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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了个老古董 七宴山 111921 字 4个月前

第22章 宝贝宝贝宝贝 好舒服。

就知道会是这样, 时载当即弯了眼睛、点头,他跟仰云下午回家早,是洗了澡过来的, 虽然不能亲亲抱抱,但他也想哥呢,也能感觉到男人对他的想念。

这句话要往前两三天, 叔仰阔都未必开得了口。

时载就喜欢叔仰阔对他流露出的任何一点情绪,即使就这一点,时载都很高兴,知道在男人心里已是翻江倒海了。这会儿猛地拉起他们往寺庙后面走, 时载在后面跟着, 小心脏忍不住也噗通起来,从身后看着,高大男人昂着头,身后似有一条大尾巴欢快摇摆似的,忍不住又想笑。

男人越这样,他越是想逗:

“哥, 让我们留下干嘛啊?”

“……就、说说话。”

“哦, 原来哥还挺健谈, 我现在才知道,刚刚咋没听哥说几句话呢, 难道是因为我跟云宝话太多, 没让哥好好发挥?”

“……”

看不见叔仰阔的表情,也没听着回音,时载跟仰云在后面对视一眼,忍笑忍得艰辛。

还没逗完呢,时载感觉自己的手被捏了下, 又道:

“我还以为哥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亲我呢。”

“……”

“不过山上人挺多,刚才那几个光膀子的男人是做什么的?”

“……不要乱看。”

“怎么啦?人家又不跟你似的娇气兮兮地不给看。”

话音刚落,时载见着身前拉着他的高大男人回了下头,眸色虽不冷,却有些幽怨,怎么又委屈巴巴上了,时载仰着头低声笑了笑,逗老古董实在太有趣。

不过他是真好奇,朝林寺怪热闹呢,除了和尚,还有好些山下的人。

前面的路宽了,时载拉着仰云快走两步,跟叔仰阔并齐,仰着脸:

“他们到底是干嘛的?”

“……好像是拳击手集训。”

“哇——那个男孩儿也是?”

“……哪个男孩儿?”

时载真服了,男人眼里能看见谁啊,之前带着他跟仰云来徎州市见谈埙、陪他拍照,叔仰阔除了打招呼是半个字不说,到回去的时候时载问他谈埙怎么样,男人竟说不记得了。

内向得好似一朵娇滴滴的含羞草。

很高大的只准他碰的含羞草,嘿嘿。

不过时载真想认识一下那个男孩,拍了下叔仰阔的手臂:

“他就在东边寮房住着,晚上你过去打听一下。”

“……为什么?”

“他也有个哥,我问点儿事情,你要是跟他认识了,我才好过去。”

“……不要。”

嘿——男人第一次表示了反抗,时载正要批评他,见仰云还时不时往后看着,目之所及是方才那几个光着膀子的拳击手,时载心下一动:

“云宝也想学拳?”

“没有呀,就看下。”

“哦,那不要乱看,云宝是我的。”

“哈哈哈我是小哥的!就是想,如果我过去也像他们这样厉害就好了……”

话没说完,仰云自己停下了,迅速否定自己,如果他过去这样厉害,他跟他二叔就不会有今天,也不会遇到这样美好的时载。

对上时载疑问的视线,仰云摇了摇头:

“我过去太皮啦,总是二叔保护我,想要变厉害,有一天能保护二叔跟小哥。”

“……傻云宝,我只要你开心,真正的开心。”

仰云顿时红了眼圈,这话二叔也说过一次,小哥说过好几次——恩,他明白的,他要悄悄成长起来。幸好有夜色遮挡,仰云“恩恩”了声,没让他们察觉自己的情绪。

揽住搭在自己肩头的脑袋,时载忍不住问叔仰阔:

“哥,到底要带我们做什么啊?还要走多久?”

“到了。”

“这里黑黢黢的,有什么啊?”

随着叔仰阔的一声“看”,手机手电筒被打开,欻——顿时亮堂起来。时载拂开为他遮亮光的大手,慢慢睁大了眼睛,最高处的陡崖边,赫然并立三棵小树,在月光下泛着矜魅的光。

俩小的同时抬头看过来,叔仰阔缓声道:

“两株红豆杉,一株白皮松。”

“是哥种的?代表我们三个?”

叔仰阔“恩”了声,兜住仰云的后脑勺抚了下:

“从前,被砍的树重新栽上了。仰云,跟二叔一起朝前看吧。”

“恩恩呜呜呜……”

仍是没忍住,方才的情绪在这会儿被二叔托住,仰云啪嗒啪嗒落了几滴泪,很快抹去,在二叔坚柔的胸膛上趴了下,他不哭,以后要是男子汉!

二叔很是寡言,但待他极好,是他过去有时候不懂事、调皮。

小哥很是缺爱,但将他看作骨血般,几乎是搀着他婴儿学步似的往前慢慢走。说到底,时载喜欢的是二叔,并不是他,却从未忽略他一分一毫,反而怕他受一点点委屈。

尤其是这几天的单独相处,时载忙成那样,还既怕他想二叔,又怕他被忽视,甚至累得一身汗跑到陶艺馆去给他送中午饭吃,没有一个学徒是这样的。

虽无父母,但仰云知道,亲生父母也不过如此了,更何况他还花着大价钱上着如此昂贵的课。

一个人有一万块钱,为人花一百块钱,这不算什么。但一个人只有一百块钱,却二话不说地拿出七十块钱,宁愿自己做两份工、累成这样……是个人都会触动,都觉无以为报。

小哥明明可以不用这样辛苦的。

就为了他那句“没法再飞”,为了给他一片天。

仰云毫不怀疑,假使他方才想要学拳,小哥依旧二话不说地给他拿钱。

粉团子静静乖乖的低着头,时载却又一阵心疼,将人揽过来:

“云宝,不准胡想,我说过的,你们的陪伴可抵千金。”

“恩,我爱小哥。”

“嘿嘿,我也爱你。”

“二叔是不是凶我啦?”

时载顿时失笑,怀疑小鸟有被凶妄想症,抬头看了眼叔仰阔,男人立即一脸无奈加被冤枉的表情,时载赶紧无声地哄哄。

没等他撅撅嘴巴隔空亲一下,仰云抬起脑袋:

“二叔想说什么就说啊,我的爱可不等同于你的。”

“……”

“小哥你看,他又凶!”

“哈哈哈你别老欺负你二叔。”

俩小的在旁边嘻嘻哈哈,叔仰阔轻叹一口气,他的小狗崽上辈子大抵是个博爱的小皇帝,他是什么办法也没有,只能看着他们闹来闹去,自己当好背景板。

好在时载微微向着自己,叔仰阔等他笑够了,拍拍他的背顺气:

“小载。”

“恩?”

“红豆杉可活数千年。”

“所以——”

“福崽千载,仰你伴你。”

“……是我要养你们!”

叔仰阔拉过时载的手,正要写下这几个字,顿住,唯有慢慢将每个字的含义讲给他听。

不过,仰载——养崽,倒也不错。

时载听完,月下一片温柔,他眨了眨眼:

“哥,跟我结婚吧。”

“……好。”

温暖的怀抱就揽过来,时载笑着仰起脸:

“不是现在,法定结婚年龄是二十二岁。”

“……”

“二叔,小哥不是嫌你年纪大的意思。”

“……”

一个捣乱的缩了缩脖子,一个很想冷脸,时载一手牵住一个,认真道:

“哥,等我们有了真正的家之后,我等你娶我。嘿嘿,不要你陪嫁,云宝就是哥最好的陪嫁礼啦。但是哥不要急,我还想要更爱你,你也要更爱我,到那时,我们办最好的婚礼。”

“……已经。”

“才不是!哥都没有摸过我呢!”

话音刚落,叔仰阔耳后连着脖子都红了,有时觉得小狗崽怯生生,有时怎么这样语出惊人。

仰云在旁边哈哈大笑:

“小哥崽,你就是个小流氓!”

“哈哈哈……”

时载被这样一说,才猛地觉得不好意思,身边还站着小鸟呢!

一路闹到回了寮房,时载是真开心,原来谈恋爱并不是要一定腻腻歪歪,今晚月色很好,男人也超级棒!心与心的交流,竟在此刻比身与身的触碰还让人怦然心动。

时载躺在铺上,看着叔仰阔给他们拿被子,想起来东边寮房的男孩儿:

“哥,你去给他们送床被子吧,山上夜里凉。”

“……不想去。”

“哥——他都哭了,估计想家啦。”

“……关哥什么事。”

啧,虽然老古董的小脾气挺好玩,但时载莫名,这怎么就不愿意去认识一下那个男孩,时载很想认识,有小心思,比如那个男孩跟他哥是怎么亲亲抱抱的,嘿嘿。

叔仰阔到底还是去了,但是没多久就折返。

时载立即抓着他问:

“哥怎么说?他怎么说?”

“……没说话。”

“不是吧???那我自己去!”

“……他、他们睡了。”

时载这才作罢,但心里嘀咕,奇奇怪怪。

倒也能理解,叔仰阔跟仰云似乎很怕他认识太多陌生人,尤其是知道蒋自擎的经历后,那时候叔仰阔就不太对劲,还有前几天电话里说的“小白”,当时男人就没接话。

啧,这还是不太有安全感啊。

时载半靠着窗,翘着二郎腿,嘴里叼根叶茎,大爷似的:

“哥,云宝,放心,我只有你们两个宝贝,其他人都是过眼云烟。”

“……”

“……”

没听到应声,时载转过了头,顿时愣住,继而失笑,老古董要不要这样啊!至于把自己裹得像个大蚕蛹吗!搞得他晚上要怎么着似的!

时载整个扑上去,压在被子外面,揪了揪男人露在外面的耳朵:

“哥什么意思?!”

“……冷。”

“那你耳朵咋这么热,脖子也热,还有……”

手没伸进去,时载被一只大掌紧紧捏住,他这才笑了,眨巴眨巴眼,哼,臭男人就算把自己裹成蚕蛹又怎么样,还不是方寸大乱。

时载就想逗他,手动不了,就用脑袋拱了拱:

“哥亲我一下,我就好好睡。”

“……不合适。”

“我说的是一下!不是好多下!”

“……”

拿怀里人没办法,叔仰阔轻轻碰了下不敢多看一眼的唇,红着耳朵从被窝里起身,将胡闹起来没边的小狗崽整个人塞进自己暖热的被窝,他微微侧了身,留下句“先睡”就出屋了。

人一走,时载跟仰云压着声音笑起来。

时载把被窝重新整理一下,四月半的天冷什么冷,娇气包!

他把被子摊出去一半,冲仰云笑嘻嘻:

“云宝,你赶紧睡,要不哥等会儿不好意思跟我一个被窝。”

“嘻嘻,小哥别哪天把二叔逗得急了。”

“他能怎么?”

“……没什么,我睡啦。”

小鸟果真蒙着被子睡了,时载等了半天,没见男人回来,他刚才都没碰到,男人也太敏感肌了吧,至于平静这么久么。

出去喊了声,时载进屋迷迷糊糊就睡了,没多久,他就笑着钻进了温暖的怀抱。

第二天一早,被窝里只有时载了,好几天没睡这么舒服,时载伸了个懒腰。窗外大片的阳光落进来,山寺的野猫在外头蹦来跳去,虫鸣伴着鸟叫,仿若寺中人,亦是尘中仙。

嘟嘟,叔仰阔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寂静的寮房晨光。

陡崖巍凛,但白日再看,更像耸峙高台,立于其上的三棵树郁郁葱葱,在晨风中轻摆,背朝朝林寺,面向红日东方,每一片叶都泛着蓬勃的光——昨日陡崖,今日高台,昨日临危,今日好景,昨日终究逝然,往后一定逸然。

好春光已来脚下。

时载给三棵树拍了张照,拉着仰云欢快地下山。

直到此刻,他还久久不能平复。电话里听到的事情,他比叔仰阔激动多了。

是徎州市博物馆打来的,要叔仰阔去博物馆补充一下剩余文物的信息。时载也才知道,他们之前上交那些文物的时候,叔仰阔写的好几张纸上面记载着文物的详细信息,甚至还有文物的背景故事、相关典故、朝代知识等,十分详尽。博物馆的工作人员经过十天验证、查阅资料,竟还没有叔仰阔提供的信息全面,所以馆长亲自打来电话,要叔仰阔去博物馆整理这批文物的资料。

除此,他们还准备做一本书,将这些文物面向大众做以科普。叔仰阔可以试稿,若可以,除了工资还有书稿费。虽然工作不是正式的,或许只能干三个月,但这就是朝前走的一次机遇。

树挪死,人挪活。时载很是高兴,叔仰阔亦会慢慢找到自己的一片天。

至于叔仰阔为何没有很高兴,说是文物原本就是他所收藏,没道理不了解,这次工作只能算作投机取巧。时载当时就不乐意,好多太子就是废物纨绔,整天只知吃喝玩乐享受,不准叔仰阔贬损自己。更何况,若不是他有心提前写了那些东西,哪里会有这个机会,归根到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进一步放大就能大放异彩。

男人听了没说话,不过眉眼是微扬的,时载就笑嘻嘻的“殿下英明”,逗得人又红了耳根。

下山之后,仰云直接去了陶艺培训馆,时载则回了家,今天是没法再出摊了,他就在家做了一大锅烧饼,准备下午去录音的时候送给工作人员吃。

才忙活完,蒋自擎打了个电话,说中午来蹭饭,时载又多做了些烧饼。

中午,蒋自擎从影视城过来路过陶艺馆,把仰云顺便带回家。一进屋就嚷嚷:

“载哥,你们家假和尚呢?”

“……什么假和尚,就没当过和尚!”

“呦,我就说,那你……”

话还没说完,蒋自擎就被时载按在沙发上捶了两下。

时载微微红着脸,肯定是谈埙跟蒋自擎说什么了,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这么八卦呢,以前也没见谈埙多说多问他的任何事情,谁知道俩人凑一起怎么嘀咕他的。

真没见着时载家假和尚的人影,蒋自擎才信了谈埙的醉话,打了个哈欠:

“我下一部戏演和尚,还想跟他取取经来着。”

“那你给我哥打电话问问呗。”

“……算了,他一脸‘生人勿近’,我害怕呢。”

“哪有,他很温和的。”

“……”

蒋自擎一脸见了鬼的表情,那人快有两米高,面无表情地时候一脸凶相,最开始他都担心时载养这么个人会被欺负,这还“温和”上了,啧。

蒋自擎一脸坏笑地凑到时载跟前:

“你俩到哪一步了?”

“……什么意思。”

“啧,傻了吧唧的也不知道你怎么谈的恋爱,就是有什么身体接触?”

时载“哦”了声,该看的他都看了,上半身他也处处都摸过了……挑挑眉:

“亲过嘴了!”

“呦可以啊,是你主动吧,你哥什么反应,给我详细说说,到时候我就这么演。”

啪——俩人正在沙发上说着话呢,仰云从厨房端出饭菜,很重地放在餐桌上,时载已经做好了饭,在蒋自擎和仰云进门的时候正煨最后一道菜,让仰云看着……这是、怎么了?

仰云放完饭菜,把筷子也摆上,自己扭脸进卧室了。

留下蒋自擎和时载面面相觑,蒋自擎迟疑着问:

“这小孩也喜欢你?”

“……别胡说。”

“我看就是,这小脾气。”

“……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喜欢,哎,我去看看。”

进了仰云卧室,粉团子坐在窗台上,耷拉着脑袋,两手绞在一起,小腿不安地晃悠着,仔细看似乎眼圈还有点红,腿边放着手机,屏幕刚息。

时载顿时心软,虽然莫名,但很乐意哄着粉团子,也喜欢看他表露自己的所有情绪,他希望仰云一直是开心的,却也希望他能将自己所有的不开心都倾泻出来,才能真正的开心。

却是没等他开口,仰云跳下窗台,忙道:

“小哥,我错啦,咱们出去吃饭吧。”

“能先告诉我是怎么了吗?”

“没怎么,就是不太喜欢蒋自擎。”

“为什么啊?他之前还帮着小哥带你们办身份证、看病……”

没等时载说完,仰云就打断道:

“对,所以我说我错了,不该这样,我出去就跟他道歉。”

“……我不是这个意思。”

时载有点儿懵,拉着仰云的胳膊不让他出去,在明显是他弟弟受委屈的情况下,让他出去向蒋自擎道歉,这没道理,他也舍不得,并不觉得仰云做的过分,就是小孩子的小情绪。

不过仰云这么说,时载慢慢反应过来: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但你不用因为他帮了忙就要勉强自己接纳他,他帮忙是因为我之前也帮了他很多……不说这个。仰云,永远不要因为别人对你好就要去讨好别人,知道吗?”

“……没有讨好。”

“恩,还有就是,无论是我还是你二叔,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

闻言,仰云猛地抬起头,他最近总是爱红眼圈,但他知道,这不是伤心难过,而是开心。

是因为时载懂他爱他的开心。

仰云点了点头,将脑袋搭在时载肩膀处蹭了蹭,时载有些想笑,真是小孩子:

“不过蒋自擎是我的好朋友,再不喜欢他都给小哥一个面子,好吗?”

“……恩,那你不准跟他说你和二叔亲嘴的事情。”

“……”

还“不准”上了,有时候时载觉得仰云现在虽然跟粉团子似的,但某些地方跟叔仰阔真是一模一样,比如说对他的独占欲,时载明白,家人之间都分亲疏远近,更别提一大一小和时载的朋友们。仰云这是怕蒋自擎在他心里的分量比他们两个重,但,怎么会?

时载微微红了脸,揉一把粉团子的后脑勺:

“我又不傻,这些事情怎么可能跟人说。”

“你就傻。”

“嘿——翅膀长硬了?”

“嘻嘻,我没翅膀啦。小哥崽——长点脑子吧。”

说着,仰云就从时载胳膊底下笑嘻嘻地溜出去了。

时载没抓住他,在后面笑着摇了摇头,被粉团子批评了还美滋滋。一直以来,他总觉得仰云在他跟前太没脾气,太懂事,该静的时候静,该陪他闹的时候就闹,总是没有自己。

这段时间的相处,慢慢让仰云敢于大胆表露自己了,真好。

粉团子对他二叔的那一份随时随地都能表现的喜怒哀乐,终于慢慢让时载感受到了,不得不说,莫名有种养娃的成就感。

出了卧室,蒋自擎已经自顾自吃上了,还招呼他们快点。这就是时载觉得跟蒋自擎相处自在的地方,他有些敏感,但蒋自擎大大剌剌,总是让气氛变得很舒服。

看了看这俩人,蒋自擎忽然若有所思:

“小孩儿,你其实喜欢的是你二叔吧?”

“……!!咳咳咳……”

仰云呛得脸红,时载赶紧给他拿纸拿水,瞪了眼蒋自擎:

“你脑子里能不能琢磨点正经事?!”

“哈哈哈没办法啊,天天揣摩各种人物的情感问题,不免多想。”

“还是少想吧你,实在不行自己去谈个。”

“啧,找不到正经人啊。不过,你们哥仨,真的挺奇怪。”

这话又说得很不正经,时载懒得搭理他,拍了拍仰云的背,让他好好吃饭。

蒋自擎笑了笑,觉得仰云真的很有意思,方才在车上时也是刺猬似的,生怕他把他拉到哪里去了,很是防备,挺可爱:

“来,小孩儿,哥哥给你夹菜,刚才不知道怎么得罪你了,别往心里去吧。”

“……”

“呦,看来是真讨厌哥哥啊……”

没等他话说完,仰云端起碗接过了菜,但扒拉扒拉,把这块茄子埋在面条底下,他才不吃蒋自擎这个油嘴滑舌的人夹的菜,只是为了给小哥面子。

吃完饭,时载没让蒋自擎送他们去,看他困的那样,不知熬了几个大夜,就让蒋自擎在他们家睡个午觉。睡的是沙发,时载就随他去,不过心里琢磨,以后有钱买房了,一定要房间多多。

仰云一进培训教室,趁着还没上课赶紧悄摸给叔仰阔打电话:

“二叔,怎么办呀?”

“……你别惹他不高兴。”

“他才没有不高兴呢,大傻子一样!”

“……”

“二叔你说话呀!小哥要是皇帝,早就三宫六院了!”

电话那头,叔仰阔轻叹口气,他没有资格要求时载为了他改变原有的生活方式。再者,若不是时载的热情直接善良,他也不会……现下,他不能凭一己私欲独占这份热情善良。

虽然,他很想让他——独善他身。

仰云还在那边劈里啪啦,越想越难受:

“小白给他发的消息你看到了吧,二叔?”

“你不要看他手机。”

“我没看!是小哥让我给他念的,他又不认几个字!”

“然后?”

“他说挺好玩!没然后了……估计很快也能把这个带回家吧。”

“……”

挂了电话,叔仰阔怔了片刻,抓紧翻译最后一部分的经文。

时载没想到男人又提早两天结束,原本说差不多十五天,后来说十二天,结果十天就完成了所有工作,不知每晚熬到几点。

自从在朝林寺住着陪了一晚之后,时载后面的几天,每到傍晚不再出摊,都跟仰云一起上山去寺庙看看男人。粉团子想二叔想得都要哭了,时载自然也是,只是他到底比仰云成熟些,且从小独自打拼,忙的时候就会把心底种种情绪放下,否则他还怎么好好赚钱给他们买大房子。

也幸好每天半夜起床,否则没有怀抱的漫漫长夜真是难熬。

有两三个晚上,时载都是抱着叔仰阔的衣服哭着睡着的,怕黄粱一梦,怕突然消失,怕走不到最后,怕他们见多了人慢慢看不到他……这些都是经年沉淀下来的沉疴,难以拔除。

但每个旭阳高照的早晨,时载又无比自信,他情感细腻,自然能感知到叔仰阔对他愈发离不开的心思。他的一腔心意落了地,在叔仰阔的回应里变得更加热烈,会更加爱男人的,所以时载坚信叔仰阔也会更加爱他。他们在强烈的宿命轨迹里遇见彼此,就是为了生生世世的。

傍晚,时载跟仰云去朝林寺接人,又送来两筐烧饼,朝老住持嘴甜道谢:

“这段时间多有打扰,谢谢您和寺庙的照顾啦,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说,等我赚了大钱多给你们捐香火,嘿嘿。”

老住持因他的话微微一笑,这男孩很可爱:

“不必客气,你哥送来的经对我们很有帮助。”

“嘿嘿,可惜他做不了真和尚啦。”

“他有佛根,却无佛缘,倒也很好。”

“……啊?”

“佛在一个‘渡’字,纵不能渡人,这一遭渡了几就很好。”

时载眨巴眨巴眼睛,慢慢明白,扬起大大的笑脸:

“对,我哥很厉害!”

“也多亏你。”

“嘿嘿,他也渡了我呢。不过——”

在老住持微微疑惑的眼神中,时载坏兮兮地喊了声“我们没在庙里亲嘴”,就拉着哥和弟弟笑着跑开了,身后,老住持笑骂“小兔崽子”。

是要向老住持说明,叔仰阔不是因为他的亲亲抱抱才有这样大的变化的!

时载知道,叔仰阔心里一直都有未曾泯灭的爱与善,只是被他唤醒了而已,在仰云和叔仰阔的只言片语里,两人曾在阴冷、控制和尔虞我诈的环境中度日,才有了后来的了去尘缘。但他们的本质是善和爱,所以才没有被那样的环境同化,让时载遇见仍有着本真自我的他们。

下山路上,时载看着微微扬眉的叔仰阔:

“哥,这次当和尚是不是超开心!”

“……不是和尚。”

“怎么不是啦?过了今晚才不是,哥别忘了,我送你上山还有一个原因呢!”

“……”

“让不让我把玩?!”

“……”

叔仰阔微微偏了头,绯红的耳根在炽热的夕曛里更加滚烫,遭不住小狗崽的胡言乱语。

见他这样,仰云又在一边噗嗤笑个没完,时载就不逗了:

“哥,我是真的开心,有关你的过去被我改变了一些,很高兴!”

“谢谢小载。”

“不要说这个词!永远都不要,哥只用更加爱我就好啦。”

“好。”

“哥以后慢慢把过去说给我听,还有云宝,我要让你们的过去全部沾染上我的味道,这样就不用管它有没有大汤朝的历史了——过去,是属于我们三个的历史!”

越说越高兴,时载捧起叔仰阔的手掌亲了下,又低头在仰云的小肩膀上碰了碰,他实在是太幸运幸福,不费吹灰之力就有了这么好的哥和弟弟,也因此治愈了自己的过去。

当然,最让他高兴和期待的还是晚上——

在外面吃了饭,时载就急吼吼地带着他们回家,逗着仰云睡了,时载先去洗了个澡。

到这会儿,气氛还是无比美好缱绻的。谁知没多久,大卧室里就响起了呜咽声。时载一边哭着抹眼泪,一边羞恼地不让叔仰阔碰他,自己紧紧裹进被子里:

“你凶什么凶,走开!”

“……哥错了,别哭。”

“就哭呜呜呜……我满心欢喜地穿给你看,你凭什么这样?!”

时载真的要气死了,臭男人保守就保守,还管着他。

他洗完澡后先进了卧室,自己悄摸穿上了前不久买来的鹅黄色小裙子,里面啥也没有,上面只穿一件松松垮垮的小背心,之前自己跟男人说过的“悄悄穿给你看”。

叔仰阔掀开被子的瞬间,明显是立即动情了,呼吸都重了,时载根本不用看,现在的他已经很懂,知道这人已经变得硬邦邦了,正要红着脸索吻,却听一声冰冷的“脱掉”,时载当下就有些懵,眨着眼喊了声“哥”,臭男人又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脱掉”。

时载两腿一蹬,褪去小短裙,缩在被子里就开始哭。

叔仰阔直到今晚才明白当时心底的不舒服——看见时载为他这样,他不能不高兴、激动,但也同时,立即想起时载那一天拍照的场景,想起许多双直勾勾的眼睛,想起那个叫谈埙的男人。

他弯腰跪坐在床上,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低头蹭了下:

“小载,哥再不这样了,别气。”

“那到底是为什么?!哥是不是不喜欢别人看我穿裙子,我知道的呀,也答应你再也不去拍照了,只给你一个人看,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哥真错了,以后随、随便你穿。”

时载顿时气得头晕,这人委屈巴巴还油盐不进,搞得自己怎么欺负他似的,深吸一口气:

“哥不喜欢别人看的话,可以重新改变看见我穿裙子的记忆啊。”

“……”

“以后一想起来,只有今晚,不好吗?”

“……好。”

“大笨蛋!”

叔仰阔点了点头,他认错,也认这个评价,他就是偏执,很多时候没有办法就会一个人走进绝望的死胡同,紧紧抱着怀里人,极为爱恋地低头印了一吻,还好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男孩。

剥开被子,再看怀里人腿边的小裙子,叔仰阔心底忍不住荡漾,无法自控,几乎是有些颤抖着手将裙子重新给时载穿上,不敢多看一眼,但白皙的脚、纤细的小腿、滑腻到晃眼的皮肤,在叔仰阔的余光里似一柄青莲在水波上摇摇晃晃,叫人怎么也稳不住心神。

不小心碰到,仰躺着一眼不眨盯着他的人轻哼一声,叔仰阔立刻松开了手。

时载迅速抓住他的手,脸上几乎冒热气,仍忍着羞,将男人的大掌放在自己侧腰,眨眨眼:

“老古董,我好看吗?”

“……好看。”

“那你摸摸我呀,每次都不敢碰,今晚让你好好碰,你看着我。”

“……”

稀薄的月光下,叔仰阔重重滚动了下喉结,缓缓回正视线,只一眼,尽览全貌的他满面都泛起了红,怀里人上半身是穿着松垮背心的大男孩,下半身……就是一只成了精的小狐狸。

掌下,皮肤滚烫、细滑,又很有韧劲,叔仰阔忍不住狠狠摩挲一下,果然,如他所想。

时载抬起两只手,勾着男人脖子,闭着眼睛吻了上去。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绝对是让他很期待、很激动、很愉悦的事情。

谁知比上次还要热烈的深吻过后,时载被放开了,身上除了侧腰的掌印,再无其它。

怔了怔,时载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抹了抹眼角:

“哥,只有我愿意摸你,你根本就没有很喜欢我。”

“……别瞎说,是、你太小了。”

“我现在不小!哥摸摸就知道了!”

“……”

眼见着男孩又要啪嗒啪嗒掉眼泪,叔仰阔将人侧抱在怀里,快要烧断最后一根弦,却堪堪忍住,先伺候怀里人。

裙子很短。

片刻后,叔仰阔声音低哑:

“别叫了。”

闻言,时载咕哝着“舒服”。

叔仰阔微微抬起身,在要人命的嘴巴上吻了吻,又亲了下早就非常喜爱的耳朵尖,万分可爱。真就跟小狗崽似的,耳朵还会一动一动。

是他的,怀里人是他的。

愈发难奈,时载睁开湿漉漉的眼睛,忍不住抽噎:

“哥——”

“……宝贝。”

“唔……”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时载猛地眯起眼睛……原来是这样。好舒服。

乱七八糟地品味着,最后定格在让他瞬间激动的一个称呼上,时载猛地转过身:

“哥,你刚叫我什么?!”

“……”

“哥——求你,再叫我一次。”

擦了擦手,叔仰阔重新搂紧怀里人,灼灼的目光几乎将他心口烫出个大洞。

避无可避,叔仰阔对上这双亮晶晶的眼睛,无比缱绻地叫道:

“宝贝。”

“……哥也是我的宝贝!大宝贝!我超级爱你!”

说着,时载翻身跨起来,见男人滚动了下喉结,想要躲,时载整个趴下来:

“哥,现在还小气吗?”

“……没小气过。”

“那我要啃你的……”

目光里的俊脸瞬间通红,时载笑了笑,当即就低下头,从硕大的喉结到……从前抠门男人不给他亲的,现在好好亲了个遍。

在时载以为自己要被高高举起来的时候,小野草莓猛地被噬磨,他惊呼一声,便抬起身抱着男人的脑袋随他去了。

不过很舒服。

好像在畏,嘿嘿。

漫漫长夜,时载的手被一只大掌带着,终于忍不住开口:

“哥,你好了没有,我手都酸了。”

“……那不弄了。”

“不要!我怕你一晚上睡不着。谁让你这么烦人的,帮你是既费时又费力,哼……”

怀里人红着脸嘀嘀咕咕,万分可爱,叔仰阔亲了亲他的耳尖,哑声道“叫哥”,小狗崽却极其顽皮地叫了好几声“老古董”,叔仰阔闭了闭眼,只有自己想象。

时载感觉自己的手都要磨出茧子了,忽然灵机一动,开口拉长声音喊了个从未叫过的称呼……很快,掌心剧烈跳动起来。

第23章 大公鸡小公鸡 “大公鸡我们回窝吧。”……

半夜三点, 没睡多久的时载醒了,挣扎了下,算了, 今天早晨不出摊,一则美人的怀抱太温暖,二则今天要送叔仰阔去博物馆报道, 出摊回来有些来不及,三则……他还没说卖烧饼的事。

可是,有些睡不着了。闻着清冽气息,再被温暖怀抱紧紧包裹着, 时载像嵌在男人怀里, 借着月光,一寸一寸描摹眼前的美色和昨夜的美好,期间吞咽好几次口水。

又躺了一个多小时,叔仰阔竟也醒了,时载还没睡着,一见他睁眼, 立即往上蹿, 亲亲嘴:

“哥!昨晚开心吗?”

“……”

“真的好开心, 嘿嘿……哥,你又……”

“……”

阻挡不及, 一只小手到处调皮, 不得章法,随他玩儿去吧。

片刻后,叔仰阔红着耳根,回吻。他侧卧着,能将人整个罩住, 在这片晨曦微薄的小天地里,小狗崽只能看得见他,这让叔仰阔有种诡异的愉悦,大抵是掌控欲得到了满足。

窗外的稀薄光亮被挡住大半,只有淡淡的曦色,时载看不清叔仰阔眼中的情态,但也不消多看,只从凌乱微重的呼吸声、还有不时滚动的喉结、不断升温的怀抱里就知道了,男人虽看着高大凶悍,却为他的一举一动牵动着心底深处不见光的情绪,这让时载无比高兴。

还很有安全感,纵风重拍窗,他始终在这严丝合缝的滚烫怀抱里安安稳稳。

玩了好久,感觉大树旁边的野草都被拽掉了好几根,时载对这男人的忍耐力真是服了,对比自己昨晚和方才的十分钟,后知后觉有点儿羞,就跟小时候男孩子们比谁尿得远似的,自己的时间跟叔仰阔比起来,实在没法比,怎么能这么久?

时载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恩,太长,就跟水管一样,长管出水总要慢些。

到最后,忍不了了,手指真要磨茧子了,时载灵机一动,给男人借用自己的肚皮:

“哥,你那晚撞了我一下,是不是喜欢这样?”

“……别瞎说。”

“就是的,我感觉你那晚激动到能把我吃了……”

说着,时载就往下蹭蹭,把肚皮贴了上去,一切由他把控。

臭男人还不承认,才贴了几下,叔仰阔就又快把自己吃了似的,时载总觉得自己被磨红了。

闹完,时载忽然觉得困了,迷迷糊糊地阖上眼皮,仍是让叔仰阔收拾擦洗。

再睁眼,时载刚被人穿好了衣服,天已大亮,猛地蹿起来,挂在人身上:

“哥,是不是要迟到了?”

“没,你吃完饭刚好出发。”

“哥做好饭了?好快啊。”

闻言,叔仰阔将人抱进卫生间,给他擦了下脸,对着镜子淡道:

“小载做了那么些烧饼,哥就炒了个菜。”

“……仰云喜欢吃烧饼嘛。”

“恩,他一天能吃十锅。”

“……你阴阳怪气啥呢?”

“少撒娇。”

顿了顿,时载将嘴巴里的漱口水吐掉,拍开还要往他嘴巴里塞牙刷的手,又往后撅了撅,臭男人真是反了天不成,敢在床下凶他?

正要批评人,耳边一声极低的“宝贝”,时载愣住,偏了偏头,叔仰阔将脸压在他肩头了。

这是怎么个意思?

到底谁在撒娇啊。

时载三下五除二涮干净嘴里的牙膏沫儿,想要回身抱着人,却被箍得很紧,动弹不得,时载瞬间就明白了,他哥这是……心疼他啊,心疼到要哭唧唧了吗?

就是怕这样,所以时载才一直没有说,但,时载也怕没有这样,所以也没说。

说实话,有点儿高兴,时载偏过头,费力地吻了吻长出头发的脑袋:

“哥,别委屈巴巴啦,明天带你一起去就是,我没有想着偷偷辛苦,是怕你在寺庙的时候分心嘛,现在你不想当和尚啦,以后我们一起努力,哥就是我的大尾巴,咱们一起辛苦赚大钱。”

“……谢谢小载。”

“恩?我昨天说了什么?”

“……爱你、宝贝。”

“啊啊啊哥说爱我啦!云宝、云宝……”

从镜子里看到一晃而过的仰云,时载兴奋地叫住他,急于分享这个好消息。

仰云重新走回来的瞬间,叔仰阔立即直起身,低头洗了把脸,让俩人快点,便去厨房盛饭端饭去了,留俩小的嘻嘻哈哈闹一会儿,不想听他们当面说自己。

人一走,时载跟仰云相视大笑,在他们家,最高大的却是脸皮最薄的,哈哈哈。

多可爱呢。

替二叔开心,也替小哥幸福,仰云晃了晃脑袋:

“小哥,高兴啦?”

“恩恩!昨晚好舒服,哥摸我……”

“停停停!!!”

顿时,仰云都臊红了脸,他说的是方才二叔说“爱”,蹬着眼睛:

“小哥,长点心吧,这些事能乱跟别人说吗?!”

“……你又不是别人啊。”

“那也不行,再说了,我还小呢。”

“哈哈哈哈……”

其实时载知道,他又不是啥也不懂的傻子,就是高兴上了头,嘴巴一秃噜就说了。

粉团子还教育他个没完,时载抓了把水,往他身上甩,仰云不甘示弱,也去水龙头接了一小捧水,没多大功夫,俩人嘻嘻哈哈地把卫生间闹得湿漉漉,各自衣服也都湿了。

摆好碗筷,叔仰阔忍不下去,走过来一手掐着一个,扔进各自卧室换衣服。

时载光溜溜地站在床边,这才看见自己身上:

“哥,我肚子上红得也太夸张了吧!”

“……玩水玩的。”

“不会是过敏了吧!对你大鸡过敏?”

“……”

这话让人没耳朵听,叔仰阔担下这个“罪魁祸首”,低头仔细看了下,就是淡淡的红,没破皮也没什么,他根本没使力气,不过还是蹲下身子亲了下,起身哄道:

“哥以后不了。”

“不,要这样!我喜欢这种过敏!”

“……”

“下次还可以用屁股,哥好像也很喜欢我……”

话还么说完,时载被一把揽在男人臂弯上坐着,抱了出去。

一句比一句让人没法听。

一出卧室,仰云也蹦了过来。叔仰阔只好一手抱着一个,俩小的愈发能闹,真不知道这十天里两人背着他做什么了,不过很好,叔仰阔扬着眉笑了下,眼睫毛就被一只小手揪了下。

某种程度上来说,很喜欢看时载从小重新长大一遍。

仰云也是。

俩人都有着不合时宜的成熟和天真,是好事,只是恰恰反了,天真的地方不该天真,成熟的地方没必要成熟。不过,时日漫长,叔仰阔有的是时间。

吃完饭,必须得赶紧出发了,叔仰阔摸了下裤子口袋里的小盒子,晚上吧。

从昨晚到今天早上,他愣是没能将东西拿出来,小狗崽实在馋。

今天早上,三个人都很高兴,先把仰云送上去往陶艺馆的公交车,时载陪着叔仰阔坐上去博物馆的车,距离他们也不远,仅有七站的距离,不过早高峰人很多,时载整个被圈在怀里,要不是人多,他高低还得咬两口、舔一下的,啧,真是馋。

人生幸事,捡了个哥,幸事之幸,男人长得太好啦!

叔仰阔面朝窗外,躬着身,他的个子根本站不直,但这样,几乎将脖子送到一张无比红润的小嘴跟前,潮热的气息如浪一阵一阵扑过来,他只有侧了脸,才不至于失控。

小狗崽开了闸果然要发大水。

听见一声轻笑,时载微微红了脸,偷偷用手掐了下叔仰阔的手臂,男人却绷紧了,纹丝不动面无表情……不能只有自己情绪起伏,时载眨眨眼,在叔仰阔耳边又昨晚似的喊了声“老公”。

很好,男人整只耳朵比外头的太阳还通红。

哼哼。

时载满意了,没有继续逗,公交车很快到站,俩人牵着手朝一幢无比雄壮的大楼走去。

徎州市博物馆。

当场签了临时工合同,一个月试用,若可以,第二个月再签三个月。如若不是叔仰阔除了身份证什么都没有,但凡有个□□,博物馆能破格录为编制人员。

因那几件文物的资料之详尽、精准,让博物馆旁边的大学教授都惊叹,甚至每个特有名词都有无比准确的文献引用说明,几大张纸看下来,简直可以算一份硕士论文。

签合同的时候,这位教授也在,有时过来做些考古工作,在背后夸奖的话重拿台前,听得时载高兴极了,当时就问能不能让他哥考大学,自然是可以,就看叔仰阔愿不愿意下功夫。

以社会身份参加高考,或者直接读函授、再上民办大学,都是可以的。进了大学,一边读书一边工作也可以。时载的眼睛当即亮了起来。但这件事,得徐徐图之。

上午,时载一直陪叔仰阔在博物馆待着,俩人楼上楼下地转完,时载问:

“哥,你觉得怎么样?刚才怎么一直没表态。”

“……走一步看一步吧。”

“嘿还学上我啦,恩不急,你先工作一段时间看看。”

“小载想读书吗?”

闻言,时载圆了眼睛,一脸“哥你在开玩笑吗”的表情,叔仰阔就算接受的是古代教育,但毕竟身为太子,该学的都学了,尤其是文科方面很强……他他他,他大字不识!读什么书!

见他这样,叔仰阔知道是自己心急了,摇摇头:

“不是让你从头学起……哥先教你认字,行吗?”

“哦,那好吧,不过别太严哈,你知道的,前面那个剧本我是一看就瞌睡的。”

“……恩。”

时载虽然是答应了,但压根没往心里去,比起赚钱,他得学习实在不敢兴趣,早已过了认字的年纪,现在让他从头掰扯起,感觉很没有必要,就算录小说,他大不了仍是一本一本背就行了。

下午,他去录音棚里完成最后一段戏。

晚上,白籍橡他们非要闹着一起吃个饭。盛情难却,时载也有心往后在这个行业里混,就给哥和弟弟打了电话,赴了约。这段时间大家相处很愉快,很好的团队,谈埙还在席间发了红包。

看来往后是真想挖人单干啊。

绿风小区,月亮高照,树影下有两个人,时载远远就看见了,但他喝得烂醉,不甚清醒,指着树下的两个人冲旁边道:

“小白、看、看见没有,那儿……有两只大公鸡!不、不,一只大公鸡,一只小,嗝……”

白籍橡满脑门都是汗,一方面是搀扶着个乱蹦跶的小醉鬼,早知道他不能喝,就拦着让大家别劝时载喝酒,才一杯啤酒就成这样了,另一方面,来接醉鬼的两个人——尤其是近乎两米的高大男人,若再佩一根铁链子,白籍橡准保认定为“□□”,并转头就跑。

纵使没铁链子,看着也非善茬,长得帅,就是表情凶。

尤其是看见他扶着时载的手时,那眼神,啧,恨不得把他手给剁了。

远远的,白籍橡朝大步走来的男人笑了下,还没等他说话,都不知道他们明明相距四五米的距离,这男人是怎么瞬移过来的,再一眨眼,时载就已乖乖偎在男人怀里了。

啧,这小鸟依人的劲儿。

席间,时载醉了后,白籍橡他们可听快听腻歪了,哥长弟弟短的,他这会儿赶紧笑道:

“您就是时弟的老公吧?”

“……”

“那什么,时弟没喝多,就一杯啤酒……”

话还没说完,白籍橡莫名闭了嘴,明明感觉男人脸色好了些,谁知他多说了一句,冷冷的眼神又跟冰碴子似的落在自己脑袋上了,以防被当西瓜,白籍橡不再言语。

正要再招呼一声离开,男人怀里的小醉鬼开了口:

“大公鸡,礼貌一点,要跟小白打招呼的!”

“……”

“快点呀,给你爷们儿一个面子!都是朋友、朋友!嘿嘿!”

叔仰阔紧紧揽着怀里人的腰,软皮糖似的,准备抱起来回家,小狗崽却不依不饶,非要他跟眼前这个一把风就能吹走的瘦男人打招呼,凭什么。

顿了顿,叔仰阔眼睛都没抬,始终低头盯着怀里人,淡道:

“你好。”

“……呵呵,大哥你好。”

结果小醉鬼还不满意,不让他抱起来,在怀里蹭蹭,仰着红嘟嘟的小脸:

“大公鸡会说话吗?!你要‘喔喔’!”

“哈哈哈哈……”

先笑的是仰云,借着是白籍橡,但就两声,俩人在一道冰冷视线中闭了嘴。

叔仰阔手都抬起来了,到底又放下,不忍收拾小狗崽,将人整个抱坐自己臂弯,另只手去他口袋里摸手机,他跟仰云打了好几个电话,听筒里都说“关机”,吓得他差点要报案。

摸出来一看,真是关机,叔仰阔抱着人就往回走,怀里人却又挣扎:

“老古董,谁准你摸我的!”

“……”

“不能摸!和尚不近……女色!也、也不能近男色……啊!”

到底,轻轻的一巴掌落在小狗崽臀侧。

树影下,白籍橡目送他们进了楼,幸好谈埙知道时载家在这里,否则他可怎么把人这么快送回来呢,旁人就算了,随便往谁家一塞就行,但时载——说不出家在哪里,却一直闹着回家。

还说什么家里有“后宫”,笑死人。

这个说法,不知方才那个男人知不知道,应该不知道,如果知道,不知能闹成什么样。

远远的,还听时载满口胡言乱语,什么“和尚不能闻酒味,让小公鸡背我吧”“大公鸡今晚怎么冷冰冰,是不是因为自己不会下蛋伤心呢”,听得白籍橡摇头大笑。

叔仰阔将人抱进家,放在明亮的沙发底下时,才彻底松了口,看着怀里全须全尾的人,脸色舒缓很多,叫仰云拧了毛巾,自己一边给他擦,一边喂他温开水。他今晚真是吓到满脑子乱七八糟的猜测,甚至连带着冒出许久没有的极端想法……没有怀里人,他可怎么办。

重新来这世上,活着的意义就只有怀里人了。

叫什么“小白”的,时载跟他说过一些,仰云给他转发过一些短信,每一次听、看,叔仰阔都克制不住……除了谈埙、蒋自擎,怎么又多一个。但,他无可奈何。

朋友——他们都是时载难得的朋友。

怀里人动了下,许是坐得不舒服,叔仰阔将他放到另一侧大腿,怀里人迷糊着快要睡了,叔仰阔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马上一夜一天过去了,他还没能将礼物送出去。

轻叹口气,让一旁乖乖坐着满眼担忧的仰云坐近些,叔仰阔拿出其中一个小布袋:

“仰云,以后叫大哥吧。”

“……二叔?”

“云起时、自仰云——你从不只是小鸟。”

“……大哥——呜呜……”

小兽似的呜咽一声,仰云猛地扑进叔仰阔另一侧的胸膛,埋着头拱了拱,眼泪全都抹在叔仰阔的心窝,他知道的,知道面冷寡言的二叔……不、大哥对他很好。但他习惯了怕,习惯了看人脸色该笑还是该安静,所以对大哥……就像小哥说的那样,常常也是带着讨好的。

因为,是大哥救了他,他怎么也还不了这“恩”。

他将自己定义为叔仰阔生生世世的小宠物,在他视线里哪怕逗他笑一瞬都可以,但原来是这样,原来他一直都不仅仅是鸟宠,是什么呢,是大哥心底在意的另一个人。

仰云还没埋够脑袋,却被小哥推了下,眼里仍有醉意:

“小公鸡?!你怎么又往我怀里钻?”

“……”

“你要是愿意叫‘妈妈’的话……嗝,我就当你妈妈,嘿嘿……”

闻言,仰云缩了缩脖子,方才还对他温柔的大哥转眼变了脸,哼,凶的时候明明就是凶。

他赶紧坐好,解释道:

“大哥,我们就一起睡了五个晚上,没有抱抱,小哥崽睡觉很老实的,我也没钻……是有天早上我还以为抱着小哥送我的大猫玩偶了。”

“多大了还玩偶?”

“……那是小哥非要送给我的嘛,你想要自己问他要啊。”

“不用。”

仰云“哼”了声,不敢说“别把小哥当你的玩偶”,低着头把小布袋子打开,转瞬又笑嘻嘻地在叔仰阔肩头上蹭了蹭……有时候他也不是真怕大哥,就像小哥在大哥面前有时候大胆有时候怯生生似的,他们两个毕竟还小,面对高大且不怒自威的大哥就总是忍不住惧。

尤其是干坏事的时候,嘻嘻。

怕归怕,敬爱也是真的敬爱。布袋里装着小手链,是个祥云玉扣,仰云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抬起脸,冲人弯了弯眼睛:

“谢谢大哥,我很喜欢。”

“恩,平安长大。”

“好滴,我也会帮你看好小哥的!”

话音刚落,听见“小哥”两个字的时载又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两只手抱住宽肩脖颈,蹭了蹭,嘀咕着:

“不要小公鸡看我……大公鸡我们回窝吧。”

“……好。”

“你要说‘喔’!好笨啊!大公鸡你刚才凶小公鸡了吗?”

“……”

彻底无奈,叔仰阔一把抱起怀里人,边在耳边低哄,边抱着人回了窝,不,回屋。

身后,仰云撇了撇嘴,没出息的样子!估计还真能“喔”一声。

二叔……不、大哥以前可是铁铮铮、腰都不为谁弯一下的猛虎般的尊贵皇胄,哪里能想到现在是说个话都让他起鸡皮疙瘩的老婆奴呢,还“宝贝”,死蚌一样的嘴竟有甜言蜜语的一天。

不过也挺好,如若不然,他下下下辈子也听不到大哥今天会跟他说这些。

卧室。

时载浑身被擦洗过,热热痒痒、酥酥麻麻,有点儿清醒了,他睁开眼睛:

“大公鸡,你是不是叨我肚子了?”

“……”

叔仰阔低头看了眼自己……他的睡裤穿得好好的,小狗崽又在胡言乱语。

叔仰阔正要说话,时载哈哈大笑起来,彻底傻了,叔仰阔勾了勾唇:

“小母鸡?”

“……你才是小母鸡!我是大凤凰!”

“哦,小凤凰,老实些。”

“……你个大公鸡!山鸡!”

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的,叔仰阔轻笑一声,醉了的小狗崽倒也挺好玩:

“山鸡能不能娶凤凰?”

“……那要看你有多大本事了?我摸一下,很大……”

叔仰阔没躲过去,猛吸一口气,到底还是把小手拿出来,比说这些,他真是说不过。

都不知道话题是怎么拐过来的。

为防小凤凰叫起来没完,叔仰阔将一旁的水杯端过来,又喂他喝了一气的水,这才占住小凤凰的嘴巴。谁知嘴老实了,别处又闹,怀里人挣开,在床上撅起了屁股……非说自己是凤凰。

……叔仰阔忍了又忍,轻拍了下绵软,晃得他心烦,索性一把将人捞进怀里重新抱好。

一夜燥眠。

时载又想尿,又觉得口渴,胡乱拱着,终于醒来,一睁眼就皱了鼻子:

“谁喝酒了?老古董你学坏了?!”

“……”

“我脖子上是什么?哥你给我带狗圈了?”

“……”

一推开门,叔仰阔就听见小狗崽咋咋呼呼,真能胡说八道。

叔仰阔走过去,将人抱在腿上坐着:

“喜欢吗?”

“哥——是你从庙里求来的吗?”

“恩,正面是‘福崽’,背面是‘千载’,还记得吗?”

时载重重点了点头,“福崽千载”背后的意思他明白。脖子里的这枚小金锁他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小时候家里的兄弟姐妹们都有,虽不是金的,桃木却也是同样的意思。

——佑福,佑安。

保佑小孩子平安长大的。

家里十二个孩子,只有时载没有。

他抹了抹眼角,一片红,但很快吸了吸鼻子压住情绪,他有的,时载有的,再也不是过去的十崽了,是属于哥和弟弟的“小载”“小哥崽”“福崽”。

有福之崽。

叔仰阔没要朝林寺给的报酬,换了两个小小的福物。

不仅是时载弥补着他们的过去,这个不是亲哥胜似亲哥的男人也是一样的。

时载搂着他的脖子,抬头亲了亲,满眼依恋:

“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

“怎么啦?你还不愿意了?”

“……想叫的话,叫大哥。”

这有什么区别?眨巴眨巴眼睛,时载从高大男人微红的耳根明白了答案,也知道了二者的区别。嘿嘿,好吧,大哥和哥是不一样的……否则,总让叔仰阔游走在禁忌的边缘,哈哈哈!

想尿尿了,时载仰起脸:

“哥,我让你把尿,你就别小气吧啦记着昨晚的事了,好不?”

第24章 先教鸡字咋写 “哥,手酸。”

叔仰阔眼皮一跳, 他还没说什么,小狗崽主动要算账,但:

“谁教你的?”

“这还用人教?哥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我还不清楚?怎么样,交换一下?”

“哥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真想将小狗崽揍一顿,怀里人还扬着小眉头, 一脸得意“是啊”,叔仰阔轻轻皱了下眉,没再说什么,将人抱进卫生间, 放到马桶边, 转而进浴室调水温,冷水撒了一胸膛也是毫不在意。

哗啦啦尿完,时载才猛地察觉叔仰阔真生气了,至于么,怎么总是这样娇气、小气。

玩笑开不得,说也说不得。

完啦, 彻底清醒的时载忽然后知后觉, 他这么一说, 以后不会再也不能摸摸了吧。

论爱面子,他们家只有臭男人一人。

时载抓了抓下巴, 钻进浴室, 拉住转身要走的叔仰阔:

“哥,我说错话啦,开玩笑的,你怎么这么较真?”

“……”

“你——”

话没说完,时载的手被挣开, 差点摔倒,臭男人才停住脚步,把他扶稳。

却是梗着脖子,青筋直起,高高大大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起伏,看起来要气坏了。时载赶紧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埋头蹭了蹭,他这次是真知道说错了:

“哥,别气别气,你是最爱我最疼我的,我都知道,但你也明白的啊,我有时候就喜欢说这种话逗逗你,想让你别再因为昨晚上生气了,以后再不跟人出去喝酒啦……”

“以后只叫大哥。”

“哥??”

“是大哥错了,小载只想要大哥,不该对你做那些,以后我睡客厅。”

“……??!!”

时载的眼睛瞬间就红了,臭男人在乱说什么啊?!一开始明明就是他先……就算现在的每一次也都是他主动、他求,每次非得他求着,叔仰阔才肯跟他摸摸,现在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只想要大哥”?

怎么也走不到人的正脸前,时载就在身后哽着嗓子:

“哥是我的宝贝、是老公,大哥是谁都比不上的亲人、是弥补了我过去的亲人,你不是知道两个称呼的区别吗?哥为什么这样说我?”

“……”

“还有什么叫‘那些’?是哥只想当大哥吗?是觉得我太黏着你了吗?那你睡客厅吧,我不缠着你,不委屈你亲我摸我!!我就知道没有人会真正的喜欢我!!”

说着说着吼起来,一通吼完,时载就泣不成声了,几乎是孩子一样嚎啕起来。

气臭男人,也气自己——怎么突然这样口不择言了。

叔仰阔猛地转过身,紧紧抱着要推他出去的男孩,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握住时载有些颤抖的拳头,掰开,让小拳头成了巴掌,带着就往自己脸上招呼。

哭声瞬间停下,时载不可置信地收住差点扇到脸的手:

“哥,你干嘛?!”

“……是哥错了,小载该打。”

“呜呜呜你干什么呀,你是不是有病,你疯了吗,哥别这样好不好……”

时载又哭起来,他不知道怎么就成了这样,方才还高高兴兴地看“福崽”礼物,还为男人的心意感动到喊了“大哥”,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

整颗心脏被眼泪滴成一万个碎片,叔仰阔闭了闭眼,将人整个嵌进自己怀里,他想,他是真的有病,真的疯了,低头吻去源源不断的泪水,哽着嗓子哄道:

“宝贝,是哥昏了头,见不得、你跟别的男人喝酒。”

“……??”

万万想不到是这样,时载停下哭声,抬起红肿的眼睛:

“哥,那我还可以喝酒?”

“……想喝的话,只准在哥眼前。”

“所以——”

“行吗?”

时载重重点头,他话还没说完,继续:

“所以哥是因为吃醋?像小说里男主那个神经病那样?”

“……”

如果怀里人不加“神经病”的话,叔仰阔是会承认的:

“担心你被人灌酒,昨晚你喝多了,哥很怕。”

“……”

根本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似乎没多吧,酒味都不重,但——臭男人说他“怕”,时载瞬间就心软了,也不计较方才叔仰阔那一番比故事里男主还神经病的表现了,亲着哄哄。

他们其实没什么的,说到底,就是太在意对方,太在意自己在彼此心里的地位。

已经很重要了,尤觉不够,所以才话赶话的说了那些。

心底还是都有着隐隐的埋在深处的不安。但,没关系,直到今天他们也才认识了一个月,岁月漫长,他们还有很多时间更爱彼此,更了解对方,更让对方因为自己而满心安稳。

有时候,撒泼耍赖、发泄也是一种对彼此的信任和依赖。

就像仰云,最初怎样都是不会哭、不敢表露情绪的,慢慢的,现在敢在他跟前没大没小,敢跟他跟叔仰阔想哭就哭了,有什么话和委屈也都能说了。

说出来,才会让对方更明白、在意自己。如果不是今天这一场,时载怎么会知道叔仰阔的气是因为吃醋,怎么会知道那些话是爱到无可奈何的妥协。

时载也是一样。他说他逼他哭,叔仰阔就会更知道怎么爱他、弥补他。

一辈子相敬如宾有什么意思,时载要最热烈、最紧密、最浓重的情感。

他踮起脚,捧着叔仰阔的脸让他再低头一些,吻上高大男人同样通红的眼睛,既让他心软又觉得可爱,这样高大面冷的男人竟会为他一次次红了眼眶,不是在意是什么。

时载深吸一口气,对上罩着他的视线:

“哥,因为我爱你、因为你让我觉得有安全感,所以我才会乱说、发泄。小时候,我再渴望什么,也是不会跟人说的,更不会哭喊……哥,我好爱你,你让我敢哭敢吼。”

“……”

“恩,还记得吗?从见到你的第一个早晨,我就觉得很安全了,那是我几年里第一次大哭……虽然哭,但我开心,知道再怎样,都有人宠着我,哥能明白吗?”

“宝贝。哥刚才真的……”

没让叔仰阔把话说完,时载知道他又要认错,捂住他的嘴巴,摇摇头:

“哥没错,我知道的,哥也是因为被我爱着,所以才撒娇闹脾气,是吧?”

“……没撒娇。”

“好好好,是我撒娇呢,哥别委屈了吧?”

一句比一句让人不知怎么接,叔仰阔微微偏移视线,让比他小八岁的男孩这样哄自己,真是挂不住脸,他连话都没有小狗崽会说。

见他这样,时载在心底暗暗笑了下,真是爱面子的娇气包:

“那老古董,愿意再为了我更放开些吗?”

“……?”

“愿意陪我喝酒吗?”

“……愿意。”

“愿意跟我有什么说什么吗?即使是吃醋。”

“……愿意。”

“愿意为了我成为那种人吗?”

“……”

没听到应答,时载笑了下,臭男人总觉得他小,真是服了,只是摸摸就这样,总觉得还有别的床上游戏呢,叔仰阔要一直这样保守,他可不愿意。

时载轻轻哼了声,眨眨眼,拉着叔仰阔的耳朵:

“哥,我喜欢你为我失控,喜欢你……”

一连串愈发让人没法听的“喜欢”说下来,叔仰阔只有点头“愿意”。

但,他还是觉得,来日方长。

真怎么着了,小狗崽又得哭一场。即使他很喜欢时载在床上的时候哭,不能说,不能急。

莫名其妙,话题又拐到这上头,叔仰阔不再说什么,时载以为他还是为昨晚的事情有点儿不高兴,毕竟是娇气包,时载就道:

“哥,那我让你打屁股吧,不听话可以揍,轻轻的哦。”

“……”

“刚还说的‘愿意’,现在不喜欢我的屁股啦?”

真是“屁股”个没完,他就不该摸,叔仰阔轻叹口气:

“大哥揍一下,哥揍两下,选吧?”

“啊?为什么?”

“选。”

时载撇了下嘴,真能端着,那他就偏要皮一下:

“大哥!”

“……好。”

十秒钟后,一声“啊”响彻整个房子。

时载捂住裤子底下的屁股,瞪着眼睛,当大哥就真打啊!每次叔仰阔要么捏,要么轻轻地拍,这一巴掌下去,他都颤了颤,真过分。

到这会儿,一直担忧偷听的仰云才赶紧跑过来,隔着门道:

“小哥崽怎么啦?是不是有坏人凶你了?”

“……哈哈哈……”

时载瞬间笑起来,开心,特别开心,粉团子不问青红皂白就站他这边,对叔仰阔的称呼都从“二叔”变成“坏人”了,哈哈哈。

听见笑,仰云才放下心来,撅了撅嘴,两个神经病,闹一早上了都。

不过很好,虽然他不懂,但他知道两个人经过今天早晨这一遭会更爱彼此。

到底是小狗崽,说哭就哭,说笑就笑,叔仰阔揽在怀里又哄了哄,才把人剥了,自己身上也是湿漉漉,干脆两个人一起冲了个澡,但对于时载的“摸摸”,叔仰阔今早只能说话不算话,再闹下去,他上班该迟到了,今天准备带时载一起去博物馆。

怀里人扭个没完,非说屁股被打肿了,叔仰阔无奈,红印都没,但也只好揉一揉、哄一哄。

洗漱完,时载猛地一拍脑袋,果然不能随便喝酒啊,他这一巴掌该挨!今天又没能出摊,他的烧饼大业都暂搁两天了,喝酒误事啊!!

算了,不急,明天赚回来。

对于接下来的事情,时载忙完了录音,准备先专心做烧饼,等后面看谈埙他们单干的情况再说要不要加入。其实就算不做录音这个行业,时载认真做生意,也是可以的。

这都后面再说,起步稳了,后面才快。

早饭是仰云做的,时载一进客厅,就赶紧抱着粉团子揉搓好一阵,俩人嘻嘻哈哈地闹了一好会儿,不用多说,事情来龙去脉和现在的心情,仰云都明白,时载就只跟他闹着玩。

看见彼此身上新添的东西,时载摸了摸青玉祥云,认真道:

“云宝,以后跟你二叔喊大哥吧,好不好?”

“……为什么呀?”

“他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心里弯弯绕绕多,还古板,咱俩就差三岁,你叫二叔,就显得我也跟小孩一样,他在床上放不开……”

后面的话,时载凑近了嘀嘀咕咕,说得仰云都不好意思听,赶紧答应。

厨房端饭的叔仰阔只当看不见、听不清,两个小的就会编排他、笑话他。

摆好碗筷,叔仰阔剥了一个鸡蛋,在时载眼睛上滚了滚:

“快吃,等会儿跟哥去上班,教你认字。”

“啊????”

徎州市博物馆。

三楼办公室,叔仰阔唰唰写完一段话,一抬头,身旁的人又不见了。从早上来到现在才一个半小时,时载溜出去三次,不是“尿尿”,就是“接水喝”,这次不知道去哪,悄没声溜的。

叔仰阔不是非要逼他做不喜欢的事情,知道时载对配音挺感兴趣,那就得多少识些字。

并不是所有文字都能很轻松地背下来。

比如……

叔仰阔看了眼旁边本子上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又是缺胳膊,又是少腿的,写着写着还涂了几个黑圆圈,足见小狗崽的不耐烦。得想办法让他坚持下去,叔仰阔琢磨着。

楼后空地,时载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逗脚边的小野猫。

他什么苦都能吃,但这么大了像几岁小孩一样坐着写字,对他来说实在难熬,忙起来只睡几个小时都行,今天却困得眼睛里都冒泪花,怕自己一个接一个哈欠打扰人,才又溜出来。

今天上午,他本打算跑几个餐馆,看看有没有需要长期送烧饼的,这样他就不用做完烧饼还要出去叫卖的——虽然说了每天早上带叔仰阔一起,但心底不愿意,那样太辛苦。他自己就能忙得过来,多叫一个人跟着没必要,有那时间叔仰阔完全可以用来学习、考大学。

但似乎,这人并不热衷考大学。

放轻步子小跑着上楼,时载在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听见里面有几个人的说话声,在讨论工作呢,他听不懂,也不好现在贸然进去,就在门口等一等。

听着听着,时载慢慢圆了眼睛,突然就明白了叔仰阔的用心良苦。

一眼看见门口探头探脑的小狗崽,跟起初那样怯生生的,被他一看,赶紧缩回去,叔仰阔对两个人说了声“稍等”,朝门口走去,出来一把抓住要溜的人:

“小载,跟哥进去。”

“哥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进去说。”

“嘿嘿,其实我听懂了,但你这样——算不算走后门啊,我……”

话还没说完,时载被掌着后脖子推进去,一见了里面的人,赶紧挂上甜笑。

一男一女,应是叔仰阔方才口中的“林主任”和“孙主任”,时载笑着问了好,知道这两人不一般,还顺带说了下次来给他们带烧饼吃,也不算讨好,就是想要跟他哥身边的人处好关系。

孙主任穿着旗袍,温柔干练,闻言笑着说:

“小时声音条件是不错,可以试试。”

“嘿嘿,谢谢孙主任夸奖,如果能行,我可以不要报酬。”

“你这小孩儿,怎么跟你哥一样,你俩无私奉献啊,这个不要钱,那个也不要。”

“哈哈哈毕竟我不是专业的嘛。”

“声音更多看天赋,小伙子,大胆一些,没事的。”

时载看了眼叔仰阔,对方始终目光柔和带笑地看着自己,见他看过来轻轻点了下头,时载就笑着跟孙主任应了“好”。是的,他该大胆自信一些,草根里面也有很多厉害的人啊。

等两位领导都走了,时载才在叔仰阔的缓声讲述里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昨天下午,叔仰阔参加馆里每周会议,宣传部的孙主任讲了下个月的策划,预备在市里电台做一个专题,讲一讲博物馆的镇馆之宝或者比较出彩的文物,计划做十期,想让大众在休闲时间多多走进博物馆、感受传统文化的魅力,目前还没定内容和方向。

也就是说,介绍文物到底要什么风格,严肃的活泼的?孙主任想要创新,希望各部门能集思广益,提供好点子的员工她会帮着申请下个月的绩效和奖金。

叔仰阔本就有打算——将来希望时载做些正经配音,比如和历史相关,他在新闻里看到过有人给历史人物配音,很有趣,他们家时载来配,肯定更有意思。至于怎么操作,他还不懂。都说瞌睡枕头,正琢磨,就听见宣传部的这个策划。叔仰阔昨天下午找了孙主任,讲了创意,并说自己免费来写脚本,为时载争取了这个在节目中对文物进行配音的机会。

打算将文物拟人化,讲述背后的故事,比平铺直叙要有趣得多。

孙主任听了他手机里时载给小说的配音,说考虑一下。叔仰阔今早就迫不及待地将人带到馆里,让他学认文物相关的字,有些字很难记,所以才要时载学,否则纯靠背诵容易出错。

没想到小狗崽一点儿都不愿意学,叔仰阔没提前说这事,怕孙主任不答应,让时载白高兴。

幸好这事基本算是定下来了,叔仰阔将人重新按在椅子跟前:

“还要不要学?”

“……哼。”

“乖,小载聪明,再写二十遍就会了。”

“……嗷嗷嗷嗷!”

时载仰着脖子嚷嚷完,只有认真写,但是真的好难啊,这次他没能拍着胸脯说自己都能背下来,真的记不住,本子上的几个字在他脑袋里简直就是双胞胎。

——蟠螭和蟠虺。

写之前的十分钟里,叔仰阔已经跟他讲了二者的区别,无角小龙和小蛇,那直接这样说就行了嘛,干什么非得说这样分不清的名词。而且在他看来,无角小龙和小蛇长得也没啥区别。

但这可是叔仰阔为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时载必须得好好学。

要不然他哥军令状都立了,他要是掉链子,那可太丢脸。

又坚持写了五遍,时载甩甩手:

“哥,手酸。”

“休息一下。”

“比帮你摸还累。哦不,还是摸你更累,因为不能休息,哼!”

“……”

这话让他没法接,叔仰阔感觉身边的小狗崽快要上蹿下跳了,走到他身后,握着手又带着写了一遍,本子上的字写着写着,快要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

被人带着重新写了一遍,时载用铅笔点点叔仰阔的字:

“哥你字挺好看啊,为什么云宝说你只会招猫逗狗?”

“……”

“怎么这样看我啊。”

“……只会听他一面之词?”

顿了顿,时载哈哈大笑,太子殿下真的好可爱,他把脑袋放在叔仰阔手臂上蹭了蹭,叔仰阔才舒缓了脸色,真好玩。

对于过去的事情,基本都是仰云说,时载自然听什么是什么,叔仰阔本就寡言,对仰云的话很少插嘴、补充和解释,所以才让时载觉得两人过去是一个小可怜一个凶纨绔的形象,哈哈哈。

其实并不是,毕竟是太子嘛,啥都会呢,嘿嘿。

比如在朝林寺时,有喜好射箭的香客上山,叔仰阔还露了一手,为此得到了陪练两小时的报酬。有人声称戴着隋朝的玉佩,叔仰阔看了,认定为春秋战国,那人不信,叔仰阔让他下山再找专家鉴定,结果没两天,那人带着感谢费上山,说自己的玉佩以更高价卖给了拍卖行。

这些技能在平常生活中没什么用,但若碰上有钱人,那就不一样了。

时载第九天晚上去寺庙,听别的小和尚说了这事后,还琢磨着想让叔仰阔以后去教有钱人射箭,不过又想,还是博物馆的文化工作更适合长期发展。不着急,走一步看一步。

说到有钱,时载眨巴眨巴眼睛,捣了捣旁边人的手臂:

“哥,你会不会觉得落差大啊?”

“……恩?”

“以前有钱现在穷,哈哈哈。”

“……现在不穷,有无价之宝。”

“啊?”

“……宝贝。”

在博物馆这样严肃的地方听到这两个字,时载脸刷的一红,赶紧低头写字。

啧,这人的嘴巴是越来越会说甜话了,都是他教导有方,嘿嘿。

没写两遍,时载又累了,笔一放:

“哥,先教点简单的字吧!由易到难啊,你当老师一点儿都不合格!”

“好,写‘团龙’。”

“不要不要!我选几个字,哥来教我。”

叔仰阔点了头,把自己写好的一段话递给他,让他选。

时载一把推开,晃了晃脑袋:

“先教鸡字咋写吧!我要学这个……啊!”

手心被一根铅笔敲了下,时载哼了声,不疼,他定不下心,就是想捣乱。

见人真板着脸了,时载才有赶紧写,好不容易把二十遍写完,趁人没注意赶紧溜出去,以防被抓住教新的字,距离正式配音还有近一个月呢,来得及。

同时心里琢磨着,后面不跟着来啦,要不然耽误叔仰阔工作效率。知道叔仰阔很看重这份工作,吃饭的时候都在翻看一本厚厚的书。

下了楼,时载碰见方才话少的林主任,是文物保护部门的负责人,他打了招呼后,林主任让他去旁边的楼里看看文物,到时候对配音有帮助,感受过就能更加真情实感。

道了谢,时载欢快地跑了过去。

工作日来参观的人不算多,时载一口气从一楼看到四楼,真的很有感悟,虽然此刻的他说不出来什么心情,但通过这些文物似能看见百年千年前的历史,有种时空交错的感觉。

有一对站在一起的陶俑,应该是情侣,时载还站在旁边,适着给他们配对话,一会儿声音欢快带着疑惑“云宝说你只会招猫逗狗”,一会儿压低嗓子“只会听他一面之词“……学得有模有样,自己小声笑个没完。

听到“哈哈”声的时候,时载猛地回头,是孙主任:

“你真不错,你们哥俩都很厉害,加油,年轻人。”

“嘿嘿,我们一定不让馆里失望!”

孙主任笑着走了,时载摸了摸脑袋,原地一蹦,他是真开心。

人只要积极向前,就自由光芒一缕缕来到眼前,只有努力、机会无穷!

临走前,时载突然看见一个文物很特别,欣赏了一会儿,拍了张照片。

隔壁办公楼三楼办公室,叔仰阔正要打电话找人,小狗崽探头探脑地进来了,失笑摇头,他这边一上午几乎没离椅子,小狗崽一上午跑得野,太能闹腾。

看这表情,不知做什么调皮事去了。

时载猛地跑进来,摸出手机,点开自己拍的照片,眨巴着眼睛:

“哥,给我讲讲这个文物呗,这俩小人干嘛呢?”

“……??!!”

第25章 俩小人在干嘛 他就不穿。

觑着人的脸色, 似乎还能再说两句话,时载又往后扒拉一张:

“还有这俩,咋一个趴一个背上?”

“……”

“还有还有……”

“停!”

深吸一口气, 叔仰阔倏地拿过时载手机,迅速删掉,果然, 一眼没看就就跑出去皮。

按说,这是文物,也是……文化的一部分,看看没什么, 但有谁看了还要拍下来, 还要傻乎乎跑回来问的。至于他为何讳莫如深,实在是小狗崽还不成熟,这方面得慢慢来。

至少等他二十岁。

即使删了照片,三张不同姿势的图片已经深刻脑后,一个抱坐,一个背后, 一个上压……再不懂的人, 看了也会浮想联翩, 就此什么都明白了。

时载“哼”了声,原来是这样, 摸摸什么原来只是开胃菜, 他到现在还没正式吃着呢:

“哥,我也要那样嘛。”

“……刚写的字,再抄三十遍。”

“凭什么?!”

“……静静心。”

闻言,时载猛地一拍桌子,叉着腰:

“你不要谈性色变!”

“……”

“这叫生育文化, 意味着生命传承!也是人之本能、天性的一部分,孔子都说了‘食色,性也’,有什么好回避的?!”

“……跟谁学的?”

顿了顿,时载嘿嘿一笑,他就知道这人古板,会以此教训他,所以在听到一对夫妻针对陶俑进行谈论的时候,时载把其中一人的话全都记下来了,果然,现在用上啦。

这么说完,时载见人埋头开始看书,就是不跟他谈论这个,整个人趴在书本上,挡着:

“哥,怪不得你喜欢我屁股。”

“……?”

“今晚你可以放进……唔!”

时载的嘴巴被捂住,坚持把最后一个“去”字说完,又“唔唔”两声,才被放开。

一把按着人坐好,叔仰阔耳根通红地继续看资料,他是真没什么好说,这种事情用得着放在嘴里说来说去?小狗崽太烦人,后悔带他来。根本不想到他会自己跑出去乱看,叔仰阔都没看过。

时载写了一会儿,又想起还有一张忘记拍的:

“哥,为啥还有单独的鸡?”

“……”

“被割掉然后做成陶吗?啧,我就说,还好一开始没给你的割了,要不然唔唔……”

挣扎着甩开捂嘴的大手,时载瞪了瞪眼睛,真是无语。

忽然灵机一动,他眨着亮起来的眼睛,凑过去:

“哥,是不是可以自己玩?”

“……不准!”

“凶我干嘛呀,我又没说什么,就是猜测嘛,哥有,我至于要假的吗?”

“……以后自己也不准用手。”

哇,好霸道,第一次见着男人这一面,时载眼睛又亮了亮,好喜欢。

他本来就没自己弄过呢,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好呀好呀,只准哥弄我。我可好玩呢,尤其是哥最喜欢的屁股,等着你唔唔……”

叔仰阔恨不得把这张动不动就是“鸡”“屁股”的小嘴堵住,真是不懂,这个年纪的男孩只对这件事感兴趣么,尤其开了闸后,跟饿过了头的狗崽见着肉骨头似的,不叼着不撒嘴。

无论说什么,都能拐到这上面来。

再这样下去,小狗崽得纵欲伤身。

他也有点不知怎么办才好了,不让他尝着味,还不知道要天天这样惦记多久,叔仰阔都觉得时载乱想到快要魔怔了,睁眼闭眼就是这件事。像发春狗崽,叔仰阔轻笑了下。

才翻过一页书,发春狗崽又在旁边嚷嚷“饿死了饿死了”,叔仰阔无奈:

“忍。”

“???”

“教你的几句经,自己背,静心。”

“???不是?哈哈哈哈你要笑死我啊,让我不要乱想,你才乱想吧!”

时载笑得趴在桌子上,猛地反应过来:

“哥的意思是今晚就可以??!”

“……”

到这会儿,叔仰阔才回神,耳根通红,小狗崽说的是肚子饿了。

一看时间,已经下班二十分钟了,赶紧收拾好桌面上的资料,一言不发地带着人去食堂吃饭,路上任凭时载怎么问,叔仰阔都不吭声。

到最后,时载威胁“我要大声嚷嚷了”,叔仰阔才无奈“等你生日”。

时载仍是不乐意,他生日还有半个多月呢。哼,他有的是办法磨人。

“哥,我身份证上登记错了,其实今天是我生日。”

“……”

“那明天?”

“……”

一直到晚上吃完饭,时载都还在改自己的生日,一直说到“五月六号”,臭男人才应了声。

无语,那天本来就是他生日。

行吧行吧,为了不让这人有差辈的错觉,就等自己二十岁吧。否则一个“一”字开头,一个是“二”字开头……嘿嘿。他没觉得有什么,一则他成年了,二则俩人又没差太多,八岁。

只是叔仰阔毕竟是古人嘛,又带发修行过,保守也是正常的。

不过晚上连摸摸都没了,叔仰阔说要加班,时载就不闹他,知道自己早上闹得人慢了工作进度,也明白这人想快点跟他一起过上更好的日子,正是拼搏关键期,时载知道轻重。

自己也有的忙呢,背什么经呢,一想起来忙就清心寡欲了。

第二天一早,时载果真三点起床,他一动,身边人就醒了。之前仰云就要跟着去,时载死活没让,粉团子毕竟小,个子也比同龄人矮,正是最后两年发育期,得让他休息好,否则不长个子可怎么办。但是叔仰阔,他实在没办法,本来就存着瞒人的内疚,只有带着一起去。

过后得赶紧联系餐馆,这样他自己也不用太辛苦,还有时间学字。

春阳广场,仍是乌泱泱的人。不得不说,俩人一起干活确实快很多,才卖一个小时,时载就估摸着能赚两天早晨的钱,他在这边做饼,叔仰阔帮他收钱、装袋,两人就没停下过。

四月下旬的天,一日热过一日,今天一看太阳就是高温,时载热得头发里都是汗,是戴了专门买的厨师帽的,怕汗落在案板上不干净,只有忍着,但心燥,尤其是几乎一分钟都没有闲下来的守着热锅。趁一案板的饼上锅,时载干脆将自己大背心扯掉,顿时舒坦很多。

光膀子的不仅是他,还有好些干活的人和小贩,但也不会光太久,就是喘口气,否则会将前胸后背晒伤。时载猛地一低头,哦昨晚两人没做什么,要前两天,他不敢光,身上红呢,嘿嘿。

没松两口气,叔仰阔转过身,板着脸:

“衣服穿上。”

“热呀,我就光一会儿。”

刚说完,来买饼的老大爷就笑,还有一个姐姐捂着嘴笑。

时载微微红了脸,不是因为自己光膀子被人笑——人家笑的是,他这么大了还被管着!

他就不穿。

人又多起来,时载帮着一起装饼,微微歇下来两秒钟,一转脸,叔仰阔竟也光膀子了!时载立即“哼“了声,明白他什么意思,偏不如他的意,眨眨眼笑道:

“哥这样真帅,好大的胸肌,好硬的腹肌,好宽的肩膀!我好喜欢!你就一直这样吧!”

“……”

被一连三个“好”说得不好意思,叔仰阔忍着脸皮坚持,充耳不闻,继续卖饼。

没两秒,人又多起来,时载一边揉面一边欣赏大美男,简直要擦擦口水。太阳从东边高高悬挂,照得叔仰阔浑身流光溢彩,一身紧实肌肉闪闪发光,宽肩硕肌在人群中极为耀眼,一板一眼的动作透着禁欲气息,光着的胸膛和松垮的裤子又看着很是风流倜傥。

不穿衣服的叔仰阔就是帅到人腿软的糙汉!

很想扑进高大男人胸膛里亲亲抱抱,啧。

似乎不是他一人这么想的,时载冷不丁看向买饼的人,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已经鬼鬼祟祟看叔仰阔好几眼了,那眼神……如今什么都懂的时载一看便知,是“馋”他哥的身子!!

时载把衣服穿上了,不到一秒,臭男人先不卖饼,也把衣服穿上了。

接下来几天,正式进入早发的高温天气,时载再也没光过膀子,还趁不忙时教训人:

“以后就算我光你都不行,听见没有!”

“……”

“你要再这样治我,我就真哭了!”

“……好,哥再不这样。”

闻言,时载还不乐意:

“哼,不准让别人看你!只要有人看你,就是你的错!”

“……知道,绝不会。”

“笑什么笑?!”

时载撇了下嘴,其实他不用说,很相信叔仰阔,这男人只要不在他跟前,脸上只有四个字“生人勿近”,之前把白籍橡吓得好一阵没敢给他打电话。

很好,长得帅,只有他能看。

一直忙到四月底,两人愣是晚上都没空做什么。一起早上卖饼,上午和中午时载就跑着联系餐馆,下午他自己做饼在小区里卖,晚上又要自己写字。叔仰阔上完班后每晚都加班,时载知道他是为了能在下个月时再签三个月的合同,所以不闹他,俩人一起努力。

昨天,时载终于跟三家餐馆谈好了合作,可以松口气了。仰云也没闲着,每天都把工具带回家,用时载给他买的陶泥练习纹饰雕刻,想要早点学出来,跟着大哥小哥一起赚钱。

时载让他别急,盘算了近十来天赚的钱,顶上底层工薪人员差不多三个月的工资。

这天是周末,一大一小都休息,时载就带着他们出去逛逛。来徎州市快一个月了,他们还从来没有出来玩过,今天也不是玩,时载要给他们两个添点新东西。

算是礼物吧,时载不会像叔仰阔那样送很有意义的礼物,粉团子也很会,前天给他们一人送了朵陶做的小花,只有时载没有正经送过礼物。也送了,他的礼物就是实用品,嘿嘿。

给叔仰阔买了两身西装,很喜欢他哥穿西装,小说里有个词叫“斯文败类”,就是这样。又给他买了块手表,毕竟是在博物馆工作的文化人,得打扮得好些,才更衬文化气息嘛。

给仰云买了辆自行车。粉团子上课的地方离家有九站,是他们三个里离家最远的,时载现在不去录音棚,没法顺路跟他一起,上课的地方学生很多,仰云每次都要挤车,有时候还得等下一辆,所以时载才想着让他骑车,四五公里的路骑车比公交车快多了,这样中午也能回家吃饭。

还能锻炼下身体,快点长个儿。

买完东西,哥仨就在春阳美食城吃午饭。

吃完饭才走出春阳广场,时载远远看见一个人,猛地顿住脚步,心脏发紧。

第26章 哥我要举高高 原来比“早就喜欢”还要……

马路对面, 一男一女中间牵着一对龙凤胎,正在看小摊上的便宜衣服,夫妻俩六十多岁, 头发已是半白,依稀能看出年轻时面容姣好,只是如今沧桑至看着像七十岁的。

龙凤胎十二岁, 长相中等偏上,穿衣打扮和牵着他们的父母一样质朴,甚至是土气。

若不是时载怯怯喁喁“爸爸妈妈”,任谁看, 那对夫妻更该像是龙凤胎的爷爷奶奶。

旁观对比, 时载是家里长得最好的,可这样漂亮热情的男孩却是家里最不受宠的。甚至都不能用“不受宠”三个字来说,就像时载曾说的完全不被在意,家里像是没他这个人似的。

时载看得见他们的辛苦,家里却是压根看不见他。

又如初见时的怯生生狗崽了,只是面色还极力保持平静, 时载转过身跟叔仰阔和仰云说了一句“我给弟弟妹妹买两身衣服, 马上回来”, 说着,就朝马路对面跑去。

行至中间, 许是地面不平, 差点摔一跤,叔仰阔下意识伸出了双手,又默默收回。

相距不过十几米,马路对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却是根本不忍多看一眼, 在他这里宝贝得想要捧上天的人,竟在亲生父母之前畏畏缩缩,极尽讨好却是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叔仰阔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拳头,带着仰云过了马路——不能让他的宝贝如此孤立无援。

时载的肩背触到一片温热之后,浑身骨血迅速从冰冷回温,直至滚烫,他抬头看了一眼,终于定了心神,想要再跟父母说句话,纵使他们压根没有搭理自己,还将弟妹揽在另一侧,似乎视他如妖邪一般。却是没等他迟疑着开口,妈妈扔下一句“不要认识乱七八糟的人,我们家已经够惨了”,就跟丈夫带着一对同样对时载漠不关心的龙凤胎匆匆离开,自然没要他买衣服。

高大身躯倏地蹲在自己身前,时载眨着视线模糊的眼睛:

“哥?”

“宝贝,上来。”

“妈妈刚才跟我说话了,是在关心我吗?”

“……”

叔仰阔将人背起来,紧紧握住一双细腿,在他掌心温度的抚慰下,背上的人渐渐停下哭泣和细微的颤抖,轻叹口气,对时载方才的问话无法回答。

这一家人,明显是将时载当作“邪祸”,谁知道他刚出生时发生了什么。

背着人快步路过牵着龙凤胎的夫妻之后,叔仰阔将背上的人转至怀里,一手兜抱,一手在他背后一遍遍轻抚,将人脑袋轻按在自己胸口,不让他再去眼巴巴地看那对夫妻。

他的宝贝是“福崽”,是得来不易,纵无父母亲缘,叔仰阔能背能抱,能给他所有家的温情。

时载再眼巴巴、再傻乎乎,至此也终于死心,他们防他,甚至是让他摸不着头脑的怨他,从小到大,时载其实在两夫妻跟前没出现过多少次,他隐隐知道,自己是他们的眼中钉。

想着自己长大了有本事了就好了,原来毫无意义啊。

方才那句话根本不是关心,时载苦笑,清醒过来之后明白的,那是警告,让他离他们远远的警告。只是,凭什么说这两个满眼都是他的人是乱七八糟的人呢。

时载揉干了眼泪,一手抓紧叔仰阔的衣服,一手伸出去给仰云牵住:

“大哥,弟弟。”

“恩。”

“我在的,小哥。我们爱你,很爱你。”

“我也很爱你们,哼,我自己有大哥和小弟,再也不要理他们了。”

言罢,时载埋着头忍不住又小声哭起来。

方才,他们路过那一家的时候,时载余光看见爸爸妈妈了,自己很傻地笑了下,意思是他有爱自己的人,却正好对上他们嫌弃的目光。他想,他到底为什么这样在意呢。小时候,哥哥姐姐们都对父母的关爱很厌烦的,只有他巴巴等不来一句关心。

这大概就是,越不被爱越在意罢。

但此刻,时载决定要彻底走出阴影了,否则对爱他如生命的大哥小弟不公。

只是,对眼巴巴了十九年的男孩来说,这个决定不容易。

耳边,粉团子极力忍耐着哭声,大哥也不易察觉地深呼吸换气,时载的心脏不再发紧,重新装满哥和弟弟,如泉水一般重新淙淙,他抬起脸,叔仰阔果然眼底暗红,时载抹掉眼泪:

“大哥,弟弟,我真的想好了,以后再也不会想他们,我有自己的家,我已经新生了。”

“宝贝。”

“恩,你们抵无数个他们,不,不拿你们跟他们比,你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

手上轻拍动作仍是不停,叔仰阔再低唤一声“宝贝”,掌着怀里人的后脑勺让他抬脸:

“看着大哥。”

“恩,我就算没看,眼睛里也都是你跟弟弟。”

“……人之生育,是父母需要小孩,并非孩子想要出世,没有一个小崽能决定自己要不要来这世上,既然来了,活一世为自己,没必要为了生育者而活。因为,他们并非为生你而生你,是为生而生,你是谁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每个小崽都是这样,能明白吗小载?”

“……恩恩。”

“他们要的是孩子,是于他们有益的人,一旦这个条件不成立,没有多少父母会无私。”

时载沉默着点头,道理他明白,就像听话和叛逆的小孩,长大之后,父母自然偏爱往家里拿钱、给大人脸上贴彩的孩子。人就是这样,就像他对哥和弟弟,也是因最初的有利可求才有今天。

只是,他在自己父母那里,从一出生就被判了“死刑”。

假如可以,估计父母想要帮他重新塞回肚子里,不让他出生吧。

对,他选择不了出生,但可以为自己找真正爱自己的人。

就像叔仰阔为他们种的树,没法决定扎根的土壤,纵使悬崖高处,但可以拥有自己的天空。

叔仰阔从天边收回视线,将怀里人按得很紧,掌心贴着他的后心:

“宝贝,你是哥的第一眼。”

闻言,时载重新抬起脸,双目直直对上两道浓烈炙热的视线,高大寡言的男人不好意思地偏了下脸,很快回正,温柔厚重的饱含爱意的目光重将时载整个笼住,严丝合缝,风雨不来,只有灿阳。时载看着叔仰阔眼中的自己,他跟遇见他们之前的自己真的大有不同。

第一眼?

原来比“早就喜欢”还要早。

叔仰阔眼中的男孩渐渐弯了眼睛,时载举起双手:

“哥,我要举高高!像最开始那样!”

“……”

双臂强而有力,时载被高高举起来的时候,哈哈大笑,他是哥的第一眼!是第一选择!是至关重要!不再是别人眼里的末位和不存在!他有独属于自己的家和世界!

小狗崽的情绪太有感染力,叔仰阔忍不住也笑,双臂一抛,将人扔在半空接住,小狗崽笑着吱哇乱叫,高兴得鼻尖冒汗,还要他一次次举高,说是“开飞机”,叔仰阔举着人转了几圈。

时载好高兴好高兴,小时候的羡慕不复存在,因他也成了旁人羡慕的对象。

余光里,几个小孩也要家长这样举起来。

仰云在下面使劲抓时载的腿,嚷嚷:

“大哥,小哥,我也要玩!快点快点!”

“好。”

叔仰阔将小狗崽放下来,再将没了翅膀的小鸟举起来,让他重新感受一下翱翔的快乐。

走不到尽头的林荫小道,“哈哈哈”的笑声不断。

仰云个子小,被高高举在空中,真有起飞的错觉,扑腾着腿,朝下面逗他的时载喊道:

“小哥,你要记得对我说过的话,我跟大哥爱你,是因为你值得!”

“我记住啦!”

“小哥崽,我会一辈子不结婚,永远陪在你身边!”

“……”

笑着抓人的动作猛地顿住,时载抬头看着高处的粉团子,他才十六岁,却说出这样的话。那双圆溜溜的可爱眼睛里,虽不是叔仰阔那般的浓重,但一片清澈赤诚里,同样满满是他。

时载抓住粉团子的胳膊,咬了一口,逗得人在上面“嗷嗷”大叫。

两人换了个位置,在叔仰阔手中、怀里嘻嘻哈哈个没完。时载是真的轻松开心,假如他有前世,一定是花了一千多年才修来的今天的福分。

时载笑够了,捧着叔仰阔的脸:

“哥能说那一番话,是不是过去也是这样?”

“……没。”

一旁牵着时载手的仰云这时候插嘴道:

“是也不是!比小哥崽惨多了,手足相残……”

“仰云。”

被沉声警告,仰云跟时载做了个鬼脸,俩人悄声笑嘻嘻

时载从叔仰阔怀里下来,跟仰云挤在一起走,俩人嘀嘀咕咕,不过时载今天不好奇,他们都知道大哥好面子、不想提疮疤,时载相信叔仰阔迟早有一天会亲自告诉他。

俩小的又这样,叔仰阔毫不在意,路边拦了个车,带他们上了车。

二十分钟后,时载跟仰云在水上乐园里玩疯了。

从划小船到过山车,从摩托艇到玩水枪……时载这辈子没有想象过的场景,今天被大哥一一实现,他在这个下午真就跟小孩子一样,被补上了一个让别的孩子羡慕的童年。

不再是背景板似的站在墙角。

不再是可怜巴巴地饿肚子。

不再是连句话都不敢说。

不再是夜晚睡在墓地。

……

还想那些做什么呢,开心享受!享受眼下只属于他的满满爱意。

叔仰阔始终近距离跟着,一则帮他们拍照记录,二则防止俩小的闹起来……有些无奈,十五岁以下的孩子都不吵嘴打架,这俩一个十六一个十九,玩个水枪还打起来。

俩人衣服都湿了,不知道在争什么,互相拿着水枪追着对方使劲呲水,还都告状,听不清说的什么,就听见一人一句的“大哥,你管不管他”。

没法拉偏架,叔仰阔走过去挨了他们一人一枪的水,俩小的才都又嘻嘻哈哈好好玩。

时载直到晚上回家还很兴奋,今天下午玩得太开心了,而且仰云还答应了他一件事!那会儿他悄摸跟仰云说了,结果臭团子不仅不乐意,还用水呲他屁股!

好在仰云最终答应了,要不然时载能把小鸟挂在树枝上!

第27章 不是床上用品 原本以为,歪点子顶多是……

五月的第一个周六, 叔仰阔去博物馆加班,时载给几家店送完烧饼,拉着今天不上课的仰云鬼鬼祟祟地坐上了公交车, 人不算多,俩人坐在靠后的位置。

仰云瞥了眼时载怀里的小包,撅了撅嘴巴, 还是觉得这事不靠谱:

“小哥崽,咱们这样到底行不行啊?”

“男人不要说自己不行!一定行!”

“……这要在宫里,咱们肯定会被抓起来,然后杖刑八十!”

莫名打了个哆嗦, 时载拍拍腿上的小包, 打了个响指:

“我说过了,大清早就亡了!现在是开放美好的新世界!别这么胆小。”

“……好吧。”

“你还勉强上了,要不是帮你赚钱,我才懒得带你出来呢。”

“……我可没说要赚这种钱。”

“这种钱怎么啦?!”

“……”

仰云鼓了下脸颊,没有说话。

赚这个钱要是堂堂正正,小哥为什么不让他跟大哥说, 为什么要鬼鬼祟祟?

一眼看明白粉团子的心思, 时载拍了拍他的肩膀, 笑眯眯:

“弄这种东西出去卖,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嘛。”

“小哥还知道不好意思啊?”

“这话说的, 等你啥都懂了, 你也不好意思,嘿嘿。”

“……”

仰云简直没话说,感觉时载饥渴得不行了,最近是每天离了这个没别的话,大哥太保守, 大汤朝十四岁就可以成婚的,就他非觉得现在的时载小,让小哥崽吃不到馋得跟什么似的。

略微想了下包里放着的东西,啧,还真是让人馋。

时载浮想联翩了一会儿,自从半个多月前在博物馆里看到那几个文物,他就总是忍不住一遍遍回想那样的姿势会发生什么,会有多舒服,不能多想,一想就起立。

他们仍处于互相摸摸的阶段里,时载有好几次忍不住跨坐上去,蹭蹭,但都被拎下来了,臭男人一定要等他二十岁——嘿嘿,明天就是他生日啦!美好的周天!

要卖的东西跟博物馆里看到的文物有关,时载记性好,跟仰云敲定事情后,就回忆着把图片画给他看,让他用陶泥悄摸做成俩小人的形状,送到时载找的陶窑里烧了。

忙活五天,终于搞定,共有五个,都是背后式,先试水卖一下。

最初卖陶土小玩意儿,是仰云的想法。时载让他不要着急赚钱,但也知道粉团子的想法,是看他最近卖烧饼赚了很多,叔仰阔在博物馆里有工资,还靠帮别人辨别古玩、私下里当古玩中介收取佣金,也赚了一大笔,仰云作为家庭一分子,也想要赶紧赚钱。

为了让他有些家庭生计的参与感,时载才想了这么个主意。

以仰云目前的手艺,做一般的小玩意儿卖不了什么钱,但若在造型上创新,甚至是剑走偏锋就不一样了,物以稀为贵嘛,时载打赌市面上绝对没有卖“上.床陶小人”的。

陶盘子、陶挂件什么的好找,“上.床陶小人”绝对仅此一家。

现在时代虽然很开放,但也没有这种教育,啥也不懂的人很多,像时载,若不是在十九岁这年遇见叔仰阔,他且有几年仍是啥也不懂呢。啥都不会咋生崽崽,他是不用,但有需要的呀。

时载越发为自己的想法感到自信、开心,绝对能以大价钱卖出去。

两人来到春阳广场附近的公园,这一片住的不是有钱人,很多都是农村来打工的租户,时载料定这里的很多小年轻跟自己一样什么都不懂,那就让他们感兴趣、让他们懂一懂。

莫名有种普及教育的责任感,啧。

正是周六,上班休息的小年轻成群结队地来这里转悠。脸皮薄的小情侣并肩,胆子大的都抱在一起了,亲得那叫个旁若无人,时载正看着呢,眼睛被一只小手捂住,他笑了下,拿开:

“我是在分辨卖给谁呢。”

“信不信我回家跟大哥告状?”

“你要敢乱说,我可是要揍你的!”

“……小哥到底能不能卖出去啊,我怕。”

时载收回视线,揽了揽旁边的小肩膀:

“怕什么,等着,发现目标!看小哥的!”

“……哦。”

“你跟我后面,别丢了。”

说着,时载就朝一对情侣里的年轻男人走过去,看着比他大三四岁,不过脸皮很薄,刚才跟旁边的姑娘碰了下手脸都红了,希望不要像叔仰阔那样保守。

但,完球,跟叔仰阔有得一拼,看了一眼就跑了。

时载失笑,低头看了看,他们做的小人只有姿势,根本就不具体,细节没做,就这有啥害羞的。再接再厉,但接连问的几个,都是看一眼就脸红,胆子稍微大些的骂他“流氓”。

不能泄气,不能泄气。

时载转变了目标客户,脸皮太薄的没法跟他往下谈,得找那种跟对象亲在一起的,这种人胆子大,虽然懂,但是可以追求个刺激嘛,放在床头多好……啧,不能乱想。

牵着垂头丧气的仰云,时载朝一个手臂上有纹身的男人走去:

“不好意思打断二位,我们是卖床上用品的,二位感兴趣不?很有意思,只有我卖呦。”

“……”

纹身男人看他一眼没说话,倒是旁边的姑娘搭话了:

“三件套还是四件套,在哪里,我看看。”

“……呃,我刚没说清哈哈,是上.床用品,不是床上用品。”

他这话一说,那姑娘翻了个白眼,拉着男朋友就要走,谁知纹身男人停下,捋了把头发:

“先拿出来看看。”

“好!您绝对喜欢,嘿嘿。”

“小兄弟,要是耍我你可走着瞧。”

“放心吧,哈哈哈。”

时载将布袋打开,拿出其中一个表情很是神怡的,不得不所,仰云细雕手艺还行。

巴掌大,他托在手心,弯了弯眼睛:

“怎么样?我给别人都卖三百,给你二百二,真的只此一家,这种东西一般都收藏在博物馆里呢,那价钱可是万金都买不到呢。”

“我看一下。”

东西递过去,时载一看有戏,再接再厉:

“不瞒您说,我有个亲戚就是在博物馆里工作的,这些东西都是秘藏,只有我能进去偶然看一眼,所以也只有我们兄弟俩能做出来,说二百二真是便宜了。”

“还有别的花样没?”

“嘿嘿,卖完了,今天只有这,您要想要,可以先交五十定金,改天给您别的,咋样?”

“行,这个算二百给我吧,我回家拿钱,你在这里等着。”

“好嘞!”

送人离开,时载扬起大大的笑脸,心里已经盘算上了,一个二百块钱,就算后面的卖一百五、一百,六个下来,最少能赚八百块钱!这可比他卖烧饼还赚钱!

要是每天都能卖这么多,那一个月……他们要发财啦!

时载冲仰云扬了扬眉毛,两人都乐起来。仰云终于放下心来,看来这个世界就是不一样,他也帮着时载一起推销,还把他们修改几次的画纸拿出来,让别人相信他们的手艺。

如果不满意包里的,还可以定制嘛。

正跟一个人介绍着,马上就要交定金了,方才的纹身男人回来了,怎么还带着人?

接到电话的时候,叔仰阔刚跟一个收藏爱好者签订了佣金合同,他提供鉴定、评估,并联系之前在朝林寺认识的那人对接拍卖行,如果此人的藏品在他给出的拍卖价格范围内拍出,叔仰阔将获得百分之三的佣金,目前已经到手定金一万,下个月成功拍卖的话能再拿五万。

听完电话,叔仰阔匆匆跟那人打了个招呼,急忙下楼,打了车就立即赶往朝春阳派出所。

两个兔崽子!就猜最近有事瞒着他。

到派出所之后,一个哆哆嗦嗦地哭“不要打我”,一个低着头抹眼泪,怯生生地连头都不敢抬。见了他,两人想扑过来,但在警察的冷眼里都同时站好。

仅有的一点点火都没了,原本就无法自控的担忧这时候更是满溢,叔仰阔在民警之前先开口:

“警察同志,不管怎么说,都不能打孩子,如果有点儿什么事……”

“有什么事?!你这家长一句不问就偏自己孩子?有你这样的吗?看来都是家长教育出现了问题,两个弟弟才胡作为非!谁打他们了!你小弟说什么‘杖刑’,当他穿越过来的啊!”

“……”

被警察劈头盖脸一顿骂,叔仰阔才微微冷静下来,这才发现俩人一点儿伤都没有,还一脸心虚。叔仰阔松了口气,转瞬拧起眉头,俩小的到底干什么了,胡作非为?

他从俩人身上收回视线,后退一步,朝警察深深鞠了一躬:

“警察同志,您消气,他俩都还小,不懂事,有什么您跟我说,我回家教育他们。”

“是该教育!小小年纪就这么多歪心眼,从哪儿学来这样赚钱的啊!要不是他们还没有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数罪并罚,肯定得坐牢!”

听到这里,叔仰阔看两人一前一后打了个哆嗦,心里也是惴惴起来,走过去将两人挡在自己身后,继续听民警跟他说来龙去脉。

十分钟后,叔仰阔在“可能存在仿造文物以假冲真非法售卖”“可能传播□□物品”“可能妨害警察公务”几个“罪名”里听得压不住火。若不是看他们年纪小、真的什么也不懂,并且没有完成交易,叔仰阔知道——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他千叮咛万嘱咐不许时载再去博物馆里看这种文物——这种文物本身没什么,但对于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好奇的小狗崽来说,很容易让他琢磨歪点子,乱来。

原本以为,歪点子顶多是使在他身上。

真是没想到。

是他错了,没有说到位,也让时载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见俩弟弟的大哥这副表情,警察使了个眼色,另一人将俩男孩带出去,他才开口:

“我是说得严重些,是怕他们小小年纪管教不到位走了歪路,你当大哥的,不能一味地发凶发火,也不能对性教育讳莫如深,多跟他们谈谈心,这个年纪就好奇这些,得正确引导。”

“……谢谢您,我知道了。”

“回家别再拿我刚说的那几条吓他们,别再整出心理阴影了,但该说的还是得狠狠说。”

再一次鞠躬道谢并对他们带来的麻烦致歉后,叔仰阔离开审讯室,一出门,俩小的眨巴着眼睛同时看过来,一个怯生生,一个怕得不住掉眼泪,叔仰阔轻叹口气,揽着俩人回家。

路上,出租车里,时载没忍住抱住叔仰阔的手臂,仰着脸:

“大哥,我们真的知道错了,可以打可以骂,别失望,好吗?”

第28章 进行杏的教育 “哥,放马过来吧!”(……

一直到进了家门, 时载还惴惴不安,在车里说完那话,叔仰阔只是摇了摇头, 目光很重地看他一眼,别无他话,时载知道他是又气又担心, 眼底都有隐隐的红。

时载也是真的怕了。

三小时前的小公园,他跟仰云终于等来买东西的纹身男人,对方竟带了警察。时载当时就慌了,但没往自己身上想, 以为是正要买他东西的人有问题, 立即将东西收回来,带着仰云后退好几步。不想,警察是冲着他们来的,纹身男人嘴里喊着“就是他们卖流氓东西”。

时载当时就懵了,仰云顿时吓得掉了眼泪。

直到被带进了派出所,一番严厉的受教过后, 时载才终于明白自己是做了什么蠢事。

不可控的欲跟酒一样误事——时载独自打拼这么些年, 什么没卖过, 今天竟栽在这上头,被警察一口一个“傻孩子”叫着, 他真是脸红, 自认一向聪明懂事能干,竟然,竟然。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老想这事儿,干啥都往这上头拐, 才让他铸成大错。

早知道该听听仰云的担忧。

粉团子不知有什么心理阴影,一直吓得哆嗦,他怎么都哄不好。正是因为这样,警察才判定他们不知者无罪,才叫他给家里人打电话领回他们。

早已过了中午饭,叔仰阔本想先给他们做饭吃,再说这件事,但俩人都怕得什么似的,估计吃饭都吃不好。有心稍微发下火吓唬他们一下,但他一句话都还没说,俩人吓得已不敢坐。

不像他从前在军营里教训新兵蛋子,皮得什么似的,收拾一顿就好了。

这俩的皮都是看人脸色,本质上都很乖,自小怯惯了,平时看不出来,但凡自己犯一点点儿错,自己都要把自己吓坏了,跟害怕被人抛弃的小动物一样。叔仰阔深吸一口气,抬手压了压眼睛,坐在沙发上,一手揽着一个,让他们一人坐在自己一边膝上。

怎么说?他其实不知道,像警察那样的重话,他一句也不舍得说。也根本没法说,两个人哭得把他衬衣全打湿了。

时载一直等不到任何话,心一点点沉下去,抽噎着:

“哥、哥——都是我的错,是我非让仰云做那些……呜东西的……都怪我。”

闻言,仰云拼命摇头:

“是我错了,大哥别气小哥,我不该想着赚钱,呜呜呜……”

“……”

叔仰阔轻叹口气,抬起一手擦去仰云的眼泪,低头吻了吻时载红肿的眼睛。

他低哑着声打断两人的认错“停”,掌着两人的后脑勺,让他们看自己:

“没多大事,不哭,警察吓唬你们的,知道不能卖那种东西就行了。”

“……真、真的吗?”

“恩,小载不怕。”

时载抹了抹眼睛,不敢相信这样就没事了,以为要被狠狠凶一顿的。

胸口缓缓起伏一下,叔仰阔是什么也不打算说了,为什么不能卖那种做些、背后的法律知识还有严重后果等等,警察同志凶归凶,已经掰开揉碎给他们讲得很明白了。

他没必要再说一遍,也不想吓唬他们,连教育都不愿。

不需要——已经担惊受怕这么久。况且,他知道时载跟仰云不会再犯这样差点违法的错。

那就没必要再让他们沉浸在这种情绪里。

叔仰阔刮了刮仰云总是跟猫似的圆眼睛,猛地一抬大腿,仰云“嗷”了一声,赶紧扶住旁边的时载,时载正莫名其妙呢,自己的嘴巴被亲了下,坐着的腿也猛地往上抬了一下,吓得他又去扶住这会儿已经笑嘻嘻的仰云,顿了顿,时载也扬着脸大笑起来。

好调皮的大哥!

两人跟坐跷跷板似的,一个上一个下,没多久,哈哈哈的笑声透过窗子响彻云霄。

楸树已绽放大朵大朵的紫白花,一簇一簇,倒悬的喇叭似的,从窗户探着脑袋,齐齐展露出同样灿烂的笑容,共同分享着少年、半熟青年和矜稳男人的温馨愉悦。

都是没见过花开的人,寻找灿烂的路上总会走偏了路,纠正便是。

本质都是向阳向暖、心怀爱和善的人。

仰云抹去鼻尖的汗珠,兴奋地亮着眼睛,正要说话,叔仰阔先开了口:

“大哥这些年对你怎么样?”

“很好呀。”

“忘了那些吧,没有人再会因为一点错,让你受伤。”

“……恩。”

“前十六年里没有,往后更没有,仰云还这样怕,大哥总反思是不是对你很差。”

闻言,仰云瞬间又湿了眼睛,摇头:

“没有,是我自己的原因。”

“别这样,跟大哥说说?”

“呜……大哥以前好是好,但从不会这样跟我玩儿,我知道不怪你,那时候的大哥自己也很难过,但、但你不笑的时候就显得凶,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从前基本就没笑过,我、我肯定老是这也怕那也怕呀,你又不会像现在这样哄我……幸好有小哥。”

“以后别怕了。”

顿了顿,叔仰阔又补充一句:

“可以怕,不管什么,跟大哥或者小哥说。”

“好。”

仰云点了点头,想起昨天下课回家的事,埋着脑袋,瓮声道:

“我骑车碰见一只大狗,很怕,小哥周一能不能陪我去,看它还在不在。”

“哈——好。”

应了声,时载赶紧捂住嘴巴,窝在叔仰阔另一边的胸膛,抬起眼睛,无声笑。

粉团子真好玩儿。

叔仰阔也无声笑了下,低头碰了碰明亮的弯着的大眼睛。

喜欢怀里人无时无刻热情洋溢开心灿烂的模样,叔仰阔摸了摸他的耳垂:

“小载也是,有什么先跟哥说。”

“说了怕你不高兴嘛。”

“……别老冤枉哥。”

“嘿嘿,那我要是还想犯错呢?”

“可以。”

时载瞬间瞪大了眼睛,抬手揪住叔仰阔的耳朵,晃了晃:

“哥你别傻了吧,我要是犯了大错真坐牢呢?”

“哥犯一样的错,进去陪你。”

“……”

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时载根本不会再犯这样的错,他拉长声音喊了声“哥”,心中不为不触动,这人的爱里不仅有宠,还有无条件地惯着,他到底小些,怎么会不喜欢不感动。

没人不喜欢年上者无条件的惯着。

时载用脑门碰碰叔仰阔的下巴,又笑起来:

“哥这样,我真的会得寸进尺的。”

“一开始不就是?”

“哈哈哈哈哈!”

大笑起来的不仅是时载,还有从自己方才的情绪里彻底缓过来的仰云。

笑着笑着都“嗝”起来,叔仰阔知道两人彻底放下这件事了,一起掐着拎起来,扔进卫生间让他们洗脸,自己赶紧去厨房做饭,以防两人等太久,他干脆下了一锅速食饺子。

吃饭时,时载眨眨眼睛:

“哥,云宝,明天可是我生日哦。”

“知道啦,我早就准备好礼物,大哥这么忙,肯定啥也没准备吧,没事,小哥爱你。”

“……”

餐桌另一侧,叔仰阔始终在这种时候保持沉默,只当聋了。

时载哈哈笑起来,知道仰云说着玩的,他晃了晃脑袋:

“今晚过了零点就算我生日,哥可以先送礼物。”

“……”

“该送什么知道吧?”

“咳咳咳……这里还有个未成年!”

“我也没说什么啊哈哈哈哈!”

笑着吃完饭,下午他们两个陪着大哥一起去了趟博物馆。

叔仰阔还有一点脚本要修改,忙完,周一周二就可以开始录。

被俩人催着,他没有加班太久。

原本没有很急,毕竟距离十二点还有很久,但时载自从说了那话,心里又痒痒起来,晚上一起在外面吃了饭、看了电影,都十一点多了,赶紧急吼吼地拉着哥和弟弟回家。

被笑也无所谓了,他脸皮没那么薄。

但真的到了晚上,到了床上,到了零点之后的二十岁,时载脸上的红温就没降过。

臭男人说着他没错,偏偏在这时候对他进行什么性.教育,还言之有理——说用这种方式让他忘掉上午的事情,为他替换新的美好记忆……无语!什么都跟他学!

时载被一只大手掌着后脑勺,低头看自己,乖乖说:

“这是我的喉结,是第二性征,没哥的大,但也是正常的。”

“继续。”

“这是我的胸脯,男人的没有奶.水。”

“……恩。”

“下面是……”

针对最后两个部位,时载忍着羞说了很多,还很听话地答应再也不把“鸡”和“屁股”挂在嘴边乱说了,也保证不把这些事情跟别人讨论,哪怕仰云都不行,才结束了这堂生理知识课。

十分钟后,时载躺在枕头上,仰脸看着天花板,小心脏怦怦跳:

“哥,放马过来吧!”

“……”

叔仰阔忍着没给他一巴掌,顿了顿,才继续。

一个深吻结束,时载大口大口呼吸,勾着人的脖子:

“哥,有没有全部?我好疼啊……感觉……针眼里进了棵大树……”

“……能不能受得住?”

“能唔……”

时载的腿都打哆嗦了,为啥跟想象的不一样呢:

“有多少啦?”

“……十分之一。”

“????”

不等时载嗷第二声,叔仰阔低头看了下,闭了闭眼,先离开。

时载却不乐意,好不容易盼来的,哪能半途而废!肯定全部就会很舒服的!他赶紧抓住人不让走,照叔仰阔的性子,过了这村再有下个店——可就得很久了。

到时候又有借口了——怕他疼。

其实还好,就是不习惯,毕竟是针眼进大树!

还要说什么,时载又被吻住,他浑身也重新激动起来,心底又变得开心,知道这是要跟他再试一次了。不料,屁股没被捧住,他的小鸡儿……

朝下看去,如今成了寸头的高大男人拱着背脊,深深伏着,垂眸,口腔滚烫。

这一幕太刺激,时载瞬时绷紧、绷直。

比摸还快。

弹起的身子重落下去,时载视线迷离,看着通红峰唇上被舔去的白,男人吞咽了下,道:

“生日快乐,宝贝。”

第29章 二十岁大狗崽 婚前要试一试

早晨, 时载在楸树的热烈花香中醒来,昨夜下了一阵雨,风中渡来的气息水润润的, 叫人心旷神怡,他伸了个懒腰,不免回味起昨夜, 虽没到最后,但叔仰阔的服务让他很舒服,嘿嘿。

他本还想再试,结果在人嘴里、手里就迷糊了, 分不出神乱想。

后来, 时载要照葫芦画瓢,刚咬到,还没好好尝味儿,就被猛地拿走的大家伙不小心拍了下嘴角,没能再抓住,时载整个被按进男人怀里, 背贴着胸膛, 双腿锲进滚烫, 顺势让他红了脸。

跟彻底“放马进去”大差不差了,时载才心满意足, 不过说好了今晚还要再试试。

话可能说得不太好听, 时载差点挨揍:

“哥,小说里讲了,婚前要试一试,否则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

“嘿嘿……”

咧嘴才笑两声,时载捂住屁股蛋子, 被大家伙猛拍了下,比巴掌疼多了。

好像已经挨揍了。

看来激将法很管用,时载继续饱含期待地睡了。

回味到让他浑身热起来,窗外的气息变得潮热,时载正要开嗓大喊,臭男人大早上让他一个人在床上这样?声儿刚出半个音,门外忽然吵嚷起来,时载住了嘴,凝神听。

没多久,他捂住嘴悄声笑。

门外,仰云抱住自己的礼物,撅着嘴:

“我要给小哥送生日礼物!昨夜都归你了,我就早上一会儿怎么啦?!”

“……不是说了还没起?”

“都几点啦!我进去他就起了!坏蛋!坏人!坏……”

在一连串“坏”的骂骂咧咧里,叔仰阔进了卧室,反手反锁,留小兔崽子在外面捶门。

对上二十岁大狗崽的笑,叔仰阔红了下耳根,走过去抱住人:

“被吵醒了?”

“嘿嘿,梦见你一直撞我,我一抬手,没抱到人,醒啦。”

“……”

不知道说什么,叔仰阔默默将人抱在腿上,让他能抱住自己的脖子。

却是手下一片光,前面还有些湿,叔仰阔怔了下,偏过头轻笑一声:

“多大了?”

“二十!没吃着才这样的!哥今晚一定要喂我,知道不?”

“……恩。”

“要不你变小点儿,或者我用削皮刀给你削细……唔。”

捏着怀里人的后脖子,叔仰阔低头将烦人的小嘴堵上,昨夜都哭着求饶了,几个小时过去又不知死活地挑衅。这张嘴在床上时还是什么话都不要说的好,否则他保证不了自己一直不失控。

调戏完人,时载心满意足了,被一双大手捉着穿了新的裤衩短裤,欢快地跑出卧室。

腿上有点儿磨,但还好,被擦了药,就是不太适应,时载调整了步子,一打开门就看见仰云委屈巴巴地蹲在他们卧室门口边上,垂着的脑袋看着好不可怜。

时载却忍不住想笑,将人拉起来,粉团子就眼睛亮亮了:

“小哥崽,生日快乐!不管你多大,只要你愿意,我都会一直陪你嘻嘻哈哈!”

“哈哈哈,我当然愿意,看见云宝就开心呢。”

“嘻嘻,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

将三只连接在一起的花瓶接过来,时载拉着粉团子到沙发上坐下,仔细欣赏。

每只花瓶都有小臂长,胖肚子细脖子,通体白青渐变,很是清雅,底座却可爱,从左到右分别卧着一只小鸟、憨憨狗和卧狮。时载看明白了,三只花瓶代表他们三个,紧密相连。

很喜欢。

正要放在腿上,时载在底座侧面看到一行带着拼音的小字“快乐一家,永不分离”。

仰云依偎过来,扒住时载的肩膀:

“这三只花瓶是我们三个,装着用不完的爱,每天都有新的爱。就跟窗外的花一样,上个月是玉兰,这个月是楸树花,源源不断,我跟大哥会让你每天都香香的,嘻嘻!”

“我的小云宝——来,让我亲一个,怎么这么好……”

说着,时载在仰云脑门上印了一吻,粉团子要侧过脸“脸蛋也要”,时载笑着亲了亲,臭团子又撅嘴巴,时载在身后一道冰冷视线里推开调皮的脑袋,哈哈哈。

仰云自然也注意到坏蛋的目光了,偷偷凑近时载的耳朵:

“大哥从来都不亲我。”

“哈哈哈哈,等你生日的时候我让他亲你。”

“才不要,他能一口咬死我!我只是一只弱不禁风的小鸟罢了。”

“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可爱……”

时载真是笑到停不下来,抱着粉团子的脑袋一阵揉搓,晃得他东倒西歪。

时载算是发现了,仰云每次故意编排、冤枉叔仰阔,其实是种吸引人关注他的小心思。就跟时载每次说些大胆的话调戏人引起叔仰阔的情绪起伏,仰云的做法跟他差不多。面冷寡言的男人总是既不表达自己,也很少有大的情绪波动,有时难免让人心里犯嘀咕,所以他们才都这样。

不过,仰云的“不要”本质上是跟他大哥一样的傲娇,哈哈哈。

在接连两遍的“吃饭”声中,时载跟仰云欢快地蹦到了餐桌旁边。

知道叔仰阔的礼物还没送,时载故意道:

“有人以为昨夜就算送礼?不算哈,而且昨夜还没送完。”

“哈哈哈小哥崽你羞不羞!”

“啧,小孩子不要这么懂好不好。”

“哼哼,毕竟我上上辈子可是八千岁的大鸟!”

听这话,时载又开始逗粉团子:

“哦,大鸟啊,那请问——你有没有跟别的鸟睡过觉?”

“……小哥崽能不能正经点!”

“哈哈哈哈哈原来是只小雏鸟!”

劈里啪啦,筷子被俩人闹得全都掉在地上。

叔仰阔轻叹口气,弯腰捡起,重新换了干净的筷子,俩人还扭在一起,他走过去,挨了每人的一拳头,俩小的才你哼一声我哼一声的好好吃饭。

看来以后要立规矩,至少吃饭的时候不准说话、不准嬉闹。

叔仰阔继续沉默吃饭,面不改色地听俩人又开始嘀嘀咕咕地编排自己。

超级开心!超级幸福!时载一边嘀咕,一边偷瞄。

吃完饭被叔仰阔拉进卧室换上一件新短袖的时载眼冒泪花,仰着脸蹭蹭:

“哥,你怎么这么爱我?”

“喜欢的话,哥再给你做几件。”

“超级喜欢!你比妈妈还好!不对,你比所有妈妈都好!我爱你!哥,我们要好多好多辈子啊,下一辈子,你当我妈妈,再下一辈子,我给你当妈妈,我要把这世间各种各样的爱都给你!”

被热烈直白绵软的爱灌进狂跳的心脏里,胸腔激荡,叔仰阔将人紧紧抱住,唯有低头深吻。

数不清的“我爱你”从震颤的怀里渡进另一人的小心脏,俩人灵魂都在此刻交融。

喘着气睁开眼睛,时载回神后立刻低头,再去欣赏——是件简简单单的棉白短袖,不过细看就能发现用心之处,两只袖口刺了一圈的红色小太阳,衣摆一角还有个“KZ”,是他们两个名字最后一个字的首字母。针脚不算细腻,却能看出不知多少夜晚的偷偷付出。

时载都能想象得到,高大男人捏着小小的针,为他一针一线。

这不仅是一件短袖,时载知道,他哥用此告诉他,在叔仰阔这里,会给他胜过妈妈的爱。

看了看窗外,得出门了,叔仰阔将埋在自己胸口拱来拱去的狗崽拎起来抱在臂弯,带着两个人出门的时候,心里在想,将来是否要换一个地方生活。

他最近看了不少心理方面的书籍,或许改变一下环境能让人彻底忘记过去。

见人出神,时载蹭过去揪了下叔仰阔的耳朵:

“哥,你是不是又赚钱啦,咱们现在出门都打车,嘿嘿。”

“都存你卡上了。”

“好!我再给你二百零花钱。”

“不用,小载上次给的还买花完。”

“那你多花呀,咱家现在很有钱啦。”

这么说不是吹牛,他们两个这段时间赚了很多,不仅把时载之前花掉的存款补上来,还又存进去一笔,时载在钱上面从不拘他们,没钱的时候都给他们买很贵的衣服,更别提现在。

花了再赚呗。

每隔一段时间,时载都会给哥和弟弟发二百零花钱,出门在外总用得着。

他想了下,抬起脸:

“哥,你时不时给同事买点小零食啊水啊雪糕啊,哦还有烟,我等会儿给你买个钱夹,别不舍得花钱,也别急着赚,咱们已经很好啦,哥该花就花,没了就问我要,知道不?”

“好。”

手是放在时载肩上的,这时叔仰阔抬起轻轻捏了下小巧的耳垂,心里不可谓不熨帖,听怀里人絮絮叨叨为自己操心,从衣服袜子到他的工作,面面俱到,叔仰阔轻呼一口气,满足。

转过头,时载又跟仰云交代一番,希望粉团子多交些朋友。

说话间,到地方了,市中心的出名商厦,时载以为要逛街,不料被带进一楼的首饰店,正疑惑呢,他脖子里都有一个小金锁啦,再买戴不下了,就听叔仰阔跟柜员说“看一下男戒”。???

时载瞬间满面兴奋,仰起脸,大眼睛亮晶晶,叔仰阔笑了下,心里极为喜欢,低头碰了下这双灿灿的眼睛,在他心里,依偎在身旁的人就是灼灼的小太阳。

第一次在外面被亲,时载瞬间红了脸——这男人什么时候进修了厚脸皮课啊!

嘿嘿,好喜欢。

他们这样,不仅仰云嘻嘻笑,柜员也红着脸笑了下,什么没见过,心里自然是“般配”两个字,听见高大男人要“男戒”,她就自作主张给他们推荐了一排男款情侣戒指。

时载一边试一边嘴巴不停:

“哥,为什么要送我戒指?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好不好看?就这个吧?”

“……”

一连串的问题,叔仰阔微微红了耳根,拿过时载选好的戒指,一对各有着两颗很小很小的草叶的铂金戒指,他抬起男孩、不、青年细长的中指,抑着心头颤动为他戴上,低头一吻:

“宝贝,生日快乐,你是哥再一次的生命,我永远爱你……哥不会说话……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一千年不够,哥陪你一世再一世,哪怕小载有天不再需要,哥也不会走开。”

“……”

几乎是最后一个字刚落进耳朵里,时载就踮起脚堵上了叔仰阔的嘴巴。

他早有察觉,臭男人爱得很偏执、极端,什么“死是你的鬼”,时载忽然想,假使有一天他遭了什么先走,这男人得跟他一起躺在棺材里抱着他一起走。

亲完,有围观的人发出掌声、欢笑声,时载红着脸睁开眼睛:

“哥,别怕,我永远不会不需要你,你是我的。”

“恩,哥圈住你了,是我的。”

“嘿嘿,大傻子,一直是你的,我愿意被你圈住。”

说完,时载戴着戒指的手指被狠狠摩挲一下,他突然有些脸红,这个“圈住”?

一抬眼,时载在极具侵略性的目光里,隐隐明白了。

第30章 当夫妻真爽啊 老公

这对戒指是代表恋爱, 一看就知道这人是有主了。

不得不说,心底有种归属感、安全感,时载也明白叔仰阔不说但表现得很明显的独占欲和掌控欲, 假使可以,这男人恨不得把他挂在自己身上,但凡有谁看他一眼, 叔仰阔就要变身作精。

作归作,也很好哄。

挺好,嘿嘿,时载喜欢, 很喜欢这种霸道坚定的爱。

时载又看了眼戒指, 拍了拍胸脯:

“哥,婚戒到时候我来买!等着我娶你!”

“好的宝贝。”

“笑什么笑!到时候我也圈住你,我的大狼狗!”

“……”

说的话傻了吧唧,尽让人笑话。

叔仰阔微微偏了头,在几道意味深长的目光里摸了下裤袋,猛地顿住, 耳后泛着不自然的红。

看了仰云一眼, 仰云眼神疑惑“怎么了”, 叔仰阔摇摇头无声“没事”。

将时载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叔仰阔低头附在他耳边, 声音极低:

“小载, 给哥点钱。”

“……哈哈哈哈哈哈哈!”

“……”

“是谁刚不要的哈哈哈哈!”

被笑得没脸,叔仰阔完全忘了这茬,索性就没脸,正常声音又一遍:

“宝贝,给点钱, 哥身上的不够。”

“嘿嘿,还要多少?”

没等叔仰阔说话,柜员把优惠价再报了一次,还嗤嗤笑起来。

付了钱,找零四十二,时载阔气地让叔仰阔当零花钱,臭男人刚才还脸皮薄,这会儿将外人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四十二块零钱塞进裤子口袋,眉眼都上扬着,不知道高兴什么,德行!

他凑过去,依偎在男人臂弯:

“哥,喜不喜欢被老婆管着?”

“特别喜欢。”

“哈哈哈哈……”

被这男人臭美的样子逗得捧腹大笑,时载跟仰云嘀咕“是不是没见过你大哥这样”,仰云喜欢他们好,一开始就是,也跟时载咬耳朵“小哥训狗有方”。

被训得无比温驯的昔日大凶狗始终眉眼带笑,心里极为满足。

中午饭,哥仨直接在商厦无楼的饭店要了靠窗的位置,第一次吃大饭店,第一次过生日,第一次吃生日蛋糕,时载是拼命压着情绪才没有啪嗒掉眼泪的。

不想总是哭,否则显得还耿耿于怀还委屈似的。已经被弥补了。他不要在这么爱他的人眼前老是哭,不愿总在爱跟前回忆过去的苦楚。

一个为他剥虾,一个给他剥生日鸡蛋,时载开心坏了:

“哥,云宝,你们知道虾和鸡蛋一起代表什么?”

“……”

俩人同时摇了摇头,时载忍住笑:

“瞎扯淡哈哈哈哈哈!”

“……皮吧就。”

“所以不能一起吃,不能扯着我的蛋哈哈哈……”

仰云真的无语,今天五月六日,刚过了立夏一天,这小哥的发春怎么还没过去。

他把鸡蛋塞进时载嘴里,冲叔仰阔撇撇嘴:

“大哥到底行不行呢?赶紧让他如愿吧。”

“……皮痒?”

“呦呦呦大哥还要揍我呢,你翅膀硬了是不?”

“……”

自从昨天哄完两个,这小的愈发欠揍,要说从前的叔仰阔对他大胆子时候的捣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今天早上开始,隐隐有些真想揍一揍孩子了。

仰云摇头晃脑的,也很高兴,尤其是大哥把剥好的虾给了他,更想蹬鼻子上脸,嘻嘻。

切蛋糕的时候,时载手指上沾了些,伸进嘴里舔掉,冷不丁想起昨夜:

“哥,这个奶油是不是很像……”

“赶紧切。”

“哈哈哈哈哈哥是能干不能说啊。”

“……今天你生日,哥不想收拾人。”

话音刚落,俩小的同时“呦呦呦”起来,一起往叔仰阔脸上摸了些奶油,嘻嘻哈哈起来。

叔仰阔能能怎么办,只有给俩小的鼻尖也抹上奶油。

鼻尖和脸蛋上都是幸福甜蜜的奶油,时载满足地吃了两大块蛋糕,肚子鼓鼓:

“哥,云宝,你们猜我刚才许了什么愿?”

“小哥不能说!蛋糕店的人说了,许愿说出来就不灵了。”

“啊好吧。”

时载没过过生日,自然不知道,不过:

“我的愿望其实已经实现了,有你们,这辈子我别无所求啦。”

“嘻嘻,我也是。”

见两个人老是忍不住想挠脸上的奶油,叔仰阔撕开湿纸巾,给俩小的都擦净。

仰云皱了皱鼻子,笑嘻嘻:

“大哥虽然话少,可是很会表现呢,希望今晚……”

“叔仰云,再话多试试看?”

“哈哈哈略略略……”

被叫了全名,仰云也不怕,还做着鬼脸吐了吐舌头。

时载在一旁看得发笑,第一次听叔仰阔叫粉团子的全名,怪有意思,感觉压不住火了。

说起仰云的全名,在他们过去其实只有“仰云”两个字,叔仰阔不想要自己的姓了,就给仰云起了这么个名字,让他姓“仰”,所以那时候虽叫“二叔”,听着跟平辈似的。

缘分在冥冥之中注定。

来到这个世界,登记身份证时,给他重新加上了自己的姓,过去已然过去,一个姓而已,没什么的。就像时载,忘却过去之后,没人会知道它曾有个不被爱的谐音。

不过时载更喜欢“仰云”两个字,平时大部分时间叫“云宝”,偶尔接他时喊“仰云”,加上姓总觉得太成熟,“叔”这个姓听起来就很年龄大,嘿嘿。

这话可不能让叔仰阔知道。

仰云还小,长大了估计能有他大哥的气势,也不是老,是种成熟男人持重矜稳的魅力。

吃完饭,哥仨在商厦里转悠,把原打算要买的东西买上。蒋自擎打来电话,问他今年过不过生日,晚上跟谈埙来给他庆祝,时载以前每次被他问都说不过,今年过是过,但——他仍是一口拒绝了,虽然人多热闹,但下意识觉得哥和弟弟会不高兴。仰云可是明确说过不太喜欢蒋自擎的。而叔仰阔却是对谈埙不太友好。时载想让他们接纳自己的朋友,但也不急于一时。

过生日是因为哥和弟弟才过的,时载拒绝蒋自擎也没什么心理负担,意义不一样。

转得差不多了,叔仰阔将两人带到五楼的游戏厅,里面有很多项目,眼花缭乱,叔仰阔也不懂,是提前问了博物馆的同事,上次带他们去水上乐园,俩人都很开心,虽然都是从小孩子过来的,但都没有感受过真正年少快乐,所以来了这里,让他们好好疯玩。

进去一看,还有三四十岁的人。

叔仰阔放了心。不想在今天把时载当小狗崽。

一转眼的功夫,大狗崽撅着屁股在打台球。叔仰阔眼皮一跳,走过去将一个也打不中的人拎下来,带到旁边的篮球框,让他跟仰云一起投篮玩儿。

时载不乐意:

“我要玩成年人、大人的项目!”

“……晚上。”

“……!!!!!!”

时载整个震惊,刚才被贴着说话的耳朵都红了,乖乖投篮。

这样子的叔仰阔好不一样啊,浪,勾人——喜欢!!!

带着期待投入玩乐,一下午,时载跟仰云的笑声遍布每个角落,这一天他将终生不忘。

一口气玩到要傍晚,俩人才意犹未尽地跟着一直在一旁等着的大哥出了门。时载跟癞皮狗似的抱住叔仰阔的手臂,几乎是挂着走的,正要说话,感觉腿边被硌了下:

“哥,你刚出去买啥了?”

“……没什么。”

“我看下……欸你躲什么呀,给我看看!”

两分钟后,叔仰阔红着耳根无奈地看着俩小的——翻来覆去地研究手里的东西。

他不给不行,挡不住时载的手。

时载现在已经认很多字了,但大多跟历史、文物有关,对瓶子上的字差不多认识,但不明白什么意思,仰云都认得,但同样不知道是干嘛的。

——润滑油。安全套。

俩人还没研究明白,被身后跟着的认一把夺走,塞进口袋。

再不收起来,路人的目光愈发诡异。

到晚上,时载终于明白两个东西是做什么的了。不过安全套没用上,虽然是大号,但对叔仰阔来说还是太小了,时载看他都要憋紫了,一把揪掉,那东西就瞬间打过来了。

还是直接比较舒服。

时载抱着枕头,没往后看:

“哥,来吧,大大大泥鳅!”

“……”

叔仰阔偏了下头,差点一不小心整个……真是拿他没办法,太皮。

差不多了,叔仰阔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始……时载又唱起来“大哥哥好不好,咱们去捉泥鳅”……实在不能忍了,叔仰阔抬手就是一巴掌,身.下人的最后一句“捉泥鳅”变了调。

时载呜咽一声,唱不出来了,形容不上来什么感觉。

似乎到了肚子、胸腔,好胀好满,激得他泪花都出来了,大口大口换着气,整个人钉住似的动弹不得。缓了一下,断续开口:

“哥……是不是……好开心……开心吗?”

“……”

回答时载的是——

时载噎得慌,却也努力去吃,不过一个字也说不出了。忽然觉得有些害怕,男人跟高山似的覆着,时载出口的话破破碎碎:

“哥、哥……我、我想看你的脸……”

“乖。”

说着,叔仰阔就将人猛地翻过来,细细轻吻,安抚。

整个窝进男人怀里,时载终于安定下来,开始催促。

心底的愉悦没法跟外人说,时载只有趴在叔仰阔的耳边:

“试过啦,哥超行!”

“……”

听到一声轻笑,时载再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仰起脖子把胸口给男人,舒服地咕哝着:

“老公——当夫妻真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