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琨瑶卖完石头的第二天上午先后接到两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是霍绥打来的。

霍绥虽然顶了个白琨瑶“前夫”的身份，但其实对她来说，他就是个仅见过两次面的陌生人。

离婚近两个月，她早把霍绥给忘了。看到他的名字出现在来电显示上，想了一会儿才记起这号人。

霍绥问她最近过得好不好。

白琨瑶道：“还行，挺好的。”

霍绥在电话那头叹口气：“夫妻一场，这个时候就不用骗我了。我都打听过了，关于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他这通电话打得莫名其妙，话也说得莫名其妙，白琨瑶听得一头雾水：“你知道什么了？”

“知道……你在云城工作。”霍绥深以为，白琨瑶自己肯定也觉得当主播丢人，不然就不会用特效挡脸。

他觉得现在还是不要揭穿她好。

“对，我是在云城工作，怎么了？”白琨瑶问。

“你之前买的包跟衣服都没带走，我寄给你吧。”

女配结婚后，花霍绥的钱买了不少包包鞋子跟衣服，都是奢牌。白琨瑶不认识品牌，对这些东西也没兴趣，所以跟霍绥离婚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那些东西一直留在别墅里。

霍绥突然提出要寄给她，白琨瑶只当是他在清理垃圾：“你扔了呗，我这里也没地方放。”

宿舍空间有限，摆完家具就放不下什么杂物了。

“你……你让我扔了？白琨瑶！你知道那些值多少钱吗？花了我几百万！你转手卖了也行啊！”霍绥情绪激动道。

他今天出于善良、出于那点夫妻之情，想伸出援手帮她一把，竟然被拒绝了？

他完全搞不懂白琨瑶是几个意思，是在装清高还是真的打算自食其力、自立自强。

下一刻，他听到白琨瑶回：“这么值钱吗？那你寄给我吧。”

他在心里“呵”了一声：就知道她是装的！白莲花一个！

“你把地址发给我。”

“行。”

很快，霍绥收到了白琨瑶发来的地址。

他让别墅的佣人把那些奢侈品打包好，下单填地址的时候，软件自动识别显示出所在地是云城地质矿产局职工宿舍楼。

他打电话给白琨瑶，说：“你地址填错了吧？”

白琨瑶立即切后台确认了一遍信息，道：“没错啊，我买东西都是填的这个地址，我可以收到货的。”

“哦……懂了。”

霍绥说他听懂了——一定是白琨瑶不想让他知道现在的窘境，故意填个附近的地址。

他是体面人，对方都过得这么惨了，他当然愿意维护她所剩无几的尊严。

*

挂掉霍绥的电话后，白琨瑶的手机紧跟着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魏溯打来的。

他说他们那边准备切石头了，让她过去盯一下，以示流程公开透明，让她确保被切开的原石是她送过去的那个。

白琨瑶本来不想去的，她觉得人家那么大的品牌不至于黑她那点三瓜俩枣。但后来一想，对方的目的除了确保她的利益不受损，也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被讹上。毕竟荆玉楼刚上过负面热搜。

而且魏溯说这次可以让她直播，她就去了。

她想着上次直播间的观众应该想知道这块石头的后续。

网友确实想知道来着，当时中断得太突然，等于看剧的时候看了一大半，没结尾。

所以这次白琨瑶开播，直播间第一时间进来了很多人。

“上午好呀家人们，今天带你们去看我那块石头的切割过程。”白琨瑶跟他们打招呼。

【呜，牛宝，我还以为你把我们忘了！】

【原来还没切吗？太好啦！马上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alexander：【哪有奇迹……那石头不是显而易见的劣质品吗？我都能猜到切开后是啥样子了。】

【你既然都能预知结果了，那你点进来干什么？】

alexander：【等着看主播笑话，不行吗？】

【牛牛，你要争气啊！黑子都来看你笑话了。】

alexander：【你让她争气有什么用，石头又不争气。】

“我的石头很争气的！你们要相信它。”白琨瑶看有人否定自己的石头，连忙辟谣。

alexander：【主播，防止你打嘴炮，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打赌？你要赌什么？”

alexander：【赌如果你的石头切开后是一堆废料，那你就注销账号，以后不要吃互联网这碗饭。】

【那主播赢了呢？】

alexander：【我给主播刷一个长红一号，怎么样？】

【才一个啊，这赌资不对等啊，我们牛牛前两次直播收了十几个呢。你刷一个就想让她注销账号，小算盘打得挺响啊。】

【黑子眼馋我们牛牛的流量，但是又舍不得掏钱，啧啧啧。】

杰少：【那我追加十个，可以了吗？】

【哎哟！黑子抱团凑赌资了！还有人想主播注销账号的吗？一起呗，多给我们牛牛刷几个长红一号。】

蔚蓝天空：【加我一个，我也刷一个。】

秦始皇：【我一个！】

nn：【+1】

叭了个叭：【+1】

……

一长串的“+1”在弹幕滚动，好多潜水的黑子陆续现身，都是没怎么发过言的id。

【哇塞！我都不知道平台上有这么多人看不惯我们牛牛。】

【牛牛还是太权威了，才几万粉丝就叫黑子们眼红上了。】

【主播，你发财的机会来了，叫你的石头争气啊！】

【我感觉他们是认为主播打赌必输，所以才跳出来过把嘴瘾。】

【过嘴瘾都不敢往大了说吗，就杰少一个人敢下注十个。】

【那我要封杰少为黑子头头！】

【你就宠他吧。（扶额.jpg）】

【这些id我都录屏了，不兑现承诺的话，我骂不死你们哦。】

alexander：【放心，我们男人一言九鼎，不至于这点钱都刷不起。不过不知道主播有没有这个勇气接下赌约。】

【哟哟哟，还你们男人一言九鼎，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牛牛，你要想清楚，这个赌约是网友下的，拒绝权在你手里，你不想接可以不接。】

【赌石本来就是高风险，石头切好切坏都有可能，我们都能理解，主播你不要为了面子硬上。】

alexander：【为什么要劝主播，她那么自信，你们就让她接呗。】

杰少：【就是啊，这破天的富贵，主播你可要抓住了。】

白琨瑶都没张嘴，发现直播间自动帮她吵完了架、下好了赌注，还让黑子们加了赌资。

这破天的财富，她当然要接住了！

“好呀，赌约我接了。”白琨瑶柔柔笑道：“你们不要反悔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