着道:“但那是指午休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小姐你一睡,天黑了才起,能一样么。”

余清不服:“怎么不一样,我也睡一个小时就好了。”

相长歌:“你确定你一个小时后会起来?”

余清眼神游移,嘴里却硬气:“为什么不会?”

“好,那一个小时后你不起来,我就去叫你。”

“……”

相长歌的“叫”,肯定不像阿姨那些,喊自己两声,自己不起床就不过多打扰的那种。

一个小时,自己睡觉还要酝酿一会儿,一个小时她才能睡多久,等会儿睡得正香的时候被叫起来强制开机,她肯定会抑郁的。

余清叹了口气,人困得似乎都憔悴了几分,眼神空洞的停下了脚步。

“算了,不睡就不睡。”

余清说着又转向了客厅。

她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扔,人就像没有骨头似的瘫在了沙发里,眼帘低垂,双眼无神。

作为一个腰缠万贯不用上班的人,她为什么不能想吃就吃想睡就睡,自由悠闲?

虽然以前相长歌没来前,家里很是寂寥,她也终日感觉心情压抑生活空虚,但那时她起码很是自由,说是随心所欲也不为过。

而现在,家里热闹起来了,她也不能放肆自在了。

一时间余清都不知道该说以前的生活好,还是现在的生活好。

世界上难道就没有完美的选项吗。

余清陷入了思考。

看到她这样的相长歌:“……”

这忧郁姐不会又要开始忧郁了吧?要不自己还是给她去睡觉好了?反正她这两天心情不好,就当是给她放假了。

但是……养成习惯这种东西,怎么可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呢。

最终,相长歌选择叫系统狗去和余清玩玩。

系统狗一直在两人身边,迈着小短腿绕来绕去的跑着,可惜两人并没有多注意它。

小白狗气得原地蹲坐下,等余清和相长歌又去了沙发,且真的像忘了它一样后,它才甩着尾巴,又屁颠屁颠的跟上来。

听到脑海里相长歌的声音,系统很是高兴。

和余清宝宝玩好呀,它最喜欢和余清宝宝玩了。

小白狗蹦进客厅后,哒哒的跑到余清面前,瞄准了余清的腿,一个雀跃的跳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啪叽的用自己的脑门撞上了余清的膝盖。

本来困到极致眼神都涣散了的余清,猛地感受到自己的膝盖受到了袭击,她整个人一惊,从昏昏欲睡中回神。

快速低头一看,把自己差点撞晕的小白狗在她腿边踉跄的转了两圈。

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自己刚不止没跳到余清的腿上,还把自己给撞得晕头转向的,感觉有点丢脸,它还装模作样的对着沙发缝隙叫了两声,好像里头有什么很吸引它的东西一样。

完了才把两只前爪搭到余清腿上,眨巴眨巴着自己的黑豆眼,卖萌。

余清叹了口气,揉了揉它的脑袋:“有没有把自己撞疼?”

“汪!”

在余清面前的系统狗精神奕奕,看起来可爱又热情,而在相长歌脑海里的系统,正在发出尖锐爆鸣。

“啊啊啊啊啊本系统为什么没跳上去!这具身体是不是不行!”

“呜呜呜呜呜统统撞到余清宝宝的膝盖了呜呜呜呜,对不起余清宝宝统统不是故意的。”

相长歌摸着下巴,琢磨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跳起来打别人膝盖?”

系统假装听不见:“统统从今晚开始就吃多点,争取快快的长得高高胖胖的,这样,下次统统肯定就能跳上去了!”

相长歌:“……”

竟然还可以找这样的理由去多吃点吗,学到了。

不过相长歌不得不提醒系统一句:“你长大了确实可以跳得更高,但也更重更大只了。”

哪有大狗还坐在主人的腿上撒娇的,先不说体型问题吧,那么大只,把余清的腿压酸了怎么办。

系统:“……”

那它暂时还是先把自己吃成中型犬好了。

相长歌和系统在脑海里对话,沙发上的余清则细细的摸着小白狗。

它长得圆头圆脑的,毛发又长,身上还有一圈软乎乎的绒毛,摸着手感可好了。

余清从小狗的脑门开始,给它顺着毛,路过它的脊背,再到尾巴。

摸着摸着,余清发现了不对劲。

西瓜是只白土松,除了耳朵是黄色的外,其他地方都是白色,舌头和爪垫还是粉色的,而它的鼻子和眼睛都是亮亮的黑色,点缀在胖乎乎的小脸上能让人把心萌化。

但不知道是小狗长大了点还是什么,余清发现小白狗背部的毛发尖有些发黄。

难道是营养不良了?

想到这里,余清抱起小白狗,冲旁边沙发上正在拿着平板不知道忙什么的相长歌道:“西瓜最近是不是有点发黄了?”

相长歌听着疑惑的从平板里抬头:“发狂?”

说完,相长歌震惊的看向余清怀里的系统狗。

它竟然还会对着余清发狂?

它不是天天余清宝宝长余清宝宝短的吗,难道都只是它的表象,在自己没注意到的时候,它竟然还会发狂?

系统狗:“汪汪汪汪汪汪汪!”

小白狗在余清怀里一下子挣扎了起来,还对着相长歌大声叫唤,看着像是要不是因为它被余清抱在怀里,它能冲过来把相长歌咬上几口的样子。

余清:“……”

是她说话的发音有问题,还是相长歌其实是个空耳。

她刚说是“发黄”,而不是“发狂”吧。

看着对着自己狂吠的小白狗,相长歌拧眉思考:“看样子似乎是有点发狂的迹象。”

系统狗:“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它似乎对着相长歌骂得更脏了,还在余清怀里不住的扭动着身躯,看起来气愤难忍。

余清看着胡说八道的相长歌,又看着似乎听懂了很是生气的小白狗,干脆把怀里的小狗放到地上,打算任由它去找对面的相长歌算账。

本来还叫得很激烈的小白狗,在被余清放到地上后呆愣了两秒,扭头看看余清,又看看对面好整以暇地望着自己的相长歌。

“……”

余清宝宝放它下来干什么,地上凉爪爪,统统不喜欢。

小狗又连忙扒拉上了余清的腿。

看着一下子秒怂的西瓜,余清:“……”

等着系统狗过来的相长歌:“……”

等系统狗又坐回余清的腿上,被她抱在怀里后,客厅一下子有些安静,两人一狗你看我我看你的。

“……”

气氛怎么有点尴尬。

好在有善解人意的余清在

她摸了摸小狗的耳朵,忍俊不禁的自己笑了好一会儿,才和相长歌解释道:“是发黄,它背部的毛发有些变黄了。”

什么发狂,小狗那么可爱,可不要乱说。

原来是“黄”。

相长歌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听力是不是有问题。

她隔空看了看余清怀里的小白狗。

白土松小时候毛茸茸的,如果不是耳朵是焦黄色,看起来就和萨摩耶一样。

被誉为“微笑天使”的萨摩耶,原本相长歌也有考虑过,要不要让系统狗变成萨摩耶好了,这可能还会更招余清喜欢。

但想到萨摩耶容易生病,要维持它的美貌还要时常打理,身体也弱,尽管说是系统狗伪造的,这些问题基本上不会出现。

可系统狗能陪余清许久许久,要是以萨摩耶的形态,容易招人怀疑。

与萨摩耶比起来,本土犬更结实耐造,一直健康活泼还寿命长,别人也不会多想。

而现在,原本白得像颗糯米团子的小白狗,背部的毛发确实是有点点发黄,看着像是去哪沾了点黄泥土一般。

相长歌在脑海里问系统怎么回事。

系统觉得自己也很无辜:“虽说这只狗是本系统的一个载体,但它也符合狗体构造呀,白土松长着长着,就是会‘变旧’发黄的。”

相长歌静默了一瞬,如实和余清道:“正常的,它会换毛,越大越黄……这说明它长大了。”

余清听着放心了点。

她点了点小狗的鼻尖,笑道:“西瓜长大了嘛,要不要我们给你做一个记录本,记录你每天多少斤、身体有多长、爪爪是什么码的好不好?”

“汪!”

小狗蹭了蹭余清的指尖,欢快的应了声。

差点以为余清宝宝觉得它发黄变旧了,不打算喜欢它了呢呜呜呜。

坐在对面的相长歌没再看手机,她用食指抵着脸,悠闲的注视着面前笑得都很开心的一人一狗。

余清眼角似乎察觉到了相长歌的目光,她嘴角还残留着笑意的看向对面。

一抬头,就撞进了相长歌的眼眸里。

她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心跳漏了一拍,脸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余清垂下目光,问道:“你,你看我干什么?”

相长歌完全没有看人被抓包的尴尬,只是露出一个笑容,叹着气,说出了一句作为管家的“至理名言”。

“小姐好久没像现在这样笑过了。”

系统狗:“……?”

这是看了多少总裁文?

还是当管家当入迷了?

等等,统统它这是也当了回“女主”吗。

余清:“……”

她感觉自己脸这会儿更是热得发烫了。

相长歌……她说的话怎么奇奇怪怪的,听起来里头似乎还有一股慈祥和蔼的味道。

什么好久没这样笑过,她才来秀山多久,她又知道自己多久没这样笑过。

还有,她刚才笑得,很灿烂么?她自己怎么没有感觉-

傍晚,几辆车厢四面通风的大货车驶进了秀山,里头装着的就是相长歌购来的牛羊了。

高尔夫球场边,这几天也提早的建好了牛舍羊舍。

余清有钱,相长歌在建造的时候也舍得下本,虽然拢共也没几头牛羊,但她还是将牛舍羊舍建得又宽敞又整洁,还充满现代化气息。

相长歌一头头牛羊的检查过去,确认只是舟车劳顿有些不适外都很健康后,才放心的开着观光车回到前边。

余清正在花园的荷花池边喂鱼,小白狗在池边跑来跑去,偶尔还往池子里伸爪子,想捞一条挤着吃鱼食的锦鲤上来。

不过它忙忙碌碌,不是捞了个空气,就是被锦鲤甩了一脸水,偶尔还被鱼尾巴抽两下鼻子,看得余清既心疼又好笑。

“笨蛋西瓜,你又不是猫,还能抓到鱼嘛。”

系统狗:“汪!”

士可杀不可辱,它今天就要吃上红烧鲤鱼!

等五分钟过去,自己整张狗脸都是水还连鱼腥都没捞着的系统狗,选择在脑海里呼唤相长歌过来帮忙。

“8802,速来,帮统统我抓上一条锦鲤,统统送你一个神秘大奖。”

相长歌停好观光车,往莲花池走去,一边在心里问:“什么神秘大奖?”

“等你帮统统抓上来你不就知道了。”

相长歌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那种人,只说要先听系统坦白它的神秘大奖是什么。

“是一万积分?还是什么强身健体的修仙丹药?又或是金钱奖励?”

相长歌饶有兴致的猜测道。

在她就要走到池子边时,她听见了系统的话:“8802,你怎么想的都这么俗,本系统额外给的神秘大奖,肯定是很有意义的啊。”

相长歌疑惑:“那是什么?”

系统自信的回答道:“当然是本系统的香香亲吻一枚啦,由西瓜大王亲自发放哦。”

相长歌听到这里,脚下一个丝滑转弯,本来都到池边的人了,立刻一个转身就走。

为了给西瓜捕鱼的机会,一点点抛洒着鱼食的余清听见了点动静,转身看去,刚好看见不远处相长歌的背影。

“汪!”

脚边本来还在努力用着小短腿抓鱼的小白狗,不知道是因为看见了相长歌,还是因为什么,一边叫着一边朝相长歌的背影追了过去。

“嗷嗷嗷?”

8802你走什么?你什么意思?你对本系统的神秘大奖不满意吗?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本系统的奖励么?

相长歌全都置之不理,假装自己没听见脑海里系统气急败坏的话语,也没听见身后的狗叫声。

直到余清忽而喊了她一声。

“相长歌。”

相长歌脚步才一顿。

她一边回头,一边不留痕迹的将想冲过来咬她的系统狗拨远。

余清看小白狗都跑了,就把鱼食都扔进了水里,拍拍手,朝一人一狗这边走过来。

“你去哪?”余清问。

这边没什么东西,也没其他的路,相长歌是来到这里,看见自己在这后,就立刻打算悄无声息地走了么?

相长歌眼看那只毛茸茸小白狗不依不饶的咬着自己的裤脚,干脆蹲下来一把揪住它命运的后脖颈,将它提溜在空中,这才回余清的话道:“食堂准备开饭了,我要去吃晚饭。”

余清听着皱眉,她走过来从相长歌手里救下不知道为什么对相长歌有点凶狠的小白狗,安抚的摸了摸它。

语气有些晦涩的问:“食堂?员工食堂?你,今晚不和我一起吃了?”

她们这几天都是一块吃的,怎么今晚相长歌又要去吃员工食堂了。

她怎么了?还是自己怎么了?怎么不和她一起吃了?

难道是觉得和她吃饭很枯燥无味让她食不下咽了?可她每次吃饭的时候也不像没有胃口的样子啊。

余清正胡思乱想着,就听见相长歌答道:“没有。”

“你不是要晚点才吃么?”

员工食堂五点半就开饭了,余清吃饭多半得六点,或者六点后,她要是没事的话,都会先在员工食堂吃一顿,再和余清吃一次。

一听见相长歌这话,余清就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余清稍稍瞪大了点眼,震惊的看着相长歌:“你,你平时都是在食堂吃了一顿,又和我吃一餐?”

相长歌点点头,不明所以的问:“不可以么?”

员工食堂的厨师虽然没有余清主屋的好,但做的东西有时候还挺对相长歌胃口的。

而且,员工食堂是免费的,她不吃白不吃。

余清听着气笑了,咬牙道:“你是说,你每天在食堂里吃香的喝辣的,吃得半饱了,才来和我吃清汤寡水的饭菜?”

相长歌:“……”

遭了,差点忘了,这两天为了让余清在吃饭的时候少一点纠结,她的伙食大大缩减了不说,有时候还只有一碗面。

余清:“把我的伙食改回来!”

习惯了以往一道道菜等着自己挑着吃,现在突然变成每天只有两菜一汤,她总有种自己要破产了的感觉。

本来想着有相长歌陪着,朴素点吃也行吧,没想到,对方竟然背着她偷偷开小灶!

此刻余清都懒得去思考相长歌一天到底吃几顿的问题,只想着对方居然偷吃不告诉她。

相长歌:“……”

怎么感觉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还有,余清不是不重口腹之欲的吗。

不过她不重,但自己重啊,而且“员工食堂”,她虽然是管家,可她也可以拿工资,那食堂她不是也该去吃才对么。

相长歌想了想,问道:“改回来的话,你每餐的食用份量会上涨吗?”

余清抬了抬下巴,理直气壮的回道:“不会。”

相长歌张了张嘴,不过她还没出声,余清就堵住她的嘴道:“但是我吃不完,你,还有西瓜,可以善后。”

西瓜:“汪!”

放心吧,包在本系统身上!

相长歌听着有些犹豫:“这样的话,我的食用量会增加不少。”

那员工食堂的那份,她岂不是会吃不下?

余清才懒得理她,抱着狗就往主屋那边走,只留下一句:“你不会取舍?”

相长歌摸着下巴,跟上了余清的步伐,一边陷入了艰难的取舍中。

余清为什么要给她留下这么大的难题,不管放弃哪一份饭,对她来说都是极大的考验啊——

作者有话说:大小姐:休想自己加餐[问号]

第40章 第 40 章 不行你把我吃了吧

小白狗虽然没有亲爪抓到锦鲤, 但在它的鬼哭狼嚎之下,晚餐相长歌还是吩咐厨房特地为它做了一条红烧鲤鱼给它。

而余清在看着它吃的时候还有些担心。

她蹲在小白狗面前,一面看着它, 一面和相长歌道:“西瓜这么小的一只小狗,鱼又有刺,它要是不小心被鱼刺卡住怎么办?又或者不小心吃了鱼刺但是不消化怎么办?”

闻言, 相长歌瞅着偶尔抬头看一眼她们,就又低头吃得欢快的系统狗, 再看着余清担心的样子,想了想,回道:“没事,它会吐刺。”

余清:“?”

小狗竟然还有这种能力吗?

系统狗:“?”

她要不要听听她自己在说什么。

它只是一条狗而已啊!

余清目露怀疑:“真的吗?”

系统狗一抬头,就对上余清好奇又带着担忧的目光,纠结了一秒后,它又咬了一口鱼肉,然后,在余清期待的目光下, 努力的吐出了一根鱼刺。

余清:“!”

余清看得既惊讶又惊喜, 她扭头看向坐在餐桌上的相长歌,讶异道:“西瓜真的会吐鱼刺诶,没想到它竟然是条爱吃鱼的小狗就算了, 竟然还会吐鱼刺,它好聪明!”

说完,余清又想到什么:“你说, 西瓜上辈子会不会是只猫呀?”

不然怎么会喜欢吃鱼呢。

相长歌喝了口餐桌上自己面前放着的橙汁,随口应道:“为什么不会是个人?”毕竟还会吐鱼刺呢。

余清听着感觉也有几分道理。

她若有所思的摸了摸小白狗的脑袋,小声问:“那西瓜, 人死了真的还会投胎有下一世吗?”

只想安静的品尝着自己的红烧鲤鱼的系统狗:“……”

再说一遍,它现在就是一条小狗而已,你们和它说这些正常吗?-

吃过晚饭相长歌又趁着天还没黑尽,溜溜达的去了后面原本是高尔夫球场,现在应该说是余家小牧场的地方,看了眼牛羊们的晚餐情况。

她这次买了两头已经在产奶的奶牛,品种是乳脂乳蛋白和钙含量都较高的娟姗牛。

与普通的黑白奶牛不同,娟姗牛因为毛发是黄金色,看着金灿灿的,还挺可爱。

除此之外产奶的还有两头萨能山羊,而相长歌想养来做烤全羊的波尔山羊则养了足足十二头。

相长歌到了羊舍看着里面瞧见人挤成一团的山羊,只觉得自己此刻眼前看见的不是活着的山羊,而是一头头香喷喷的烤全羊。

“择日不如撞日,要不明天就烤一头试试?”

相长歌望着羊舍,一边思考一边自语道。

听见了她说的话的系统:“……8802,你好残忍。”谁看着小羊想的全是它们变成烤全羊的样子。

相长歌:“……那你不吃?”

系统回答得极快:“那可不行。”

“……”

波尔山羊隔壁,就是特地为余清养的解压绵羊了。

相长歌算过了,剃毛的时候,一头得给余清练手,第二头检验成果,第三头感受乐趣,所以最少要买六头绵羊才够。

至于为什么要翻倍,那是因为她作为余清的管家,肯定也要跟着她一起才行。

不过为了保守起见,相长歌还多买了一头,以防到时候余清玩了上瘾还想再剃的时候羊数不足。

相长歌点了点羊舍里头七只白花花的绵羊,思考着要不要管它们叫大娃、二娃、三娃……

虽然它们不一定是同一个羊舍里孕育出来的,也不是一根藤上长的,但数量也是七嘛。

不过点着点着,相长歌发现了不对劲。

“那只羊,为什么看着怪怪的?”

相长歌说着指了指角落里一头脖子很长,虽然也是和其他绵羊一样的白色,不仔细看还真没看出什么异样来,但仔细一看,就又能发觉它和其他羊不太对的地方的羊说道。

在相长歌皱着眉打量着那头挤在其他绵羊中间,仰着头的长脖子羊时,也跟着她在观察的系统忽然大呵了一声。

“因为那只不是绵羊,那是羊驼啊!”

相长歌:“?”

那只羊驼的发毛很蓬松,看着又结实,说是长了一身蒜瓣毛也不为过。

看起来和那种打扮得光洁白皙毛发顺滑的家养宠物羊驼,有很大的不同,挤在一堆和它披着差不多款式的“羊毛衫”的绵羊堆里,一错眼是真没看出来。

相长歌听着系统的话赶紧又多打量了那只羊几眼,有系统的话在前,相长歌再看的时候感觉那还真是只羊驼。

确认它不是绵羊后,相长歌赶紧掏出手机给牧场打电话:“你们怎么还夹带私货,我要的七只绵羊怎么里头有一只是羊驼?!”

“……”

五分钟后,相长歌板着脸的挂了电话,并给对方打了两万五千块过去。

相长歌捧着手机呢喃:“怎么没人告诉我,羊驼比绵羊贵那么多?”

系统:“……羊驼不管是毛质还是肉都比绵羊好,贵很正常。”

而且刚人家牧场那边也说了,这事是他们疏忽了,装车的时候接了个电话可能没注意,不小心把羊驼混进去了。

他们愿意自负运费重新送一头绵羊过来,又顺便把他们的羊驼接走。

是相长歌自己听说羊驼毛比绵羊毛好,想着给它剪毛应该也好玩,自己愿意将错就错留下来的,现在却又嫌人家身价贵。

相长歌啧了声,又看了眼那只躲在羊堆里眼神似乎很睿智的羊驼:“算了,贵就贵点吧,反正余清最多的就是钱。”

有这只鹤立鸡群的羊驼在,她知道明天该给余清找什么事干了。

嘱咐好新招来的养殖工好好照料牛羊后,相长歌又回了前边的别墅。

余清这会儿刚洗完澡,正抱着系统狗又在看动物世界。

相长歌也没去打扰她,回自己那边运动了会儿,放松后又洗了个澡,等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抱着自己的枕头被子往主屋走去。

时代在变化,现在的动物世界剪辑可比以前的好看多了,生动又有趣,余清窝在房间沙发里和小白狗一个视频接着一个的看。

也不知道到底看了多少个视频,才刚刚十点钟,余清就感觉自己有些困了。

等相长歌进到余清的房间里时,余清已经乖乖的在床上睡着了。

相长歌先是愣了会儿,随后才无声无息地在她床边放下自己的地铺,跟巨龙守着她的什么宝藏一样,躺了下去。

没想到余清今天这么自觉,还睡得这么早。

相长歌侧躺着,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床铺。

不过以她的角度,并没有能看见什么,只是她心里知道,那上面,躺着余清。

目前在她的三个任务中,长睡眠任务已经完成了5/10了,这个任务肯定是最快能完成的。

至于按时吃饭和稳定作息两个任务的时限还很充裕,她能慢慢来。

入睡前,相长歌在心里想,其实这样一直做着任务也不错。

任务战线可以拉得很长很长,长到一百年,又或是八十年也行。

这样她能活着,余清也能好好的。

想到这里,相长歌觉得自己近墨者黑了。

这样得过且过宛若咸鱼的想法,该是余清的风格才对-

余清晚上睡得早,第二天不过凌晨四点就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醒来缓了一下,才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想看看时间。

手机还没摸到,眼角先看到了床边地上的一团。

余清眯着眼去看,等看清相长歌的脸后,她愣了愣。

收回手,余清就趴在床边,垂眸看着地上似乎还在熟睡的人。

她什么时候来的?

来的时候看见自己睡着了,竟然也还要在她这里打地铺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和上官旻退婚了的缘故,她感觉相长歌看自己看得更严了。

不过这样的感觉,似乎也不是很难以忍受吧。

虽然白天想睡觉但是不能睡的时候确实真的很困。

余清下巴压在手背下,脑袋转着角度的去看相长歌的睡颜。

她睡着时,原本充满攻击力的浓颜给人的感觉似乎温和了许多,也很安静,那张时时会吐出烦人话语的嘴微抿着,瞧着很乖的样子。

睡得还挺香的呢。

明明自己有房间有床,但偏偏不睡,就要来自己这里打地铺,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难道真的怕某天起来来房间里叫自己时,只看见了没有生息的她?

感觉她还挺能吃苦的,要是自己,当一个管家肯定做不到她这个份上……不对,她不止能吃苦,她还挺能吃。

应该说吃东西才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一件事吧,如果自己昨晚问她,她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最在乎最不能失去的一件事是什么,她肯定会不假思索地回复自己说——“吃饭”,才对。

余清杂七杂八的想着,一时间也没有了困意。

她以目光为画笔,一寸一寸的借着阅读灯橘色的浅薄光亮,细细的描绘着相长歌的面容。

这张脸,睡着的时候看起来还挺好看的,没有那双摄人的眸子盯着,人就不会有被野兽盯上般的感觉,就能直观的去体会到她的容颜了。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秀山的日子很无聊,这里来来去去都是那几个人,每天的日子日复一日的重复着,几乎都是一样的。

这里没有她的朋友,没有她的同学,没有繁华都市,没有不同的风景,像个外边光鲜亮丽的牢笼。

以前的文人墨客在历经浮世三千后选择归隐山林时,也不知道是真的觉得悠闲,还是假装自在,其实夜夜都在背着他人怀念自己曾经拥有过的繁华。

要不,她让她离开这里好了。

这么一个地方,只会磨掉一个人的心气,她已经在这里失去了所有的意气,也无心去看世界,但相长歌,应该是不同的。

自己可以给她一笔钱,也不说要解雇她,就像雇主给员工的一个假期一样,让她自由自在的去外头过她想要过的日子。

被困在豪华牢笼里,等待着生命流逝的笼中雀,只有自己就够了。

“半夜不睡觉,在想什么?”

余清心思飞远之际,耳畔忽然响起一道带着刚睡醒哑意的声音。

余清被吓了一跳,皱着眉去看地上,正好对上了一双只掀开了一道缝隙的眼。

余清深呼吸了两口气,才将自己快被吓飞的魂魄拉回了身体。

她没好气的道:“大半夜的你干吗突然说话,很吓人的好不好。”

感觉被倒打一耙的相长歌:“……”

“难道还比一睁开眼睛发现头顶上有一张苍白的脸和漆黑的长头发女人盯着你,更可怕?”

相长歌反问。

余清:“……”

余清伸手拢了拢自己脸颊两侧的头发,自觉理亏,也不说话了,轻哼了一声又躺回了床里。

又过了一会儿,感觉地上没动静的余清在床上又慢悠悠地探出头,就见地上刚莫名其妙忽然醒了的相长歌已经又闭上了眼,也不知道是又睡着了,还是在酝酿睡意。

想了想,余清小声喊了声:“相长歌?”

“……”

没有得到回应。

又过了两秒,余清再问了一声:“相长歌,你睡着了吗?”

本来是睡着,但是现在不一定的相长歌:“……”

余清看地上的人不理自己,撇了撇嘴:“相长歌?”

相长歌:“!”

还让不让人睡了。

她猛地掀开眼睛,抬眼去瞅床上那只探出的脑袋:“干什么?”

余清眼睑低垂,轻声回道:“我睡不着。”

相长歌:“……然后呢?”

余清:“你和我聊聊天吧。”

相长歌扭头看了眼留了条缝隙的窗帘,看着外头还漆黑一片的天色,相长歌跟半夜已经睡下却又突然被老板叫起来加班的打工人一样黑了脸。

“这都几点了,大半夜不睡觉有什么好聊的。”

余清:“我睡醒了。”

她现在感觉自己无比的精神,甚至还有点无聊。

反正相长歌自己愿意在她这打地铺的,那和她聊聊天不是很应该的事吗?她都愿意把自己房间给她睡了呢。

相长歌深深的闭了闭眼:“我还没有睡醒。”

余清看着她生无可恋的表情,勾了勾唇角:“那我可不管。”

她之前每天早上在她还没睡醒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吵她叫她起来的么。

自己现在的手段比起她来说还算温和了很多呢。

余清看相长歌闭上眼就没睁开了,喊道:“你别睡了,我们来聊天呀。”

相长歌选择翻个身,卷起被子,把自己包成了蚕蛹。

余清:“……”

好熟悉的操作,平时这样做的那个人,应该是自己才对吧。

看着地上那条蚕蛹,余清心里忽然畅快了起来。

果然,风水轮流转,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以前她付诸在自己身上的种种,现在,她都要一一还给她。

余清干脆在床上坐了起来,裹着被子冲相长歌说道:“相长歌,你不要假装听不见,我才是你的雇主,你敢冷落我,信不信我扣你工资。”

相长歌:“……”

扣吧扣吧,到时候她偷偷从公账里中饱私囊她就知道了。

余清也不管相长歌没有回应,只继续念叨:“你年纪轻轻的为什么要睡这么多呀?”

“你不是说天天睡觉对身体不好么,一日之计在于晨,我们现在应该要起来感受清晨的时光了吧。”

相长歌感觉耳边有八百只长着余清脸的蜜蜂在冲她叫唤。

难道这就是她常常毁余清清梦的报应吗?

那这报应来得也太快了。

余清:“你别睡了,要不……我们去吃早餐?”

早餐?

躲在被子里的相长歌终于有了点精神,她从被子里钻出半个脑袋,拿过边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四点二十五分。

相长歌:“……”

她愤愤的扔开手机:“这个点哪有早餐吃?”

别说外头的早餐店现在还没开门了,就是家里的大厨这会儿也没上班。

余清:“……你都没有去找,怎么知道没有?要不……我们点外卖吧?”

说到吃的相长歌就清醒了几分。

不过余清的话她并不赞同:“你觉得会有外卖员愿意从市区跑十几公里来秀山送外卖吗?”

来回一趟,电驴都跑没电了吧。

余清听着眼帘低垂的又露出死鱼眼的眼神:“那你说怎么办,你不是说一天三餐我都要按时吃的吗?我现在睡醒了,不就应该要吃早餐的吗。”

尽管余清的语气很自然,但相长歌却听得咬牙切齿:“你故意的是不是?”

净拿她说过的话来堵她,要不是知道她是自然醒的,她都以为她是故意调闹钟趁着自己还没睡醒的时候来折磨她。

余清抬了抬眼皮,皮笑肉不笑的问:“你在说什么呢,相管家。”

相长歌保证,余清现在肯定是故意的。

见相长歌又准备装死,余清催促道:“快点快点,我要吃早餐,相管家你安排一下。”

相长歌麻木的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语气虚飘,全透着没睡够却又不能拿余清怎么办的绝望:“我怎么给你解决,给你找个面包,或者我亲自下厨给你做早餐?”

只是以她火烤蚯蚓的技术,余清敢吃她做的东西,她都不敢给余清吃。

就她那弱鸡身体,吃了不小心嗝屁或者进医院了怎么办。

余清这会儿表现出了她大小姐的脾气了:“我不要吃干巴巴的面包,不要吃速食,我要吃正常的、丰盛的早餐!”

相长歌:“……”

她开始在脑海里回忆大厨家住在哪里,并计算她驾车去大厨家里把他抓回秀山,让他给余清做顿早餐所需的时间大概是多少。

大厨是有家室的人,大部分时间都是回山下自己家里住,来回的路程,加上他做一顿早餐的时间,起码一个半小时打底吧。

那会儿,都六点多了,只比正常的早餐时间晚了大半个点而已。

感觉很费时间还得不偿失的相长歌打了个哈欠,随口回余清道:“不行你把我吃了吧。”

余清:“……”

她打量了一眼相长歌的脸,撇开眼睛,嫌弃道:“你一看就咯牙。”

相长歌:“……”

相长歌又去脑海里喊一直在装死的系统:“阿统,去给你的余清宝宝做个三菜一汤。”

系统:“……”

以它十斤重的小狗身体吗?

相长歌不作声期间,余清适时催促:“专业的,相管家?”

相长歌:“……”

这是黑化版余清吧?

早知道刚才她在那发呆的时候自己就不要说话打断她的思绪了,现在好了吧,她提早上班了。

相长歌拍了拍自己的嘴,懒洋洋的选择把事情推给系统:“阿统,要不你再给我贷款,让我买点吃的给你的余清宝宝吧。”

系统:“!”

这个不思进取的宿主,她欠自己的积分还没还完呢,现在为了一点吃的,竟还愿意用她珍贵的积分去换。

不过——

系统忽然疑惑的问:“虽然大厨还没上班,但晚上不是有余清宝宝的阿姨在家里么,阿姨应该会做吃的吧?”

尽管阿姨没有相长歌全能,但在某些方面,应该也比相长歌好点。

相长歌听得眼睛一亮。

对啊,她肯定是因为没睡好又被余清催给催傻了,家里阿姨轮班待命,她们虽然不一定有大厨的手艺,可一顿早餐,肯定是能做出来的。

想到这里,相长歌一个鲤鱼打挺,猛地坐起身,跟诈尸一样,吓得余清脖子都往后躲了躲。

“这可是小姐你说要吃早餐的,一会儿你要是只吃两口就不吃了,我就……”

相长歌说着,目光在房里转了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狗窝里睡得四仰八叉的系统狗身上。

“我就把西瓜剃成无毛狗。”

“汪?”

狗窝里一听见相长歌这话一下子就把身子蜷缩起来的小白狗黑豆眼里露出震惊的神色:“!”

这种威胁相长歌她都能说得出口?!

太丧心病狂了。

小狗怎么可以没有毛啊。

而还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的余清:“……”

怎么突然有种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郁闷感了——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是不是都开学了[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