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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1

春暖花开的三月,洛小白应约前往B市。

他是受了陆尧的邀请, 去一起帮忙面试, 而跟他同行的人有沈彦、顾学秋。

当然, 他也带了小向阳。

顾戚还在出差,没办法陪同,他就千叮咛,万嘱咐, 又难得在沈彦这个“婶婶”面前服软, 拜托沈彦帮忙照顾。

毕竟顾学秋已经被宠的像个孩子了。

什么都不会。

照顾人的任务,只能交给沈彦。

但掉马以后,洛小白受到的关注度本来就够大了, 每次出个门,极大概率会被认出来,总要做个小小变装。

而沈彦25岁就获得金狮奖最佳男主角,此后事业顺风顺水, 在33岁,就已经集齐各大电影奖项最佳男主, 当之无愧大满贯。

然后他去年又在颁奖礼上, 直接求婚顾学秋。

这大半年来,媒体、网友的焦点都还在他们身上,跟他们在一起,洛小白很快也被认了出来。

唯一庆幸的是,粉丝同样认出了他们。

粉丝的眼里只有蒸煮,放在平时, 可能还会八卦一下,不过这会:洛小白谁?Who cares!

被粉丝挤到旁边,洛小白反而松了一口气。

拿出手机给顾学秋发了条消息,洛小白压了压帽子,抱着怀里睡熟的宝宝先进了安检。

晚上,三人顺利到达B市机场。

沈彦在B市有房产,直接让助理开车,将他们送到了住处。

领着洛小白到客房,沈彦倚在门口,“你明天几点出发?”

洛小白一边逗小向阳,一边回答他,“八点。”

“ok,我们一起走。”沈彦也点了点小向阳的脸颊,又问,“你早餐喜欢吃什么?中餐?西餐?”他耸了耸肩,“顾戚再三嘱咐我,要照顾好你。”

洛小白不挑食,“我都可以。”

想起沈彦对顾学秋无微不至的照顾,就说:“您按照叔叔喜欢的口味来就可以了。”

沈彦扬了扬眉,颔首。

没再多说什么,他道声了“晚安”就离开了。

第二天,吃过早餐,三人出发前往陆氏大厦。

沈彦也是受陆尧邀请,来帮忙试镜其他人的。

《多出来的人》三个男主已经定好了,分别是沈彦、江明月、迟小圆。

江明月是迟小圆的哥哥,尽管没有血缘,却是个十足十的弟控,演技也非常出色,正当红。

三人今天都会参加这场试镜,跟导演一起面试其他参演的演员。

顾学秋是作为沈彦、洛小白的家属来的,另外,他会帮洛小白带小向阳。

试镜的时候,洛小白总不能把小向阳带进去。

在陆氏的会议室完成简单的会面,陆尧介绍洛小白认识了江明月以及《多出来的人》的导演萧逸后,众人又互相寒暄了一阵,就一起前往试镜室。

来参加试镜的演员几乎把位置都坐满了,每个人都捧着剧本,专注的念台词,找感觉。

洛小白虽然也写过娱乐圈文,但那时写文,归根到底还是靠脑补,这会真实见到,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差点就掏出手机点开记事本,开始记录素材了。

他们一群人来的浩浩荡荡,大伙自然都看到了。

渐渐响起了低低的交谈声。

迟小圆走在洛小白身边,小声问他,“别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洛小白莞尔,“我知道。”

迟小圆把手背在身后,突然好奇问:“对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洛小白看他,“你问。”

迟小圆的眼神单纯又澄澈,“你觉得,我和我哥能演好吗?会不会不合适?”

《多出来的人》的一条主线,是男主郑殊报复杀害自己凶手的故事。

郑殊是一只失忆(只失去自己被杀记忆)的鬼。

加上形容词,就是长得好看,却心狠手辣的失忆鬼。

郑殊有一位恋人贺云,也有一个好友冯垚。

江明月要扮演的是冯垚,而迟小圆则是郑殊。

两人在电影的前后都有强烈的性格反差对比。

洛小白点头,“合适,你们能演好的。”

他朝迟小圆笑了笑,“角色分配,这是你决定的?”

迟小圆点头,“对。”

洛小白原先还有些担心,此时完全放松了下来,“你理解了我的故事,谢谢。”

陆氏确实用心了,明白了他的故事。

十点,试镜正式开始。

《多出来的人》除开贺云、郑殊、冯垚以外,还有十八名主要配角,戏份很重要。

这场试镜的最终结果,就是选出适合扮演这十八名配角的演员。

《多出来的人》,全篇其实是一个类似狼人杀的故事。

主角团3人,配角团18人,主角团中有一名鬼,他就是多出来的那个人。

另外,剧本为两个视角展开。

一个虚幻世界,一个真实世界。

虚幻世界,主角为郑殊。

真实世界,主角是贺云。

贺云是真鬼,他为了报复杀死他,又包庇凶手的人,利用曾经是恋人的郑殊,制造了一个虚幻世界——即郑殊为鬼的世界。

郑殊替他报复了所有人,同时以杀人犯的身份,被处以死刑。

郑殊的死,是因为贺云剩下的执念里,还有一个郑殊,即便为鬼,他也想跟对方在一起。

但人鬼殊途。

那么同为鬼,不就可以了?

故事发生的地点,是在一家青旅,青旅今天迎来了20名客人,包括老板,一共是21人。

吃过晚饭,有人提议玩游戏。

狼人杀。

适合人多的最佳游戏选择之一。

郑殊,即旅馆老板就提议,换一种方式来玩,但玩法不变。

二十几岁,都是好奇的年纪,郑殊又长得好看可爱,他的提议,得到了大部分女生的认同,男生也有不少人认同。

郑殊先说了一遍规则。

一样是杀手、平民、预言师、女巫,但猎人中有一个是道士,又多加上了两个角色。

一对鬼情侣。

情侣互相找到彼此的话,如果一方已死,可以复活对方,如果双方都没死,则第二个晚上开始,双方就可以杀人。

在游戏结束以前,他们并不受规则(一个晚上只能杀一人)束缚。

道士找出鬼,或者猎人找出全部杀手,游戏都算结束。

而且这个游戏,不用手机、纸牌这类来玩,自己亲身参与。一个小时代替一个晚上,大家四处散开,躲藏起来,杀手找到谁,就杀死对方,被杀死的那个人,不能指认凶手。

杂糅了捉迷藏、狼人杀的游戏,就这么开始了。

没有人知道,郑殊的这个提议,其实是为了顺利杀人报复。

他是为了复仇而来的鬼,死在了三年前的一次夏令营里,却不记得杀害自己的凶手是谁。

他只记得当时所有人都对他见死不救。

因此,他就把当年和他一起参加夏令营的人都找了过来。

他是想找出杀害自己凶手的同时,再让这些人偿命。

为此,他利用了曾经的朋友——即贺云,和冯垚。

他利用他们做局,把人都引到青旅。

第一个小时里,鬼情侣无人死亡,互相确认,于是第二个小时开始,一场单方面的杀戮开始了。

随着第二个小时结束的敲钟声响起,一声尖叫划破夜晚上空。

有人真的死了。

这时,故事线正式铺开,用倒叙的方式,插入当年夏令营时的事。

也开始介绍郑殊,贺云,冯垚的身份和关系。

故事虽然是围绕主角团的三人展开,另外18人是配角,但实际上,青旅中的21人,戏份都很重要。为了找到最合适的演员人选,这场试镜分为三轮,持续了三天。

前两天,经过层层筛选,选出了24名演员。

最后的24选18,导演和迟小圆把选择权交给了洛小白。

——洛小白最了解人物,能够选出最合适的人。

洛小白花了一天的时间,跟24名演员都分别谈了一次,最后确定了18人。

有些流量明星想走后门,进到剧组,然而不论是导演萧逸,再到投资人陆尧,态度都很坚决。

这些被选出来的演员里,都是功底扎实的好演员。

有几个虽然也走的是流量路线,但演技并不差。

筹拍期间,关于演员的撕逼也常有发生,有些人甚至剑走偏锋,把注意打到洛小白身上,结果被顾氏直接封杀,很惨很惨。

黑的、白的、各种虚假造谣的料,陆氏总是有办法将舆论引导到有利的一方。

在热热闹闹的讨论下,《多出来的人》在六月份正式开机。

同年十月份杀青。

次年三月,电影上映。

新年后一个月,电影市场其实是冷清、萧条的,何况《多出来的人》还是一部灵异鬼怪的片子。

哪怕有沈彦、江明月两大流量担当,首日的票房也非常惨淡。

之后第二天、第三天,也是一样很惨。

买账的似乎只有粉丝,但由于是灵异类的片子,又劝退了一拨人。

直到五天以后,影评陆陆续续出来,自来水自发安利,票房开始回暖。

第六天,票房开始爆了。

截止到下映,《多出来的人》票房11亿,以一部灵异电影而言,是非常高的票房了。

尽管口碑两极分化,大多数观众无法接受贺云、郑殊、冯垚的结局,但无可否认,多重反转的剧情、演员的演技都是优秀的。

而且仔细推敲,贺云、郑殊这样结局,已经是最好。

郑殊是无辜的,但他确实杀了十八个人,哪怕是被利用。

贺云是鬼,是幕后策划人,他很坏,尽管他是最开始受害者,可已经成了施害者。

他跟郑殊不可能有happy end。

至于冯垚,悲剧的最初导致人,一生精神错乱,无法自理,或许比直接死亡来得更凄惨。

同年五月份,《多出来的人》入围了戛纳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

迟小圆毫无意外,将最佳男主抱回了家。

只是最佳剧本却有些遗憾,被另外一部描写家庭的电影抱走了。

但由江明月演唱的主题曲,却也拿下了最佳原创配乐,算是满载而归。

有这部电影开头,洛小白其他文的影视版权陆陆续续都卖了出去,与此同时,他又将曾经给对门小女孩写的童话故事,投稿给了出版社,也顺利出版了。

凭借这本童话故事,他又爬上了儿童文学畅销榜。

所有的版权费加起来,他银行卡的总资产,超过了九位数。

顾戚帮他做了投资,每个月都有十分可观的收入。

洛小白依靠自己的努力,跟顾戚并肩了。

也彻底打脸了网上那些诋毁他,质疑他是扒着顾戚上位的人。

阳光破开云层,洒向大地,光芒将未来宽敞的道路照亮,洛小白会沿着这条路前行。

沿途会有礼乐,会有赞歌。

站在他身边的,是顾戚和小向阳。

一家三口,迎接最美好、幸福的未来。

【《多出来的人》详细的故事大纲请看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要说:  【请接中间“真的有人死了”继续往下看更佳。】

贺云、郑殊、冯垚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三人从小关系很好,但大一那年,贺云向郑殊告白,就顺势在一起了。

大一暑假,两人约好出去玩,参加了一个自助旅行的夏令营。

这一次,冯垚并没有一起来。(明面上没出现。)

这次夏令营发生了不少事,刚出发时大家互相认识,似乎都很友好,然而这都只是表面,其实每个人的心理都是阴暗的。

有男生爱慕漂亮的女生,在心里意淫对方。

有女生嫉妒同行人缘好的女生,在心里诅咒对方。

各怀鬼胎。

第一个晚上、第二个晚上、第三个晚上都是相安无事的。

但在第四个晚上,出事了。

郑殊所在的房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着火了,刚起火的时候,火势并不大,却没有人进去救他。

有人说:“他自己会出来的。”

有人说:“进去多危险啊。”

有人说:“已经报警了,等消防吧,很快的。”

……

当时贺云去买东西了,商店离得比较远,不知道这件事。

于是不大的火势,在等待中慢慢变大,在贺云赶回来,又冲进火场的时候,郑殊已经被烧死了。

警方后来检查,火是郑殊摔倒的时候,不小心打翻水杯,水溅到插座,插座短路冒出火花,当时插座旁边散落了易燃的纸张,这才引起了火。

而郑殊在摔倒的时候磕到头,晕了过去。

这是一场意外事故。

倒叙到这里结束,回到现实。

第一个人死了以后,众人吓破了胆,纷纷想离开。

可离开的路却被封死了。

——根本找不到。

又有诡异的声音提醒他们游戏继续,不继续就大家一起死,大家战战兢兢,只好继续游戏。

同时,青旅里开始出现郑殊的东西,诡异的声音又让他们找出当年杀害郑殊的凶手。

在场的人都记得那次火灾事故,于是“鬼回来报复”就传开了。

贺云被控制了。

他们以为如果是郑殊回来杀人,至少会顾虑曾经的爱人。

然而并没有用,第三个小时,又死了两个人。

冯垚救下贺云,两人开始寻找凶手。

接下来是一边继续游戏,一边不断的审讯、问话。

每个人的故事都一点点揭开,所有的黑暗、悲伤,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第四个小时。

第五个小时。

第六个小时。

每个小时都死了人。

第六个小时结束,21人已经只剩下10个人了。

这个时候,终于有人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他们为什么会被聚在一起?被聚在这间青旅?

老板也很奇怪,为什么要提议这么玩狼人杀?

尤其是鬼情侣的设置。

还活着的人吞咽口水,聚成一团后退,远离老板、贺云、冯垚三人。

贺云、冯垚坦然承认是他们引大家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调查当年的事,他们不信那是场意外。

老板则是他们请来的帮手。

但为什么会死人,凶手是谁,他们不知道。

当年的凶手依旧没找出来,第七个小时,又死了一个人。

凌晨三点,无人入眠。

滴答、滴答、滴答,水声不断传来,诡异、恐怖的气氛在蔓延。

第八个小时又到了。

这个小时,没有人出事,却十分诡异的出现了敲钟声,一声又一声,先是慢,后来越来越快。

突然,郑殊晕了过去。

第二天,郑殊扶着头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他呆住了。

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去公司的路上。

他从床上起来,想开门走出房间,然而一开门,却见到警察站在门外,而他以“杀人罪”被逮捕了。警方说他残忍杀害了18人。

郑殊惊讶极了,自己根本没杀人,更何况,他明明是在上班路上,一醒来却在陌生房间。

他叫冤,但监控视频却完全录下了他的杀人过程。

甚至,他的男朋友,冯垚还当了证人,证明他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

很快,他被判了死刑立刻执行。

即将被行刑的那天晚上,夜深人静时,一个身影慢慢在熟睡的郑殊面前成型。

是贺云!

他用冰冷的手抚摸郑殊,用苍白的嘴唇亲吻郑殊,他深情的,疯狂的,爱恋的注视郑殊。

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我终于要等到你了。”

故事再次倒带,这次是以贺云的视角来讲述的整个故事。

这个才是真实世界。

其实贺云才是死去又以鬼身份回来的,那个多出来的人。

他是被冯垚杀死的,然后冯垚买通了当时夏令营的所有人,谋杀被伪装成了意外。

唯独郑殊是不知情的,他才是去买东西,回来又冲进火海的人。

贺云找回记忆,以鬼王身份回来时,已经是两年后,却发现郑殊与冯垚在一起了,非常愤怒。

他想报复郑殊,也想将人重新拉到身边。

他已经成了鬼,只剩下偏执、疯狂、病态的性格,温柔早就消失了。

于是,他策划了这次青旅事件。

他利用鬼术让郑殊以为自己才是死去的人,让他生出仇恨,回来复仇。

其他人也是一样的方法,篡改了他们的记忆。

贺云利用郑殊杀死了当年撒谎的全部人,替自己报仇,却唯独留下真正的凶手——冯垚。

他并没有杀对方。

他不想自己跟郑殊共存的世界里,再次出现那个人。

但对方疯了,要在精神病院待一辈子。

没有人想的到,这一整件事,是一只鬼回来复仇,郑殊被执行了死刑,贺云就在旁边看。

他以为,这么多年,自己终于能迎来昔日的恋人了。

可是,并没有。

有执念才会留下魂,没有执念,死亡的瞬间,生魂就会入轮回,转世投胎。

郑殊对世界已经没了执念,当他知道自己杀了那么多人,就已经一心求死。

贺云耗尽手段,最终没能等来自己的爱人。

剧本怎么写都不满意,就干脆删删减减,放在作话了。

有兴趣看看,没兴趣就算了。

明天是主cp的婚礼番外,比心~

chapter 72

顾戚最近有些神神秘秘的。

——是有事瞒着自己。

这是洛小白在第三次看到他偷偷摸摸半夜起床后,确定的事。

第二天闲聊时, 洛小白把这件事告诉姜辰, 结果注意到姜辰的眼神闪了闪。

……嗯?

姜辰也有事瞒着他?

洛小白半眯了眯眼, 如法炮制,再把这件事告诉了洛荷,得到洛荷一个温柔的笑。

洛小白大概能确定了。

顾戚、姜辰、洛荷……所有人,都瞒着他在做一件事。

既然是所有人都知道, 唯独瞒着他, 那大概率是惊喜,洛小白虽然好奇,但也没故意去破坏这份神秘感。

他抱着小向阳, 安心的等待这份惊喜降临。

一个月后。

这天,洛小白结束签售会,刚走两步,就被姜辰、秦跃架上了车。

车子一路往东, 并不是回家的方向。

洛小白愣了几秒,问:“要去哪里?”

“先保密。”姜辰从副驾驶扭过半边身体, 把一个保温瓶递给洛小白, “这是顾戚让我们交给你的。他说你肯定从早忙到下午,来不及吃饭。”

顾戚猜对了。

因为顾戚、因为网上那些事,几次掐架,他本身的讨论度就很高,三月份《多出来的人》上映以后,他又再火了一把。

这次签售, 来的人超过了预算,队伍排成了长龙。

他从早上忙到下午,手上签名的动作一直不停,甚至连水都来不及多喝几口,更别说吃饭了。

捧着保温瓶,洛小白的笑容仿佛在发糖,甜的腻人,“嗯。”

秦跃放缓了车速,让洛小白可以放心喝汤。

半个小时后,洛小白、姜辰、秦跃来到机场。

下车后,洛小白又问了一次,“要去哪里?”

秦跃把墨镜一戴,一手搭在姜辰的肩膀上,不保密了,“澳大利亚。”

洛小白:“!!!”

洛小白张了张嘴,“我……”

姜辰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将机票、身份证、护照、签证……所有需要的全部从包里拿出来。

“已经帮你都准备好了。”

看了眼时间,他直接拉起洛小白的手腕,大步往安检处走,“要到登机时间了,我们走。”

当地时间,早晨七点。

飞机降落墨尔本机场。

一下飞机,就有司机将他们接到一栋别墅。

洛小白没睡醒,还是晕的,被姜辰拉着,半梦半醒,“这里是哪里?”

“墨尔本呀。”姜辰说着,空余的那只手推开庄园别墅的门,里头本来热闹的声音仿佛按下暂停键。

稍时,“papa~”

一声软软糯糯的叫声响起。

洛小白循着声音看去,就见圆滚滚的小向阳坐在顾原的怀里,莲藕臂伸向自己,咧着小嘴笑。

见到小向阳,洛小白完全醒了。

走过去抱起小向阳,洛小白爱怜的亲了亲他,又把手指放进他手心里,让他抓着玩。

再抬头,他看向坐在客厅里的顾学简、顾原、洛启、顾学秋、沈彦、洛荷、邵祁,最后视线落在来到他面前的顾戚身上,“怎么突然来墨尔本?”

而且大家都还聚在这里。

洛荷、邵祁不用说,当医生的,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在医院。

顾原、顾学简也非常忙。

沈彦更不用说了,国际影帝,预约的行程几乎排到明年,他记得昨天还在芬兰拍杂志。

顾戚微笑,把惊喜送出。

“婚礼。”

洛小白惊讶,“婚礼?”

顾戚温柔地注视洛小白,深深望进他的眼底,“我们的婚礼。”

跟儿子抢了一回爸爸,顾戚抓起从小向阳手心拿出来的洛小白的手指,放在嘴边亲了亲。

“我们还差一场盛大的婚礼。”

因为要瞒着洛小白准备这场婚礼惊喜,顾戚就一口气让人按照洛小白的尺寸做了几十套的礼服,再让洛小白挑选自己喜欢的。

选礼服的时候,洛小白还有些懵。

怎么就突然要办婚礼了?

姜辰在旁边,帮他一起选,见好友突然停下来发呆,放下手里的礼服,走到他身边。

“怎么了?”

“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洛小白突然想起等了一个月的惊喜,就是这个吗?挑了一套白色的礼服,放在自己身上比划,他回头,“你们神神秘秘向我保密一个月,就是为了这场婚礼吗?”

姜辰又拿了套宝蓝色的礼服递给洛小白,闻言爽快地点头了,“对哦。”

将洛小白选的白色礼服,自己选的宝蓝色礼服,又把一套酒红色的礼服都放到旁边,姜辰笑得欣慰,望着好友的眼神,盈满了祝福。

“小白,你现在这么幸福和快乐,我真的非常高兴。”

他轻轻拥抱了一下洛小白,“这场婚礼,是必须的,也是你应该有的。”

尽管婚礼只是表面,又形式化的东西。

顾戚和洛小白之间,并不需要这个。

他们的爱情,彼此明白;自己的生活,也是自己过。

可是,就是有些人,有些生活不顺的人,爱拿婚礼做文章,因为迟迟不办婚礼,他们就幸灾乐祸,拿最大的恶意去揣测。

洛小白是顾戚珍惜的爱人,是顾家、洛家珍惜的家人,是姜辰、谢羽轩珍惜的朋友。

被恶意揣测,被恶意诅咒,谁都忍不下去。

尤其是顾戚,他完全不能忍。

他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恨不得将人缩小天天揣在口袋的宝贝,怎么能被质疑?

另外,婚礼也有顾戚的私心。

他想跟小白站在一起,许下山盟海誓,今生不离不弃的誓言。

在所有人。

这个世界所有人的见证下。

很快到了婚礼当天。

洛小白一大早就被洛荷挖起来了,然后拉到化妆间,一位化妆师正在等着他。

洛小白看着这位“托尼老师”,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

他试图跟洛荷商量,“姑姑,化妆就不用了吧?”

洛荷笑眯眯的,态度很坚决的把他按在椅子上,“不行。”

事实上,化妆也只是上点腮红,修下眉毛,再涂点唇膏——洛小白本身的颜值就够打了。

化完妆,换上白色那套礼服,洛小白站在等身镜前,脸上忽然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洛荷看到那抹笑,就上前轻轻抱了抱他。

“好孩子,姑姑祝福你。”

洛小白依恋的回抱住眼前这位比自己矮小的女性,“谢谢您。”

洛荷笑了,后退一步,又拍拍他的肩,“傻孩子,一家人说什么谢谢。”

这时,一身黑色礼服的顾戚开门走了进来,洛荷看到他,又对洛小白笑笑,就转身要走。

洛小白忽然说:“姑姑,您也要把握住自己的幸福。”

迎着洛荷回头望自己的视线,他的眼眸是看透一切的清澈,“邵祁医生,他很优秀。”

洛荷怔了怔。

她挥了挥手,走出房间时,声音才传来:“我知道。”

顾戚走到洛小白身边。

洛小白抬眸看他。

洛小白说:“今天的顾三岁很帅啊。”

顾戚挑了挑眉,嘴角扬起幸福、满足的笑,下巴微微扬了扬,“那是,不然怎么配得上更帅的洛四岁?”

洛小白莞尔,“承认我比你懂事,比你成熟了?”

顾戚眨眨眼,“就今天一天。”

他从后面抱住洛小白,两手搭在洛小白腰上,下巴放在洛小白肩膀,“今天你最大。”

洛小白放松自己,往后靠在顾戚身上。

镜子里,两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中午十二点。

婚礼正式开始。

这场婚礼,顾戚没有邀请记者,但他请了几个摄像师,全程直播。

此时,网上。

#顾戚洛小白婚礼#空降热搜,短短几分钟,爬到第一。

【我的天,直播!!!】

【好的我宣布,祝你们百年好合!】

【客人不多耶……好吧,我把这句话吞回去,在精不在多!!!!】

【B市陆家、蒋家,Y市陈家、徐家,还有好几位不可言说的大佬,这场婚礼真的隆重!】

【顾戚和洛小白呢,人在哪里!】

【急什么呢,马上了。】

……

【来了来了!】

顾戚先出场,他穿着一身帅气的黑色礼服,压不住的笑容从嘴角溢出,走到台阶下。

侧过身,他目不转睛望着花毯的尽头,眼底的期待,溢于言表。

稍时。

逆着的阳光,一身白色礼服的洛小白,挽着洛启手臂缓缓走出来。

花毯的这段路,洛小白和顾戚始终望着彼此。

那份爱意,所有人都能感觉到。

这段路走得很慢,但走到顾戚身边,也并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

洛启眼眶微红,重重握了一下洛小白的手,然后看向顾戚,“我把小白交给你了。”

顾戚认真道:“您放心!”

洛启擦了下眼角,将洛小白的手,放到了顾戚手上,又轻轻拍了拍,“你们好好的。”

洛启扬起了笑容,回到下方的宾客席位上。

洛小白跟顾戚对视,两人牵着手,转身面向前方的司仪。

司仪是由陆尧的爷爷担任的。

陆老爷子慈蔼地看着眼前的两位小辈,翻开手里的结婚誓词:

“你们是否愿意与身边人同伴,在漫长的未来,互相扶持,爱对方、尊敬对方、保护对方、爱对方像爱自己一样。

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爱他、保护他,直到离开世界?”

顾戚望着洛小白的眼睛,郑重说道:“我愿意!”

洛小白和他对视,缓缓地笑,“我愿意!”

陆老爷子:“如此,请大家跟我一起鼓掌,为这对新人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掌声、欢呼声。

花瓣雨从天而降,漫天花瓣、放飞的气球,在所有人的祝福下,顾戚吻住了洛小白。

这是一个简短的,缱绻的吻。

分开时,他们四目相对,彼此眼底都有光。

网上: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太美好了!!】

【祝福!!一定要给我白头到老,不然我提四十米长刀去找你们啊啊!!!】

【白头偕老!】

……

这场全球直播的婚礼,幸福、美好,获得了全世界的祝福。

直播结束后,顾戚和洛小白在同一时间,各自发了一条微博。

顾戚V:@洛小白,余生有你。

洛小白V:@顾戚,这辈子,我们笑着一起走。

【主cp番外完】

作者有话要说:  【注:几个番外的时间线我是完全打乱的,这次婚礼番外的时间线,在小向阳出生的次年六月份。】

然后明天开始副cp番外。

先写秦姜。

明天见,比心~

chapter 73

秦跃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更不觉得,这辈子还会真心喜欢上一个人。

他出生在秦家, 名义上是秦家的大少爷, 事实上, 从上到下,再到整个上层圈子,没有人不清楚——他是个私生子。

而他的母亲,原本只是一个陪酒女, 就一夜春宵, 谁也想不到一发即中。

当时,秦夫人嫁到秦家五年,却始终没有孩子, 医生诊断她患有不孕不育,于是当秦跃的母亲抱着秦跃来到秦家的时候,秦家接受了他。

秦家需要一个继承人。

至于秦跃的母亲,秦家只需要一个主母, 她被一大笔钱打发了。

婴儿的记忆,秦跃是没有的, 他只是从佣人的嘴里, 听到了一些往事。比如他到秦家以后,秦夫人郁郁寡欢,直到六个月以后才重新笑出来。

——因为,秦夫人怀孕了。

十个月后,秦夫人生下的也是男孩,原本秦跃应该送走的, 但秦奶奶迷信,她认为就是秦跃的到来,秦夫人才终于能够怀孕,秦跃是个福星,能够旺秦家。

秦跃被留了下来。

秦跃长到五岁,还是懵懂儿童,就已经能够分辨善意和恶意。

他虽然活在“城堡”里,过着衣食无忧,甚至富足的生活,但他每天醒来,遇见的每个人,看着他的眼神都是不善的。

整个秦家,只有秦奶奶因为迷信,对他会好点。

不过秦家好歹是数一数二的家族,还不至于虐待一个幼童,物质上并不短缺他,但跟对秦然的精心呵护和照顾不同,他是被放养的。

小学时,秦跃认识了顾戚。

在那所贵族学校里,每个孩子都知道秦跃是私生子,亲生母亲是陪酒女,没人愿意跟他做朋友,甚至有些人还会变着法子欺负秦跃。

顾戚是唯一一个并不参与的,而且如果他碰到了,还会见义勇为。

但顾戚跟秦跃会成为好朋友,却是不打不相识。

谁也没想到,这份打出来的友谊,就持续了下来。

从小到大,秦跃只遇到顾戚一个人,在知道他是小三的儿子,这位小三还总是在作妖的时候,没有对他露出鄙夷的眼神。

只是将他当做一个普通人对待。

他以为自己再也遇不到第二个这样的人了。

直到,好友阴差阳错,跟洛小白滚到了一起,他认识了洛小白的朋友,姜辰。

秦跃第一次见到姜辰,其实就挺有好感的。

一是长相。

二是声音。

秦跃承认自己是俗人,颜值很重要。

但姜辰是那种标准的阳光开朗的大男孩,活脱脱散发光热的小太阳,一看就是幸福家庭的小孩。这样的人,秦跃是敬而远之的。

他自己的生活方式太乱了,向来只跟志同道合的人玩,顾戚是例外,毕竟是一辈子的朋友。

何况,他作为秦家私生子的身份,以及他母亲曾经是陪酒女,故意傍上秦家的事迟早会被知道,到时候,对方肯定会远离他。

所以,秦跃最多只会跟姜辰保持点头之交。

可是。

姜辰太耀眼了,就那么席卷着火热、光芒,闯进了秦跃早已封闭的世界里。

他成了秦跃心中除了顾戚以外,另外一个独一无二的人。

但顾戚是他的朋友,而姜辰,是他喜欢的人。

秦跃仍然记得,那天在咖啡厅里,听到姜辰对他说的话——【你无法决定自己的出生,你也没做伤害别人的事,坦坦荡荡在做人,“小三儿子”并不会影响我对你的看法。】

青年的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他就那么望着自己,认真、真诚,说完脸上又扬起了那抹阳光无比,能够感染人的微笑。

必须要承认,这是一句很普通的话。

然而从小到大,由始至终,都没有人对秦跃说过这一句话,他的出生,仿佛成了原罪。

每个人都给他定了罪。

但凭什么呢?他如果有办法决定自己的出生,他一定不会选择出生在秦家。

秦跃托着腮发呆,耳边是生母年复一年的叨唠——让他争气,去争取,秦家的家产、继承人都应该是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秦跃看了一眼手机,姜辰还没有回复自己。

姜辰在干嘛?

一个小时了,为什么还没回复他?

总不会,自己的心思被察觉了吧?

秦跃七想八想,更加没把母亲的话听进耳里,他这无所谓的态度,让秦母怒意达到顶点!

她直接将面前的水泼了过去!

‘“秦跃——”

她的声音尖锐且刺耳,面孔还是美丽的,却因为扭曲的心灵,让秦跃觉得丑陋不堪。

并不在意自己被泼了一身水,秦跃的表情甚至都没变化一下。

他给与自己这位生母极大的纵容,但其实也十分无情。

他照顾她,却不会理会她;他任由她将怒火发泄在自己身上,却从来不会对她生哪怕一点气。

无视。

有爱、有恨才会在意。

如果无爱无恨,那么就是无视,连陌生人都不如的位置。

顶着一脸的水,秦跃终于开口了,“你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就走了。”

他准备起身离开。

秦母气的不行,胸口剧烈起伏,她昨天看到娱乐新闻,里头秦父和妻子手挽手出现在封面,下面是记者写的报道,提到秦然。

秦父夸赞秦然的话,让她危机感爆棚。

于是她急不可耐的找到秦跃,生怕秦跃最后一分一毫都分不到,自己入主秦家的梦也会破碎。

“你是什么态度!”秦母胸闷气短,扬起了手。

秦跃看了她一眼。

本来以为,要挨巴掌了。

然而下一秒,那只要挥下来的手就被另外一只手抓住了。

一道秦跃熟悉的、喜欢的声音响起,“即便您是秦跃的母亲,也不该打人。”

秦跃原本无波无澜,毫无起伏的眼睛闪过一抹亮光,他的表情不再是无所谓、懒洋洋,而是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

“你怎么来了?”声音都不再机械化,有了温度。

“师姐让我出来帮忙买点下午茶。”放开秦母的手,姜辰从桌上抽了几张纸,走到秦跃面前,帮他擦脸上、身上的水渍。

秦跃垂眸,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你怎么不回我微信?”

“你给我发微信了?”姜辰抬头,本来他在帮秦跃擦水渍,两人的距离就很近,这会直接撞进了秦跃的眼底深处,捕捉到了一抹温柔。

姜辰脸一热,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的距离似乎有点太暧昧了。

重新抽了几张干净的纸巾塞进秦跃手里,“你自己擦。”

后退一步,又回答了秦跃的问题,“我的手机没电了,放宿舍充电,没带去实验室。”

他歪头笑了下,“不然我就不用自己跑出来买下午茶了。”

秦跃点点头,作出松了口气的模样,郁闷说:“我还以为你不理我呢。”

姜辰眨眨眼,“为什么担心这个?”

他拍拍秦跃的肩膀,“不会的,我们是朋友啊。”

这时,被无视了很久的秦母出声。

“你们——”

但她充满怒气的声音突然卡住了——秦跃正看着他,眼神犹如寒潭深渊,冰冷、恐怖不可测。

秦母被这样的眼神盯着,从灵魂深处感到了颤粟。

她手脚冰凉、腿在颤抖、发软,如果不是及时扶住桌子,已经坐到地上去了。

“秦跃?”姜辰喊了秦跃一声。

秦跃眨了下眼,视线从自己母亲身上离开,在触及到姜辰时,又恢复往日的模样。

“嗯?”

“我们走吧。”姜辰重复了一遍。

“等等,”秦跃拉着姜辰往收银台走,“你不是要帮你师姐买下午茶吗?我请你们,作为交换,晚上能匀给我一点时间吗?”

他语调降了下来,轻声道:“我今天有点难过,陪陪我,可以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比较忙,没时间写。

更晚了很抱歉~

比心~

明天继续~

chapter 74

秦跃并不算在撒谎,他的心情, 确实难过过一小会儿。

——在姜辰始终没给他回复的时候。

不过姜辰会因为他的话, 以及刚才发生的事理解成什么意思, 就不知道了。

秦跃有点小心机。

但那又如何呢,他不是好人。

为了追到喜欢的人,一点无关痛痒的小手段,应该是被允许的。

果然, 秦跃听到了自己满意的答复。

——“好啊。”

晚上, Y大门口。

秦跃算着时间,在姜辰即将出校门口的时候,从车里下来, 随意的倚在车门旁。

秦跃很帅,各种意义上的帅。

净身高一米八五,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出色的容颜, 脸上永远拭着一抹微笑,一双眼睛多情又温柔, 再加上毫不掩饰, 从内向外散发出来的壕气,以及那独一无二的气质,魅力十足。

这会他只是随意倚在车边,就已经引得不少人驻足。

男男女女都在打量他。

这个时候,姜辰到了。

姜辰是校园王子的存在,很多人都认识他, 见他熟悉无比地跟秦跃打招呼,本来还在思索的人蠢蠢欲动了起来。

有跟姜辰比较熟的人迅速把他拉到旁边。

姜辰只来得及回头,对秦跃打了个“稍等”的手势。

秦跃微微眯了下眼睛。

五分钟后,两人成功坐上车,车子一个漂亮甩尾,开离Y大。

秦跃两只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食指有规律的敲击方向盘,“你们刚刚聊了什么?”

他微微偏头,眼尾荡漾出一抹轻笑,“我来猜猜……是关于我吗?”

姜辰飞机在手机上敲下一段话,按下发送,然后点头,“对,他们好奇你是谁,向我打听你。”

“那你说了什么?”秦跃问完,呼吸都轻缓了些。

“没说什么啊,”姜辰转头,对上秦跃望过来的眼睛,笑了下,“我只说了我们是朋友,其他关于你的信息,我什么都没说。

我让他们自己来找你问,毕竟个人信息,是隐私嘛。”

从包里找出一罐巧克力豆,塞了一颗到嘴巴里,姜辰问:“你吃吗?”

秦跃笑意盈满眼底,说:“我没手哦。”

姜辰:“对哦。”

他笑了,自然说:“那我喂你吧。”

话落,他将一颗巧克力豆喂到秦跃嘴边。

秦跃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他低头吃掉喂到嘴边的巧克力豆,舌头故意卷过姜辰的手指。

姜辰怔了下,下一秒飞快把手收回来。

秦跃余光注意着他,瞧见那一抹飞到脸颊的绯色,舔了舔嘴唇,回味起刚才品尝的味道。

车内忽然安静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秦跃的酒吧门口。

下车将钥匙丢给泊车小弟,秦跃对姜辰说:“进来吧。”

姜辰走了几步手机就响了,就先去接了个电话,等他挂了电话走进酒吧时,就看见被一群穿的清凉的女孩围在中间的秦跃。

女孩们笑盈盈的,大胆奔放,凑在秦跃身边,眼里赤果写着欲望。

姜辰停下了脚步。

他皱起眉,忽然觉得空气太过浑浊,耳边乐队震耳欲聋的歌唱,让他觉得头疼。

姜辰没有那么乖,并不是没有来过酒吧。

他原本是习惯这样嘈杂的环境的,然而在今天,就现在,他觉得很不舒服,很想转身离开。

秦跃察觉到了姜辰的视线。

礼貌又强硬的拂开不依不饶还想引诱他的女生,秦跃挤出人群,来到姜辰身边。

“接完电话了?”

“嗯。”

姜辰的情绪没有掩饰。

乐队的音乐声通过话筒,传到整间酒吧,气氛high到顶点,下面还有尖叫声,不凑近听不到对方讲话。

秦跃又走近了一步,然后弯下腰,凑到姜辰的耳边问:“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耳边低沉、好听的声音让姜辰心头一热。

心跳莫名开始加快,他能感觉到身体内的血液迅速流动,几乎是在顷刻间就汇聚到了脸上。

脸颊好烫。

迅速后退一步,又问捂住耳朵。

姜辰瞪圆了眼睛看秦跃,对上秦跃不解的视线,半晌才磕磕绊绊地说:“没、没什么。”

两人站在原地,女孩们又围了过来。

眼见一个女孩又要整个人贴到秦跃身上,姜辰下意识伸手一抓,将秦跃拉走。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吧。”

秦跃低头看着姜辰牵着自己的手,笑意更深,又回头看了女孩一眼,给了女孩一个wink。

女孩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转身融入人群。

姜辰并不知情。

反手牵起姜辰,秦跃说:“跟我来。”

他把姜辰带到三楼,来到自己的休息室,门一关,彻底隔绝了外头疯狂的音乐声。

从酒柜里拿出一支红酒,秦跃说:“陪我喝点?”

姜辰的酒量其实不算太好,本来是能不喝就不喝。

但这会,他因为自己突然变得乱糟糟的思绪,忽然很想喝酒,试试一醉解千愁。

他点了点头,“好。”

秦跃取出两只高脚杯,回到姜辰身边坐下。

给姜辰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秦跃晃晃高脚杯,一仰头就把酒都喝了。

“我有点难过。”他的肩膀垮了垮,脸上的笑也消失殆尽,眼里像蒙了一团雾,看不真切眼神,“我的母亲……”

他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喝完,嘴角迁出一抹十分苦涩的笑,“她啊,永远都在勉强我。”

听到秦跃提起母亲,姜辰总算想起自己晚上的任务了。

他是来陪秦跃的。

想起那位女士,姜辰对她并没有什么好感。那个晚上,他还记得,那时的秦母虽然喝醉了,但她撒酒疯的方式,就是不停打儿子,仿佛秦跃只是个肉盾,一点也不会疼。

又掐又咬又打,嘴里还骂骂咧咧,完完全全单方面的暴力。

先前莫名其妙升起的郁闷情绪一瞬间都消失,姜辰关心地看着秦跃,握住他的手,阻止他再次一口气喝完一杯酒。

“她这次又找你做什么?”

“我父亲马上要过生日了,她想让我送点好的,去讨要我父亲。”秦跃说,“可是我不想,”

转过脸,他注视姜辰,“我对秦家一点兴趣都没有,更不愿意参合进去。”

身体往后靠在沙发上,头颅仰起,秦跃用一只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声音低了一个音调,一改往日游刃有余,花花公子的形象,露出了藏在心底的怯弱。

“我一点也不希望自己姓秦。”

他没有那么强大。

没有那么刀枪不入。

姜辰心底一疼。

想到什么,他忽然问:“秦先生什么时候过生日?”

“两个星期后。”

姜辰挪了几下,离秦跃更近了,他拍拍秦跃的手臂,等秦跃移开遮住自己眼睛的手,看向姜辰时,姜辰提出邀请:“下个星期我要去英国,你跟我一起去吧?”

他笑容一如既往的灿烂,感染人,“既然不想参加,就不参加了,不想迎合,也不用勉强自己。”他认真地说:“你完全可以自己选择,即便是你的母亲,也无法干涉你。”

秦跃愣了愣。

姜辰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他,“一起去吗?”

两人世界,秦跃求之不得。

这比他设想的结果还要美好十倍,他原先只是想要一个晚上的陪伴,能跟姜辰待在一起而已。

秦跃颔首,“好。”

姜辰是第一次去英国。

本来是一个人的行程,现在变成两个人,有了伙伴,他显得更加兴奋。

他提前做了很多攻略。

力争要让秦跃旅游愉快。

同实验室的一名学姐之前作为交换生,在英国交换了一年,他这几天都跟对方走得很近。

两人同进同出,交往的传言甚嚣尘上。

一时间,Y大的论坛,盖起了一栋又一栋的楼。

无数暗恋姜辰的男孩女孩哭嚎:

【啊啊啊啊啊,我失恋了!!!】

【为什么?!!明明我比较好看!!!】

【呜呜呜呜呜,原来院草喜欢这个类型的吗?我也可以啊啊啊啊啊,给我点时间,我马上变!】

……

眨眼两个星期过去了三分之二。

这天,姜辰从学校出来,秦跃又在校门口等他,今天秦跃没开车。

姜辰是要回家的,秦跃也没说要来找他,见到秦跃,他有些惊讶。

“你怎么来了?”左右看了看,挺多人注意到他们,姜辰说,“边走边说?”

“好。”

两人汇入人潮,跟其他放学的学生一起走。

秦跃一如既往懒懒散散的,“我是来告诉你,我搬家了。”

“搬家?”

“对。”秦跃嘴角勾了勾,手指在自己和姜辰之间指了指,“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

“!”

姜辰有点懵,“邻居?你搬到我家附近了?”

秦跃纠正道:“正确来说,是搬到你家隔壁。”

姜辰保持懵逼了几秒,笑了起来。

他一米八,比秦跃矮上一点点,微微抬眸,兴奋地说:“这样吗?那以后请多指教了呀,邻居。”

姜辰在Y大附近租了一间loft公寓,Y大很多外宿的学生都住在这里。

公寓一层有十六名住户,姜辰住在顶层,秦跃在他隔壁。

从电梯出来,秦跃用钥匙准备开门,“进来坐坐吗?”

“不了,”姜辰觉得自己两手空空,不太合适进去做客,“改天吧。”

说着,他挥了挥手,打算越过秦跃回家。

然而,他的手被抓住了。

下一秒,视线转眼,姜辰发现自己的位置掉了个个,背脊抵在墙上,秦跃的一只手撑在他的脸颊边——他被壁咚了。

姜辰:“……”

姜辰不解,“你做什么?”

秦跃挑了挑眉,理所当然,“壁咚你啊。”

壁、壁、壁……咚?

什么鬼?

这么直接说吗?

再说他又不是女孩子!

可……姜辰掩饰自己莫名加快的心跳,“别开玩笑了。”

一只手拍拍秦跃的手臂,另一只手推他的胸膛,“好了,你放开吧,有人来了。”

这一层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住户。

秦跃没动,继续以这个姿势“咚”着姜辰,另一只手揉乱了姜辰一头乖顺的头发,微微眯了下眼睛,然后凑过去。

他贴在姜辰的耳边,“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耳朵触到一团温热的气息,姜辰觉得自己心跳得更快了。

他努力把自己的头往旁边扭开,原来秦跃的气息,“什么问题?”

秦跃盯着眼前一只染上绯色的耳朵,克制住自己想亲吻的心思,只是在说话时,故意用嘴唇擦过,“你有女朋友了吗?”

耳垂被一个温热的东西触碰,姜辰吓了一跳。

用力推了秦跃一下,自己矮身从秦跃的包围圈退出来,捂着耳朵,他睁圆了眼睛。

秦跃倒是面不改色,一点也没有自己占人便宜的自觉。

他十分无辜地看姜辰,先开口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姜辰能说什么?

突然,一个响亮的咳嗽声响起。

姜辰、秦跃同时转头,循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过去。

就见“安全出口”的位置,站着一个女生,女生正捂着嘴巴,望着他们的眼睛非常亮。

“文菲?”姜辰喊她。

女生,也是周文菲飞快摇头,“学长,我什么都没看见!”

话落,她又对姜辰眨了下眼睛,脚下生了风火轮,迅速跑到尽头,打开门进去,又砰的关上。

姜辰扶额,完了。

他能预感到后面很长一段时间,周文菲都用亮晶晶的眼睛围着他转。

秦跃抱着手臂,“认识?”

“对,一个学妹。”姜辰看了眼秦跃,觉得继续站在走廊聊天非常不安全,谁知道秦跃今天吃错什么药,待会还会出其不意做点什么?

于是他说:“去你家说吧。”

秦跃从善如流,开了门。

虽然秦跃刚搬家,但房间已经整理的井井有条了。

姜辰好奇的转着脑袋,公寓的装潢都差不多,不过秦跃家里的布置,明显走的是北欧的素雅冷淡风。Loft公寓本来应该是温馨的,在秦跃这里,却还是冷冷清清。

秦跃开了冰箱,“喝点什么?”

“水就好。”姜辰在沙发坐下。

不一会秦跃走过来,将一杯温水放到姜辰面前,自己也在沙发坐下,目光放在姜辰身上。

“你还没回到我的问题。”

问题?

姜辰呆了两秒反应了过来,“我没有女朋友。”

他不明所以地看着秦跃,“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秦跃露出了今天为止,第一个笑容,指尖有规律地敲了几下大腿,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没什么。”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担心你如果有女朋友,抛下她跟我去旅游,可能会被她单方面甩掉。”

一手托着自己下巴,“这样我就要负责呢,我得想想怎么对你负责啊。”

姜辰歪了下头,“负责?”

“对啊。”秦跃猛地凑近姜辰,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面对面,只剩下几厘米的距离,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息,“如果你有女朋友,女朋友又因为我跟你闹分手,那我就要为你的感情生活负责了。

比如,代替你的女朋友,成为你的男朋友。”

姜辰往后退开,愣愣地望着秦跃。

稍时,他才笑了,随手抱起一个抱枕,“你今天好奇怪,一直在开玩笑。”

抱枕被用力压在胸口的位置。

姜辰想:今天不止秦跃奇怪,自己也很奇怪。

不对,其实从那天在酒吧看到那么多男孩女孩围着秦跃,秦跃又游刃有余的时候,自己就变得很奇怪了。

姜辰对感情并不迟钝。

静下心,仔细思索一番,他就明白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虽然诧异自己居然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但喜欢就是喜欢,没什么不可以接受的。

只是,秦跃的性向是正常的吧?

……那些女孩子触碰他,他并不反感的。

想到这里,姜辰轻轻叹了口气,心情有点蔫。

这算不算刚刚察觉自己感情,就发现自己失恋了?

两人都没说话。

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秦跃翘着二郎腿,手肘放在大腿上,掌心托着腮,始终在观察姜辰,目光在他不断变换的表情、眼神扫过,心想不能将人逼得太紧了,反正来日方长。

他退到安全距离,开了口,打破一室的安静。

“不闹你了。”

这会已经是下午五点,是时候该准备晚餐了,他问:“晚上一起吃饭吧?当做是庆祝我搬家。”

“嗯。”

姜辰没有理由拒绝。

何况他刚察觉了自己的心意,更不想拒绝。

哪怕没有结果,当下能够相处久一些,也是好的。

秦跃的手艺很不错,在加上跟喜欢的人同桌吃饭,家常便饭也是美味佳肴。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姜辰又坐了一会,差不多八点就起身离开了。

走到门口,他想起什么转头,“bbs那些帖子不是真的,我跟学姐走得近,是因为她之前当过交换生,我没去过英国,就问问她,方便做攻略。”

他的耳根微微泛红,“你跟我出去是散心、放松的,我总要多做点准备,让你玩得开心。”

这个答案出乎秦跃预料。

他静静凝视姜辰,全身的细胞都在呼喊“触碰姜辰”,任凭他意志强大,也压制不下来。

所幸,他就遵循自己的心意。

几步上前,抱住姜辰,秦跃的下巴放在姜辰的肩胛,两手紧紧环着姜辰的腰。

“谢谢。”

他微微侧头,嘴唇碰了碰姜辰的发丝。

姜辰并没有察觉。

这场旅行,秦跃非常随意。他什么都没带,就带了钱包和证件。

哦,另外还有一支手机。

把有钱任性演绎的淋漓尽致。

跟他相比,姜辰就算是大包小包了——其实也就是一只箱子和一个背包。

他们先坐到B市,又从B市转机。

非常巧,他们跟顾戚、洛小白坐到同一班飞机,连座位都在前后。

碰到一起时,四人:“……”

尤其是秦跃很顾戚,更加郁闷。

顾戚因为身份摆在那里,不爽可以摆在了明面上,全程拉着脸,非常不开心,但秦跃就很憋屈,他不好现在就暴露自己的心思,怕把人吓跑,只好装作很淡定。

然而他心里清楚,看到跟洛小白走在一起开心的姜辰,他像是喝了一大罐高纯度柠檬汁,五脏六腑都是酸的。

分泌的口水咽下去,也觉得酸。

更让他郁闷的是,好友还在无形中向他秀恩爱。

秦跃插在口袋里的指尖勾了勾,寻思着等到把人追到手了,一定要在顾戚面前千百遍秀回来!

在机场跟顾戚、洛小白分开,秦跃和姜辰上了另一辆车。

盯着窗外迅速倒退的风景,秦跃忽然问:“你刚刚跟小白聊了什么?那么开心。”

“没什么,就是一些学校的趣事。”姜辰从包里翻出两根棒棒糖,递了一根给秦跃,“吃吗?”

秦跃接过来,没有拆开,“你怎么随身带着糖?”

上次也是,巧克力。

姜辰含着棒棒糖,腮帮子鼓了起来,“我有低血糖啦。”

秦跃皱起眉,“有看医生吗?”

“有。”姜辰摇头,“没关心,就是轻微的而已,及时补充糖分就可以了。”

秦跃目不转睛,眉心还是隆起一个褶皱,姜辰看着,伸出手,指腹摸上他的眉心,眉眼弯起,“真的没事。”

车子开到一家酒店,下了车后,司机就直接将车钥匙交给了秦跃。

秦跃用流利的英语跟对方交流完,就转身,晃了晃车钥匙,“这样比较方便。”

酒店的房间是姜辰定的,订了一间套房。

走到房间时,他隐藏着自己的小心思,解释说:“我们住一起应该会方便一点。”

秦跃求之不得,“挺好。”

连续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两人其实都累了。

洗完澡出来,姜辰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打着哈欠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

他在等餐点送上来。

秦跃从另一间房间出来,他也洗了个澡,现在换上了舒适的睡袍,带子只是随便系着,露出结实的胸膛和几块可见的腹肌。

见姜辰顶着一头湿湿的头发,脑袋一点点的,秦跃找到吹风机,快步走过去。

他的手摸上姜辰头的时候,姜辰一下子惊醒了。

秦跃把吹风机打开,“头发要吹干的。”

秦跃的指尖擦过头皮,姜辰不自觉整个人都坐直了,有点不太好意思,他想拿过吹风机自己来吹,却又舍不得、贪恋秦跃指尖的温度。

最终理智没有战胜欲望。

他没有开口,而是乖乖坐着,任由秦跃帮他把头发吹干。

姜辰背对着秦跃,因此,他没有看到秦跃再帮他吹头发时的眼神,那是他从未展现过的温柔。

吹干了头发,姜辰的睡意也差不多消失了。

同一时间,酒店也将餐点送了上来。

姜辰其实没什么食欲,但本身有低血糖,三餐必须要吃,餐点送上来以后,他只吃了点心。

秦跃坐在他对面,“主食不吃吗?”

姜辰:“饱了。”

秦跃看了姜辰一会,点点头,打了内线让酒店服务员上来收拾,然后说:“你去睡吧。”

“等会儿。”姜辰揉着肚子在客厅走来走去,消食。

走了两圈,他想起自己还没给家里、老师打电话,连忙找出手机,跟秦跃打个手势后,走到了阳台上。

天气并不是特别好,抬头望天,还能看见压抑的雾。

姜辰先给父母打了电话,报完平安,又给谢羽轩打了一个。

两通电话打了差不多十五分钟,姜辰才搓着暴露在空气里,被冻的不行胳膊,飞快从阳台回到房间。

秦跃这会在跟人视频。

他一双大长腿肆无忌惮地翘在茶几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拿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把玩,嘴角拭着一抹笑,语气温和,看起来很开心的模样。

姜辰走进来,听到视频那头传来一个好听的女声,脚步下意识一顿。

秦跃听到脚步声偏头,“你打完了?”

姜辰“嗯”了一声。

秦跃放下舒服翘着的脚,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坐下吗?”

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在跟人视频,他又说:“会吵到你吗?不然我回房……”

姜辰打断他,“不用了。”

转过身,压下不开心的情绪,“我有点困,先回房间了。”

又挥挥手,“晚安。”

秦跃专注地看着姜辰,等他回房间了,才收回视线,手里的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那支没吃的棒棒糖,很珍惜的放在掌心。

女声这时响起:“他就是你提到的那个人吗?”

秦跃顺手捞起耳机插上,才说:“是。”

女生:“既然那么喜欢,直接告白不就好了?婆婆妈妈、拖拖拉拉一点都不像你。”

她说着,笑了几声,停下后说:“不好意思,想到以前了,你可从来不会这样。”

“我也没想到,自己会改变,”秦跃并不否认女生的话,想起与姜辰相处的点点滴滴,拇指轻轻摩挲着棒棒糖,“大概我以前从来没遇到真正喜欢的人。”

他顿了顿,“而现在,就是因为喜欢才要格外小心翼翼,不然万一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女生很惊讶地“哇哦”了一声。

接着说:“如果不是我们曾经那段关系是平等的交易关系,我现在可能会非常生气。”

秦跃摸着手里的糖,飞笑得更糖果一样甜。

女生叹了口气:“既然这样,你也确定要这么试?”

秦跃下了决心,“嗯。”

他能够感觉出来,姜辰似乎对他也有一点动心,但他不能确定这份“动心”到了什么程度。

所以,他想再试试。

尽管这很过分。

但他本身就不是个好人,他自私、胆小、也会为了目的适时的使用一些不损害他人的“心机”。

这次也不例外。

——为了得到他想要的人。

而在那之后,他会道歉。

倒完时差,两人正式出门玩了。

首先第一站,逛街——秦跃需要买些用品。

姜辰没什么意见,左右来英国,只是因为他准备提前来看看。

明年他就要来留学了。

旅游只是顺便。

沿着商业街慢慢散步,两人的东方面孔以及帅气的长相,引起了一些侧目,不过他们早就习惯了。

这是一条的奢侈品街道。

尽管姜辰的家世良好,算得上小资,可面对动辄几十万的高阶奢侈品,还是望而却步。

原本想挑几样买给父母当礼物,看到价格,就萎了。

他走到沙发坐下,两手托着腮,安静地等姜辰挑东西,乖巧得不行。

店长送上了茶点,姜辰道谢以后,干脆边吃边等。

秦跃换了套衣服,浅灰色休闲西装,搭配了一条黑色的直筒裤,下面是一双稍微亮色的皮鞋,站在镜子前,认真打量自己。

店员笑容甜美,恰到好处的说着赞美的话。

秦跃透过镜子看向姜辰,“合适吗?”

姜辰站起来,绕着秦跃走了一圈,“唔”了一声,秦跃看着他,也不催,过了会,姜辰说:“差了点什么。”

他在店里走了一圈,稍时拿起一只表,回到秦跃面前,秦跃见了,主动伸出手。姜辰抬眸,对上秦跃的眼睛,到底没有开口让他自己戴,就着秦跃伸出的手,低下头,帮了忙。

姜辰的手势烫的,要帮忙戴手表,难免肌肤会有接触。

秦跃感受到了那抹热。

他垂眸,眼里藏着无尽的温柔,目光静静落在姜辰的头顶,里头的炽热,险些让旁边的店员尖叫出来。

“好了。”姜辰帮忙戴好手表,后退了一步。

他摸着下巴,又盯着秦跃看了会,满意点了头,“这样就非常完美了。”

有些好奇地问:“你昨天不是让经理帮你买了衣服,怎么今天还买?”

“因为今晚要去一个地方。”秦跃到底没忍住,把手放到姜辰的头上,又轻又快地揉了一把,“需要正式一点的服装。”

姜辰愣了下,“你要去哪里?”

“有一个聚会。”秦跃收回手,把卡递给一旁等候的店员,又拿了一套更正式的西服,以及几样配饰让她一并结算,然后填了酒店地址,就带着姜辰离开了。

聚会……吗?

姜辰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抬眸望着走在前方的秦跃的背影,纠结万分。

该不该问?

但非常好奇啊!

姜辰在后面抓耳挠腮,秦跃用余光偷瞧,过了会,他停下脚步,转身,主动提出邀请,“你也一起去吧?”

姜辰沉默了会,选择遵从自己的心意。

“嗯。”

现在还早,从商业街离开后,两人又前往博物馆、大本钟、泰晤士河。

吃过下午茶,两人沿着泰晤士河畔散步。

晚上,两人上了摩天轮,在这个世界最大观景摩天轮上,升到最高点时,姜辰突然转头。

与此同时,秦跃也恰好转头。

两人的视线碰到了一起。

刹那间,所有的声音仿佛都停止了。

秦跃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以及那份迫不及待想要宣泄出口的爱意,他想此时此刻,拥抱面前的人,将他揽进怀里,尽情拥吻。

放在口袋里的手捏紧了拳,秦跃用尽了全力,才压下这份“情不自禁”。

只是缓缓的,轻柔的,勾起了嘴角。

然后他看见姜辰也同样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抹笑容,如繁星般闪耀。

“我……”秦跃突然想直接将心意说出来了,管他试探不试探,确定不确定,但就在同一时间,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秦跃:“……”

姜辰:“嗯?”

秦跃摇头,“没什么。”

接了电话,听到电话那头好友的声音,听他说完话,秦跃说:“好,我们一会过去。”

挂了电话,他告诉姜辰:“顾小戚和小白让我们一起去吃饭。”

姜辰有点怀疑前天就已经掉进醋缸里的顾戚居然会主动打电话,“呃,是顾戚打的?”

“是。”秦跃说,“按照顾小戚的说法,是不想浪费食物。”

正好要下摩天轮了,秦跃先一步垮下来,接着抓着姜辰的手腕,扶他下来,而后耸了耸肩继续说:“反正我们也还没吃饭,去蹭一顿也不错。”

姜辰是没有意见,能跟小白聊天他也开心的,只是,“你不是要去聚会吗?”

“还早。”

“哦。”

四人吃过晚饭,就分开了。

秦跃带着姜辰先回了一趟酒店,换上更为正式的礼服。

八点半,车子在一栋别墅前停下。

秦跃带着姜辰,不紧不慢进了party中心。

别墅的主人是华人,一个非常漂亮的女性,她在看到秦跃时,就走过来拥抱了秦跃。

这个拥抱,两人完美贴合。

“好久不见。”女生先后退一步,说。

“嗯,好久不见。”秦跃收回手,拉过身边的姜辰,介绍道,“我朋友,姜辰。”

然后对姜辰说:“林晴。”

林晴看向姜辰,主动伸出手,“你好。”

“你好。”姜辰很轻地握了一下,迅速放开。

林晴看着姜辰笑了下,眼神带着些许打量和观察,姜辰有点莫名,但礼貌的没有询问,直到对方转身离开,他才偏头,压低声音问秦跃,“我身上有哪里奇怪吗?”

秦跃把手搭在他的肩头,靠在他的耳畔,同样小声说:“没有,她看到帅哥都这样。”

这时,林晴去而复返,她将一杯香槟递到姜辰面前,姜辰接过。

林晴朝他笑了下,视线转到秦跃身上,“舞伴,来吧,开场舞。”

“好。”秦跃松开搭在姜辰肩上的手,离开前对姜辰说,“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姜辰张了张嘴,还没开口,秦跃已经被林晴拉走了,两人步入舞池,在周围众人起哄声中,拥抱在一起,跳起了开场舞。

姜辰僵在原地,空调明明开在合适的温度,身上也穿着礼服。

可他觉得很冷。

他端着香槟,安安静静站在原地,四周热闹的、欢快的气氛,仿佛都与他无关,他一个人独自立于单独的世界里。

从他的世界往外看,也只看得到重重人群后,那对正在跳舞的“才子佳人”。

太配了。

真的太配了。

郎才女貌。

他是第一次看到秦跃对女性露出不是礼节性的微笑——在面对林晴时,是真心实意的笑容。

大概是姜辰的脸色太过难看,站在他旁边的一名男生朝他走过来,“你没事吧?”

但姜辰没听见。

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舞池里的秦跃和林晴。

男生见姜辰没理会自己,干脆用手拍了拍姜辰的肩膀,姜辰这才反应过来,对上男生关心的表情,努力扬起了笑容。

“我没事,谢谢。”他说完,再也待不下去,转身离开。

男生看着姜辰离开,摇摇头,然后抬脚走向舞池,秦跃注意到他,旋转的舞步停下来,将林晴的手交还到对方手里。

男生说:“他出去了,估计去花园了。”

秦跃刚刚虽然是在跟林晴跳舞,事实上,他全程都在关注姜辰,自然没有错过姜辰脸上的任何表情。那份失落与难过,让他已经能够确定姜辰的心意。

他点头,“我看到了。”

快步想去追姜辰,但走了两步,又转身,“谢谢你们,订婚快乐!”

林晴,也就是之前跟秦跃视频的女生,她依偎在男朋友怀里,“加油啊。”

想了想,她又说:“对了,我给你们准备了一间客房,三楼。”

秦跃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秦跃在花园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最后抬起头,才在别墅二楼的阳台处,看到他心心念念的姜辰趴在栏杆上。

他拔脚往二楼跑。

聚会在一楼和花园,二楼几乎没人,秦跃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停在姜辰身后。

姜辰听到声音的瞬间,就站直了,只是没回头。

许久,“你……”

然而姜辰刚说了一个字,就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怀抱里,对方从后面抱着他,将头埋在自己肩膀处,几缕头发扫过脖颈,姜辰觉得很痒。

他闻到了属于秦跃身上的味道,但这个拥抱,他还是吓了一跳。

用力想掰开秦跃的手,姜辰说:“你放开!”

“不放。”秦跃更紧的拥抱姜辰,又坚定说,“不放!”他腾出一只手,将姜辰的两只手都扣住,“就这么听我说几句话,好吗?”

姜辰还没回应,秦跃已经自顾自的继续了。

“我喜欢你。”

听了话,姜辰怔住,不动了。

他的声线轻颤,带着不可置信和试探,“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喜欢你。”秦跃又说了一遍。

将姜辰的脑袋转过来,他的吻落在姜辰的唇上,一触既离,但他并没有放开姜辰,依旧抱着。

“一切都是我故意的。”他近距离看着姜辰的眼睛,坦诚了自己的心机。

“……什么故意?”

姜辰是迷茫的,他的思绪还是混乱的,前一秒他还在伤心自己失恋,准备疗伤,后一秒却又被告白了。

忽然地狱,忽然天堂,突如而来的喜悦,让他没办法迅速把思绪理清楚。

秦跃松开了姜辰,然后把姜辰转过来,变成面对面。

开始实话实话:

“我不是一个好人,姜辰。”

“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你的时候,我就开始患得患失,我是不相信爱情的,但我喜欢上了你。”

“其实那天,在咖啡厅,我欺骗你了。”

“我并没有因为我母亲而感到难过,她的态度我早就习惯了,也无视了她,她于我而言,更像陌生人,我对她唯一的义务,只有赡养。我只是将计就计,借此来接近你。你是好人,善良又美好,我知道你如果觉得我难过,一定会陪伴我,我很卑鄙的利用了这一点。”

“那天酒吧的女孩,是我安排的。”

“你让我跟你一起来英国时,我很开心,当时就很想拥抱你,亲吻你,但我害怕。”

姜辰乱糟糟的思绪逐渐归于流畅。

他抬起头,跟秦跃对视,主动握住了秦跃的手,“为什么害怕?”

反客为主的变成十指相扣,秦跃缓缓说:“害怕你不喜欢我,无法接受身为同性的我对你抱有这份爱恋;我害怕失去你,你是唯一走进我心底的人,我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是,害怕。

秦跃承认自己胆小,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选择试探。

因为如果失去姜辰,他知道自己再也找到不到第二个可以喜欢上的人。

尝过在心里放着一个人,整颗心都被填的满满的,谁还愿意空虚寂寞?

秦跃继续坦白。

“晚上的聚会,其实也是我刻意安排的,记得那通视频电话吗?就是那个时候。林晴是我关系还算可以的同学,今天是我请她配合我演一场戏。

实际上,她已经订婚了,晚上她的未婚夫也在,他们很相爱。”

“我跟林晴的舞,并不是开场舞,只是她拜托所有人一起演的一场戏,我在试探你。”

“对不起,姜辰。”

秦跃认认真真,再一次道歉,“对不起。”

姜辰看着秦跃,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随着手心变得空荡,秦跃整个人都垮了下来,蔫了。

突然,姜辰伸出手,摸了摸秦跃的头,收回来后放在口袋里,歪着头笑,“只是口头道歉吗?”

头上传来的触感,让秦跃一秒恢复活力。

他期待地看着姜辰。

姜辰说:“我是生气的,很生气。”

尽管他能够理解秦跃几次的试探,明白他的顾虑,换个立场,或许自己也会,但站在自己的角度,他是生气的。

姜辰摸着下巴,说:“不然你先下去跑十圈。”

“这样你就消气了?”

“没有,其他我再想。”

跑步秦跃当然可以,只是他最害怕的,仍然是姜辰会离开他,于是他站在原地,“你会不理我吗?”

姜辰摇头,“不会。”

他对自己的感情很诚实,何况他们已经是两情相悦。

“我也喜欢你。”在秦跃眼眸亮起,笑容变得傻气的时候,他话锋一转,“但我现在还没原谅你。所以等我原谅你了,再考虑要不要接受你。”板着脸说:“现在,你先下去跑步。”

得到这个答案,秦跃已经很开心了。

“好,我去跑。”他脱了礼服,只穿着白衬衫,又把挽起袖扣,下了楼。

姜辰站在楼上,秦跃在楼下。

花园并不是很大,跑十圈最多也就一千多米,对秦跃来说,只是小意思,他一圈圈跑着,还抬手朝阳台上的姜辰招手。

花园并不是没有人,秦跃的举动引起了注意,大家都看着他。

秦跃丝毫不在意,认真跑完十圈,他站在楼下,仰头问姜辰,“然后呢?”

姜辰说:“唱歌吧,《好汉歌》。”

他眉眼弯弯的,“还有,再来一个二人转。”

林晴和她的未婚夫也被吸引了出来,她听到姜辰的话,就让佣人去准备东西,很快话筒,二人转用的手帕都准备完,送到了秦跃手上。

不管是好汉歌还是二人转,都跟秦跃的形象不符合。

但哄爱人呢。

这个最重要。

秦跃落落大方的,拿着话筒,唱了出来。

明明是一首气势磅礴的歌曲,但由于秦跃一直看着姜辰,嘴角、眼角、眉梢都是温柔、宠溺的笑,反而像是一首情歌。

唱完一首歌,他情绪一换,配合林晴放的扭秧歌曲调,真的跳起了二人转。

林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姜辰站在阳台,也在笑。

笑着笑着,他感觉到了甜,那份甜意侵入皮肤,沿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蓦的——

“秦跃!”

他两手放在嘴边,当做扩音喇叭,喊出的声音盖过了音响,“可以了,上来!”

秦跃听到,把手帕就近丢到一个外国人怀里,三步并作两步。

一口气跑回二楼。

他刚站好,怀里就撞进了一个人。

姜辰说:“我原谅你了。”

投怀送抱了,自然不会再让姜辰离开,秦跃两手一抱,圈住姜辰的腰,“那我能做你的男朋友吗?”压低了声线,又“嗯”了一声,低沉悦耳,好听极了。

姜辰笑意盈盈,“可以。”

他的话音落下,一束束烟花瞬间在空中炸开。

五颜六色的光,将披着星光幕布的夜空染上了七彩的颜色。

楼下一片惊呼、惊喜。

楼上,秦跃牵着姜辰的手来到栏杆边,“好看吗?”

“好看。”姜辰迎着他的目光,“你让人放的?”

“对,喜欢吗?”

“喜欢!”

牵手的姿势,换成了十指相扣,掌心与掌心贴合,心跳在传递。

烟花一轮接一轮的绽放,焰火将下面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走了。

漫天烟火下,秦跃忽然侧过身,在姜辰的脸颊亲了下。

姜辰空余的那只手摸了下脸,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笑意在彼此眼底流淌。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地上的影子,交汇在一起,发丝缠绕。

分开时,秦跃说:“我爱你。”

姜辰笑靥如花,“我也是。”

——【完】

作者有话要说:  秦跃和姜辰的番外就到这里。

最后一篇是谢羽轩的,晚点发。

比心~

chapter 75

在医院的重逢,是谢羽轩长大以后, 第一次见到索拉。

时间间隔, 29年。

谢羽轩的母亲, 跟索拉的母亲是邻居,谢羽轩还小的时候,索拉的母亲带着家人回娘家,有去做过客。

那时, 谢羽轩4岁。

索拉大谢羽轩四岁, 也才8岁。

索拉的母亲在国内待了一个月,两家住得近,两个半大的小朋友就顺理成章一起玩了。

两人玩过家家, 扮新郎新娘,谢羽轩长得漂亮,年纪小,软团子, 扮的新娘。

索拉是新郎。

他们还有模有样的做了张婚书。

一个月后,索拉随母亲回国, 一开始谢羽轩还要找哥哥玩, 后来被其他吸引走目光,也就渐渐忘记了。

何况他当时确实还小。

关于“哥哥”的记忆,谢羽轩记得不多,起先见到索拉时,也并没有认出他来。

索拉有个中文名,叫傅睿, 当年他一直用这个名字跟谢羽轩玩。

谢羽轩是下了课才来的医院,那时索拉已经进了手术室,见到索拉时,是手术结束后。

谢羽轩跟洛小白他们一样,注意力都在洛父身上,也只是向他道了声谢,并没有仔细去看他。

先认出谢羽轩的,是索拉。

洛小白失声痛哭,喜极而泣,顾家人围着洛小白,顾戚也拥他,谢羽轩站在人群外,看着自己喜欢的男孩终于可以放下肩头的担子,为他高兴和喜悦。

压下心底最后一丝遗憾的怅然,他打算悄然离开,是美好的大团圆结局,不过与他无关了。

他该彻彻底底放下了。

谢羽轩走到电梯处,摘下眼镜,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眼睛。

索拉就站在他旁边。

索拉比谢羽轩高一点,但他有西方血统,再加上常年东奔西跑,比谢羽轩壮了不少。

他刚刚就注意到谢羽轩了。

这会直接问出了心里的疑惑,“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谢羽轩想,这是多少年前的搭讪方式了?转头看向对方,发现是索拉以后,他愣住了。

“索拉医生?”

索拉看着谢羽轩,修长的手托着下巴,神情带着一丝疑惑,谢羽轩想,对方真的见过自己?

许久,索拉的眉头松开了,轮廓分明的脸上露出了笑。

“谢羽轩,”他准确报出名字,又说,“好久不见,你不记得我了吗?”

“?”谢羽轩问,“不好意思,我们认识吗?”

索拉的语言从英文换成了中文,“我的中文名叫傅睿。”他朝谢羽轩伸出手,“记起来了吗?”

傅……睿?

傅睿!

谢羽轩诧异极了,“你是傅睿?!”

他伸手,跟索拉握了一下,笑了起来,“是好久不见,我们快三十年没见了!”

索拉点了点头,“是啊。”

电梯正好到达,两人走进去,索拉提出邀请,“一起喝一杯吗?叙叙旧。”

谢羽轩摇摇头,“改天吧。”

晃了晃手腕,表面对着索拉,“凌晨两点半了,而且你今天做了十几个小时手术,不累吗?”

“今天这台还不算累,你的朋友很厉害,把那几位都请来了,算起来,还可以归到轻松里头了。”他大多在战区做手术,头上炮火连天,他不能受影响,全神贯注,这才是累的。

出了医院,谢羽轩问:“我送你回酒店?”

索拉并不客气,直接报了酒店名。

上车后,索拉用手机给王晟发了条讯息,告诉他自己回去了,然后偏头,“你的联系方式?”

谢羽轩系好安全带,闻言,拿过手机,把自己的号码输了进去。

索拉直接拨号,等谢羽轩的手机响了,他才挂掉,“我的,存好。”

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座位,说:“我会待半个月,你带我到处走走吧,我很久没来了,这里变化很大。”

谢羽轩答应了下来。

语言中英混合,话题东一个、西一个,两人用聊天缓解疲劳。

几十分钟后,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索拉下车,“我会联系你的,下次见。”

谢羽轩抬手,挥了一下,“好,下次见。”

后面他们有一起匆匆吃过一次饭。

而他们的第三次见面,是在学校。

那是医学院的一场讲座。

Y市各大高校集中在一个区,医学院离Y大不远,谢羽轩有朋友在医学院,有时候会过去。

刚踏进校门口,他就看到条幅和大屏幕滚动:欢迎神经外科医生索拉来我校指导授课。

谢羽轩挑了下眉,看了眼时间,发现还早,就跟着人群,往讲堂走。

这场授课选在礼堂,其实说是授课,不如说是演讲。

谢羽轩到的时候,礼堂里已经坐满了人,放眼过去,人头涌动,还有不少慕名而来的医生。

谢羽轩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站着。

此时,投影屏已经在放照片了。

现场安静了下来。

那些照片大部分都是医疗现场的照片,透过照片可以看到背景大多在残破的街道,很多地方是这个世界最凄凉、惨烈的人间地狱,因为炮火仍然在响。

生活在那里的人,不止经受战火考验,还有饥饿、疾病……每一样每一样,都足以致命。

除了担架上的病人,忙碌的护士、医生。

有一名医生最为醒目,那就是索拉。

他站在一群蓬头垢面的孩子里,笑容如阳光般灿烂,对那些孩子而言,天使大概就是他的模样。

照片只是一闪而过。

谢羽轩却久久难忘。

他在还不知道索拉就是儿时玩伴时,听洛小白提过他,也知道他最常活跃在哪些地方,当时只是一个概念。

而在今天,成了震撼。

他想,这样的人太过伟大了。

原本谢羽轩只是准备听一听就走,但由这些照片开头,他的脚却像是被固定在礼堂里了。

他对医学全然不懂。

可是,这并不妨碍他安静、认真的听完索拉的授课。

他的位置在角落,也偏僻,按理来说,站在讲台上的人并不会注意到他,然而谢羽轩却觉得,索拉看到自己了。

这个想法,在结束得到了证实。

授课结束,谢羽轩就接到了索拉的电话,索拉让他等等他。

谢羽轩没有等多久,不到五分钟,礼堂的人群还没散完,索拉就走了出来。

一眼看到站在花坛旁边的谢羽轩,索拉向身边的人摆摆手,走了过去。

“一起吃午饭吧?”

“好啊。”

谢羽轩本来约了朋友,因为看了两个小时的讲座,他爽约了,就改约了下次,这会有时间。

一月的Y市很冷了,尽管今天太阳很大,但同样的,风也很大,呼啸的冷风吹过来,冻得人打哆嗦。

谢羽轩是怕冷的。

站在风里,还一动不动,实在冷,他两手放在嘴边哈了几口气,“反正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现在去吧?”

索拉:“可以。”

说完,索拉又解下自己的围巾,在谢羽轩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直接替他戴上,围了两个圈。围巾很大,直接将谢羽轩的下半边脸都包了进去,只露出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

——谢羽轩今天戴的是隐形眼镜。

谢羽轩扒了下围巾,露出嘴巴,刚想说话,索拉抢先开口,“你围着吧,我不冷,不信你试试?”他把手伸到谢羽轩面前。

谢羽轩看着他。

索拉笑了,说了句“不好意思”,就主动握了下谢羽轩的手,他的掌心很烫,跟谢羽轩手的温度差别明显。

“我没骗你吧。”

谢羽轩像触电一样收回手,想了想,又问:“你真的不冷?”

索拉“嗯”了声,“真的。”

两人沿着校园的街道步伐不紧不慢,中英交流的方式,并不影响他们的话题。

谢羽轩发现索拉并非只是一名医生,他很博才,聊到任何话题,都能接下来,这一点虽然在之前那次送索拉回酒店就发现了,可上次两人都非常疲倦了,话题东拉西扯,并不是特别有营养的,而这回,聊得更多,更深入,了解也更深刻了。

都说英雄惜英雄。

其实同理,可以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谢羽轩本身知识渊博,他自然也喜欢结交知识渊博的朋友。

从金融谈到法律,从法律谈到人性、谈到世界,又扩展到哲学方面,一番谈话,关系迅速拉近。

谢羽轩是稳重的人,待人处事很温柔,他的情绪很少外露,可这会,跟索拉因为一个话题辩论时,却像个孩童一样,双眸发亮,整个人精神奕奕,有时候激动到拳头都是攥紧的。

在索拉眼里,这样的谢羽轩可爱极了。

世界上有一个词。

一见钟情。

索拉想,他就是。

当然,一见钟情大部分始于颜值,索拉不否认,因为谢羽轩确实是他喜欢的长相。

但始于颜值,却也钟于才华。

第三次见面的喜欢,是因为他的博学多才,每个论点,也是特别的。

算起来,谢羽轩其实是索拉的“初恋”。

尽管当时只是过家家玩游戏,但对索拉而言,谢羽轩可是跟他一起许下结婚誓言的“新娘”。

他还妥帖的保存着那份“婚书”。

不过索拉大半的人生几乎都献给了他的热爱的医学、神外科,倒是没真正对情爱感兴趣,他虽然记得当年那个小团团,却没有特地找人的想法。

只是他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他们还是重逢了。

他再次喜欢上了对方。

成年的喜欢,跟儿时的喜欢不同,儿时是纯粹的喜欢跟这个人玩,成年的喜欢,掺杂了更多的东西,包括拥抱、接吻、真正的属于彼此,有一份独占、想要长久拥有这个人的欲望等等。

索拉快四十了。

何况,他并没有很多的时间可以留在国内。

虽然他已经答应了母亲,今后不再前往那些国家,踏实留在英国当一名医生,可他在回英国之前,还要再回一趟中东。

为期半年。

所以他决定对自己的感情坦诚。

谢羽轩推了跟友人的约会,今天就没事了,一顿气氛极好的午餐结束以后,他提出带索拉逛逛。

索拉欣然同意。

Y市是一个旅游城市,不过这个时间并不是旅游旺季,各个景点人不算多,谢羽轩跟索拉逛的很惬意。

不紧不慢地走了一个下午,晚上,他们走到一个公园。

谢羽轩说:“八点有音乐喷泉,我们等等。”

索拉点点头,“好。”

两人选了个角度不错的位置,在看台坐下,沉默了会,谢羽轩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下个星期二。”

“那还剩五天,”谢羽轩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还会再来吗?”

“会的,”索拉在笑,他漂亮的蓝眸静静凝视谢羽轩,用他并不太熟悉的语言,诉说自己回来的原因,“我喜欢的人,他在这里。”

谢羽轩被索拉看得脸红,对方的眼眸温柔似水,哪怕是夜晚,也清晰如白昼。

谢羽轩并不是小孩子了。

他今年33岁。

也有过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

怎么会不明白索拉话里的“喜欢的人”是指谁。

然而,他是诧异的。

即便他们儿时互为玩伴,关系很好,可时隔29年再见,也只能算是陌生人。

只见了三次,就会对一个人产生感情吗?

谢羽轩不信一见钟情。

所以他说:“对不起。”

直白又简洁的拒绝,不需要说清楚,彼此都懂。

索拉“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下一秒,音乐突然响起,广场的喷泉随着音乐,一跃而起,五颜六色的灯光下,非常漂亮。

索拉拿出手机,“拍个合影吧。”

谢羽轩想拒绝,索拉仿佛看出了谢羽轩的想法,说:“我之前跟我母亲说,见到你了,她也想看看你。”

话落,还将聊天记录给谢羽轩看,证实他所言不假。

搬出了长辈,谢羽轩不好拒绝了。

两人背对着音乐喷泉,对着镜头,照了一张合照。

因为是自拍,他们不得不离得近一些,索拉将手搭在谢羽轩的肩膀上,从后面看,姿势像是搂着对方。

拍完合照,重新在位置坐下。

他们沉默地看完了这一场喷泉表演。

谢羽轩送索拉回酒店的时候,冷场了会,是索拉挑了个话题,两人才重新开始说话。

在酒店门口停车,索拉下车后,又停下,弯腰问:“你明天有时间吗?”

谢羽轩看着他,迟疑了会,点头。

“能带我逛逛Y大吗?我听说,你在那所高校当教授。”

索拉用很轻松的语气说话,仿佛刚才那个告白还未脱口就被拒绝的人不是他。

谢羽轩本身也是成熟的大人,不会像年轻人,尴尬的朋友都没法做。

他回答:“好的。”

约好见面的时间,索拉挥了挥手,然后后退一步,站在原地目送谢羽轩的车开远。

第二天,索拉如约出现在Y大校门口。

不一会,谢羽轩走了出来。有了昨天的教训,今天谢羽轩穿多了,他穿着一件羽绒服,戴着围巾,往索拉身边一站,他们就像是一个生活在南方,一个生活在北方。

谢羽轩将一个纸袋递给索拉,“你的围巾,昨天谢谢你。”

他昨晚忘记还了。

索拉接了,直接戴起来,谢羽轩看着他,“我没帮你洗……”

“没关系。”

索拉面不红心不跳,“我有点冷了。”

谢羽轩:“……”

谢羽轩在Y大也挺有名的,论坛里关于他的帖子非常多,主要是人帅,性格好,黄金单身汉。

这会见他跟另外一个混血帅哥站在一起,认出他的学生,都忍不出看他们一眼。

然后默默想:帅哥的朋友果然也是帅哥!

谢羽轩察觉到了四面八方的视线,继续站在校门口,下一波下课高峰期又要来了。

“我们进去吧。”他说。

索拉应了声“好”,跟谢羽轩并肩往校园里走。

Y大一度被誉为最美大学之一,几步一景,每个角度看过去,都可以成为最美的画卷。

索拉真心感叹,“很漂亮。”

谢羽轩其实已经看习惯了,但自己工作的地方被赞誉,他也真心觉得开心。

“谢谢。”

带着索拉逛了三分之一校园,谢羽轩忽然接到一通电话,需要回一趟实验室。

挂了电话,他不好意思地看索拉,“我……”

索拉看着他,“学生比较重要。”

谢羽轩:“那你……”

索拉又一次打断他的话,“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我不会打搅你的。”

索拉人生地不熟,把他一个人丢下确实不太好,谢羽轩想了想,点头,“好吧。”

带着索拉到实验室,谢羽轩让索拉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就朝几个学生走过去。

问题并不算严重,不到半小时,谢羽轩就处理完了。

姜辰认出了索拉,见谢羽轩要走,就将人拉到角落,“老师,您怎么会跟索拉医生在一起?”

谢羽轩如实相告。

姜辰震惊了,“你们居然从小就认识?”

谢羽轩自己也是意外的,“我也没想到他是我的儿时玩伴。”

姜辰越过谢羽轩,看了眼索拉,索拉用温柔的目光,注视谢羽轩的身影,收回视线,姜辰弯起眉眼,说:“老师,您也要幸福哦。”

他摸了下鼻子,“小白现在已经找到自己的幸福,有了顾戚,您该放下,去看看身边的人了。”

谢羽轩愣了愣,“……你知道?”

姜辰抬起头,“嗯,我知道。”

谢羽轩垂眸,安静了会,然后才说:“放心,已经过去了。”

重新看向姜辰,谢羽轩露出了一如既往温和的笑,他仍然是那个老师,那个大哥哥,从来不曾改变。

“我很早就放弃了,我明白自己的立场。”他轻声说,“老师和学生,哪怕小白已经不是我的学生了,我曾经是他老师的事,不会改变。

所以啊,我从来没有抱着可以跟小白在一起的想法,他现在幸福了,我为他感到高兴。”

姜辰望着谢羽轩,谢羽轩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是成年人,如果遇到对的人,会幸福的,你不用担心我。”

谢羽轩转身,回到索拉面前,两人一起离开了实验室。

提到洛小白,谢羽轩的情绪有些许波动,索拉一直注视着他,没有错过这份起伏。

“怎么了?”他说,“你不开心。”

用的是陈述句。

谢羽轩有倾诉的欲望,然而这个对象并不合适——他昨天刚拒绝了对方的告白。

因此他只是摇摇头。

谢羽轩不说,索拉也没继续问。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自小在西方长大,更加注重个人隐私。

一天到头,又是谢羽轩送索拉回酒店。

索拉并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何况他难得遇到一个喜欢的人,怎么都不想错过。

他向谢羽轩提出邀请,“要上来坐坐吗?”

顿了顿,他说:“我们聊聊天?”

谢羽轩再一次拒绝了他,“不好意思,我明天上午有课,需要回去准备。”

索拉觉得遗憾,但谢羽轩用工作来推脱,他也不好强求。

下车前,他终于将昨晚未脱口的告白说了出来。

“我喜欢你。”他注视着谢羽轩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说,很清晰。

猝不及防的告白让谢羽轩怔住了。

他的指尖勾了勾方向盘,半晌说:“谢谢。”

然后又说:“对不起。”

索拉并不介意自己再一次被拒绝,他还没有正式开始追求谢羽轩,也没有展露真心。

只是在离开前,他想把这份心意传达给谢羽轩,让他知道。

他“嗯”了一声,“没关系。”

他看着谢羽轩,“你不用愧疚,我喜欢你,向你表白,是我的权利,而你有权利拒绝。”

勾了勾唇,他说:“我会开始追求你。”

说完这句话,索拉就下车了,谢羽轩话到嘴边,还没说出口,对方就只给他留了个背影。

索拉说到做到,他开始追求谢羽轩了。

每天一束鲜花,每天一通关怀的电话。

他并不会过度纠缠,却也会用自己的方式,每天在谢羽轩心里刷上存在感。

转眼到了星期二。

索拉是上午的飞机,谢羽轩来送他。

在机场看到谢羽轩的时候,索拉很高兴,但仅只是克制的、绅士的很轻地拥抱了一下谢羽轩。

他说:“我喜欢你,我会回来的。”

谢羽轩说:“谢谢你喜欢我,但……”

“嗯,我知道,但唯独今天,请你别说。”索拉用手挡住谢羽轩的嘴巴,阻止了他下面的话,话锋一转说,“我这次要去的国家很危险,你能给我一个幸运吻吗?”

望着索拉的眼睛,谢羽轩忽然想起了那次讲座上放的那些照片,那些地方,离和平很远。

他想起了照片上,索拉的笑容。

行走在那片土地,为人民带去生的希望的医疗队,是光芒万丈的。

谢羽轩无法拒绝,他朝索拉走了一步。

索拉眼底闪过笑意,主动低头,谢羽轩凑上去,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平安回来。”

“我会的。”

索拉走了,谢羽轩仰望天际,直到飞机飞过头顶,化作天边的一个小点,他才收回视线,将手插进口袋里,转身离开。

之后的每天,谢羽轩都会接到索拉的越洋电话。

这通电话并不准时。

有时候是早晨,有时候是中午,有时候晚上,甚至是凌晨。

但无一例外,对方的声音都充满了疲倦。

谢羽轩想,索拉或许刚从手术台上下来,他还想象出了画面。

被人放在心上,珍视着,是一件幸福的事。

谢羽轩不得不承认,他开始心动了。

他从小就懂事,很多事都是自己做决定,很多时候,都是充当保护人的角色,就连父母,都觉得他是强大的。

谢羽轩知道他们是爱自己的,只是他们眼里,自己足够稳重,不需要关心,但他也有累的时候。

而索拉不一样。

索拉让他可以换个角色,被人保护,被人捧在掌心上,不用时刻都当“顶天立地”的那个人。

那份无微不至的关怀,每天电话里的嘘寒问暖,让他感到暖心。

被人关心,被人惦记,被人时时刻刻记挂在心里,容易上瘾。

谢羽轩觉得自己,上瘾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不完,剩下的明晚再更。

比心~

闭站十五天,我是孤单的!记得夸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