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孤独自白(1 / 1)

撬墙角 雀跃的鹊鹊 8545 字 4个月前

蒲灵的疑惑最后并未得到彻底解答,但她也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分纠结。

可能就跟“靳青恪”在她提出疑问不久后,为她所提供的答题思路那样——

“看来你和这家餐厅还挺投缘。”

既然逻辑与常理不能解释,那就归在偶然性与缘分头上好了。

这场让蒲灵遂意快心的餐食,最后以观看那位芥川厨师虚空挥洒金箔而收尾。

或许是为饮食健康考虑,这家餐厅并未像其他餐厅那般安排在寿司环节,纯为顾客观赏。

漫天亮闪金粉,在蒲灵眼前舞动,她沉默驻足,直到靳西淮第二次喊她,她才将将回神。

她的出神,让靳西淮不由好奇问道:“很喜欢这些金粉?”

蒲灵摇头:“我只是想起之前看过的一档选秀节目。在那些练习生成团之夜,宣布结果后,舞台上空就会降下一些彩带和金箔。”

“说实话,那个节目对我影响还挺大的。但洒金箔却并非是打动我的环节。而是看着那些万人瞩目的成团成员,以及为他们摇旗呐喊的粉丝,那些粉丝眼里盈满爱意,热烈而赤忱地表达着喜欢。”

靳西淮安静听着。

“那时候,我突然就很好奇,那会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一直充当聆听者的人的突然发问,让蒲灵一下卡了壳。

怔然几秒后,她弯唇笑了下,语气轻松:

“还没呢。青恪哥,你也知道我现在粉丝都没多少,暂时还没有那个荣幸体会。”

靳西淮沉默地望着她。

许久后,他说:“会有的。”

宽慰人的话似乎也跟他人一样,简洁、不拖泥带水,让人生不出多加揣测其中深意的空间。

蒲灵只当“靳青恪”是在对她暂时还未步入坦途的演艺事业予以宽慰和祝福,她眨眨眼,皓齿明眸。

“那借你吉言啦。”

-

一顿杀青饭,让蒲灵暂别了一个身份,后续等剪辑成片,过审下证,如果一切顺利,她才会继续拾起角色,配合着剧组宣传。

仅休息了两个工作日时间,蒲灵便马不停蹄地投入到新工作当中。

客串了一个大制作仙侠剧的女配,她在里面饰演男主所属门派中的咸鱼小师妹,撮合男女主的工具人,缓解两人矛盾的润滑剂,戏份虽不多,但足够讨喜。

不过这只是一个过渡期角色,蒲灵不会也不愿裹足不前,逗留原地去演配角。

期间,她在秦祥和的举荐下,去试戏了一部现代志怪悬疑剧,听闻制作班底很不错。

从原著到编剧,再到导演,在业内都是有口皆碑的,但同时也意味着,竞争会异常激烈。

陪蒲灵前往试戏地点的路上,谷佳佳一直坐立难安,时不时就朝她投来关切的目光。

不知第几次后,蒲灵放下手里由电子版打印成纸质的部分剧本,无奈道:“我待会儿又不是去奔赴断头台,佳佳,你没必要表现得如此紧张兮兮。”

“我知道,可我忍不住嘛。”

谷佳佳搓搓手,一副感同身受的纠结样,她啊啊几声,吐露心声道:“总有一种要送自己家小孩上考场的紧张与忐忑。”

“……”

蒲灵弹她脑袋:“看来是我平时对你这小孩儿太纵容了,现在都要当我长辈了。”

谷佳佳嘿笑两声,又忍不住好奇:“姐,你就不紧张吗?为什么我感觉你好淡定呀。”

“我其实也挺紧张的,不过是前两天刚知道要去试镜这部戏的时候。”

蒲灵说:“但现在心态很平和,毕竟都要去现场交答卷了,紧张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多看几眼剧本,让自己输也不要输得那样难堪。”

正确的观念给蒲灵良好的心态奠定了基础。她深知,自己想向上攀登,且不借助任何外力,势必会经历各种困难险阻,竞争与拼搏仅是基础要求,只有拥有一颗强大的心脏,才能在这娱乐圈挣得方立锥之地。

好的饼才会让人蜂拥而至,她先竭尽全力,再是听天由命。

况且,她为了能拿下那一角色,闭关钻研剧本与人设好几天,就连“靳青恪”发来的吃饭邀约,也被她一并拒之门外。

正式的试镜过程进行得还算顺利,最终的选角结果要等一段时间才会通知到位。

走出试镜房间,蒲灵深吁了口气,秉持着尽人事听天命的观念,她很快便将这事儿放下。

从工作人员手里拿回手机,蒲灵按亮屏幕,聊天软件弹出一条通知。

显示在一分钟前,“靳青恪”给她发来了消息:

【试镜结束了吗?】

蒲灵瞄一眼手机左上方显示的时间,惊奇地发现,“靳青恪”给她发消息的时间节点,不早不晚,正正好掐在她走出试镜场地的那一刻。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左右张望。

但熙来攘往的剧场外,有的只是和她一样前来试镜的演员,或是陪伴她们的亲朋好友,皆是陌生的脸孔,并无她要找的对象。

蒲灵低头,长而柔翘的眼睫垂落,她在心里轻哂一声。

嘲笑自己的神经质与自作多情。

一场试镜而已,靳青恪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

事实也的确如蒲灵所料,靳青恪压根不会出现在那里。

但,靳西淮会。

隔着一条街道,男人坐在宾利后座,低调而不光耀的车型,停在葳蕤繁茂的树下,并不引人瞩目。

听见手机传来响动,他收回通过贴着单向透视膜的车窗玻璃往外看的视线,垂眼看向握在掌心的手机。

聊天列表置顶,备注为“00”的好友回复了他的消息:

【结束啦!】

靳西淮目光在这短短的三个字与末尾的符号上流连,片刻后,他扬了扬唇。

收起手机,吩咐前排司机:“走吧。”

……

“砰”地一声——

没有任何花架子,出杆干净利落,绿茵平整的台球桌上,红球以超高难度却完美的走位翻袋成功,非常离谱的准度,甚至还成功叫到了黑球。

操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漂亮得像是提前测量过角度。

康旭看得眼睛都直了,咋舌道:“行啊,靳老板,你这技术是愈发精进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能用意念操纵这球了,打得那么随便,进得却如此精准。”

靳西淮没搭理他,持杆而立,骨节分明的手抬起,慢条斯理地在球杆皮头擦了一层防止滑杆的巧克粉。

完事后,再度俯低身子。

球杆被轻巧地夹在两根筋骨修劲手指的虎口处,另两指虚握,尾指包绕在球杆底部,瞄球。

仿若一台人肉鹰眼系统,打点极稳,生动形象地展示了什么叫熟极而流。

一杆清台。

“啪啪啪——”康旭站在旁边,极为捧场地鼓了鼓掌,毫不吝啬地送上真心实意的赞美:

“啧啧,不愧为声名远扬,传说中吃喝玩乐无一不精的靳小少爷。”

靳西淮直起身,将球杆搁置在桌面上,人随意倚靠着,单条比例优越的长腿舒展,抵着另一边的桌柱。

闻言挑起眼帘,抬眸斜乜他,要笑不笑道:

“惹你了?拐着弯骂我?”

康旭叫冤不迭:“哪骂你了,我刚才分明在夸你。”

“康哥你这就不懂了。”

有人拿来两瓶电解质水,分递过去,笑说:“靳老板早就已经金盆洗手了,这几年认真得很,吃喝玩乐都是过去式了,你还夸他过去的名号,不就是贴脸开大他黑历史吗?”

康旭恍悟,“也是。”

他看向靳西淮,耐人寻味道:“这几年拼了命似的搞事业,一副恨不得跟过去分割的架势,也不知道图什么。”

靳西淮任他们拿自己开涮,敛眉盯着手机,另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那瓶电解质水,眼皮都不带抬一下。

旁人见状,也不由胆大多嘴起来:“那这些天靳老板在忙什么呢?怎么感觉回国后都神龙不见首尾,想见一面都难哇。”

“忙着撬墙角呢。”

“什么?!!撬墙角?”众人惊呼,齐齐看向爆猛料的人,好奇心呼之欲出。

康旭不紧不慢地喝一口手里的水,吊足了他们的胃口,这才笃悠悠道:

“我说他这些天忙着当男小三,你们信不?”

“……”

……男小三???

几秒后,场内响起一阵嘘声,显然都不信:

“康哥又拿我们寻开心了。开什么世纪大玩笑呢,如果靳老板这种姿色都要去当男小三了,那我们这些啥都比不如他的该怎么办?还怎么找对象?”

“就是就是,我们干脆内部消化算了。”

“滚,谁要和你内部消化。”

这次,康旭也只是笑笑,讳莫如深。

他挥散那些人,没过一会儿,屋内就只剩他和靳西淮俩人。

康旭也拿起一柄杆,俯身击着球,“你打算这段时间就这样一直扮演你哥么?”

如靳青恪所言,靳西淮狐朋狗友挺多,放之四海皆兄弟,但真正交心的,只有康旭一个。

排开两人合得来的缘由,还因为他救过对方的命,两人有着过命的交情,知道对方绝不会出卖自己。

身为唯一的知情者,康旭一改方才吊儿郎当模样,肃容正色道:

“她不好糊弄的,你这样频繁地出现在她身边,不怕她很快就把你识破?”

身旁的人许久没动静,也不回答他。

康旭打完两个球,没辙地抬起头。正想问靳西淮到底有没有听他说话,就听见斜边淡而闷地传来一句:

“她不喜欢我。”

“嗯?”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康旭愈发是一头雾水的状态:“什么意思?她不喜欢你,跟她最后识破你不是你哥这事儿有什么关联么?”

靳西淮垂睫,将手机搁在一旁,拿起球杆闷头又清了一次台。

从始至终也没给出个答复。

因为不喜欢,所以不会记得他,留意他。

自然而然地,只要他一心一意地扮演好他哥这一角色,蒲灵就不会往他身上想。

不识破他的身份,他也就能在她身边多待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