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肖时钦这句话一说出口，聊天频道里就有一堆选手发呕吐表情包刷屏。
百花缭乱：有没有人管管他？举报一波走起。
逢山鬼泣：恶心，太恶心了，我为什么要看这种肉麻的直播。
沐雨橙风：那你退出啊。
逢山鬼泣：我非得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杀招。
鬼刻：你纯属有病。
他们还没骂完，就看到江羡渔抱着肖时钦的肩膀无比熟练地撒娇道：“哎呀~钦钦最好了~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
然后肖时钦脸上冷淡的面具立刻就崩裂了，微笑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干脆笑着用脸颊贴了贴江羡渔的额头。
就像之前那个热心观众吐槽的——如果不是直播他绝对早就亲上去了。
风城烟雨：嘴角比你的闪影都难押吧。
笑歌自若：这也太好哄了。没出息。
无浪：@笑歌自若嫂子平时哄你要哄多久？
笑歌自若：别胡说八道！我怎么敢让老婆哄我？只能是我哄她！肖时钦我必须批评你了，太大男子主义了你！
海无量：这都叫大男子主义吗？们联盟的男性地位算是完了。
5.
“好了好了，再选毒药。说好了这次要让着我哦！”江羡渔提醒。
肖时钦笑着点了点头。
闭上眼睛，选择，睁开。
江羡渔小心翼翼地说：“那我这次吃……这几年新火起来的油饼包烧麦？”
“咳咳！”肖时钦用力咳嗽了两声。
“……仔细想想还是算了，这都已经冷了，等会儿干脆和豆皮汽水包一起加热了再吃！”
“嗯。说得有道理。”
粉丝们纷纷在聊天频道控诉——
“这么明目张胆地放水吗？”
“放海啊这是。”
“还有规则吗？还有王法吗！”
江羡渔眨着眼睛得意地笑笑，然后选择了温度刚好的糯米包油条。
“就是把煮熟的糯米压平铺开，在里面放各种酱汁和菜，再卷起来的食物，类似大饭团，外面还会洒黄豆粉。这个应该很多城市都有吧？”
肖时钦补充：“嗯，江苏和上海也有。”
“我喜欢吃咸口的！里面除了油条还会加榨菜、咸萝卜丁，啊，如果能多加一根淀粉肠就更好了！”江羡渔说着朝肖时钦投去一个期待的眼神。
聊天频道里默默浮出两条消息——
风城烟雨：就是粢饭团呗？这都是什么搭配啊，邪教。
一枪穿云：肉松呢？
“嗯。就是这么买的。”肖时钦笑着说，又回答周泽楷的问题，“小渔不喜欢吃肉松，就没加。”
一枪穿云：可惜。
“太可靠了！”江羡渔欢呼，兀自撕开了糯米包油条的包装袋。
肖时钦往后靠了靠，右手搭在身后的沙发上，大概是有些累了，他眼神放空，无意识地撩起了她身后的一缕头发。
之前的糙话男粉再次出现，这次是很文明的提醒：主播你再忍忍，控制一下表情动作。
“嗯？”这次江羡渔看到了这条留言，咬着饭团回头看了一眼。
肖时钦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样子。
江羡渔没多想，糯米饭团本来就难嚼，她抱着糯米包油条努力地嚼啊嚼。肖时钦则和她交换工作，与粉丝互动聊天了一阵子。
肖时钦负责互动时，聊天频道里的问题顿时就多了起来，也专业了很多。
有问他机械师配装建议的，有问他前几轮战术构思的，还有老粉丝问起雷霆的食堂有没有提高餐食待遇。
肖时钦笑眯眯地一一解答，江羡渔想起什么似的把赞助商的咖啡拿出来摆到了他面前，调整了一下方向露出品牌logo。
肖时钦微笑着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回答粉丝提问。
“雷霆这赛季表现这么优秀，是因为易泽的加入吗？——谢谢你的肯定。荣耀不是一个人的比赛，每一位优秀的选手都会给队伍带来帮助，小易的加入为我们的单人赛减轻了很多压力，我也能放心地去擂台赛守擂了，所以本赛季初我们雷霆的积分才会稍微好看一些。
一个路人观众忍不住出言酸他：“排名第二还只是“积分稍微好看些”啊？现在比第一名轮回也就差4分了吧？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了，肖队。”
看着这条留言，肖时钦推着眼镜笑了笑：“没有谦虚啊，上赛季和上上个赛季，雷霆在前十轮时排名也都是三到四名吧，只是上升了一两名而已。”
这话说得中肯，让那位路人观众闭了嘴。
“哈哈，不过我们也不能总是只有赛季初强势，最重要的还是季后赛。”
“目标是冠军吗？——当然。”
“易泽本赛季表现这么亮眼，雷霆是否有让他接替队长职务的打算？——哈哈，谢谢对小易的肯定，但我还没到退役的年龄哈。”
“嗯……一直没有培养出年轻一代的机械师人才，是因为机械是玩家太少了吗？——你怎么知道我们青训营里没有优秀的机械师选手呢？呵呵，不过机械师玩家确实太少了，麻烦大家刷一下‘加强机械师’。”
看着直播间里的弹幕，江羡渔慌忙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插话道：“别在这儿刷啊，去联盟官方论坛刷！”
说完又艰难地拍了拍胸口，想让堵在食道里的糯米顺下去。
肖时钦慌忙把咖啡递给她喝了几口，她才露出得救了的表情，然后把手里的饭团递到镜头前：“你们看你们看！现在是最好吃的部分了！最软的饭和最脆的油条，大块的咸菜火腿肠，还有均匀的豆粉！这是我的糯米包油条斩杀线！”
肖时钦凑过去看了看，眯起眼睛露出一个少见的坏笑。
“斩杀线给我吃一口？”
“不行！都说了是斩杀线了！”
“就吃一小口。”
“走开啊！”
两人就这么围着半个糯米包油条拉拉扯扯起来。
逢山鬼泣：小心别把桌子掀翻了。
吴钩霜月：我感觉很不适。大家举报一波吧。
6.
最后江羡渔为了食物发了狠，抄起抱枕对着肖时钦脑袋一顿敲，总算是捍卫住了自己的斩杀线。
但那么大一个糯米包油条她也吃不完，最后半个还是塞进了肖时钦的肚子里。
到此为止两人差不多已经吃饱了，但江羡渔表示肖时钦你还一次都没中过毒呢，不公平！你必须再选一次！
肖时钦好脾气地同意了。
他把手伸向汽水包，被江羡渔一把摁住。
“？干什么？”
“不要选这个，重新选。”江羡渔坏心眼地眨巴着眼睛。
“哈哈……就非得让我中一次毒啊？”
“哎呀重新选嘛！”
“好好好。”肖时钦又去拿豆皮，再次被江羡渔摁住了手。
“还没中！？”他出离震撼了，因为此时，桌上的八份食物，只剩下被他下过毒的油饼包烧麦和一碟樱花糕，答案是什么都已经不用猜了。
“哼。”江羡渔超级不爽地撅起嘴，“不好玩！”
肖时钦苦笑着拿起那碟樱花糕：“你为什么要把毒下在樱花糕里啊？你知道我的口味，不会喜欢吃这个的。”
“我觉得你会预判到嘛，所以就想着预判你的预判，万一你觉得我会把毒下在你喜欢吃的菜里，所以故意选自己最不喜欢吃的那一个呢？”
“……你以后还是别预判了吧。”
“讨厌！”
“说起来樱花糕到底是什么？不可能真的是用樱花做的吧？”
“不知道哇，好像是武汉旅游火起来之后弄的网红产品吧，这个颜色我估计是用火龙果汁做的。”
“不是色素就好。你也吃一块。”
他们一人吃了一块樱花糕，同时发出“哦——”的声音。
肖时钦判断道：“就是发糕加了颜色。”
江羡渔评价：“味道还行吧，不如我小学对面那个奶奶家的芝麻发糕。”
“味道比较淡。”
“但是樱花造型拍照很出片呀，作为网红产品已经算合格了！”
“确实。”
“我吃饱了，剩下这些只能午饭时热热再吃咯，其实还有好多美食没介绍到呢！”
“下次有机会再直播和大家见面吧，我们要下播了哦。”
“谢谢陪伴！拜拜！”
两人最后拿赞助商的咖啡碰了个杯，又对着镜头碰了一杯，和观众们说了再见。
临下播前，又有不少肖时钦的粉丝给他刷了些礼物，他一一谢过。
江羡渔看到这波礼物刷过后，直播间的人数不减反增，顿时有些犹豫，她偷偷拽了拽他的衣角，想叫肖时钦要不再播一会儿，那怕是闲扯呢，别浪费了这波流量了。
但肖时钦没理她，干脆地关掉了直播。
“笨蛋！”她生气地捶了捶他的后背，“观看人数还在上升啊！你也太浪费了！”
肖时钦再次确认直播已经结束，然后关上手机，笑眯眯地凑过去搂住了她的腰。
“不播了，忍不住了。”
“什么忍不住了？”
“呵呵。”
7.
江羡渔还没有倒好时差，再加上肖时钦缠着她一顿折腾，天还没黑就昏睡了过去。
从床上悠悠醒来时，窗外一片漆黑，有霓虹闪烁。她感觉很口渴，伸手往旁边的枕头上拍了拍，喊：“钦钦……”
但是拍了个空，床的另一边并没有人。
江羡渔奇怪地坐了起来，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是凌晨两点。她给自己披上一件外套，去客厅里倒水喝，突然听到阳台上传来一阵模糊的说话声。
她偷偷凑过去看，肖时钦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十一月的武汉已经有些冷了，他在凌晨的寒风中站着，不知在跟谁打电话，语气有些重，然后微微一侧身——江羡渔看到了他指尖夹着香烟，和紧皱的眉头，在昏暗的霓虹灯光下，熟练地呼出一口烟雾。
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江羡渔安静地在落地窗帘后站着，等他打完那个电话、收起手机，然后微微躬身倚在阳台边缘时，她才推开门走出去。
肖时钦听到开门的声音，手微微抖了一下，然后迅速将烟摁灭，这才回头看向江羡渔。
“你醒了？是我吵醒你的吗？”他边问边快速挥手，将面前残留的烟雾挥散。
江羡渔默默走过去，然后慢慢钻进了他怀里。
脸贴在他胸前的衣服上，还是忍不住被上面的烟味呛得轻轻咳了一下。
“对不起……”肖时钦说。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江羡渔在他怀里摇摇头，“你应该对自己说对不起。干什么要做这种伤害身体的事。”
肖时钦苦笑着将手抚在她的头发上，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最近压力很大吗？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江羡渔问。
“是有一点，没什么好说的，都是些必须去做的事。”
江羡渔侧过头，看到了搁在阳台上的烟灰缸——小乌龟的造型，看起来很像一个普通的小摆件，但是乌龟壳可以翻过来放，在里面装一点水，就成了一个烟灰缸。
他为了掩盖这件事情，真的花了不少心思，可惜还是被她撞破了。
“如果我说我不喜欢，你可以戒烟吗？”江羡渔突然问。
肖时钦沉默片刻，叹息着说：“现在不行。”
“唔。”江羡渔在他怀里低下头。
“再过几年，退役之后，我一定戒掉。”
“真的吗？”
“说到做到。”
江羡渔抬起头看向他，小巧的脸，在夜晚的灯光下显得更精致漂亮。肖时钦忍不住低下去，却看到了她微微皱起的眉。最后，那个吻只隐忍地落在她的嘴角。
“对不起，我去洗一下。”说着他直起身，准备去浴室。
却被江羡渔抓住了后背的衣服，她留住了他，踮起脚主动吻了上去。
“都说了不要说对不起，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