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要跟《satan》合作啦？”

银柯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背景夹杂着键盘敲击和队友的交谈声。

“没呢，先玩玩，”乐晗进入游戏id卡识别界面，“最近没空去给你当陪练了。”

“那也好，要是多来几次，我都保不住你那个马甲。”

乐晗低笑，将其中一张卡片插进识别槽，“我这有两个内测账号，要不要一起？”

“哎？好东西啊，现在都买不到了！”

内测数据会部分迁移至公测，先天优势不言而喻，因此内测账号在黑市价格飙升，且一码难求。

虽然乐晗并不需要，但既然到手了，本着不让自己吃亏的原则，当用为敬。

“可惜我在带队集训，”银柯叹了口气，“联盟那边说《satan》暂时不会开放职业联赛，俱乐部还是要求我们全力备战《机甲纪元》下半年的全国赛…”

乐晗听着她的声音，“那你自己呢？想玩吗？”

“当然想啊！”平时端庄温柔的女神，说起这些来语气藏不住兴奋，“那个预告片里的天机裁决者，你看过了吗？aoe效果简直太帅了，我的梦中情机…”

乐晗笑了笑，已经进入登录界面，他屈指弹了下操纵杆，界面泛起涟漪。

“号我帮你养着，等你有空上线，正好能一起开荒双人本。”

“真的？碎碎！你真好～”

除了乐家人，这个乳名就只有银柯知道。

挂断电话，乐晗拿起vr眼镜，哑光蓝塑材质柔软舒适，流线型设计完美覆盖上半张脸，太阳穴与耳后分别配有六组微型传感器。

当镜片贴合眼眶的瞬间，电脑屏幕化作360度环绕影像，进场动画在视野中炸开。

血色残阳浸染支离破碎的战场，硫磺火雨从天而降，漆黑天幕被闪电撕开，熔岩下是遍地扭曲的钢铁残骸。

深渊裂缝中，机甲军团正在与来自地狱深处的变异生物厮杀，它们有的浑身长满蠕动的人脸，有的与尸毒融合为腐化形态。

就在机甲军团即将全军覆没时，大地突然裂开。

“轰隆！”

【地核守卫】从地裂中缓慢升起，铭刻着逆十字纹章的漆黑铠甲巍峨如山，推进器宛如蝠翼，右臂的地狱火流光一闪，巨剑弹射而出。

血雨如注，最庞大的异兽被撕碎成两半。

兽骸轰然倒地的震颤尚未平息，海面突然隆起两座黑色山岳，锯齿状獠牙直取机甲巨人的能源核心！

千钧一发之际，破空声撕裂战场。

一支镭箭拖着湛蓝尾焰横贯长空，箭身在飞行中节节分解，露出内部旋转的微型反应堆。

箭簇没入的瞬间，蓝白光球骤然膨胀，冲击波压平海面，直径三公里的凹坑在镜头中急速拉远。

【天机裁决者】正收起机械长弓，弓弦残留的等离子火花在雨中滋滋作响。

夜空被白金光芒撕得粉碎。

武器贯穿云层的尖啸声中，直径百米的光柱如神罚降临，被直击的异兽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就汽化殆尽，蒸腾的雾墙中缓缓显现出【瞬狱】的银蓝身影。

它装甲上流淌的十字纹路尚未熄灭，被冲击波掀翻的地核守卫岿然站起，两台机甲背靠背而立，面前是再度涌来的敌兽狂潮。

此刻天际雷云翻涌，造型各异的机甲在闪电中接连亮相……

“地狱不必在彼岸，它早已在此世。”

“以撒旦之名欢迎你，蓝星的流放者。”

沙哑的恶魔低语在耳边响起，界面化作燃烧的羊皮卷轴缓缓展开。

“……”

应当承认，这游戏开场画面做得的确不错，就连乐晗刚才都沉浸其中，血液沸腾，等不及想要酣畅淋漓地战上一场。

【账号创建】

“predawn。”

晗，破晓前黑暗与光明之交界。

是早就想好的名字。

地狱火中浮现出四台机甲：

【暗夜猎手】突击刺客（灵巧）。

【焱红暴风】近战斗士（爆发）。

【钴铁意志】重装坦克（防御）。

【武神脉冲】远程炮手（狙击）。

系统初始机型都是d级，再往上从c、b、a直到s，购买或者抽卡是获得机甲的直接方式，有些靠隐藏任务获得的稀有机甲更为难得，还可以改装来冲击ss限制机型。

乐晗直接选择了【暗夜猎手】，这台墨绿涂装的机甲手持双刃，缓缓在界面放大，各方数据也真实呈现在眼前的浮空面板上。

【攻击力：c-，装甲值：d-，机动性：c+，蓄能：50%，耐久：100】

下面还有改装度和其它属性，处于未激活状态。

数值完全不够看，不过对乐晗而言，这个阶段10和100也没差别。

【提示：请选择灵魂绑定程度。】

注：绑定程度越高，对机甲的操控灵敏度越高、体验感越强，但同时也意味着系统干预比例越低、容错率越低。

乐晗毫不犹豫，将拖拽条拉到顶。

【警告：完全灵魂绑定将承受地狱之火的灼烧，也无法获得来自天堂之主的庇护…】

“确认。”真正的猎手，从来不需要任何庇护。

【提示：您已成功登录，按照卡号激活规则，您需要先完成第一场个人天梯赛，并且为保护账号安全，激活后24小时将无法切换至其它账号，请问是否需要立即激活？】

乐晗正要点击【是】，转念一想还是先登录另一张号卡，女士优先。

这次重新选择了女性角色，输入银柯给他的昵称：【k.银铃】。

捏脸界面弹出人脸扫描提示，乐晗直接按系统默认设置，相似度50%初始建模，到角色生成完毕才意识到不对。

屏幕上的虚拟形象已经完整呈现，是参照他的面部数据捏的，白肤黑瞳，黑色短发变成长直发公主切，身高为系统默认的165cm。

倒跟银柯的整体感觉相似，到时候她自己再把脸捏回来，不会和这个默认形象区别太大。

没在这方面多做纠结，乐晗点开天梯匹配，勾选匿名。下方还有一个默认选项【允许第三方玩家观战】。

【提示：您已允许第三方观战，系统将为您匹配同样设置玩家。】

【对局匹配成功，是否进入天梯竞技场？】

滴！【载入成功。】

【对手id：silver】。

竞技场画面十分逼真，宛如在湛蓝天际升起一座罗马斗兽场。

几乎与画面同步涌入的弹幕，却让乐晗皱了皱眉。

[silver后援会打卡！]

[今天也要看大神虐菜！]

[等等…对面是新人女号？]

虽然匿名，但从制服缎带的颜色还是能看出乐晗目前的驾驶等级。

[今天人好少，排这么久就等来这？]

[社畜都上班呢，silver大神今天也要加班，不然不会这个时间点上播。]

[不一定是菜，也可能跟silver一样是小号。]

[都快开服了，哪还有那么多小号？]

所以热身赛就直接来了位高手？

乐晗觉得自己运气挺好。

《satan》这个游戏之所以能火，为人称道的细节设计很加分，比如不同于传统游戏直接投放机甲，玩家首先以驾驶员身份登场。

当乐晗的虚拟角色从离子传送阵走出时，弹幕突然陷入诡异的静止，随后以更疯狂的状态爆发。

[草草草这建模精细度！]

[系统捏脸绝对没有这样的泪痣！我拿十年建模经验担保！]

[姐姐的睫毛在发光啊啊啊（扭曲爬行）]

[这绝对是用真人数据调的！]

[姐姐踩我！]

[silver我警告你，敢打坏这张脸我跟你拼命！]

弹幕这么热闹，乐晗也饶有兴致看着屏幕里的“自己”。

黑发及腰垂在身后，修身驾驶服包裹着纤细曲线，桃花眼斜挑上扬，笑意慵懒，却在看向对手时流露出不加掩饰的锐利。

对面明显不是系统初始机甲，那是一台重型近战机型【硫神星】，通体暗红与钢黑交织，关节处嵌着熔岩能量核心，双臂搭载裂地重刃，启动时刃身半合，地面随之震颤。

只是，机甲下的驾驶员忽然抬手，唤出虚空面板。

【提示：您的对手已重新选择机型，您可以应对一次，是否立即更换？】

这是天梯竞技场机制，每轮赛前双方都有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银柯的号，初始机型当然是炮手，确实不算乐晗专长，但他也没别的可选。

提示框弹出时，silver那台压迫感十足的【硫神星】开始量子分解，重组的光粒子中，逐渐显现出基础机型【焱红暴风】的轮廓。

[哇哦！这波狠狠怜爱了！]

[不会是看小姐姐长得美，舍不得了吧？]

[silver才没这么肤浅。]

【否】。乐晗选择确认机甲。

30米高的【武神脉冲】通过量子投射降临在少女身后。

暗银色钢铁巨兽单膝跪地，向娇小的驾驶员伸出机械手掌。

这个由ai实时演算的互动动作，将暴力机械与柔美肉.体的反差美学推演到极致。

弹幕从此只剩下疯狂刷屏：[美女与野兽！]

乐晗“跳进”操作舱，视角转换清晰流畅，舱内环境与真实操作台重叠，他在这种视角下又握了握面前的操纵杆。

耳机里传来细微的机械传动声，完全灵魂绑定的体验感，果然不同凡响。

十秒倒计时，乐晗活动手腕，舌尖下意识舔过嘴唇，抬眼看向自己的对手……

战斗开始，和“怜爱”毫不相干。

焱红暴风快得惊人，几乎武神脉冲刚抬起炮管的刹那，就已冲至半场！

同样是基础机甲，操作如何一眼便知。

“这爆发力，有点意思。”

乐晗迅速后撤，同时甩手一发散射炮，三枚高爆弹呈扇形封锁走位。

然而silver根本不避，机甲右臂刀刃猛地劈下，直接将其中一枚炮弹凌空斩爆！

爆炸的冲击波让焱红暴风微微一顿，但它左臂横挥，第二刀已朝武神脉冲腰部斩来！

“铿！”

乐晗极限操作，炮管格挡，但重刀的恐怖冲击力让机甲整个滑退数米。

【系统：武神脉冲右臂装甲受损，武器效能-25%】。

观战频道沸腾：

[silver开局就上强度！]

[这刀太狠了！小姐姐炮管都快弯了！]

[重型机甲玩出这种速度就离谱！还得是我哥！]

[远程对近战，拉不开距离就是摁着打。]

武神脉冲突然后仰，背部推进器全开，同时左臂炮口变形，切换成磁轨狙击模式。

一道蓝光贯穿战场，焱红暴风侧身闪避，但这一枪本就是预判，子弹精准命中它右肩的能量关节，爆出一串电火花。

【系统：命中弱点！焱红暴风防御-20%！】

silver似乎轻笑了一声，乐晗从对面机甲突然的停顿中莫名感觉到。

随即，焱红暴风胸口的熔岩核心突然亮到刺眼，机甲周身爆发气浪，刀刃上的能量纹路如同血管鼓张。

下一瞬，焱红暴风以近乎瞬移的速度突进！

武神脉冲急速后撤，再补一枪，“砰！”

子弹破空却被silver一刀劈开！

火花四溅，焱红暴风已欺身而至，重刃高高扬起，带着毁灭性的威压斩下！

武神脉冲勉强横炮格挡，但这一刀的冲击力远超想象，整台机甲被硬生生砸进地面，装甲值暴跌至40%！

观战频道炸裂：

[卧槽！这刀下去直接半血？！]

[silver牛！超载+弱点硬伤无敌！]

[完了完了，没救了！]

武神脉冲骤然侧身翻转，右臂炮管在机械变形中切换为近战模式，一柄高周波震荡刃铮地弹出，寒光凛冽！

“非拉着我玩近战？行，奉陪到底！”

两刃相撞的刹那，火花如陨星爆裂！

机甲借冲击力后撤，左臂狙击炮同时充能，猩红准星牢牢锁定焱红暴风因超载而暴露的能源核心。

子弹撕裂空气，却在命中前被silver以近乎扭曲的机动姿态闪避，这次仅仅擦过装甲表层！

乐晗手指在操作台上飞速划过。

未及调整，焱红暴风已再度突进！

这次它的速度更快，刃上能量纹路炽烈如熔岩，整个机体化作一道赤红残影！

“轰！铿！铿！”

金属交鸣震耳欲聋，武神脉冲在暴风骤雨般的攻势下节节败退。装甲值跌破20%的瞬间，驾驶舱内警报红光疯狂闪烁。

观战频道哀鸿遍野：

[完了，重型机甲近战根本无解]

[silver今天状态神勇啊，连预判闪避都做到了]

[小姐姐操作已经够极限了…]

就在胜负似乎尘埃落定时，乐晗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笑。

超载持续时间……差不多了吧？

仿佛回应他的低语，焱红暴风的熔炉核心骤然明灭，刺耳的机械女声炸响全场！

【紧急警告：能源过载！强制冷却程序启动！】

就是现在！

被逼至死角的武神脉冲猛然暴起，充能完毕的狙击炮绽放出妖艳红光，一道足以洞穿星舰装甲的高能粒子束，直贯焱红暴风胸口的能源核心！

silver显然没料到这致命一击，超载状态的机甲根本来不及规避，重刃仓促格挡的瞬间，毁灭性的光束已然透体而过！

【系统提示：焱红暴风核心受损，机动性-60%】

没给对手丝毫喘息之机，切换武器，双炮齐发！

“轰轰轰！！”

硝烟散尽，战场提示再度刷新：

【系统：焱红暴风机动性-35%】

观战频道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沸腾：

[卧槽这波反杀绝了！]

[silver居然被算计了？]

[刚才谁说重型机甲无敌的？打脸了吧！]

乐晗扫过疯狂滚动的弹幕，轻笑一声。

早在第七次闪避时，他就发现焱红暴风每次蓄能后会有0.3秒的僵直，那台机甲的极限超频，果然经不住那么操作。

焱红暴风单膝跪地，动力系统濒临崩溃，就在乐晗准备给予最后一击时，那台机甲突然抬头。

透过屏幕，他仿佛看见对面驾驶员直视而来的目光。

“嗡——！”

赤红光环自焱红暴风胸口炸开，熔炉核心进入二段超载！乐晗瞳孔骤缩，竟然是双重超载！

观战频道瞬间炸了：

[自爆？！同归于尽？！]

[silver疯了吧！天梯赛玩这么大？]

“够狠。”

出乎所有人意料，武神脉冲非但没有撤退，反而迎着赤红机甲冲锋！频道里惊呼四起：

[15%装甲值敢贴脸？！]

[这是要平局收场？]

两机眼看即将相撞，千钧一发之际，武神脉冲突然俯身滑铲，背部推进器逆向喷射，机体以近乎贴地的刁钻角度从焱红暴风底部掠过！

左臂狙击炮同时调转，“砰！”

子弹精准命中踝关节！

【警告：平衡系统失效！】

焱红暴风踉跄半步，却仍强行扭转机身，重刃带着死亡弧光劈落。

“铿！”勉强格挡的武神装甲值骤降至5%。

系统警报声刺得人耳膜生疼，乐晗额角沁出冷汗，嘴角却扬了起来，“能量波动周期…3.2秒…”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武神脉冲突然弃刀后跃！

[现在才跑来不及了啊！]

[呜呜我不敢看了！]

焱红暴风宛如怒吼般的震颤中，熔炉核心亮至白炽！

武神脉冲凌空转身，狙击炮蓄能至临界，一道猩红光束撕裂战场！

这一枪并非瞄准机甲，竟是……

“轰！！！”

光束精准命中场地边缘的量子稳定器，整个战场瞬间被电磁风暴吞噬！

【紧急警告：量子场紊乱！系统修正中…】

焱红暴风的自爆程序被强行中断！

[发生了什么？！]

[稳定器被打爆了？这特么也行？！]

[不是，传说超载系统的谐波共振会干扰量子场！居然是真的！]

硝烟中，装甲值仅剩1%的武神脉冲缓缓立起，炮口抵在焱红暴风的核心上。

“gameover.”

轻轻一枪。

【系统：致命打击！焱红暴风，机能停止。】

【胜利方：**铃（武神脉冲）】

战场陷入死寂。

观战频道在长达三秒的空白后：

[我踏马这操作是人能打出来的？！]

[连自爆都能用环境机制破解？！]

[数据流战神！实锤！]

[容我冷静…我需要静静…]

残破的机甲缓缓收炮，乐晗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掌心微微出汗。

很久没遇到如此棋逢对手的较量了。

系统突然弹出好友申请，验证消息只有简短的一行：

【silver：再来一局？】

乐晗凝视着那个闪耀的id，片刻后点下“拒绝”。

虽然很想用刺客机甲与这个对手再战三百回合，但这毕竟是银柯的账号。

“有缘再见。”他轻声自语，退出了对战平台。

＊

摘下眼镜，乐晗靠向轮椅。

“少爷。”

声音从身后传来，穿着黑色管家服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

玫瑰是乐晗钟爱的花。

他记得某本古籍上写过，“玫瑰是天堂的馈赠，也是地狱的火焰。”

这矛盾感简直为病娇反派量身打造。

“哪来的花？”

“园子里新栽的。”

那束红玫瑰依偎在凌逸怀里，与黑色衣料形成色觉反差，像捧着一腔滚烫的心血。

“这些是今天第一束阳光照到的花。”

花瓣沾着晨露，仿佛随时会滴落。

这句话让乐晗起了兴趣，他见那束花被插入花瓶，“给我一支。”

凌逸手指在花丛间游移，最终选定中央那朵开得最热烈的玫瑰。

花瓣边缘已经有些糜烂的艳红，像极了昨夜乐晗沐浴后泛红的眼尾，花刺扎破雪白手套，渗出一点暗红，凌逸却恍若未觉，反而更加细致地去重复这个工作。

“拔了刺，还算玫瑰？”乐晗把玩着接过来的花朵，指尖轻抚被修剪得圆润的茎秆。

“不能伤着少爷。”

轮椅轻轻推动，落地窗外，整片玫瑰园绚烂燃烧，仅仅一夜间，风景就变了样。

旁边身影遮住了部分阳光，开窗时微风送来花香，乐晗忽然发觉，对方身上那种“助眠熏香”的味道大约是被盖过，几乎闻不到了。

薄毯展开，轻轻覆在乐晗膝上，凌逸静默地退后一步，视线不经意掠过那边。

电脑屏幕仍在闪烁，正处于胜利结算画面。

武神脉冲开启的舱门边，粒子如星河倾泻。

虚拟少女立于光之旋梯顶端，长发随炮口掀起的热浪摇曳。

日晕中，纤细腰肢不盈一握。

而那张与乐晗相似的脸倨傲地仰起，暗红泪痣点缀的右眼睫毛眨动，似乎正朝屏幕外望来。

隔着次元，视线相交。

镜片后的瞳仁猛地一滞，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微微蜷起。

界面进入最后，少女俯身一跃而下。

长靴落于钢铁巨兽摊开的掌间。

哒。

凌逸感到一阵眩晕，暗色涂装光华瞬闪，机甲外壳被那黑色靴根一踩，宛如活物般起伏、抽搐。

他呼吸陡然急促，恍惚觉得那靴跟是碾在自己身上。

少女染着玫瑰汁液的唇瓣擦过他发烫的耳尖，呼出的热气裹挟着弹火过后的硝烟味。

“凌逸？”掺杂了电子杂音的声线像浸了蜜的刀，“你手上的伤口…在偷偷享受吧？”

靴跟突然施力，装甲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凌逸呼吸下沉，仿佛真有一把尖刀抵住他的心脏。

“少爷永远不会知道…”那些耳畔的吐息冰冷，话语却灼热得令他战栗，“你把他用过的东西都藏在哪里…也不会知道…”

靴跟恶意地碾过机甲掌心，金属凹陷的轻喘与他加速的心跳共振。

“昨晚你又想少爷了，对吧？那种表情…就像现在一样哦。”

机甲外装甲在他眼前扭曲变形，渐渐浮现出一张沉溺在欲.望里的脸。

少女的声音突然与乐晗的声线重叠。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些玫瑰都是用什么养的…你…很久以前就这样了，真是…屡教不改。”

整个画面开始渗出鲜血，机甲手掌变成他收藏那些东西的暗格，少女的身体也即将被吞噬进去。

低语突然温柔似蜜，漂亮的嘴唇几乎含住他耳垂。

“没关系的…就算你这样的变态…我也会替你保守秘密哦~”

最后一句化为无数玫瑰刺扎进耳膜，“毕竟你连幻想时…都不敢让少爷的脸…在你手中，完全露出来呢。”

“真可怜…”

金属呻吟着凹陷，宛如真实皮肉被刀尖搅动。

凌逸喉结滚动，仿佛能感受到血管痉挛的痛楚，温热血液正从看不见的伤口缓缓漫出……

顷刻就染红那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