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1 / 1)

他深呼吸,“傅先生碎首进谏,用他命换曹不休,在宫门前……以额触登闻鼓,自尽了……”

阮阮心头一滞,于他的话中,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她迫切问韩玦,“官家对曹不休动了杀心?”

韩玦重重一叹,“曹将军今日见你,与人有交手,不知是官家感知到了你与他的关系,还是因为畏惧曹将军了……”

第48章强迫

酽酽月色,薄烟轻罩。

长恩苑内,阮阮举手,往镂空雕花球形熏炉中添了香,却听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她蓦然回首,只见红罗纱帐随风飘摇,像夏日太阳落山时,天边被染上的红色烟云。

一阵风拂过,满殿尽是旖旎温香。

在她忪怔间,她瞧见一条光洁的手臂从纱帐后伸了过来,将落地纱帐掀起红浪,而后今上一身单薄中衣,走了进来。

他应是刚刚沐浴过,身上湿水未干,且赤着脚,周身散发着浓浓的慵懒气息,也正定神看她。

香雾氤氲,又是深夜,周遭安宁,阮阮与他,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阮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低垂眉目,问向今上,“官家口渴吗?”

今上却不答,只缓步走到榻边,以手轻拍身侧,示意她过去坐。

这样的手势,其意明显,阮阮如临大敌,只觉脚下似有千金般沉重,使她抬不起来。

他却又一次坚持,要她上榻,坐于他身边。

阮阮大惊,手中香箸坠落,因是纯银做的,落地时发出了极脆的声响。

阮阮不愿,立马跪下,“奴身份低贱,不配伺候官家,请官家恕罪。”

“恕罪?”

今上冷笑,不满她的回答,他伸手来够阮阮脸颊。

阮阮不喜,微侧身子,将自己与他拉开半臂的距离。

很显然,阮阮这一躲避的动作,激怒了他。

他微俯身子,凑到她跟前,直接以手禁锢住了阮阮下巴,迫使阮阮看向他。

他的头发上,仍有水珠,身上沐浴后的香味与帐中香混合,像是极致诱.惑。

他长久地凝视她,用目光侵袭她,从她眉眼到鼻梁,再到两颊,而后一路向下,落在阮阮颈间。

幸好阮阮衣衫严合,才避免了他进一步的窥探,可是这也激起了他的好奇,他流连的目光,有要进一步动作的意味。

这样的对视,让阮阮害怕,她亲眼看过他临幸女子。

于外人而言,那是极其幸福之事,那意味着攀附上了,这世间最尊贵的男人。

他权倾天下,他可以用至高无上的皇权,保她们富贵荣华,而她们所要做的,不过是想尽一切办法,锁住他的宠爱。

如明心,杨福佳,和花奴。

可她不是她们,她心有所属,她所爱的男人,顶天立地,不因盛宠而自傲,也不因贬黜而消颓。

他能上战场杀敌,也能退回繁华之地吆喝做生意。

他有文人学士的清贵之气,也有年轻武将的勇猛有力。

她的心属于他,她的身,当然也只属于他。

她只会与他体会男.女之情,她也不愿让他久等,她愿与他双向奔赴。

可是,她的热情,只对他一人。

换做他人,她会退避三舍,敬而远之。

阮阮于极度害怕中,看着今上的手挑过她衣襟,阮阮下意识举双手握住了他手腕,阻止他进一步的动作。

而随着这一动作,她的玉白手臂也从袖中露出,常年被香熏过的衣衫内袖口,陡然被曝光于灯下。

袖中香味散开,这本是无心动作,却引来他对她的细嗅。

他松了她下巴,放肆地去探她的肘边香,那里有少女独有的香味。

阮阮只觉被冒犯,脑热之下,血流上涌,在他几欲贴上她时,她快速站起,退后几步。

她不敢怒目看他,也不敢就这样夺步而去,她不明白他到底知道了多少,也不清楚他意欲何为?

只是突然对她的女.色起了兴趣?

还是想要借她羞辱曹不休?

但,阮阮很快镇定下来,她于这错综复杂的情愫里,快速理出了一条,那就是她必须保护好自己。

若他勉强,她必定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不为其他,只因为她不想曹不休被他羞辱,曹不休既是她的恩人,也是她的情郎。

“朕待你不好?”

这是他第二次因为曹不休,这样问她。他起身,一步步向她靠近,一壁走,一壁解开了自己的衣袍。

衣袍落地,在地面散发暧昧气息。

阮阮连连后退,摇头否认,“不是。”

“那你躲朕做什么?”他拦手,挡住她逃路,将她逼至桌角。

阮阮心慌意乱,“奴没有。”

“那好。”他笑,张开手臂,“给朕宽衣解带。”

彼时,他身上只剩单衣,且呈敞开之势,若再脱,那就是不着半缕。

他的身子,她不是没有看过,但那都是在寻常时候,与众人伺候他,不带半分私情。

但现在,她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她垂手而立,他却在静待她动作中,失去了耐心,毫不客气,掰过她的肩,强迫着褪下了她的外衣。

他看向她,只说一字,“脱。”

阮阮一声惊呼,想要护住自己,却没留意,失手打翻了琉璃灯,灯烛瞬间撩起了红罗纱帐,且有上升之势。

火势起得快,他与她都不曾想到,均惊慌失措。

他目光瞥向纱帐,不作停留,捡起地上外衣,直接向火星处打去,并对阮阮说道:“你快跑。”

阮阮也从惊吓中回神,当然,她不会撇下他独自离去,她是今上,一国之主,他不能有事。

她同样捡起地上衣衫,跟随他扑向火苗。

他和她激烈的动静,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韩玦先看到了燃起的火苗,直接扔了手中茶盏,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来。

他飞檐走壁,攀上梁柱,奋力扯下被点燃的纱帐,大呵一声,叫所有人避开,而后提着它们,从最近的窗口,飞跳冲出,带走了大半的火光。

当值的内侍内人们很快反应过来,有人提水,有人持帚。

阮阮却于惊慌中,牢牢记住了韩玦手拽成片纱帐,一路避开易燃之物,冲向庭中的身影。

火苗撩过他袖口,衣摆,他所向披靡,无所畏惧。若不是这时,她真不知,原来他竟有如此高的功夫。

今上爱红罗纱,层层叠叠,若非韩玦,那今日大火,势必会烧毁半个宫殿,而传出去,那今夜之事,怕是也难掩过。

阮阮不怕今上治罪,只怕曹不休为她担心。

地上落满灰烬,燃着白烟,散发着刺鼻的味道,周遭皆是狼狈不堪。

今上被众人围住,阮阮也扶着胸口连连咳嗽,韩玦收拾完,快步走至阮阮跟前,阮阮一脸沮丧看他。

他却目光下垂,看到了她手中的衣衫,那是今上的。

他缓缓看向今上,而他手中握着的,正是阮阮被他拽下的那件。

韩玦面上,愤怒与悲伤轮现,他先是问她,“你怎么样?”

阮阮知道他什么意思,默默点头,“我无事。”

韩玦听罢,长吁一口气,却扭转身子,第一次不控制自己脾气地,狠狠踢上了地上残留的红罗纱。

“混蛋。”韩玦恨恨骂道,不知是骂事,还是骂人。

这是自打阮阮认识他来,第一次见他如此生气发火。

“今日之事,谁都不许说出,违令者,斩。”

今上环顾众人,下了封口令,随后绕过阮阮,目光从她受了伤的手背上瞥过,他脚步略作停顿,阮阮下意识退后两步,与他隔开距离。

她心中别扭,不想与他靠近。

他却苦笑,面向韩玦,“阮内人也受伤了,叫尚医局来,替她医治,务必不能留下疤痕。”

韩玦沉默点头,却没抬头看他。

乌云蔽日,空中渐渐飘起了小雨,今上去了花奴的梨阁,韩玦留下来收拾残局。

他举手,想要脱下自己的外衫给阮阮披上,可刚触及袖口,这才发觉自己的衣衫,也被火花燎得破碎不堪。

他伸手,想要去扶阮阮,可想了想,又收回,只对阮阮道:“我送你去休息。”

折腾半夜,因惊吓,阮阮已是疲惫不堪,她默默点头,且又在韩玦面前,这才放下了浑身的警惕,此刻只觉虚脱无比。

韩玦看了看她,引袖帮她遮住头笑,“袖子虽破,但也能遮挡一时。”

阮阮知晓他这是有意逗她,她勉强挤出笑容,安慰他道:“韩先生,我无事,放心。”

韩玦带着深深遗憾,语调微滞,说道:“我很后悔,应该早些请求皇后放你出宫的,可经历了今晚之事,想要出宫,怕是难上加难了。”

阮阮听出他声腔里的颤抖,他为她沮丧,替她担忧,她都能感知得到。

她心中涌起无数酸涩,他的情意,她一清二楚,可是她无法回应他。

他心怀坦荡,是她见过的为数不多的正人君子,对她,对曹不休屡屡出手相助。

阮阮对他心存愧疚,她知晓她今生无法回报,她心中不忍,“曹将军于我有恩,而他与官家,势必会有决断……”

“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韩玦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他打断她的话,面上浮起无奈笑意,“于公,于私,曹将军都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