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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无情道失败后 免舟 9870 字 4个月前

第128章

“卿——”

来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卿徊眼珠转动, 手上推开叶骁泽:“有人来了。”

卿徊的脸上没有不自在,不过是和道侣亲近一二罢了,又不是光天化日做些别的。

许应是站在不远处,卿徊掸掉身上的雪, 隔得不远不近:“你怎么来了?”

或许是之前那一幕的冲击太大, 许应是的语气并不好:“我好歹也是在这里长大的,不能来了?”

卿徊:“若你只是想来吵架,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许应是咽下这一口气, 指着叶骁泽:“我有话和你说, 让他离开。”

叶骁泽这次听话的很,捏了捏卿徊的手主动离开了,他不会再将这些人视作对手,卿徊也不可能对这些人死灰复燃。

卿徊看着许应是身后:“你怎么上来的?”

许应是瞬间明了卿徊在问什么, 没绕圈子:“你出不去。”

卿徊抿住了唇,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但还是不死心想要问一下。

许应是在叶骁泽身上感受到了十足的危机感, 往卿徊靠近了几步:“明明是情缘散尽的命,为什么会有道侣?他改了你的命?”

卿徊不喜他对叶骁泽的敌意:“我不知什么改不改命,但我为什么不能有道侣?许应是你管太宽了。”

“做出一副我背叛了你的样子给谁看, 当初是你先……”

许应是已经料到了他要说什么,急声打断:“我没有!”

“我没和其他人在一起过,只有你, 只有过你。”

卿徊沉默了片刻:“我相信眼见为实。”

他又没办法回到过去验证, 难不成许应是说什么就是什么?

许应是扯了扯嘴角:“我那么做……只是为了和你分开。”

卿徊像是听见了一个笑话:“你可以不用那么做, 直接说就行,我不会死缠烂打。”

许应是:“你不懂。”

卿徊:“我的确不懂,但事实不会骗人。”

不论许应是想做什么, 事实都是他因为许应是移情别恋而和许应是分开了。

许应是说:“我想让你对我死心。”

他从很早以前就喜欢卿徊了,但卿徊的眼中总是看不见他,没有了照尘还有其他人。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他和卿徊在一起了。

那是一段很美好的日子,但愈是获得,愈是畏惧,他承担不起任何和卿徊分开的结果。

所以他窥了卿徊的命。

一个人的命有千万条,任何一个抉择都会影响将来。但卿徊的所有命线都是和他分开,他注定会被接连斩断情缘,弃道重来,在大千世界中不断勘破,直至飞升。

许应是想了很久,也犹豫过要不要这么做,他不想和卿徊分开,但总是想起卿徊谈起修炼和飞升时的目光,想起卿徊战斗时的身影。

不过是暂时的分开而已,许应是安慰自己,他是为了卿徊好,又不是真的背叛了卿徊。

从那之后卿徊所经历的一切的确按他预想的走了,他都想好了到时要怎么告诉卿徊真相,怎么获得卿徊的原谅。

可意外发生了。

他甚至不知道叶骁泽是从哪里来的。

许应是有种预感,这些话再不说就来不及了,但卿徊的反应告诉他就算说了也没有任何用。

卿徊听完了之后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所以为了你算出来的那些东西,你先一步把我放弃了。”

许应是瞳孔微缩:“并不是,我……”

卿徊不想听,他说:“不管有没有叶骁泽,我都不会和你在一起。”

他不需要别人操控他的命运,哪怕是以为他好的名义。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说过,”卿徊望着许应是,“我可以不修无情道,只要和你在一起就行。”

“如果不是你先放开,我们怎么会分开?”

所有的命线都摆在了许应是的面前,他以为他选的是打破命运,但实际上只是顺从命运。

许应是不甘心,也不愿承认自己的抉择有误:“可所有的命线都显示我们会分开。”

卿徊冷清清的看着他:“这不应该问你自己吗?”

听见这话后许应是倏地僵住,如遭雷劈。

无论在哪一条线,只要他和卿徊在一起了,他就会妄图掌控卿徊的一切,去窥视卿徊的命运,随之而来的便是改变卿徊的命运。

他会一遍遍的重复这个做法,因为他自信可以改变一切。

他自以为是命运的操控者,到最后不过是命运的傀儡。

卿徊和许应是没什么好说的了,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许应是想要抓住他的手,卿徊侧身避开,一把刀挡在许应是的身前,在他的手臂上划出一道伤口。

卿徊不想重伤他,潦潦收了刀。

走出了几步后忽然听见了身后咳嗽声,他下意识回头,在雪地上看见了刺目的红色——许应是的口中在不断涌出鲜血。

卿徊有一瞬间的愕然,但很快就想明白了:“反噬?”

命运不是那么轻易就能窥视的,更别提改变了,不然卜命宗也不会有那么多禁忌了。

许应是算是把这些禁忌都踩了个遍,怎么可能不受到反噬。

许应是抬手在喉咙上点了一下,抹去唇上的血,他看着卿徊,脸上出现了笑意:“我好像快死了。”

旁人不知,但他可以感受到寿元的急速流失。

“卿徊,我是为你而死的。”

说完这句话后许应是就消失了,卿徊的声音在雪中消散:“你不是为我而死。”

许应是想让卿徊愧疚自责,最好对他永世难忘,但卿徊不是什么好骗的人,他不会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

卿徊在望道峰上待了几天,景莫叙一直不见人,卿徊干脆摒弃杂念专心修炼,在那些郁气都差不多消散后,他的修炼速度快了不少。

在一日清晨,他听见外面传来了重物掉落的声音,他往窗外看去,目光一滞,连呼吸都轻了些。

那是一个血人,不知是否还活着。

卿徊抬腿走出了门,正打算俯身探查,手还未伸出就僵在了半空中,这是宁常的脸。

景莫叙的长剑挑起了宁常的下巴:“他死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吃饭喝水一般轻易。

“他诬陷过你,我为你报仇。”

卿徊忍不住后退了几步:“我不需要!”

景莫叙:“为什么?这么做你不高兴?”

卿徊这时才看清景莫叙的脸,他盯着景莫叙的眉宇:“你是不是……入魔了?”

景莫叙承认:“我生了心魔。”

卿徊:“为我?”

景莫叙:“为很多。”

他从出生的那一刻就站在顶端,想要的太多了,得到的也太多了,但到后来想抓住的渐渐从手中流失,他什么也握不住,自然就生了心魔。

景莫叙伸手握住卿徊的手腕:“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卿徊反手将指尖搭在景莫叙的脉间,感受到了他情况的糟糕,真难为景莫叙现在还能站着有力气说话。

那个阵法伤到的不仅是商逐,他生有心魔,本身伤势就未好,经此之后更是伤上加伤。

但卿徊将手腕抽了出来:“不。”

景莫叙被卿徊的动作刺激到,想要强行将他留下来,卿徊轻点地面,飞快闪开,刀尖对着景莫叙的胸膛。

“你欠我一剑。”卿徊说。

景莫叙主动靠近了刀刃,胸膛漫开红色:“我还给你,你留下来。”

卿徊的眼前忽然出现了那天的景象,他闭了闭眼,猛地刺了下去,却避开了要害处。

卿徊垂眸看着刀:“我不会留下来。”

“你伤过我,也对我有恩。”卿徊心中的怨气忽然就消散了,“这一刀就够了,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两清,但让这一切就停在这里吧。”

他曾经想过将景莫叙打一顿,将他变成废人,将一切痛苦都还回去。

但真到了这一天的时候,他不过是将受的伤还给了景莫叙,至于其他的……景莫叙自己就能将自己折腾个半死,他就不去雪上加霜了。

好歹师徒一场。

在当师父上,景莫叙从未愧对过他。

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玄云总的长老都来到了望道峰,看着死去的宁常久久没有说话。

风雪声听的人心里发冷,良久之后戒律堂的长老才对着景莫叙道:“你糊涂了。”

卿徊不想参与玄云宗的事:“诸位长老,我不便在此,先行离去。”

无人阻拦。

下山的屏障被打开,卿徊一步步往山下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转身时再无留恋。

景莫叙也许能想开,也许不能,但都与他无关了。

任何人都要承受自己种下的果。

叶骁泽勾着卿徊的手:“他会怎么样?”

卿徊对玄云宗的作风还是很熟悉的:“被关起来。”

对玄云宗来说,景莫叙最大的错误并不是杀了弟子,而是入魔。

心魔与魔族不同,魔族只是修炼方式与人族不一样,但心魔是心中生了邪念。

景莫叙若是无法走出心魔,而是任由心魔控制自己肆意屠杀满足欲望,到那一日,也是他的死期。

天才纵然难得,但维护这世间安稳是修士的使命。

卿徊回握住叶骁泽的手,走出玄云宗,他不会再回来了。

卿徊看着辽阔的天地:“接下来你想去哪里?”

“哪里都可以。”叶骁泽侧过脸飞快的吻了一下卿徊的耳朵,“只要你和我在一起就好。”

卿徊习惯了叶骁泽的小动作,唇角翘起。

远方的树下忽然传来了声音。

“卿徊!快点出来,我都等好久了!”

“马上就要到雪季了,再不出发去北境就要迟了。”

“到时候被冻成冰雕了怎么办?”

鱼莲子口中不停碎碎念。

卿徊大步走了过去:“久等了。”

“难道去的早了那边就不冷了?”叶骁泽啧了一声,“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笨。”

鱼莲子捏紧拳头:“啊——”

“果然还是这么讨厌。”

叶骁泽拽着卿徊就想跑,踏到刀身往上飞,鱼莲子眼疾手快的抓住卿徊的袖子:“别想跑!”

卿徊死死的抓住自己的衣服:“别扯了别扯了。”

鱼莲子的脚步被微微点起,即将离地,她松开卿徊的袖子,哼了一声:“看在卿徊的面上放过你一回。”

随即御剑追了上去,很快就超过了慢悠悠的两个人,在他们面前卷起一层气浪:“我先走啦,北境见!”

卿徊似乎已经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寒气,将化成白蛇的叶骁泽搂好,眉眼弯起,放声道:“北境见!”——

作者有话说:完结的很仓促。

我本来以为这本会日更到结尾,还设想过双开,但三次的变化永远比计划更快,因为种种原因,这本中间陆陆续续断过几天。后来我又试图将节奏调整好,想要恢复到以前日更的状态,但真的很难。

在此说一声抱歉。

卿徊和叶骁泽的故事在我手中就此结束,但和我在之前几本书的结尾说过的一样,我一直都很相信笔下的人物会存在于书中的世界,他们的故事在我手中结束,也在这一刻走向自由,他们会在另一个世界生活的很好。

下一本打算写专栏里的那本快穿,但会吸取这次的经验,全文存稿之后再开。

时间我也不确定在什么时候,只能确定明年一定会开。

很感谢这一路陪我走过来的读者,正是因为你们的存在我才能坚持到现在。

真的,非常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