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巧克力(1 / 1)

都说胃是情绪器官,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因为郁闷,黎烟晚饭都没什么胃口,胡乱吃了几口就打算去上班了。

临走前她看着坐在桌子旁吃得喷香的omega,更加郁闷了。

她倒是没受一点儿影响,脸都快埋饭里头了。

果真是可恶的坏女人!

黎烟也不知道自己哪里突然来得一股气,回屋穿好衣服,挎上布袋子,然后闷头就往外走。

“你这孩子,去加班还这么着急忙慌,饭都没顾得上多吃几口,你说你这么实诚干啥?”黎春梅只以为她是着急上班,担心去得晚了来不及,于是一边唠叨,一边拿着自己提前备好的东西追了出去,“这次还不知道去几天呢,除夕能回来妈都给你们领导烧高香了!这些东西你带上,着急的时候可以垫巴一下,还有换洗的衣服...”

“换洗的衣服我都带过了,外头的衣服我懒得带了,到时候直接在单位宿舍洗了烤了火当天就干了,妈你拿回去吧。”

黎烟兴致不高,推拒着亲妈递过来的东西,“还有吃的更不用带了,单位食堂里什么都有,饿不着我的,行了就这样吧,我赶紧走了...”

但是妈妈的关心哪是这么容易就被推拒掉的。

就像秋天的秋裤一样。

黎春梅一把拍掉她往外推的手,直接将她挎好的布袋子解了下来,不由分说地就要扯开往里塞。

“我看你就是嫌东西多懒得带!个死孩子,我是你妈我还管不住你了...”

黎春梅女士剩下的话,黎烟压根儿没听到耳朵里,因为她的注意力全都被敞开的布袋子吸引去。

准确地说是被里面的东西。

除了原本被自己放进去的饭盒水瓶和两件换洗内衣之外,布袋子里不知何时突然多了一排巧克力。

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饭盒旁边。

黎烟猝然抬起头,朝着饭桌旁的人望过去。

像是得到了感应,原本埋头吃饭的人恰好抬起头也看了过来。

她冲着自己挑了挑眉头,而后作出无声口型。

才发现啊,笨蛋。

黎烟心里的郁闷忽然一瞬间就散了个干净。

她咧着嘴笑,直到对方已经又低下头还舍不得收回视线。

“你傻了啊?这孩子怎么神神叨叨的...”黎春梅一巴掌拍在她胳膊上。

黎烟吃痛地皱了一下眉,而后便很快又恢复了开朗模样,“嘿嘿,我是开心我有个这么关心我的老妈,嘿嘿我有福气。”

趁着黎春梅不注意,她甚至吧唧一口亲在她脸上,高兴地“嘿嘿”而去。

黎春梅:......

她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呢?

-

一出了村口,黎烟就忍不住开始翻自己的布袋子。

手指在布袋子的下面掏巴了好半天,终于将那排巧克力掏了出来。

她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欢喜。

最后还是没忍住掰了一小块放进了嘴里。

嘿嘿,甜的。

一点儿都不苦。

黎烟有些小心地将剩下的巧克力又重新放了回去,步伐轻快地朝着屠宰场走去。

人心情愉快了,日子似乎都过得快了不少。

一晃就到了腊月二十九。

眼看着车间的生产任务已经超额完成,车间主任齐海生上午过来转了一圈,确认没什么问题后笑得合不拢嘴,立刻吩咐手下的人趁着中午将过年的福利发下去,并通知大家今天下午做好简单的收尾工作后,就可以回去好好过年了。

车间瞬间响起欢呼声一片。

黎烟听到这消息也忍不住开心起来,加了整整五天班,她都快要散架了。

不过今年比去年还是好的,去年除夕夜她都没机会和家里人吃,一直在加班来着。

黎烟想着自己赶紧收拾好,下午就能早点儿回家,车间主任齐海生却对着她招手,“小黎,你过来一趟。”

黎烟于是停下手里的活,走了过去。

“主任,怎么了?”她问。

齐海生脸上笑藏不住,压低声音道:“小黎啊,你干得不错!我也是说到做到,咱们车间的先进名额我已经给你报上去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年你的工资又能涨一波了。”

一说到工资,黎烟眼睛就亮了,也凑近了些小声问道:“主任,能涨多少?”

齐海生给她比了五个手指头,“这个数。”

五块!

竟然一次能涨五块钱!

这个年代一个月多五块钱那已经很不少了。

涨了这五块她的工资就突破三十大关了!

黎烟于是乐呵呵感谢对方,“谢谢主任,虽然是我应得的,但这其中也有主任帮忙举荐的缘故,真的谢谢。”

齐海生一滞,一时没听出来她这是感谢自己呢?还是夸她自个儿呢?

不过很快他又笑了出来。

不怪他欣赏小黎这同志,勤快能干不说,还特别知分寸,该是自己的功就大大方方地认下,属于别人的功劳也不揽。

和这种人打交道就是两个字——敞亮。

“加油,好好干!我看好你小黎。”

黎烟在对方胳膊伸过来的同时,瞬间侧了一下。

齐海生手落空,稍稍有些尴尬,但也没多想什么,道:“那你忙去吧,记得先把福利领了,今年过年福利可有好东西。”

黎烟点头,“好,主任你慢走。”

和齐海生分开后,黎烟准备提上自己的布袋子先去后勤处领福利,布袋子里老妈给准备的东西已经都吃完了,腾出来很大一块地方,用来装厂里发的东西正好。

屠宰场到西黎村距离远,黎烟路上不想招摇。

去拿布袋子,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蔺意书给她装进来的巧克力。

黎烟每天掰一小块吃,现在还剩下不少,今天最后一天了,一会儿路上吃。

只是还没等她走到放布袋子的杂物间,从玻璃窗里她先瞧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即便只是个背影,她也一下子认出那个人来。

黎烟火从心起,冷笑一声,“哐当”一声推开杂物间的门。

“刘刚,你再乱翻一下,信不信我把你的手给你剁掉。”

那人被她一声惊吓,一下子转过身来,却死不承认,“我告诉你黎烟,你别以为你攀上主任了,你就能胡说八道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翻了?”

黎烟声音淡却威严,“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她往前迈进一步。

那人像是被吓到般一抖。

黎烟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个刘刚还真是记吃不记打,被她修理过几次了,看到她都发抖了,偏偏还时不时地针对她搞点小动作,简直有毛病。

她懒得搭理这种人,跨步绕过对方,直接道:“滚。”

刘刚抬腿就走。

只是还没走出两步,下一秒他就被人一脚踹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的模样。

“你...”他捂着屁股跌坐在地上,刚抬起头来就被眼前的人气势震慑住。

黎烟眼睛里翻滚着墨色,厉声暴喝:“你偷了的我的东西,赶快交出来!”

黎烟本懒得和这种人多废话,想着让他滚远了眼不见为净,可他没想到他竟然偷自己东西。

她包里的巧克力不见了!

不用想,定然是这狗杂碎偷的。

于是黎烟二话不说,一脚就踹翻人。

她的声音太高,吸引了不少车间的人围了过来。

有和黎烟关系还不错的女屠宰员见状道:“刘刚,你平日里小心眼儿,看不惯黎烟比你强就算了,怎么还能偷人家东西呢?”

刘刚对着黎烟说不出来,对着其他人却能,立刻道:“我放你娘的屁!谁说我偷东西了?谁看见了?我偷什么了?”

只是他嘴上这么说,往身后藏东西的动作却让人看得一清二楚。

女屠宰员啧了一声,反唇相讥:“你就是放你爹放你爷爷的屁也没用,有本事你把你手伸出来,让大家伙儿看看。”

刘刚梗着脖子还要再反驳:“凭什么?你说伸就伸啊...啊——”

他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嚎叫,原来是黎烟直接掰着他的手腕翻转了过来,于是他从手掌到手腕一瞬间钻心地疼了起来,手指头再也使不上力,松开掉出里面模糊的黑乎乎一团。

黎烟看到被他抓到融化变形的巧克力,瞬间暴怒。

“狗东西。”她低声斥骂了一句,而后对着他的胳膊使劲,直接将他的胳膊扭脱臼了下来。

“啊——”见刘刚的胳膊软绵绵地耷拉着,又看黎烟还想有动作,旁边本来看热闹的同事们这下也都着了急了,纷纷上来将两人拉开。

“黎烟,黎烟你冷静啊,这可是在车间里!”

黎烟被众人拉开时,仍在气头上。

齐海生知晓前因后果,看着她直叹气。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让她先走了。

黎烟看着那块已经黑黢黢的巧克力,心疼得要紧。

连下午背着一堆过年福利走出屠宰场大门时,都没高兴得起来。

只是等她走了几步路,抬头忽然间看到撑着伞等在路边的人时,蓦地一愣。

蔺意书笑着朝她走过来,将伞举过她的头顶,拍了拍她肩膀上的雪花,声音温柔:“我来接你回家。”

黎烟心里忽得涌起一股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