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撬啊撬(1 / 1)

撬墙角 雀跃的鹊鹊 9908 字 4个月前

第17章 撬啊撬

蒲灵次日早早便来到了剧组,开工拍摄。

因这次生病而耽误了不少进度,好在她状态恢复满分,一上午时间便将落下的镜头补拍了个七七八八。

在场的工作人员将她的表现看在眼里,原本还因为她请假几天而颇有怨言,现在也平息了几分。

宁如玉是方才和蒲灵对戏的演员,出道多年,算是老戏骨,在业内的口碑反响也一直不错。

在剧里饰演的是蒲灵那一角色的小姨,也是女主在世的唯一的一个亲人。

下戏后,她抽离角色,但对蒲灵说话的口吻还是如亲辈般温和可亲:“看来身体恢复得不错,刚才那场戏很不错。”

“谢谢宁姐。”蒲灵落落大方地承了夸赞,笑说:“后面的打戏还得麻烦前辈多加指正。”

蒲灵这次饰演的角色比上部剧复杂多了,身世悲惨,人物弧光曲折,前期亦正亦邪,底色善良,但性格恶劣,直到后期才彻底被感化。

中场休息时间,导演和制片人有要事谈,暂时没在拍摄地。留在原地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便攒三聚五地坐在一起聊天。

听到宁如玉和蒲灵的对话,有几人凑过来,笑眯眯地对蒲灵说:“我也觉得蒲老师演得不错,竟然能把一个跟自己实际形象反差如此大的角色演活。”

反差很大吗?

蒲灵不觉得。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笑意盈盈地对人道了句谢。

又礼尚往来地夸了对方几句,说她们几个演员的互动戏份也是极为自然,一来二去,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多的人聚过来,掀起一片商业互捧的浪潮。

片场氛围一时祥和无比。

只不过并未持续多久。

因为总是会存在那么些没有眼力价的,急不可耐地跳出来寻找存在感——

“我也觉得蒲灵妹妹这场戏发挥得蛮不错的,演起跟自己人设出入那么大的角色也丝毫不吃力,让人代入感十足。”

“也难怪……”

极灵性的欲言又止,成功将在场的人视线聚齐。

饰演女三的演员齐可沅眨眼,语气迟疑,不失无辜与真性情。

“……难怪之前晚上会专门敲韦副导的房门,跟他讨论一晚上剧本。看来,私底下用功的确能让人进步神速。”

耐人寻味的几句话,没辜负蒲灵在乍听她赞美措辞时心头陡悬的警铃。

俗套得令人发噱的操作。

果真是太阳不会从西边升起,狗嘴里也吐不出象牙。

整齐划一拐弯到身上的视线并未让蒲灵乱了阵脚,相反,她从容纳尽全场注目礼。

随即,冲齐可沅甜甜一笑。两颊梨涡凹陷弧度加深,沁蜜般。

“谢谢可沅姐对我演技的认可。”

“只是您所说的我去敲副导演的房门一事。”蒲灵深刻贯彻先礼后兵原则,“或许是您一时看走眼了,那天晚上我并不是独自去找韦导的哦,制片人也在,我们还在门口寒暄了一阵,才一同进入房间讨论剧本。”

“不可能,我明明……”

齐可沅刚想说只看见了你们俩人,但忽地想起制片人的属性,一米四出头,瘦小枯槁,一个平素最为忌讳别人拿他身高说事的gay。

她那晚只是远远瞧见,急于给蒲灵判刑,还真没仔细观察在场的人。

又见蒲灵一派淡定闲适,齐可沅顿时不确定了,噤了声。

再追问下去,或许只会变相暴露她忽略制片人的事实。

要是传到他耳里,那后果不堪设想。

齐可沅只得悻悻然自扇巴掌,忙不迭改口道:“瞧我这记性,对对,当时蒲灵妹妹是跟韦导和制片人一起。”

“还有哦。”蒲灵贴心补充:“我和制片人进去讨论了十几分钟,就一齐走出了副导房间,并不像可沅姐说的一晚上那么刻苦用功。”

她半开玩笑:“如果大家担心我偷偷内卷的话,我们可以去调监控的,相信酒店一定可以提供这项服务的。”

“不用不用。”

齐可沅没想把事情闹大,她只是试图让蒲灵陷入舆论风暴,哪怕不是事实,但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抿唇两秒,她屈服:“的确只进去了十几分钟而已,刚才是我夸大其词了。抱歉啊,蒲灵妹妹。你们也知道我这人,口无遮拦,希望你不要放心上。”

“没事啦,误会说开了就好。”

蒲灵毫不介怀地去牵齐可沅的手。

距离凑近,她俯身耳语:“至于你刚才说的人设反差……”

蒲灵歪头,笑起:“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本性出演呢?”

澄黑瞳仁,眼弯如月,不触底的笑意,恶女般天真又残忍。

齐可沅无端发怵,“你……”

蒲灵撤身,“不好意思啊,我还没出戏。”

她弯唇,又是那标准得挑不出差错的弧度。

……

“真无语。”

休息区。眼见四下无人,谷佳佳给蒲灵递水时,忍不住吐槽齐可沅刚才的迷之操作:“自己没本事当上女主一角,就以为别人都是靠不正当的手段才能拿下这个角色的,果然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蒲灵进组后跟齐可沅交集不多,只知道从一开始见面对方就好像不怎么喜欢她,没缘由的。

后来还是从别人那听说,齐可沅原本被内定演女二的,却因为蒲灵“横插一脚”,雷强导演在综合几个角色适配度考虑后,让原本被选上演女一的演员去演女二,她最后只能落得个戏份较之女二少一大截的女三一角。

心理不平衡蒲灵能理解,但她不明白齐可沅为什么偏偏开罪到自己头上,更不明白宣泄怨气的途径竟然是通过造一位同性的黄谣。

但她也不在意。

一段时期内的合作关系而已,反正也没让对方得逞。

只要不放心上,她就永远不会受到实质性伤害-

紧赶慢赶着,蒲灵终于在深夜将生病三天落下的进度勉强赶了上去。

这晚是大夜戏,不少工作人员都因一整天的高强度拍摄而疲意上脸,哈欠连天。

蒲灵拍完一场戏份,等待下一场戏的中途,她本来想观摩一下其他演员的戏,但目光一偏,就发现自己这些同事们精神欠佳。

负责给她补妆的化妆师都困得眼冒泪花,看到蒲灵的状态,一脸震惊:“蒲灵老师,你都不困吗?”

蒲灵仰起脸,配合地让她补了补妆。

她摇摇头,“不是很困。可能是请假的几天带来的压力与负担,正向地演变成了动力,我今天精力还蛮充沛的。”

化妆师一脸艳羡,“真好。像我这种低能量人群就不行,忙了一整天,我现在又困又饿。”

她感慨:“如果能来点吃的和喝的醒醒神就好了。”

闻言,蒲灵内心一动。

她拿出手机,刚想呼叫小助理帮忙买些吃食送过来,却听见谷佳佳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

“姐,靳总给我们送来了一些食物,不对,很多食物过来……”

因她原因而耽误的进度,蒲灵一直抱有歉疚,正愁不知该如何向其他工作人员表达歉意。

听了化妆师的话刚萌生想法,却不曾料到——

想法尚未成型,就已经有人帮她付诸实践。

望着载满一卡车的食物,蒲灵愕然片刻后,便招呼着谷佳佳同她一起将那些琳琅满目的饮料和各种类型的食物分下去。

剧组中,主演请工作人员喝饮料吃东西的情况是常事。

但今晚,分到食物的工作人员皆感激涕零,说蒲灵的请客像一场及时雨,将几乎快要蔫巴枯萎的他们拯救了回来。

蒲灵笑着,不卑不亢地收了他们的感谢,又为前几天的缺席再度致歉。

态度诚恳,礼数周全到任谁都挑不出差错。

望着她的背影,吃着各合口味的食物,几个工作人员啧啧感叹:

“挺会来事儿的一姑娘,长得也好看,是个潜力股。”

“是啊,演技也不错,感觉这娱乐圈迟早会有她一席之地。”

“你说我要不要提前去找她要个签名,万一她后面火了,这签名不得卖个高价?”

“钻钱眼了吧你。”

“哪有,我这是慧眼识人,提前买股!”

……

这些议论声蒲灵都没听见,将食物一一分发完,又吩咐谷佳佳把多余的食物摆去休息区,她便拿着手机,走到避开人视线的地方,拨出去一个电话。

拨出去前,蒲灵还有些踌躇。

都那么晚了,也不知道人睡着没,会不会打扰到他。

但事实证明,她顾虑太多。像是正用着手机,对方很快接了起来。

蒲灵张了张唇,正想习惯性地用“青恪哥”这一称呼作为启动键,开启两人对话。

就听对面冷不丁地先行喊了她的名字,令她硬生生地将那三个字憋了回去。

蒲灵应一声,而后干巴巴地明知故问道:“那些食物都是你让人送过来的吗?”

“嗯。”靳西淮问:“还合大家口味吗?”

蒲灵:“当然了。毕竟有那么多各式各样的食物和饮料,大家基本都能从中挑到符合自己口味的类型。”

“面对那么多选择,要是还有人不满意,”她半开玩笑,语气轻松:“那只能说,这人已经不适合在地球上待着了,该去挑剔星星球。”

也不知是不是被她的情绪感染,靳西淮笑一声,语气是不同往常的悠闲散漫:“也是。”

但话简洁,蒲灵没听出什么区别。

她本来还想问一下靳西淮为什么会突然想到替她备一堆食物到剧组,可话还没问出口,忙碌再度找上门。

“蒲灵老师,下一场戏要开拍了哦。”

“好的,我知道了。”

蒲灵不得不重新回到片场,投入下一段戏份拍摄中。

只不过匆匆挂断电话前,她不忘抛下一句:“那过几天剧组没那么忙的时候,我请你吃饭。”

另一边。

靳西淮盯了会儿显示通话结束的页面,刚想放下手机,一个新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接起,都没等对面开口,便毫无耐性地将人驱赶:

“什么事?”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挂吧。睡了。”

“我靠,利用完就丢啊!”

康旭直吼吼而来,语气摧心剖肝:“是谁接了你一个电话,就任劳任怨地派人运了一堆食物到你待的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不感恩就算了!还要挂我电话!”

像是良心发现,靳西淮对康旭说了声:“辛苦了。”

但声音听不出什么诚意,只有浓浓倦意。

康旭知道他是真困了,也没打算多加打扰,只是在结束通话前,他欲言又止。

终是忍不住多嘴,他对靳西淮说:

“你为蒲灵做那么多,有没有想过,等你哥回来后,你俩各归各位,这些事都只会记在你哥头上。”

“到最后,她……只会惦念住你哥的好。”

靳西淮准备按在挂断键上的修长指尖一顿,冷不防地,陷入沉默之中。

是啊,在蒲灵的视角下,这段时间里,她一直是在和他哥相处。

自己和她的那些点点滴滴,到最后,在蒲灵的记忆里,也只会是她与他哥的回忆。

“……”

长久的沉默。

康旭不禁怀疑,自己的话是不是太过直白,太过扎心,以至于让好友痛不堪言。

他正想出言补救,却听一直默不作声的人开了口。

“那又如何?”

“什么?”康旭脑袋一时没转过来。

像是在述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靳西淮的语气轻描淡写,让人听不出喜怒哀愁:

“我做这些,又不是为求回报。”

“能让她舒心就行。”

至于其他的,并不在他考虑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