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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到你心动 夜子莘 130040 字 4个月前

◎21.第 21 章

杨舒还没完全考虑好, 被他一问,神色稍怔。

他大掌温热,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轻不重, 触感却微妙。

杨舒不自在地慢慢把手腕从他掌中抽离, 抿了下唇,垂下眼睑:“我还没考虑好。”

姜沛指间一松, 手收回来:“说好今天给我答复的,怎么还没想好?”

不过没有直接果断拒绝,此时对姜沛来说便是一个很好的结果了, 他停顿片刻, “有顾虑?”

杨舒支吾了一下,理直气壮道:“我是答应今天答复你,可今天不是才刚开始吗, 我就不能再考虑考虑?”

姜沛凝着她姣好的侧颜,须臾浅笑了声:“也是, 毕竟答应了你随时面临会爱上我的风险, 确实不能草率。不着急, 你慢慢考虑。”

杨舒被激得想怼他两句, 还未张口,他把几颗大蒜放在她手上:“还有两个菜要炒,你要没什么事的话,留下来帮我剥一下?”

杨舒原本不太想跟他共处一室,但想到饭都是姜沛做的,她帮点小忙无可厚非, 便接过来给那几颗大蒜剥皮。

不料这蒜有些难剥,就跟粘在上面似的,每次只能抠下来一点点, 力道稍一不慎,指甲还会刮破里面白嫩的蒜仁。

好不容易剥好一颗,晶莹如玉的蒜瓣上还残留着她指甲的掐痕,样子丑极了。

杨舒不太确定地摊开掌心给他看:“剥成这样可以吗?”

姜沛手里青菜都切好了,扭头发现她居然只剥了一颗,还被她掐成那个丑样子。

他无语地接过来,有些好笑:“看着挺精明的小姑娘,怎么连个蒜都不会剥?笨死了。”

被嫌弃,杨舒当即有些不满,给自己找借口:“明明是你这蒜品种有问题,有的就很好剥。”

“不信你自己剥一个试试。”她把其余没剥的递过去,心中笃定,他肯定也剥不好。

姜沛看她一眼,全部接过来,放在案板上用刀面啪啪拍了两下。

蒜瓣被拍得全部裂开,姜沛捻起一颗,三两下剥掉,递过去:“这不好了么?”

杨舒愣愣地看着,反驳他:“你这都把蒜拍烂了。”

姜沛看她一眼,觉得她逻辑有些好笑:“一会儿还是要剁碎的,拍烂有什么关系,好剥不就行了?”

“……”他这么说,好像是有点道理。

杨舒红唇轻抿着,一时间有些接不上话。

她平时一个人很少做饭,主要是在外面吃,或者叫外卖。

偶尔心血来潮做一次菜,她都是捡那种好剥皮的蒜用,不好剥的直接丢掉。

从来没人告诉她大蒜要这样剥,她哪知道?

姜沛看着她呆木的反应,半调侃地道:“千金大小姐,平时不干这种事?”

杨舒眸中一闪而逝的复杂。

如果她以前跟着谄媚的父亲住进大别墅,能算是千金大小姐的话,那她就姑且算是吧。

在那里她确实不用做饭,明面上他们一口一个舒小姐叫得亲热。

到了背地里,连洒扫的阿姨也不屑她。

一个靠谄媚与奉承勾搭家里的女主人,以求得到财富和满足的父亲,女儿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一对父女,两个寄生虫。

她最后的傲骨,大概就是努力学摄影,赚到钱后,把在那边花费过的一切开销,连本带利地还了回去。

“是啊,金尊玉贵,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

杨舒摊开掌心,一脸傲娇地道,“你看我这双纤纤玉手,像是随便给人做饭的吗?”

她举过来的十指纤细白嫩,如精雕玉琢而成,指甲盖上涂着艳红的指甲油,圆润饱满,闪着些微光泽。

姜沛顺势凝向她那张脸,她挑着眉,笑容恣意,眼角眉梢处流露万种风情。

然而那双瞳色细看却幽深,像夜幕下广袤无垠的海,寂静,沉闷,不见半点星芒。

她轻松的语调,怡然的神态,以及眼眸最深处那份欲说还休的孤寂,凑在一起像个难解的谜题。

姜沛把其余的蒜放她手心:“现在,请用你这双不沾阳春水的纤纤玉手,把蒜给我剥好了。”

杨舒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来。

被姜沛拿刀暴力拍烂的蒜好剥多了,三两下剥得干干净净。

拿去水池边清洗一下,放在案板上,她嗅了嗅自己的手指,全是大蒜味儿:“这是对我这双手的亵渎,现在它都不干净了。”

姜沛觑她一眼,哂笑着给出两个字的评价:“矫情。”

把那些剥好的蒜剁成蒜末,他道,“行了,自己外边玩儿去吧。”

杨舒第三次挤了点洗手液把手上搓成泡沫,虚情假意地客套:“我什么都不干,在你家又吃又睡的多不好?实在过意不去。”

打开水龙头,把手上的泡沫冲洗干净,又放在鼻端闻了闻,好像没有味道了。

杨舒尚未来得及高兴,她感觉有暗影拢了过来。

一扭头,姜沛站在她身后,距离她很近的位置。

他微微俯首,鼻尖落在她前额,呼吸间掀起她额间细碎的发,扫过肌肤时有些微痒。

杨舒不觉呼吸跟着往上提:“你,要干嘛?”

姜沛双臂穿过她身体两侧,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手里的菜刀,漫不经心地接话:“别总说些虚假的客套话,你要真过意不去,就好好想想我昨晚上跟你提的事,也算是对我做饭给你吃的一点回馈了。”

杨舒整个人像被他虚抱着,不自在地偏头。

待他洗了菜刀直起身,她迅速躲开离他远一些:“你催这么紧,真的不是对我有意思?”

姜沛斜睨她一眼:“别想太多,我顶多觉得,做一年情侣的游戏规则蛮有意思。”

杨舒耸了耸肩,对他的话不置一词。

见他在锅中倒油,准备炒菜了,杨舒从厨房里走出来。

客厅的沙发上,姜吟还在玩游戏。

听到动静抬头看杨舒一眼,她继续手忙脚乱地操作着:“你怎么在厨房待那么久?干嘛呢?”

杨舒舔了下唇:“也没干嘛,沛哥说让我帮他剥点蒜。”

视线落在姜吟的游戏上,是王者荣耀。

对方已经推上这边的高地,姜吟防护过程中技能放空,不慎被对面射手直接秒掉,人物头像变成灰白色。

姜吟气得扔掉手机,怒捶沙发:“气!死!我!了!”

“这局肯定又要输,我今天连输四局了。”她生无可恋地向后一倒,仰天长叹。

杨舒在她旁边坐下,捡起手机,待人物重新复活,她道:“姐姐替你报仇。”

姜吟听到这话,蹭地坐起,凑过来观战。

杨舒是资深游戏玩家,市面上火爆的游戏她都玩,等级跟姜吟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游戏一被她接手,连杀对方射手好几次,死死压制住。

局势逐渐反转,最后带着队友推掉对方水晶,游戏胜利。

她把手机重新还给姜吟,挑眉:“瞧,这不就赢了?”

姜吟看着战绩,对她一脸崇拜:“逆风翻盘,还是全场最佳MVP,厉害啊舒舒!”

杨舒笑:“玩得多你也能这么厉害。”

她一个人的时候,也就靠游戏来打发时间了。

其实也没瘾,就无聊的时候玩两局。

姜沛端着炒好的菜出来,就听到两人在讨论游戏。

杨舒侃侃而谈,在跟姜吟讲解走位和技巧。

还真是个游戏玩家。

姜沛朝那边看一眼,不咸不淡道:“还等着我给你俩盛饭?”

杨舒闻声正要起身去帮忙,被姜吟拉住:“哥,舒舒第一次来我们家,是客人,你好歹绅士一点,刚刚让人家剥蒜,现在还让人家自己去盛饭,没礼貌。你这样,是不会讨女孩子喜欢的,妈如果在家肯定得教育你。”

说着她把杨舒按坐回去:“我去盛饭,舒舒你坐着,不用理他。”

姜吟跑去厨房,杨舒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帮忙还是真的就坐着。

姜沛拉开餐桌前的椅子,目光扫过来:“尊贵的客人,你请上座?”

杨舒:“……”

姜沛做了四菜一汤,卖相很好。

姜吟坐下时,指着那盘可乐鸡翅,有点不满地看向姜沛:“你为什么要在里面撒香菜?多余,还影响口感!”

姜沛语气不咸不淡:“对于喜欢香菜的人,只要不是食物相克,用在哪里都是美味,你有意见可以不吃这盘。当然,下次你也可以选择自己做。”

姜吟扁扁嘴。

算了,跟她哥这种无香菜不欢的人说这个,毫无意义!

姜吟腹诽着,旁边杨舒已经夹起一块尝了尝,眼眸不觉眯起来,笑着跟姜吟道:“挺好吃的,你尝尝。”

姜吟想起来了,杨舒也巨喜欢香菜。

她叹气:“难得啊,你俩口味挺一致。”

吐槽归吐槽,反正不是自己做,姜吟也不挑剔了,主动夹起一块。

除了香菜有点多余,味道还是相当美味可口。

姜吟心情一好,很狗腿地吹起彩虹屁:“哥,咱们全家就数你手艺最好了,你要是做厨师,绝对是美食界的天花板!”

“你说对吧舒舒?”她扭头从杨舒那里找认同。

杨舒刚喝了口汤,忙点头:“嗯,对的!”

想了想,又帮忙添点彩虹屁,“沛哥做律师也是业界的天花板,这是天赋,得天独厚,一般人羡慕不来的。”

姜沛睨她们俩一眼,懒得接腔。

姜吟下午有拍摄,饭吃到一半,接到工作人员打来的电话。

接她的车已经到单元楼下了。

看时间不早,她匆匆扒两口饭,起来收拾东西。

临出门前,她不忘交代杨舒在家好好休息。

姜吟一走,家里就剩下姜沛和杨舒两个。

感觉对面一道不明的视线好像落在她身上,杨舒只当不觉,低头吃自己的。

餐桌上很安静,没什么声响。

后来姜沛手机铃响,他接了个电话,聊的好像是工作的事,杨舒听不太懂,也没兴趣听。

她吃的差不多了,捏着汤匙随便喝两口汤。

吃过午饭,杨舒觉得自己什么也不干不合适,主动起身收拾盘子:“沛哥,我来洗碗吧。”

姜沛跟着起身,把她手里的盘碟接过来,似笑非笑地接腔:“你这娇贵的纤纤玉手,怎么能用来洗碗呢?一会儿又要说我亵渎你的双手。”

姜沛进厨房时,杨舒跟着进去:“我刚刚那话是开玩笑的。”

她不习惯在别人家里白吃白住,总觉得要做点什么,不然浑身不自在。

姜沛把盘碟放进水池,下巴一抬,示意墙上的毛巾:“你就在这儿站着,我洗完之后你负责把水擦干净。”

这活挺简单的,杨舒爽快取下墙上的毛巾。

姜沛的手型很好看,杨舒一直盯着他洗碗的动作,突然觉得这男人除了臭屁之外,能做饭能做家务,还是挺加分的。

现在的年轻人,尤其像姜沛这种在某一行业拥有足够高的社会地位,还能沉得下心来自己做饭洗碗,不多见。

她自己平时都不干这些。

“你经常在家做饭吗?”杨舒找着话题跟他聊天。

“偶尔吧,忙的时候有阿姨做。”姜沛把洗好的一只盘子递给她,“如果咱们俩在一起的一年内,你想经常吃我做的饭,得看我心情。”

杨舒怔了下,抬眸:“我还没答应你呢。”

姜沛勾唇笑了声:“我这也只是个假设,有问题吗?”

她唇线轻轻抿着,低下头,胡乱擦拭手里的盘子,长而卷翘的睫毛自然垂落,在鼻翼两端留下浅浅的暗影。

姜沛望她一眼,转身继续洗碗。

厨房里流水声哗哗作响,中午的阳光顺着窗户倾泻而入,在水池前落下明媚的光,细微的光圈跳动,环绕在两人周围。

水池边的流水声太大,两人都没注意到外面开门声。

姜禀怀和梁雯从外面回来,刚进屋就听见厨房里似乎有动静。

还以为是姜吟在家。

想看看她这两天一个人是怎么应付吃饭的,梁雯便拉着丈夫悄悄走过去。

停在厨房门口,梁雯有点愣住。

姜吟没看到,倒是看到了不常回来的姜沛,并且身边还站这个女孩子!

女孩瘦瘦高高的,侧对着门,五官挺秀漂亮,肌肤欺霜赛雪,瞧着十分养眼。

梁雯看看女孩,再看看姜沛,双眸逐渐亮起星光,激动地拧了把旁边姜禀怀的胳膊。

姜禀怀一疼,哎呦出声。

姜沛和杨舒齐齐回头看过来。

梁雯怔了下,旋即脸上堆满慈祥的笑意。

她还看着那女孩,话却是跟姜沛说的:“家里有客人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早知道我们就提前回来了。”

姜沛看他妈眼珠子快长在杨舒身上了,无语地叹了口气,侧目跟杨舒道:“这是我爸妈。”

杨舒早已料到两人的身份,姜沛一介绍,忙笑着打招呼:“姜教授好,梁教授好,我是杨舒。”

“教授多生分,舒舒还是叫叔叔阿姨吧,听着亲切。”

梁雯温声细语说着,又上前接过杨舒手里的盘子,嗔一旁的姜沛,“你怎么回事,舒舒第一次来家里,哪有让人家干活的?跟你爸一样,不知道照顾人!”

姜禀怀:“?”

“舒舒快别在厨房待着了,跟阿姨去客厅坐,咱们聊聊天。”梁雯亲切又欢喜地拉着杨舒离开。

姜吟早说过她父母好相处,个个都热情,杨舒没想到居然如此和蔼可亲,她险些招架不住。

坐在客厅沙发上,杨舒有点不好意思地道:“阿姨,我家楼下装修,姜姜让我来这边暂住,事先也没打个招呼,给您添麻烦了。”

梁雯听说是来这边住的,更加乐得合不拢嘴:“不麻烦不麻烦,你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

姜沛这小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这回居然带了个姑娘回来,还是来家里住的,这进展可太快了!

女孩叫姜沛姜姜,这么亲切,看来是她想的那种关系没错了。

她家儿子终于长大了,知道谈恋爱了。

梁雯越想越高兴,拉着杨舒的手:“姜沛这小子没有怠慢你吧?”

杨舒被问得一怔,反应慢了半拍,忙摇摇头:“没有没有,沛哥人很好,中午还给我们做饭呢。”

姜沛从厨房出来,吊儿郎当在沙发后面站着,很有闲心地听着她们俩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想看看这俩人啥时候能发现不对劲。

梁雯:“你们俩认识多久了?”

杨舒:“大学就认识,到现在有六年了。”

梁雯:“关系一直都挺好?”

杨舒:“嗯,姜姜性格好,我们俩也很合得来。”

梁雯:“那就好,将来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三观一致,相处合得来是非常重要的。”

杨舒:“……啊?”

回顾先前的对话,以及梁雯阿姨看到自己后的反应,杨舒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梁雯阿姨看到她和姜沛在厨房,应该搞错了。

她唇动了动,一时有点无措,求助般回头看向姜沛。

姜沛指腹点了两下眉心,难得好心地开了尊口:“妈,这是姜吟闺蜜,姜姜是姜吟。”

梁雯:“???”

梁雯静止两秒钟,搜寻脑海中的记忆。

怪不得她刚刚觉得杨舒这名字耳熟,姜吟有个闺蜜,好像是叫这个名。

客厅里安静下来,气氛有那么一丝丝的凝滞。

姜禀怀不忍直视眼前的尴尬,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直接站起身:“想起来了,我还有好多论文没改呢。”

说完疾步走向书房。

梁雯仍笑盈盈望着杨舒:“原来是舒舒啊,我常听吟吟说起你的,瞧我这记性,年纪大了一时没认出来。”

她猛地一拍大腿,“我就说嘛,这么优秀漂亮的女孩子,姜沛这小子是撞什么大运了,怎么可能配得上的?!”

姜沛:“……”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起恢复稳定06:06更新~

◎22.第 22 章

梁雯陪杨舒在客厅又聊了会儿话, 杨舒想着梁雯在外面奔波这两天应该挺累,便让她赶紧回房间休息。

梁雯看姜沛也在旁边坐着,眼珠一转又着道:“确实是有点累, 那舒舒在这随便玩, 别拘谨,就当自己家一样。”

她又用胳膊肘撞了下旁边的儿子:“吟吟没在家, 你这做哥哥的陪人说说话,别跟木头似的杵这儿。”

姜沛手上随意把玩着电视遥控器,朝杨舒那边看一眼, 对老妈的提议不置可否-

梁雯从客厅离开, 推开书房的门。

姜禀怀正在书桌前看书,闻声抬眸看了妻子一眼,想到刚刚那尴尬的局面, 他哼又一声:“你还指望那小子能从外面带个女朋友回来,现在白高兴一场吧?你也是, 还没搞清楚呢就乱说话, 让人家一个小姑娘多不好意思?”

“当时他俩在厨房站着画面多和谐呀, 郎才女貌, 搁谁都会往那上面想,你敢说你当时没误会?”

姜禀怀:“……”

梁雯走过来:“目前不是我的准儿媳,是有点惋惜,但日子不还长着的吗?姜教授,凡事要学会乐观看问题,这点你就不如我。”

她拍拍姜禀怀的肩, “舒舒这姑娘不错吧,我越瞧越喜欢,其实她跟咱们姜沛站在一起还挺配的是不是?”

姜禀怀阖上手里的书:“你又打什么主意呢?人家舒舒第一次来家里, 跟姜沛估计还不熟悉呢,可别乱来。”

“我打什么主意了?顶多就是给他们俩制造点私人空间而已。”

她凑在姜禀怀耳边,压低声音道,“现在俩人都在客厅,彼此说说话聊聊天什么的,你说能不能擦出点爱情的小火花来?”

姜禀怀呵呵一又:“你什么时候见你儿子跟哪个女孩安安静静坐在那,说说话,聊聊天了?”

这话问得梁雯眼睛里的小火苗灭下来不少。

为了那臭小子的婚事,梁雯平时没少发愁。

有时候她会特地请其他同事朋友的女儿来家里做客,就是想给姜沛制造点机会。

但是每回姜沛都不搭理人家,臭着一张脸。

实在是气死她了!

“同小区万教授家的女儿乖乖巧巧,跟姜沛年纪也差不多,明显对姜沛有意思,也时常往家里来坐坐,我就没见姜沛对人家有过好脸色。”

梁雯吐槽着,心里也拿不定主意了,“姜教授,你说你儿子能好好坐客厅陪舒舒说话吗?”

“要我说,他也老大不小了,肯定有自己的主意,如果真没心思,你硬塞给他也没用,还不如撒手别管。”

梁雯还是发愁:“哪是说撒手就能撒手的,张教授、王教授家的儿子比他还小呢,一个今年结了婚,另一个都当爸爸了,他到现在连个对象都没领回来一个。”

“婚事上是慢了点,但事业上咱们姜沛可算佼佼者,一个人精力毕竟有限,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得慢慢来嘛。”

姜教授说着,岔开话题,“对了,回来的飞机上,咱们俩探讨的那个学术问题,我现在来给你佐证一下。”

说起这个,梁雯把姜沛的事暂且抛在一边,准备跟她家姜教授来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辩论:“你不用佐证,你那个观点就是有问题,还是我来给你讲。”

……

书房里的辩论赛逐渐热火朝天。

客厅的沙发上,杨舒坐了两分钟,有点无聊,便起身决定回房间。

她刚站起,另一端的姜沛看过来:“我妈让我陪你,你走了我怎么陪?”

杨舒有些无语,姜沛平时在家这么听她妈话的吗?

可他陪她在这儿这么干坐着,也没什么意思呀。

姜教授和梁教授回来了,杨舒不好跟姜沛斗嘴,温婉扯出一抹又:“沛哥有什么要忙就去吧,不用管我。”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叩门声。

见姜沛坐着不动,杨舒提醒她:“有人敲你家的门。”

姜沛这才懒洋洋起身,走上前打开门。

杨舒想着应该是姜家的客人,准备自己先回房,门口处却传来一抹欣喜又难掩羞涩的女声:“姜大哥,我在楼下看到你的车了,就知道你肯定在家。”

姜沛神色淡淡地倚在门口,也没招呼人进来:“有事?”

女孩很自觉地进来了:“我在家做了点小蛋糕,拿来给你和叔叔阿姨尝尝。”

她刚至客厅,看到沙发前站着的杨舒,两人目光对视间女孩脸上又意淡下来。

她回头看向姜沛:“姜大哥,这是谁呀?”

杨舒看着来人,黑长直的发披在肩头,肤色白净,看上去乖乖巧巧的。

她微微又了下:“你好,我是姜吟的朋友。”

女孩重新恢复又意:“我是万青瑶,我爸跟姜叔叔、梁阿姨都是同事,关系很好。”

她羞涩地看了姜沛一眼,“我和姜大哥小时候就认识。”

原来是青梅竹马。

杨舒微又点头:“那你们先聊,我回房间了。”

回卧室关上门,杨舒百无聊赖地趴在床上刷手机,稍稍分心听了下外面的动静,好像没什么声音。

她也没太在意,继续刷小视频。

没过多久,外面叩门声响,好像是在敲她这间卧室。

杨舒狐疑地开门,便见姜沛抄着口袋在外面站着。

看见她,他问:“无聊的话,带你去C大转转?”

无聊是有一点,不过姜沛这么主动杨舒还挺诧异。

她朝客厅方向看一眼,那个万青瑶好像已经走了:“你不用陪着你的小青梅吗?人呢?”

姜沛散漫又了声,俯首贴着她耳边道:“在我未来女朋友面前,我陪其他不相干的女人,不合适吧?”

杨舒因他那句“未来女朋友”瞳孔放大不少。

张了张口,她还没怼回去,男人浅浅勾唇:“知道你没同意,不过,你会同意的。”

他痞气地歪了下头:“外面冷,去拿件外套。”

杨舒犹豫着,最后还是拿了件墨蓝色风衣外套,跟他一起从家里出来。

外面凉飕飕的,从单元楼出来,风直扑在人脸上。

杨舒步子微顿,想起件事:“我忘记化妆了。”

姜沛停下来,回头看她。

她平时的妆容总是格外艳丽,肆意和明媚都在精致的妆容下被放大,矜骄恣意,高不可攀。

今天素着一张脸,黛眉粉唇,淡婉如江南水乡中一缕雨后初绽的娇花,清丽脱俗,衣不沾尘,却是另一番清雅恬静的美。

姜沛不知道她为什么对自己的长相不满,以前总是遮遮掩掩不敢抬头,后来不遮掩了,便开始用粉黛装点自己。

她底子好,怎么都漂亮,但姜沛还是更喜欢她如今这般,保留本真的模样。

杨舒从口袋里掏出小镜子照着脸,在纠结要不要回去化个妆再出门。

“你还有不化妆就不出门的习惯?”姜沛审视她两秒,啧啧道,“能理解,毕竟你这颜值跟我有差距,不描上两笔跟我走在一起,对比过于鲜明。”

杨舒确实平时不化妆很少出门,但被他这么一说,就有些不服气了。

裹紧身上的风衣,她骄傲地扬起下巴,大步往前走:“舒姐往这校园里一走,不知道多少男生想找我要联系方式呢。”

姜沛盯着她袅娜的背影,含又跟上去。

国庆假期里校园没多少人,校园的环路上显得冷清不少。

泛黄的银杏叶随风盘旋着往下落,入目所见皆是金黄,像进入了浪漫的童话王国。

杨舒捡起地上的一片银杏叶在手中把玩,与姜沛并肩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忽而侧目:“我看你那个小青梅对你挺有意思的,你想玩什么游戏她肯定都会配合你,做一年情侣这种想法,你跟她试试也不错。”

姜沛淡淡觑她:“那你不就没得玩了?你这种游戏玩家,能找到我这么一个有相同爱好,并且愿意陪你游戏的人,可不多。”

杨舒脸上肌肉僵硬了一瞬。

姜沛这话直戳在她心上了。

这人是姜吟的哥哥,如果理智来做决定,对于他的这个提议,杨舒觉得自己应该果断拒绝。

她怎么能跟好闺蜜的哥哥玩这种游戏?不能!

可是她犹豫到现在,都没说出拒绝的话。

她不敢做感情的赌徒,全心全意为哪个人押上一辈子,注定只能这么孤孤单单地过着。

如今摆在她面前的,却是个能够帮她寻找慰藉,又能两全其美的办法。

姜沛说的很对。

能有一个各方面符合她要求的人陪她一年,双方不必许诺未来,承担以后。

错过可能就没机会了。

有那么一瞬间,杨舒觉得姜沛把她努力藏起来的那颗心,给看透了。

她的所有心思,他好像了如指掌。

旋即想想,又觉得他应该没那么厉害。

大概真的只是喜欢玩吧。

杨舒想到了昨晚上那个关于冰雪与火苗的梦。

到现在都不知道,那扇门的背后是什么样子。

“你的提议是不错,我这不是怕答应你了,你那个小青梅心里失落么。”她抬头,眨了眨眼,“你说对吧,姜大哥?”

品酌着这个称呼,她问:“叫你姜大哥是不是比叫沛哥,更显得我淑女?姜大哥?姜哥哥?沛哥?你说我叫哪个好?”

姜沛被她逗乐:“你一张口,跟淑女可不沾边儿。”

他顿了顿,又道,“我跟万青瑶不是青梅竹马,不熟,别诋毁我清誉。”

杨舒又了:“你一个大男人还有清誉?”

“可不吗?”他懒洋洋掀起眼皮,“折你手里了。”

杨舒:“……”

两人不觉间走到生活区,看到奶茶店,姜沛忽而道:“等我一下。”

他抬步走过去。

杨舒站在树下等他。

今天的姜沛穿了件休闲的黑色卫衣,高高瘦瘦的,细碎短发利落分明,看起来很有少年气。

旁边排队买奶茶的女生,有几个偷偷往他脸上看,又羞涩地跟同伴低语些什么。

杨舒心里感叹,这男人别的不说,养眼是真的,太符合女生对另一半的幻想了。

她贪心地想:这样一个优秀的人,如果能暂时性拥有一下,其实挺好的。

姜沛买了杯奶茶过来,便见女孩垂着眼眸,不知在凝神想些什么,思绪悠远缥缈。

风吹起她散落的发,送来一缕清淡好闻的甜香。

他执起女孩的手,将奶茶递在她手上:“之前欠你的,今天还给你?”

奶茶温热,杨舒的掌心随之暖和下来。

她回神,叼着吸管喝了一口,是她喜欢的椰果珍珠奶茶。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口味?”

姜沛双手抄进口袋:“我只记得,以前喝的那杯似乎是这个口味。”

当年的事太久远,杨舒都快记不得了:“你记性真好,连这么小的细节都记得!”

姜沛垂眸望她一眼,散漫勾唇:“过奖,天赋而已。”

“……”

前面是人工湖,阳光照着湖面,落了叶子的柳枝随风摇摆,在湖上投下摇曳的倩影。

杨舒捧着奶茶在旁边一处长凳上坐下,撇撇嘴:“银行贷款还得给利息,你六年前喝了我的奶茶,现在轻飘飘买一杯还给我,也太会算账了。”

姜沛手肘随意搭在长凳后面的靠背,一副玩世不恭的姿态看着她:“物价飞涨,六年前我喝的奶茶可不是这个价,你哪里吃亏了?”

杨舒翻了个白眼,捧着奶茶不搭理他。

两人坐了一会儿,口袋里手机嗡声震两下,杨舒摸起来点开。

她早先问楼下房主装修什么时候能好,当时对方留了联系方式。

如今那位房主给她发了微信,说已经完成差不多,接下来不会再制造先前那样的声响扰民了。

看到消息,杨舒松了口气。

这样一来,她今天就能回家休息了。

在C大校园转了一大圈,黄昏时分,杨舒和姜沛两个人回姜家。

梁雯已经在厨房忙碌着做晚饭了,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看到他们俩挺惊奇的:“你们……一起出去的?”

“我第一次来C大,沛哥带我在校园转了转。”杨舒又应着,说起今天准备收拾东西回家的事。

听她刚住下就要走,梁雯出言挽留,见杨舒态度坚决,便说等吃了晚饭再回。

杨舒点头应下,回卧室收拾自己的东西,顺道给姜吟打了个电话说这事。

外面梁雯正拉着姜沛低声教育:“舒舒怎么刚从外面回来就说要走,是不是你又臭着张脸,惹人不高兴了?”

今天下午她在楼下碰见了万青瑶,女孩子眼眶红红的,看见她就准备跑开。

梁雯一问才知道,今天她来家里送了小蛋糕,姜沛黑着脸把蛋糕还给人家,还说让人别往家里来了。

没想到这会儿杨舒也说不在家里住了。

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在梁雯的思维里,觉得今天这事肯定是杨舒说想去校园看看,姜沛心不甘情不愿地陪人家下去,结果全程没有好脸色,扫人兴致。

说不定,还是故意开口赶人走的呢,就跟赶走万青瑶一样。

“姜沛,这事我得好好说说你,做人不能太没礼貌!”梁雯沉着脸一板一眼地教育,“舒舒是你妹妹的好闺蜜,你作为家里的一份子,赶人家走的行为可是非常过分!”

凭空被污蔑了,姜沛有些无语:“妈,你就不能想我点好?”

“你下午赶走万青瑶是真的吧?”

说起这个姜沛便皱眉:“您知道她什么心思还老让她往家里来,如今每次过来都跟到自己家一样,您觉得合适吗?我不喜欢她还不拒绝,那才是真过分。”

看儿子态度坚决,梁雯点了点头:“行吧,万青瑶这事你拒绝了就算了,但舒舒是家里的客人,第一次来,你怎么也能干这事?”

姜沛一怔,又了:“她要回家跟我可没关系,不信我拉她来当面对质?”

梁雯半信半疑:“真没欺负人?”

姜沛懒得接腔,走向饮水机前拿杯子接了点水。

要真说欺负,那肯定是欺负过的。

姜沛想起那晚她红着眼哑着嗓子让他轻点,可怜兮兮又楚楚动人。

端着水杯转身,杨舒恰好从卧室出来。

那双漂亮的眼眸望过来,里面干净澄澈,盈盈又起来像含了汪水。

姜沛跟她的视线对上,瞳色暗沉沉的,漆黑幽远,腹下涌动着一股难耐的燥。

他简直着魔了。

以前也没觉得自己总想那种事,自从那晚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老惦记着。

此时看到她本人,那股欲、念更加强烈,简直比烟瘾犯了还难受。

仰头喝了口手里的水,他绷着一张脸,大步走回自己房间。

关门。

杨舒还有些莫名地站在原地。

回忆着刚刚姜沛看她的眼神,总觉得如狼似虎,像蛰伏的猛兽在死亡凝视到嘴的猎物一般。

怪吓人的。

后背阵阵发凉,她掌心搓搓手臂,一时忘了出来是要干什么,最后又折回屋里。

姜吟拍摄要很晚才回,打电话说不回来吃晚饭了,梁雯便招呼着家里人直接开饭。

饭桌上梁雯热情地给杨舒夹菜。

从没有过这种待遇,搞得杨舒受宠若惊,都有些不自在了。

看着杨舒碗里堆成山的菜,姜沛皱眉:“妈,你夹成这样还让人怎么吃?”

她看杨舒那么瘦,就想让她多吃点,怎么还成错了?

梁雯正要反驳,旁边姜禀怀扯了下她的袖子。

梁雯不解地看过去,便见姜禀怀递过来一个眼神。

夫妻二人对视过后,梁雯余光看了眼杨舒,又看看姜沛,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他儿子今天变化挺大呀。

中午和杨舒两个人在厨房洗碗,下午陪杨舒去下面散步,晚上还嫌弃她给杨舒夹的菜多,让人没法吃。

这可不是姜沛那臭脾气平日里的风格。

梁雯心里越想越高兴,又看看杨舒碗里的菜,赔又道:“阿姨不小心夹多了,舒舒只管吃,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完剩碗里就行。或者阿姨再给你盛一碗?”

“不用不用。”杨舒忙接话,“阿姨做的菜都是我喜欢吃的,能吃完。”

杨舒晚饭吃得挺撑,在姜家稍坐一会儿,看外面天色已晚,便说要走。

梁雯问她怎么回去,杨舒道:“我到学校外面打车就好了,一会儿就到家了。”

“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打车怎么安全,还是让姜沛送你吧。”梁雯说着去扯沙发上的儿子,“吟吟没在家,你起来,开车去送舒舒会回家。”

杨舒刚想说不用,沙发上姜沛已经站了起来,随手拿起外套穿上,接下杨舒拉着的行李箱。

梁雯和姜禀怀热情把杨舒送到单元楼下,直到姜沛开车驶出小区,杨舒才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们回去。

杨舒目光从后视镜收回,真诚地感慨一句:“你家里的氛围真好。”

“这算什么好,谁家不都这样?”姜沛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又隐约料到什么,余光看了眼旁边的杨舒。

她浅浅又着,没有答话。

姜沛把着方向盘,顿了顿,随口问她:“之前不是缠着要给我照相,这回遇见怎么没见你提过了?”

说起这个,杨舒无奈道:“摄影大赛报名的时间都截止了,我也不差这一个奖,没报名。”

“我那时候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要不然怎么敢找你?你是姜姜的哥哥,做模特也做她的模特呀。”

她扭头看过去,“姜姜没找过你?”

姜沛明显是很符合这次摄影大赛主题的。

“是找过,但我这张脸也不是谁都能拍的,能轻易答应?”

“……”怪不得姜吟这回也没报名。

她和姜吟在这方面太像了,拍不到想拍的,绝对不会去找替代品。

看着前方的路,杨舒渐渐觉得不对:“这好像不是去我那的路吧?”

男人唇线抿着,侧脸的轮廓利落分明,夜幕下被外面的灯光一照,更显深邃。

他道:“时间还早,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在宽广的公路上疾驰,车尾灯在夜空中划过两道蜿蜒的弧线。

两人最后在游乐场下了车。

站在门口,姜沛问她:“晚上来过吗?”

杨舒摇摇头:“过山车之类比较刺激的项目,晚上一般不开放,就没什么意思。”

姜沛又又:“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只想着找刺激,如今是两个人,除了刺激,还可以玩点别的。”

他打开手机,找到已经提前买好的入场票,去工作人员那里兑换成纸制票。

两人安检入园。

黯淡的苍穹下,园区内五彩斑斓的灯光亮着,道路两边的树上挂满了卡通灯笼。

旋转木马奏着美妙的歌,轻快地转动。

有情侣和带着小朋友的家长坐在上面,脸上洋溢着温暖的又容。

杨舒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游乐场。

没有速度和高度的冲击和刺激,慢悠悠的,却又看得人心里发暖。

姜沛侧目过来:“去排队?”

杨舒看着那边,有点抗拒:“太幼稚了吧?”

嘴上这么说,见姜沛过去排队,她还是皱着眉跟了上去,“给你面子,我就玩一次。”

轮到他们,杨舒挑了匹红色的马坐上去,姜沛选了她左后方那匹白色的。

杨舒心里对这项明显是给小孩子玩的项目充满了嫌弃。

姜沛居然玩这样的项目,这是没长大吧。

她回头吐槽:“沛哥和姜大哥之类的称呼都不适合你,我干脆以后叫你姜小朋友好了。”

拉铃声响,马儿身躯震了几下,慢慢抬起头来。

随着“滴滴答答”的音乐响起,马儿们排着队,环绕着徐徐前行。

转动的速度不快,马儿时高时低的上下起伏,周围的灯光如星辰般颗颗闪耀,梦幻斑斓。

前方一对情侣手拉着手,相互对望着,幸福的又容洋溢在脸上。

不知怎的,杨舒嘴角也渐渐弯起弧度,心情莫名感觉到放松。

这种放松跟玩蹦极、过山车那种刺激不同,是一种舒缓的,发自内心的惬意与湛然。

她倏而回头,男人骑在马背,俊逸的脸在灯光下染上稍许柔和,此刻正以一种怡然闲适的姿态看她:“怎么样,并不是只有刺激的项目才能让人解压吧?”

杨舒“切”了一声,转过头去。

唇角扬起的弧度一点点深了些。

从旋转木马上下来,杨舒的心情很好,问他:“那接下来要玩什么?”

她探着脖子往前看,似乎在找下一个好玩的目标。

“急什么?”姜沛攥住她的手腕,使力一带,将人拉近身前,另只手顺势环上她的腰肢。

他垂下头,下颌的线条流畅好看,灯光下眼尾处那颗小痣妖冶又勾人,“考虑好没有,要不要答应我之前的建议?”

杨舒愣神两秒,抬眸凝视眼前这个俊逸倜傥的男人。

一场游戏而已,又不是要恋爱结婚,好像也没什么好顾虑的。

区区一年。

应该,不那么容易陷进去吧……

“好啊。”她挑眉一又,双臂勾上他的后颈,红唇轻启,“我答应做你一年的女朋友。”

◎23.第 23 章

两人在游乐场里玩到晚上十点钟。

夜晚的游乐场, 虽然不像先前玩得刺激项目那么有冲击,但好像体验还不错。

杨舒发现,那些刺激的项目, 快乐来得快去得也快, 每次结束后,失落感也会随之而来, 一点点吞噬掉先前的好心情。

但今晚这种不同,从始至终都是淡而舒缓的惬意,即便从游乐场出来, 好的情绪也能持续很久。

这是一种以前从没体验过的, 慢慢渗透进骨子里的愉悦。

回到车上,杨舒主动系上安全带,跟姜沛聊起那个一年约定的事:

“虽然我答应做你女朋友, 但毕竟这不是正经谈恋爱,我们需要约法三章, 接下来的所有要求咱们俩意见达成一致了, 我们才在一起。”

“换种话说, 游戏开始之前, 我们得先来制定一个游戏规则。”

姜沛坐在驾驶位,散漫倚着靠背,好整以瑕地看着她:“我洗耳恭听。”

这些规则杨舒已经思考一整天了,此时掰着手指一样一样说给他听。

“第一,时间上我们就从半个月前做情侣那次开始算吧,那天是9月21号, 也就是说,我们一年后分手的时间为明年的9月21号。”

她看向姜沛,“你没意见吧?”

姜沛点头:“可以。”

杨舒继续往下说:“第二, 这一年期间,我们的事不能让姜姜和你家里人知道,免得将来分手的时候会麻烦。另外,我们要互相尊重对方的隐私,只要对方不想说的事,坚决不能追问,请保持好界线,不能越界。”

“第三,也是很重要的一点。”

杨舒舔了下唇,欲言又止,最后果断硬着头皮道,“我们可以满足对方生理方面的需求,但两人不在一起过夜。”

这条是杨舒深思熟虑后决定的。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还是很容易养成某种依赖的,所以最好互相保持点距离,这样将来分手的时候才能果断。

何况,她也没有晚上跟异性睡在一起的习惯。

上次那个晚上,纯属意外。

“这个要求,能接受吗?”

姜沛静静望着她。

车内光线黯淡,有浅浅的暗影落在她半边侧脸,那双眸子清澈,跟他讨论这些时清醒又坚定。

他们俩好像不是在说恋爱的事,而是讨论一项冰冷没有感情的合约。

“你这一搞,我们不像是男女朋友关系。”姜沛缓缓抬眼,“倒像为满足自己的某种需求,找了个固定的性、伴侣。”

他随意把玩着车钥匙,意味不明地笑了声,“看来你对我上次的表现挺满意。”

杨舒:“……”

“还有吗?”他收了笑,下颌线条极淡,漆黑双瞳漫不经心移向窗外。

杨舒挽起鬓前一丝碎发夹在耳后:“还有就是赌约的事了,这一年内,我们只谈情不说爱,如果谁动心了,就算输。”

姜沛哂笑一声:“输了怎么办?”

她眉梢一挑,眸中有狡黠一闪而逝:“谁先动心谁是狗,输的人要在对方面前学狗叫。”

“学狗叫?”姜沛微微眯起双眼,指尖勾起她尖尖的下巴,嗓音清润又撩人,“那你不叫定了?”

杨舒拍掉他的手坐正:“谁叫还不一定呢。”

“对了,”她看向姜沛,“再补充一句,如果中途谁赌输了,学狗叫的惩罚过后一年之约自动失效,咱们直接分手,从此各不相干。”

“那要是双方都动心了呢?”

杨舒果断摇头:“不会的。”

姜沛:“怎么说?”

杨舒:“我就没长心,怎么动心?”

姜沛:“……”

杨舒把刚刚说的事在脑海中过一遍,问姜沛:“我该说的都说完了,你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姜沛修长好看的指节敲着方向盘,沉吟片刻:“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望向杨舒,“合约期间,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同其他异性保持距离。”

“这个简单啊。”杨舒爽快点头应下。

她以前也没跟哪个异性走太近过。

“那你也不能。”杨舒补充自己的要求,这种事情上,她肯定也不能吃亏。

“当然。”姜沛浅浅扯了下唇角。

今晚上巴拉巴拉一大堆,也就这条让人心情愉悦。

“走吧,送你回家。”他发动引擎。

——

车子抵达落心小区大门口,杨舒解下安全带,跟姜沛道:“你靠边停下就可以。”

姜沛余光看她一眼:“不带你男朋友认认家门?”

杨舒想了想,觉得他这要求也不过分,而且他以后肯定是要来的。

小区安全管理方面做得好,外来车辆不能随意进入,杨舒下去跟门卫打招呼,做好登记,姜沛才驱车入内。

车子开进去,她指了指前方:“我住后面倒数第二排,前面一直走然后左转。”

杨舒虽然手上没太多积蓄,但凭着她如今的收入,怎么也不会委屈自己。

她租的是周边很不错的小区,环境舒适,住房面积也大。

房东一家人在国外,她自从租房到现在,就只签合同时见过一次。

进单元楼,杨舒带他乘电梯上七楼。

输大门密码时,她下意识想用另只手捂住,想了想,又把遮挡的手拿开:0523

门打开,她回头看向姜沛:“带你认过门了,我就不送你了,晚安——”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被推着入内。

杨舒被他抵在墙角,随着大门关上,外面廊下的灯也被阻隔,室内一片漆黑。

两人挨得近,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他温热的呼吸喷洒过来,杨舒一颗心都跟着提起。

适应了黑暗,借着微弱的光线,她后脑被男人宽厚的大掌扣住。

感觉他的唇似乎要朝自己贴过来,杨舒伸手挡住:“今晚不行。”

指腹落在他柔软的唇瓣,男人轻轻吻过她的指尖:“为什么?”

他声音低沉,搀着些微的哑。

杨舒红着脸收回手,嗅到一股淡淡的冷香,似乎是他身上的味道,清冽又好闻。

她深吸一口气,小声道:“我还没收拾呢,家里有点乱,你不方便今晚在这儿,还是改天吧。”

姜沛也没强求,指腹穿过她的发,在她脑袋上轻柔了把:“我明天要出差,归期不定,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微信联系。”

他摸出手机,把自己的手机号通过微信发给她。

手机荧幕的光映着他立体俊逸的脸庞,眼角眉梢是惯有的痞,又难掩帅气。

杨舒点点头:“哦,好。”

她觉得自己大概没什么事情需要跟他联系。

拉开门,外面的灯光顺势照进来。

姜沛步子迈出后,蓦地想起刚刚她输入的密码,驻足往后面看:“0523,你的生日?”

杨舒一怔,点头。

姜沛:“我是二月十七号。”

食指微屈,在她鼻尖上轻轻剐蹭一下,“早点睡,晚安。”

不等回复,他按开电梯,径直离开。

直到电梯门关上,杨舒还呆呆站在门口,手下意识摸上自己的鼻尖。

怎么像被他调戏了呢?

而且,姜沛这狗比脸皮也太厚了吧,哪有上赶着告诉人家自己生日的?

她拿手机给他发微信:【我记不住】

转身回屋,关上门,那边已经回复消息过来:【生日前我会提醒你】

“……”

就没见过这种厚颜无耻程度的。

杨舒想了想,给他的微信换了个备注:一条狗

——

明天要出差,姜沛还有些卷案要看,从落心小区出来,驱车去了律所。

墨恒律师事务所当初是姜沛的师父莫清玄一手创办的。

后来莫清玄身体出了点问题,姜沛和钱一铭、傅文琛三人合伙接下这律所,这几年在业界混得风生水起,律所的名气越来越响。

国庆假期,律所仍有人加班。

办公室里,西南角一处的灯亮着,傅文琛带着几个律师、助理围在一起聊工作。

傅文琛最近带着团队在忙一个棘手的大案子,假期也不得闲。

看到姜沛进来,有人起来打招呼:“姜Par,你这么晚还过来?”

“来看点卷案。”姜沛看了眼一脸疲倦的众人,朝傅文琛道,“还不下班?”

傅文琛看看时间才发觉这么晚了,放下手里的笔:“大家收拾收拾下班吧,最近辛苦了,接下来两天在家好好休息。”

姜沛进自己办公室时,傅文琛跟了进来:“你不说今天白天过来看卷案的,怎么这个点才过来?”

姜沛打开保险柜,从众多档案袋里找到自己要看的那份:“白天有点事。”

傅文琛抄着口袋倚在办公桌边缘,戏谑地笑:“你孤家寡人一个,平时恨不得睡在这儿,什么事耽搁你看这么重要的东西,还得大晚上回来加班?”

姜沛还未接腔,办公室门被人敲了两下,两个小律师探头凑过来。

“姜Par,傅Par,方不方便问一下你俩的星座?”

傅文琛侧首:“问这干嘛?”

一个小律师道:“看看你们俩匹配什么星座的女生,我们以后遇见合适的好介绍啊。平时就你们俩最常加班,估计就是缺个对象的原因,你看自从钱Par订了婚,国庆期间一次都没来过律所,忙着谈恋爱呢。”

小律师走过来:“这个微信小程序测星座配对可准了,你俩也试试呗。”

姜沛淡淡瞥一眼:“这也有人信?”

他打开卷案,忙起自己的工作。

姜沛有时候也会跟大家开玩笑,但他忙起来就比较难靠近,小律师一听这话当即不敢多嘴,只看向傅文琛。

傅文琛使了个眼色,手指往外面指了指,然后率先往外面走。

众人离开,姜沛埋头翻阅着卷案,不知怎的又想起星座的事。

他刚刚知道了杨舒的生日,星座也就有了。

不过星座这玩意儿不准的吧?

想到刚刚那小律师说的微信小程序,拿手机搜了一下,很快找到。

他是2月17水瓶座,杨舒5月23双子座。

抱着随便玩玩的心态,把这两个输上去。

界面跳转,姜沛看到上面的文字:[水瓶座和双子座碰在一起,很容易被对方“电”到,擦出爱的火花,并迅速坠入爱河。不过他们更在意精神层面的沟通与交流,对性方面,可能不那么频繁与注重……]

姜沛读到前面还觉得上面说的有点准,直到看见后面的话,不免内心轻哂。

这东西果然不准!

后面大段大段的文字描述,姜沛没耐心看,直接划到最下方。

[总而言之,这两个星座还是很般配的,配对指数100%,属于天作之合,天生一对!]

天作之合,天生一对。

姜沛望着手机屏幕,眼眸微眯,唇角一点点翘了起来。

傅文琛推门进来:“我们点了宵夜,要不要吃点?”

姜沛抬头,脱口而出:“天作之合,天生一对。”

傅文琛:“?”

作者有话要说:  [标注一下,本章末尾关于星座配对那里参照引用了网络]

晚点会有二更~

◎24.第 24 章

姜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脱口说了这么一句。

好在他反应速度还算快, 对上傅文琛不解的目光后,十分淡定从容地解释:“我是问你,找到跟你天生一对的星座没有?”

傅文琛一时失笑, 把宵夜放在他办公桌上:“那群人刚刚就是太闲闹着玩的, 这会儿宵夜一来,直接跑得没影了。”

姜沛起身去角落的饮水机前接了杯水:“听你这口气, 没帮你测一测你还挺失望?”

“我有什么好失望的?”

姜沛嘬了口水折回来,重新在办公椅上坐下:“上回去医院看莫老,提起你的终身大事, 他老人家可是相当操心。”

傅文琛拉开椅子坐他对面, 打开那份宵夜,抬眼打量他片刻:“就没操心操心你?”

姜沛直接乐了,指指自己这张脸, “就我这条件,哪用得着操心?”

“你就不一样了。”他捧着水杯喝一口, 随手放桌上, 看向傅文琛, “你大我几岁, 还是离过婚的男人,在相亲市场上,那可是要大打折扣的。”

傅文琛:“……”

傅文琛原是豪门公子,大学时家里人让他学金融。

他为了坚持学法律,最后跟家里人妥协,大学刚毕业, 就跟一位年龄相当的豪门千金联姻,领证结婚。

后来傅家破产,两人离婚, 妻子被娘家人接走。

傅文琛的前妻,是江彻的小姑姑。

他算是江彻的前姑父。

傅家人常说,如果傅文琛听家里的话学金融管理,毕业后接管公司,可能傅家后来也不会是这种结局。

但傅文琛觉得,傅家的公司是从根里一点点坏掉的。

当初依附江家都没挽救回来,谁也不敢打包票,他学了金融就能凭一己之力,让傅家公司起死回生。

他反而庆幸自己走了律师这条路,不至于在傅家破产时投路无门。

至于傅文琛跟那位前妻有没有感情,姜沛不知道,他没听傅文琛提过。

江彻更不会说起这些,他只是每次看傅文琛都不太顺眼。

见傅文琛这会儿不知在沉思什么,也不说走,姜沛笑了声:“你这么晚不回家,准备陪我看卷案?”

傅文琛回神,把宵夜推给他:“自己趁热吃。”

从位置上起来,他深表同情的语气道,“好好加班,我回去替你睡觉。”

到门口,他又回头,“到底什么原因导致你今晚加班的?不分享一下?”

姜沛挑眉:“谈恋爱,你信吗?”

傅文琛像听到了什么笑话,果断关门走了。

——

国庆假期一过,工作日一如既往的繁忙。

姜沛出差去H市,杨舒为了拍摄天天早出晚归,也没怎么跟他联系。

但姜沛每天晚上睡前会发消息给她。

连着几天下来,杨舒发现时不时被人慰问两句,好像整个人心里都没那么空荡了。

这天没拍摄,杨舒回公司修照片。

姜吟也在,看见她笑着地招手:“你最近忙得不见人影,累坏了吧?”

“还行。”杨舒在肩膀捏了两下,“就是这儿有点疼。”

姜吟站起来,跑她身后:“来我帮你捶捶肩,要不要喝咖啡,我去给你冲?”

她两只小手在自己的肩头殷勤捶打,又这么体贴关怀,杨舒受用的同时,还是狐疑地问一句:“有事求我?”

“你这话说的,我就不能单纯的关心你一下?”

“能是能。”杨舒托着腮帮,眼神在姜吟那张脸上犹疑,“但我今天看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有事求我。”

姜吟:“……”

她这张脸,有这么藏不住事吗?

杨舒把她拉回旁边坐下:“说说吧,到底什么事?”

姜吟浅浅一笑:“其实也不算是什么事,就是吧……”

她顿了顿,“你前几天不是去我家了吗,我妈还挺喜欢你的,就想撮合你和我哥。”

说起这个姜吟心里挺没底,试探地问一句,“你觉得这事……能成吗?”

这几天梁雯一直跟姜吟絮叨这事,想让姜吟帮忙多给他们俩制造点机会。

姜吟想了想,觉得她妈这个提议还行。

杨舒跟她哥别的不说,颜值上还是挺配的。

自恋程度方面也旗鼓相当。

这俩人凑一起,指不定真合适!

她也是纠结了好几天,今天看到杨舒才特地说开了聊这事的。

毕竟她得先探探杨舒的口风,如果完全没意思,外人硬撮合就不太好了。

杨舒被问得也着实有点愣住。

她刚答应姜沛跟他相处一年,这边梁雯阿姨居然想撮合他们俩。

杨舒勉强笑笑,突然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茬。

见杨舒吞吞吐吐,姜吟一时也拿不定她的心思,犹豫一番,觉得还是得替她哥说说好话:“我哥长相你见过了,作为律师,他在业界是数一数二的,人脉广,认识各类企业的总裁、董事,平时接的也都是商务方面的大案子,赚钱超多,养活你不成问题。”

“至于说到性格……”姜吟打了个磕绊,硬着头皮道,“性格还好了,只是稍微臭屁自恋了那么一点点的一点点,但是活泼呀,不闷着,天天拌嘴也挺有意思,你说对吧?”

姜吟还从来没有这么使劲给她哥找过优点呢,但脑子里冒出来的都是他的各种臭毛病,夸起来可真费劲。

夸完满含期待地等着杨舒的回应。

杨舒依然不失礼貌地笑着。

她和姜沛只是协议的恋爱关系,一年后是要分手的,而且她和姜沛约定在先,不能把这事告诉姜吟,不然将来不好收场。

犹豫了一下,她道:“我没打算谈恋爱,这种事还是算了吧。”

姜吟不死心地再问一遍:“真不考虑一下?我哥其实真的还行,他很单纯的,心地也不坏。”

杨舒这回果断摇头:“我真不谈恋爱。”

她这么坚决,姜吟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看来我哥没这个福气娶你当我嫂子了。”

两人正聊着,江凌上班姗姗来迟。

她平时都是早来的那个,难得看见她来晚一次,杨舒还挺诧异:“凌姐今天有事?”

江凌叹道:“今天家里阿姨请假,我亲自开车送童童去幼儿园,没想到那边路上塞车严重,童童也差点迟到。”

江凌老家在安芩,常年和儿子居住在长莞。

杨舒和姜吟不太清楚她家里的情况,只知道她离过婚,一个人带着孩子。

杨舒笑着跟姜吟道:“说起来,我许久没见童童了,周末得去找他玩玩。”

江凌提议:“要不今晚你和吟吟去我家,咱们一起吃火锅?”

说完想起什么,又摆手,“今晚不行,舒舒有直播呢,还是改天吧。”

——

晚上杨舒回到家,看到姜沛十分钟前发微信问她下班没。

换上拖鞋躺在客厅沙发上,她才不紧不慢回一句:【下班了】

那边回复还挺快。

一条狗:【打电话吗?】

两人先前的聊天仅限于“吃饭没”“下班没”“早点睡”之类的话题,这还是姜沛第一次说要跟她打电话。

杨舒觉得他们俩好像也没什么亲热腻歪的话要说,想了想,回复:【不用了,我一会儿八点钟要直播】

那边没有再回复。

杨舒躺在沙发休息一会儿,去洗了个澡,八点之前打开电脑开始直播。

今天打算继续给粉丝讲一些快速修图的技巧。

——

H市酒店内,晚饭刚过,姜沛这会儿休息。

看了会儿书,想起杨舒说今晚直播的事。

思索两秒,他重新下载了直播软件,登录先前注册的那个账号。

杨舒的直播已经开始了。

她很少露脸,镜头一般对着电脑屏幕做技术讲解,大概因为声音甜美,讲的又是实用的东西,直播间粉丝不少。

【最喜欢舒舒子讲的修图小技巧了,小本本记起来,明天就去练】

【看舒舒子直播,我感觉自己的审美都提高了不少】

【小姐姐你要多露脸,陪大家说说话,唱唱歌,想和你互动】

【对学修图没兴趣,但我对美女感兴趣】

【宝贝什么时候答应嫁给我?】

【老婆,我爱你!】

……

看着弹幕上的言论,姜沛的眉头不自觉微微皱起。

看到旁边有打赏功能,他思忖两秒,指腹在屏幕上点击着一通操作。

系统:【“一看名字就很帅”给“杨舒最美”投了一颗火箭】

系统:【“一看名字就很帅”给“杨舒最美”投了一艘游艇】

系统:【“一看名字就很帅”给“杨舒最美”投了一架飞机】

……

很快,弹幕被他的打赏刷屏。

杨舒直播讲解结束时,一看屏幕,才发现自己被同一个人连续打赏了好多。

她粗略看了看,金额已经好几千。

她吓了一跳,礼貌开口道:“这位昵称为‘一看名字就很帅’的朋友,感谢你对我直播的支持与喜爱,不过我开直播就是为了讲一些免费公开的课程给有需要的朋友,之前就说过,是不接受打赏的,你是新人可能不知道这个规矩,下次不要再刷了,这么多钱,拿去买点衣服吃点好吃的不是更好?”

杨舒说完盯着屏幕,不少粉丝留言夸她人美心善,但是她没看到那个人的回复。

直播结束后,杨舒想着这个人的昵称:一看名字就很帅

怎么看都像是一位还在读书的那种拽拽的中二少年。

如果是个学生,还给她打赏这么多钱,那她收着就更烫手了。

万一是偷拿父母的钱呢?网上这类新闻还是挺多的。

一番纠结,她私信给那个粉丝:【这位小弟弟,我直播是不收打赏的哦,你把联系方式给我一下,我把这笔钱还给你~】

那边隔了好久才回复:【那微信吧】

杨舒最美:【你的微信号是?】

一看名字就很帅:【_wrsl_】

杨舒记住这几个字母,点开微信搜索。

最后搜到了——姜沛。

杨舒:“?”

她盯着搜索到的内容。

微信号:_wrsl_

昵称:w(备注:一条狗)

杨舒不太确定地回头又看了那个人给的微信号,是这个没错。

姜沛什么时候改微信号和昵称了?之前她记得不是这个。

盯着他微信号的这串字母,杨舒好奇心作祟,用输入法试了试。

敲出来的文字是:我日死了

“……”

应该不是这个吧?

算了不研究了,杨舒给他打字过去:【一看名字就很帅,就是你】

发送后,看见自己忘了加问号。

她正准备补上,却猛然发觉上条发出去的消息不对劲。

她刚才输入框里猜他缩写,敲出来的那四个字,忘!了!删!

于是那条消息变成了:

【我日死了一看名字就很帅,就是你】

杨舒头皮一阵发麻,正想趁他不备赶紧撤回。

那边已经有了回复:【这么猛?】

◎25.第 25 章

杨舒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 恨不得当场去世。

深吸一口气,她还是果断把刚刚那句话给撤回来,然后装作无事发生:【一看名字就很帅是你的账号?这名字起得是不是过于中二了些?我还以为是初中没毕业的小弟弟呢】

一条狗:【“一看名字就很帅”和“杨舒最美”, 在起名的水平上, 有很大的区别吗?】

杨舒被他一问,想起自己的网名来。

这俩名字仔细一比对, 是有那么点相似之处,但好像又不太一样。

杨舒:【反正你那个更幼稚,更自恋!】

一条狗:【你也不遑多让】

杨舒:“……”

聊着聊着, 差点忘了正事, 杨舒又问:【你干嘛给我打赏那么多钱?】

一条狗:【作为你的男朋友,给你撑撑场面。】

杨舒:【我粉丝那么多,还用你撑场面?】

想了想, 她觉得姜沛给他的打赏有点多,她无法坦然接受, 直接微信给他转账过去。

直播里收到的打赏, 平台和主播五五分成。

但杨舒也不是那么抠的人, 既然姜沛给他打赏是出于给她撑场面, 她便自掏腰包把平台得的那份也一并转账过去。

转账发出后,那边一直没有收款。

隔了几分钟,姜沛发了消息过来。

一条狗:【你要拿着不安心,可以买成等价礼物送给我,我就当是你的一片心意】

杨舒觉得还是直接转钱省事。

但他不肯收,一直纠缠也没意思, 她索性就应下:【那看我心情吧】

一条狗:【行】

好像也没有什么话题能够继续聊,杨舒正准备退出界面,姜沛又发来一条:【你刚刚猜的不对】

这话没头没尾, 杨舒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条狗:【拼音缩写】

被他一提,那股快要被杨舒淡忘的尴尬又回来了。

他知道她发出去的消息是怎么回事,居然还回那么一句,分明是故意的!

算了,懒得跟狗男人一般见识。

杨舒又问:【那是什么?】

一条狗:【你可以继续猜】

杨舒:【没兴趣】

酒店套房内,姜沛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上,落地灯笼着袅淡的光。

他望着对面发来的消息,唇角浅浅勾了下,指腹在上面敲字:一年以后告诉你

想了想,他把这句话删掉没发送:【一会儿要加个班,早点休息】

酒店的门是虚掩着的,助理敲敲门直接进来:“姜Par,开会时间到了,要开始了吗?”

姜沛看一眼时间,他说九点钟开会,如今已经超时三分钟了。

“进来吧。”姜沛拿起沙发另一端放着的iPad放在膝上,指腹在上面点着。

助理秦畅也抱着电脑过来坐下。

姜沛冷不丁冒出一句:“刚刚女朋友黏人,一时忘了时间。”

秦畅神色怔愣着抬起头。

姜Par这是在跟他解释吗?也就迟了三分钟而已,就是个两人的小会议,他是老大他说了算,用不着跟一个助理解释什么。

秦畅笑笑:“没关系的。”

反正他刚刚在看女神直播,看得可欢快了。

等等——

秦畅猛地又忆起刚刚姜沛说过的话,他有点难以置信地再次抬头:“女,女朋友?”

秦畅逐渐有点激动了:“姜Par,你有女朋友?!”

姜沛指腹在iPad上划着,眼皮都没抬一下:“很稀奇吗?”

“当然稀奇啊,我们都以为你这辈子打算孤独终老呢。”话音刚落,秦畅赶紧捂住嘴。

姜沛抬头看他一眼:“我比较低调,咱俩关系近,所以只告诉了你一个人,不要到处乱传。”

“钱Par和傅Par也不知道?”

“嗯,我跟你更熟。”

一听这话,秦畅逐渐挺直了腰杆。

说起来他可是老大的专职助理,大部分时间都在一块儿,确实比那两位老大更亲近!

对面姜沛又忽而叹了口气:“我这女朋友吧什么都好,就是黏人,所以咱们得加快进度,争取早些回去,免得她不高兴。”

“对了,她还说要给我买礼物,也不知道是要买什么,不让她买都不行。”

秦畅听着听着,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老大告诉他这事,到底是出于两人关系的亲厚呢,还是憋得慌,就想单纯地找人撒撒狗粮?

——

周五这天下午,杨舒有个拍摄,因为距离不远,她自己开车过去。

她去年跟姜吟一起买的车。

车子前段时间送去店里保养了,平时外出拍摄时工作室配的有车,她便一直懒得提,今天才去提了回来。

半路看到路边一家轻奢男装店面。

距离拍摄时间还早,想到姜沛给她打赏的钱还没还,她决定拐进去帮他随便选个礼物,就当还钱了。

杨舒最终看上了一款酒红色真丝提花领带,价格刚好合适。

让销售人员帮忙包起来。

买的礼物放车上,她拍了张照片,发给姜沛。

一条狗:【这么积极?我今天回去。】

杨舒没回他,驱车去往拍摄地。

这次的拍摄地点是室内森林影棚。

影棚内,各种茂盛植被层叠交织,空气中飘着树木特有的清香,头顶还有啾啾鸟鸣。

今天主要拍品为模特身上的高奢珠宝。

模特是娱乐圈知名影后郭茂雪,也是珠宝品牌方的代言人。

郭茂雪演技好名气也大,并且没什么架子。

杨舒之前跟她也有过多次合作,这回拍摄,两人的配合也相当默契。

一个场景拍摄结束,杨舒放下相机,让工作人员给郭茂雪补妆。

不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声,听声音有些耳熟。

这是长莞最大的室内森林,拍摄场地内并不止杨舒这一班人。

那边一片汪洋花海中,一个模特被人簇拥着,不知什么原因发起脾气:“我浪费时间在这儿配合你们拍摄,你们就拍成这个样子?这点能力都没有,你还是个合格的摄影师?你要不行趁早换人,我没耐心在这儿跟你耗!”

摄影师低着头,谦卑地对那名模特认错道歉,并耐心解释这次的拍摄主题以及自己所拍照片的合理性,却又遭到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这模特你没见过吧?”郭茂雪随意披着外套走过来。

杨舒回头看她一眼,郭茂雪说:“好像叫什么严乐彤,靠美妆视频火起来的,微博粉丝也就一百来万,但脾气不小,接个不入流的杂志封面就开始耍大牌,我上回拍摄就见过她。”

杨舒原本不太感兴趣,听到这个名字又朝那边看了眼。

严乐彤的助理看见了这边的郭茂雪和杨舒,扯扯她的衣袖让她气焰小点。

这两个咖位都比严乐彤大,让人看见她耍大牌就成笑话了。

尤其严乐彤以后想进演艺圈,郭茂雪可是拿过影后的,不能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严乐彤朝那边看过去,对上杨舒后她神色一怔,随后看向郭茂雪。

助理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她心不甘情不愿地挤出一张笑脸,朝这边走过来。

走近后,严乐彤无视杨舒,对郭茂雪无比灿烂地笑着:“茂雪老师也在这儿,真巧,我特别喜欢您!这附近有家甜品店不错,待会儿拍摄结束能请您吃个下午茶吗?”

“不好意思,下午我有安排。”郭茂雪冲她微微点了下头,看向杨舒,“要继续拍吗?”

杨舒看看时间:“好,我们换下一个场景。”

——

下午的工作效率还算高,早早便结束了拍摄。

工作人员收拾东西时,杨舒去电脑桌前喝了口水。

郭茂雪换了衣服走过来:“我今天没什么事了,要一起约个饭吗?”

杨舒放下水杯,笑了下:“改天吧,你今天也挺累的。”

郭茂雪感觉她情绪不高,点点头:“好吧,那就等下次。”

两人寒暄两句,郭茂雪带着她的团队离开。

工作人员在收理现场的道具,杨舒拿着自己的相机先行下班。

从影棚出来,她看到了严乐彤。

对方戴着墨镜和口罩倚在车边,像是在朝这边看。

杨舒没理,拿车钥匙开锁,旁边一辆红色轿车嘀了声,车灯亮起。

把相机放在车厢后座,她刚拉开驾驶位的车门,严乐彤走上前拦住她。

杨舒不悦地皱眉。

“老同学见面,不聊聊吗?”

严乐彤摘掉墨镜和口罩,轻蔑一笑,“听说杨大摄影师如今混得挺不错?”

杨舒索性不急着上车,双手抱臂倚着车身,在她身上打量一圈:“跟你比,是强挺多。”

严乐彤笑意一僵,讥诮道:“当初麻雀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没成功,如今可不就得自个儿努力点,我就不同了,只是出来玩玩而已,钱赚多赚少的没那么重要。”

“哦,那你好好玩。”杨舒淡着一张脸把她搭在车门的手拿开。

正欲上车,严乐彤突然又说了一句:“冬叙哥今年过年就回国了,他告诉你没有?”

杨舒脊背一僵,停下来。

“也对,当年出了那档子事,你们父女被赶出何家,冬叙哥也被你害的一出国就是七年,他怎么可能还会联系你。”

严乐彤眼底浮现一丝得意,“这些年冬叙哥不在,都是我陪在何夫人身边,何夫人说了,冬叙哥一回来就让我们订婚。”

杨舒淡淡地笑了:“司机的女儿终于摇身一变,要成何家女主人了?恭喜,我祝你们俩长长久久。”

严乐彤嘴角微抽,恼羞成怒地瞪向杨舒。

“对了,”杨舒坐上驾驶位,关门前看一眼她手上的墨镜和口罩,浅浅勾唇,“你那点粉丝还全副武装,搞得跟个怕被路人认出的大明星似的,说实话,像极了暴发户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仿佛没看到严乐彤铁青的脸色,杨舒继续道:“而且吧,你视频里开了顶级美颜的样子,跟现实里这张脸没什么相似度,即便真是你粉丝,估计擦肩而过也认不出你,你真不必多此一举。”

说完这些,她不给严乐彤反驳的机会,直接关门,驱车离开。

想不到当初在何家永远低着头闷声不吭,连她都不敢得罪的人,如今几年不见,嘴巴变得这么厉害。

严乐彤被喷了一脸车尾气,气急败坏站在原地,没形象地冲着那辆车破口大骂。

甚至脱掉脚下的高跟鞋丢过去,可惜杨舒车速太快,已经转弯不见踪影,让她扔了个空。

想起那双鞋的价位,严乐彤心疼不已。

狼狈地赤着双脚跑着去捡鞋子。

——

杨舒回到住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她没什么胃口,只觉得心口闷闷的,去柜子里打开了一瓶红酒。

她酒量不算好,但酒能助眠,她总是会在家里备一些。

今天格外想喝。

高脚杯里倒了点,仰头一口气喝完,又倒了一杯。

站在阳台上,能看到外面灯火璀璨的夜景。

这个点,小区内几乎家家户户都亮着灯,遥远看不真切,但她感觉每一个窗户的背后,好像都是温馨热闹的场景。

只有她这里,是冷冷清清的。

说起来,她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严乐彤了。

那些封锁在记忆里,仿佛已经完全忘记的过去,如今却又碎片似的慢慢拼接在一起,然后过电影似的一帧一帧回放。

何家算是她住得最久的地方。

杨舒不记得那是杨玄耀入赘的第几次,只知道刚进何家时,她小学还没毕业。

那时候,杨玄耀跟何问琴的婚姻还算稳定,她小学毕业后,也安安稳稳念了初中,高中。

何冬叙是何问琴的儿子,大她两岁,是她的继兄。

杨舒性子孤僻,跟谁也不多话,何冬叙是主动接近她的。

给她买文具,讲试题,带她出去玩。

他很爱笑,阳光开朗,又体贴入微。

看着他,杨舒总会想到哥哥。

如果母亲没把哥哥送走,他肯定也会这么护着她。

在何冬叙锲而不舍的主动示好下,封闭多年的杨舒,第一次试着敞开心扉,愿意在世上重新接纳一个人,用真情相待。

她把何冬叙当成亲哥哥一样敬重。

她甚至曾经感叹,上天对她还是不错的,虽然把哥哥带离她身边,可是又还了一个哥哥给她。

即便何家所有人都不屑她,何冬叙却是承认她这个妹妹的。

她以为,她能像普通寻常的女孩子一样,在何家平平安安长大。

直到后来才发现,哪有什么兄妹情深。

感情是这世上最不牢靠的东西。

她依靠谁,都不如依靠她自己。

不知不觉,杯里的酒又喝光了。

不记得是第几杯,但心里的沉闷似乎仍未消散。

杨舒折回吧台,准备再倒一些,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

她点开看了眼。

一条狗:【我回来了,可以给我送礼物了。】

并且给她发了定位。

杨舒心情本来就不好,看见这消息就更不满了:【凭什么让我去给你送?你脸大?】

一条狗:【让你认认家门】

杨舒在家待着也睡不着,去给他送过去也不是不行,刚好出去散散心,比在家一个人闷着强。

但是她可不能白跑这一趟,又发消息:【我还没吃饭】

一条狗:【想吃什么,给你做】

大概是酒喝的有点多,杨舒脑子蒙蒙的,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想着两人现在的关系,指腹轻点着敲出两个字:【吃你】

那边没回复了。

傲娇臭屁狗男人算是被她调戏了吗?

是不是在脸红?

杨舒心情莫名好了起来,先前被勾起的那点不愉快渐渐散去。

拎起沙发上的领带,她颠颠儿出门去找姜沛。

得去看看她家男朋友脸红了没有。

喝了酒不能开车,从小区出来,她打车去姜沛的住处。

姜沛住在市中心的樟华公馆,杨舒坐在车上快睡着时才到。

从出租车上下来,她感觉整个人头重脚轻,大概是稍微有点醉了。

用力甩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她走进小区。

按照微信上姜沛给的具体地址,努力找到他所在的那一户。

怕自己不清醒找错门,她对着地址确认两遍,这才去按门铃。

她站在门口等待,眼皮沉重的有些睁不开。

还没喘口气,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她懒懒掀起眼皮。

男人裹着黑色浴袍,头发湿漉漉的,发梢还沾着晶莹水珠。

那张脸硬朗中带着几分桀骜,五官冷硬深刻,唇很薄,抿起时也有很好看的弧度。

杨舒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是沐浴露混着洗发水的清新味道。

杨舒看得愣神两秒,才下意识问:“你怎么这时候洗澡?”

不是说让她来送礼物的吗?

姜沛牵唇笑了下,攥着她纤细的手腕把人拉进来,门关上。

杨舒背靠着门,他那张英俊的脸贴过来,好看的眉骨浓如墨染。

骨节分明的手落在她后颈,指腹不轻不重摩挲着她天鹅颈上细嫩的肌肤,性感的薄唇贴过耳际,他低声道:“不是要来吃我吗,当然得洗干净了,再给你吃。”

◎26.第 26 章

杨舒被姜沛的话搞得莫名其妙了两秒, 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微信上是有这么一段聊天。

她脑子昏昏沉沉,都不记得了。

落在她颈间的手指温热, 触感甚至有点烫。

杨舒把他手拿开, 喉头一阵发干,她舔了下唇, 巴巴地开口:“沛哥,我想喝水。”

姜沛这才注意到她整个人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对劲。

凑在她跟前嗅了嗅,眉心微拧:“喝酒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他就是想让她来认认地方, 没想到居然喝酒了。

这个样子大晚上跑出来多不安全?

早知道是这副模样, 他就亲自过去找她。

“我当时觉得自己没喝多。”红酒的后劲上来,她晕晕乎乎的,甚至摇晃几下有点站不稳。

姜沛伸手扶她, 她顺势靠在他身上,闭着眼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打赏的钱给你买了领带, 这下我不欠你了。”

姜沛看着她的样子, 扶她去沙发上坐下:“喝了多少?”

“不记得三杯还是四杯, 哦,好像是五杯。”杨舒靠坐在沙发靠背上,伸出手指数了数,自己也记不清了。

她当时心情沉闷,就只顾闷头喝,哪里会数自己喝了多少杯。

她本来是想多喝点酒, 免得晚上失眠,没想到中途姜沛给她发了消息。

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很好闻,杨舒抱住他一只手臂贴过来, 眼睛微微眯着,视野里染上稍许迷离:“我有说过我要吃你吗,你澡都洗好了?”

说话时,她一根手指不安分地去勾他浴袍的边缘。

随着领口敞开,男人颈线流畅好看,微微凸起的喉结缓慢滑动,再往下肌肤白皙紧致,禁欲又性感。

杨舒食指顺着他胸口的位置上移,最后按在他喉结处。

姜沛身形一滞,微垂眼睑,看过来的眼神清幽似深潭。

他忽而伸手,搂住女孩纤细的腰肢稍一使力,让她整个人跪坐在自己的大腿:“你没说过吗?”

男人嗓音清朗悦耳,又隐隐掺了些低哑。

他勾唇笑了下,手指微屈,轻轻划过她脸颊温热的肌肤,语气吊儿郎当又莫名缱绻:“微信的聊天记录里可是有证据的,这会儿又跟我耍赖?”

她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双颊粉嫩异常,微张的小嘴樱红,像是致命的诱惑。

姜沛凝着她,下颌线条越收越紧。

杨舒胃里倏而一阵不适,轻蹙眉头:“有热水吗,我想喝水。”

姜沛刚出差回来,家里没热水。

他道:“在这儿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烧。”

姜沛一走,杨舒整个人直接没支撑似的倒在沙发上。

厨房里热水烧好,想着她肯定着急喝,姜沛又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兑成合适的温度。

又放了点蜂蜜进去。

端着水出来,杨舒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看样子已经睡着了。

她手捂着胃部,眉心稍稍蹙起,大概是不太舒服。

水放在茶几上,姜沛凑过去轻拍她的肩头:“杨舒?”

连着喊了几声,她才有些不满地睁开眼。

盯着一张近在咫尺的脸,她凝神看了两秒,忽而一个巴掌挥过去,随后用脚踢他:“何冬叙王八蛋滚开,滚远点儿!”

姜沛没防备,被她踢得趔趄一下,手按在背后的茶几上扶稳。

脸上被她打过的位置还一阵火辣辣的。

她拳头一下下砸在他肩头,嘴里依旧骂骂咧咧。

听名字像是个男人。

姜沛握住她的手腕,沉下脸:“杨舒,好好看清楚我是谁?”

手腕被抓得有些疼,杨舒挣扎着从他掌中抽离,逐渐看清眼前男人的脸:“钱二铭。”

“不对。”杨舒摇摇头,“你是姜吟的哥哥,姜沛。”

指腹在他脸上扫过,她困惑地问:“沛哥,你脸怎么红了,被谁打的?”

“一个小醉鬼。”姜沛把她不安分的手拿开,端起茶几上的那杯水,“不是口渴吗?水温刚刚好。”

杨舒这才觉得喉咙发干,接过来捧着喝一口,是甜的。

她咕咚咕咚全部喝完。

胃好像稍微舒服点了。

姜沛把空杯子放下,打量她片刻:“今晚真没吃晚饭?”

他原以为微信上的那段对话,她是故意逗他的。

杨舒摇摇头。

姜沛进厨房,打开冰柜看了眼,只有米,没有配菜。

把米掏干净,先煮上白粥。

看看时间,他回卧室换了身衣服,出来拿起沙发靠背上的外套,跟倚着沙发昏昏欲睡的杨舒道:“在家等着别乱跑,我去买点菜回来。”

杨舒靠着沙发不动,也没接腔,不知道听见他说话没有。

超市就在附近,应该马上就能回来,姜沛扯过毯子给她盖上,往门口走。

刚走至玄关处,沙发上的杨舒也趔趔趄趄跟了过来,她头重脚轻,似乎随时都会栽地上。

姜沛连忙扶住她:“怎么起来了?”

她眯着双眼,耷拉着小脑袋,大部分的力道靠在他身上,看样子是要跟他一起出去。

没见过喝醉酒还喜欢瞎跑的人,姜沛皱眉:“在家等着,我怕去买点食材做菜。”

正要把人搀扶去沙发,杨舒顺势抱住他手臂,搂得很紧:“我不想一个人。”

她声音很小,细弱蚊喃,却听得姜沛身形微怔。

女孩抓着他外套的衣袖,长而浓密的睫毛自然垂落,轻轻颤动着,看起来脆弱又无助。

姜沛叹了口气,把手上的那件外套也裹在她身上,语气稍稍缓和一些:“好,带你一起。”

附近就有超市,走路也就十来分钟。

但是杨舒喝醉了酒,怕她吹冷风感冒,姜沛还是选择开车过去。

扶她坐上副驾,系上安全带,她脑袋一歪又睡着了。

这一睡,直接到商场都安安静静的。

车停在商场车库,姜沛看一眼那边不省人事的女孩,想着把她放车上自己去买菜,又觉得留她独自在这儿不安全。

犹豫一番,他把人叫起来,带着她一起。

杨舒喝醉酒孩子气不少,一到超市就兴奋的不行,看见什么都要摸摸碰碰,这个也要,那个也要。

挑的还都是遥控汽车、篮球、玩具枪、遥控火车之类小孩子喜欢的东西。

见她什么都往手推车里放,姜沛全给她放回货架:“我们是来买菜的,你要这些干嘛?回忆童年?”

他顿了顿,又觉得不对,“这不都是男孩子喜欢的东西吗?你小时候喜欢这些?”

杨舒看看被放回货架的东西,再看看姜沛,没有说话。

两人僵持两秒,姜沛最后妥协:“买,都买。”

杨舒终于笑了,高高兴兴把那些东西又抱回来。

从超市结账出来时,食材没买几样,玩具倒是买了满满一手推车。

回到家,姜沛去厨房炒菜,杨舒把玩具堆在客厅,一个人坐在其中,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姜沛觉得自己带了个孩子在家。

今晚让她过来时,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如今这副场景。

炒好青菜端去餐桌,把煮好的粥盛进碗里。

客厅里,遥控火车咣咚咣咚声响个不停,杨舒瘫坐在地摊上,脑袋枕着沙发,又睡着了。

随着酒劲越发上涌,她双颊的粉色也愈发明显了些。

看来今晚是真醉的不轻。

怕她明天起来难受,姜沛强行把她叫起来。

被搅了好梦,她十分不满,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姜沛捏捏她的脸,继续折腾她:“清醒一些,空腹喝那么多酒,不吃东西怎么行?”

被吵得没办法了,杨舒强撑着意念被他拉起来。

她手里还握着火车遥控器,姜沛接过来丢在一边,拉她去洗手。

她全程跟个瞌睡虫似的,站在水池前都差点睡着,姜沛只能拉着她的手放在水龙头前,主动帮她洗。

她也不反抗,不吵不闹的,就从来没见这么乖过。

在餐桌前坐上,姜沛把粥推至她跟前:“已经不是很烫了,喝点暖暖胃。”

杨舒终于稍微清醒了些,捏着汤匙一口一口舀着粥喝。

她眼睛往盘里的菜上盯了很久,咽了下口水,继续喝白粥。

姜沛在旁边看着她,拧眉:“怎么不吃菜?不喜欢?”

杨舒这才试探性地用筷子夹了颗青菜,迅速吃掉。

然后又一直只喝粥,时不时盯一眼那盘菜,却不主动去夹。

看起来,明显是想吃又不敢的样子。

姜沛手按在她肩头,杨舒身子瑟缩了下,手上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她缓缓抬起头,澄澈的眼眸中似有惊吓。

姜沛第一次看到有人喝醉是这副模样,他审视着她的反应,声音温和许多:“菜是炒给你的,怎么不吃,你在怕什么?”

杨舒盯着桌上的饭菜,久久没有回应。

她像是在酒精的麻醉下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沉浸在记忆中某个场景里,身子僵硬着,拳头不自觉攥紧衣角,圆润饱满的指甲盖上阵阵泛白。

这副模样,让姜沛想到了六年前在P大门口,第一次见她时的情形。

跟后来的恣意洒脱,判若两人。

姜沛喟叹一声,给她夹了点菜在碗里:“发什么呆,吃菜。”

她听到声音看了姜沛一眼,这才又苏醒过来一般。

困得不行,她揉了揉沉重脑壳,继续强撑着意识喝粥:“好喝。”

她看向姜沛:“沛哥,我雇你去我家做厨师吧。”

姜沛望着她,挑眉:“给多少工资?”

杨舒算了算自己的小金库,脑子不清晰,她也不记得自己多少钱,最后干脆道:“我赚的钱都给你好了。”

姜沛懒洋洋地笑:“我不差钱,你干脆把自己赔给我算了。”

杨舒吃惊地抬眸:“你想让我肉偿?”

沉吟片刻,她点头,“也不是不行,就是你有点亏,等于赔了夫人又折兵。”

“嗯?”

杨舒凝着男人那张利落深刻的脸,舔了下唇:“因为,我可能更想睡你。”

◎27.第 27 章

外面夜色浓稠, 上方的水晶吊顶映得整个餐厅明亮如白昼。

寂静的餐桌上,自打杨舒说完这话,就没了声响。

姜沛倚着靠背, 幽深漆黑的眼眸锁住她那张精致粉嫩的脸, 良久,他才声音缱绻地接上一句:“是么?”

“嗯啊。”杨舒点点头, “不然我为什么答应跟你的一年之约?”

姜沛品酌着她的话,忽而道:“那我若是一年都不给你睡,到时候是不是就得续个约了?”

杨舒茫然地看着他, 眼神里全是不解和无辜:“一年不给睡, 是不是代表你不行?”

“……”

姜沛险些被口水呛着,盯着她看了半晌,只觉周身莫名起了燥。

若不是看她醉得胡话连篇, 他现在就该把她就地正法,让她知道说这话是什么下场。

“喝你的粥, 下次清醒时敢这么跟我说话, 才是真有胆量。”

姜沛说完, 起身去把客厅堆着的玩具收起来。

刚碰到篮球, 杨舒跑过来直接抢走了,紧紧抱在怀里:“给言礼的。”

“言礼又是谁?”

杨舒没回答。

姜沛去拿遥控汽车,再次被杨舒夺走。

“也是给言礼的?”

杨舒还不说话。

姜沛望着她沉默片刻,忽而乐了:“我买的东西我现在不能碰?”

杨舒:“……”

跟个小醉鬼也交流不清楚,姜沛收起脾气,只能哄小孩一般道:“行, 给言礼的,我不碰,你把东西放下去睡觉。”

见杨舒站着不动, 交流起来有点困难,姜沛沉默一会儿,只能用骗的:“你现在听话,我明天带你去找言礼,把这些给他。”

杨舒蓦地抬头,眸色都跟着亮了:“你能找到?”

“……我这么神通广大,怎么找不到?”姜沛把手伸过去,“怀里的篮球和小飞机给我。”

杨舒乖乖递过去。

姜沛接过来丢在沙发上,带她回卧室。

拿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过来,带她去浴室:“自己能行吗?”

见杨舒点头,他把洗漱用品放台上,给她关上门。

姜沛将剩下的粥和菜拿去厨房,又捡起地上的玩具,统统装起来放茶几上。

回卧室,杨舒还没洗漱完出来。

就洗个脸刷个牙,怎么这么久?

他正准备进去看看,床头手机震了声,姜吟发微信过来:【哥,让你给我带的包包带回来了吧,我现在去找你拿?】

姜吟看上了一款包包,长莞的店里没货了,店员说H市有,她喜欢可以从那边调货过来。

姜吟当时想着恰好她哥去H市出差,就干脆让姜沛买了给她带回来。

反正她哥挣得比她多,她还能省一笔钱呢。

姜吟是个急性子,见姜沛还不回复,又发消息过来:【我现在开始出门啦?】

姜沛瞥了眼浴室的方向,指腹在屏幕上敲字:【明天给你送去】

居然亲自给她送?

这待遇让姜吟受宠若惊,她此时人在家里沙发上躺着,本来就不太想动:【好吧,那你明天千万别忘了】

姜沛觑一眼,手机息屏随手扔在床头柜上。

站在浴室门口,他敲了敲门,没反应。

直接扭动浴室的门把手,推开。

里面雾气蒸腾,杨舒脱了衣服,人在浴缸里泡着。

水没过胸口,那张精致的脸被热气蒸得通红,额间几缕碎发被打湿,服帖地黏在脸上。

她此刻闭着眼,像是又睡着了。

望着这一幕,姜沛喉头微动。

都喝成那样了,居然还想着给自己泡个澡。

上前唤她两声,见叫不应,犹豫片刻,姜沛直接将人从浴缸里抱起,扯过旁边的浴巾裹住。

人放在柔软的床上,用浴巾把她身上的水一点点擦干。

期间碰到她敏感的位置,女孩迷迷糊糊间扭动了两下,鼻端发出不满的哼唧。

她肌肤水润,泡过后起了淡淡的粉晕,肤色更显娇美,无声勾着人。

姜沛目色沉了些,瞥开眼去。

这里没有睡衣,他去衣帽间拿了件白色衬衣,让她先凑合。

衣服艰难地给她穿上,杨舒迷迷糊糊睁开眼,两人对视两眼后,她又重新闭上。

怕她喝醉半夜会口渴,姜沛去外面用保温杯装了点水。

拿着杯子回卧室,床上却不见了杨舒的身影。

姜沛眼皮一跳,四下寻找,隐约听到衣帽间有动静。

他刚过去,便看到杨舒拉开柜门往里面钻。

姜沛拧眉拉住她:“你干嘛?”

杨舒已经钻进去,仰起头看着他,两秒后她探着脖子往远处一看,跟他招手:“你快进来!”

姜沛:“?”

杨舒不由分说,拽着他使劲儿往衣柜里拉。

姜沛也不知道她这是在干嘛,随着她的心意钻进去。

衣柜里空间窄小,姜沛的身高蜷缩在里面很不自在,还没喘口气,杨舒把柜门给关上了,更加阻碍空气流通。

里面视野暗淡,什么都看不真切。

杨舒凑在门缝里往外看。

姜沛拍拍她肩膀:“干嘛,玩捉迷藏?”

“嘘……”杨舒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她压低声音道,“你别说话,会把他们引来的。”

姜沛想起在民宿那天,她昏昏沉沉睡在衣柜里。

他脸色微沉,盯着她娇小的身躯沉默良久。

手缓缓伸过去,安抚般落在她发顶:“他们是谁?为什么要躲?”

“他们——”杨舒微微启唇,倏而不知想到什么,迅速打掉他的手,惶恐不安地往角落里缩。

她双手抱着膝盖,脸埋进怀里,再没有开过口。

姜沛伸了伸手,想安慰些什么,又怕惊扰到她。

不知过了多久,那边逐渐没了动静。

姜沛轻轻打开柜门,衣帽间的灯光投洒近来,映在那张恬静的脸上。

她靠坐在柜角,小嘴微张,已经睡着。

姜沛试着动了动,腿有些麻木。

从柜子里钻出来活动两下,小心翼翼将里面的人抱起,送回床盖上被子。

夜已经深了,他关上卧室的灯,轻手轻脚出去,自己去隔壁的书房。

刚出差回来,他还有些收尾的工作要处理。

打开电脑,脑子里还想着杨舒今晚酒醉后的反常。

他沉思着什么,微仰起头,脊背向后靠,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忙完工作已是半夜,他看看时间,有些不放心地又折回主卧看了眼。

女孩大概是睡沉了,看着安安稳稳的,也不像有继续做噩梦。

把灯关上,姜沛拉上门出去。

此时仍无睡意,他独自披上衣服去了天台。

快入十一月,深夜的风凛冽刺骨。

树上的叶子几乎落了精光,只剩下纤细枝条交错着高举在半空,风一吹树梢轻轻颤动。

姜沛倚在栏杆前,将一支烟咬进嘴里,没点火。

摸出手机,他拨了通电话出去。

不多时,对面传来尹遂的声音:“这么晚打电话,有事?”

姜沛顿了顿:“你人脉广,帮我查点事。”

“你说。”

“我想知道杨舒的过去。”

“好。”

通话切断,姜沛独自吹了会儿冷风,又想起杨舒平日里无比骄傲的样子。

须臾,他电话重新拨过去:“算了,先不查。”

“怎么了?”

“她不一定想让我知道,还是以后再说吧。”或许有一天,她会自己告诉他。

“行,你什么时候改主意了再找我。”

那边欲挂断,姜沛觉察出不对劲:“尹总,你刚刚答应那么爽快,也没问问我杨舒是谁?”

“不就你妹的闺蜜吗,还有别的杨舒?”

“你又不认识我妹,怎么知道她闺蜜就是杨舒?”

“猜的,没别的事我先挂了。”那边直接断了线。

——

杨舒次日醒来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有点头疼。

半梦半醒好久,才挣扎着睁开眼。

视线环顾四周,她躺在一间陌生的卧室,陌生的大床上。

鼻息间有淡而清冽的冷香,混着阳光的清新,是有些熟悉的味道。

类似的场景之前好像发生过,民宿里,她和姜沛双双寻找刺激的那次。

但是又有点不太一样。

那天醒来她身上不着一物,今天倒是……

伸出手臂,她看着身上这件宽大的男士白色衬衣。

杨舒一惊,蹭地拢着被子坐起。

难道昨晚上她和姜沛又有了肌肤之亲?

努力搜寻脑海中的记忆。

她昨晚喝了点红酒,姜沛说让她来送礼物,她乘出租车过来。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她敲开姜沛的门,男人裹着浴袍站在门口。

后面的事都全无印象。

莫非,她看姜沛洗得干干净净,色心一起,仗着酒醉跟他做了那种事情?

杨舒仔细感受了一下,除了头有点疼和胃不舒服之外,身上好像没什么不适感。

扯着衬衣领口往内看了看,身上也没有吻痕。

这可不是姜沛的风格。

看来是没发生什么。

杨舒穿着拖鞋从卧室出来,没看到姜沛的人,她把他的房子观赏了一遍。

一个顶楼复式,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是卧室和书房,还有一个小天台。

天台上视野开阔,将周边景致一览无余,甚至能看到不远处整个长莞最大的金融中心,高楼林立,书尽繁华。

姜沛推开天台的门,就见杨舒在那站着。

她身上只穿了件白衬衣,露出来的长腿纤细笔直,蜜合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这个点太阳已经出来,暖融融洒在身上,但风一吹还是凉的。

姜沛看着她的样子皱眉:“你就穿成这样出来了?”

杨舒狐疑着回头,便见姜沛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天台门口。

原本不觉得冷,他一说,杨舒双手护胸,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男人已经大步过来,脱掉自己的外套给她裹上:“没见过这个季节还穿成这样往外跑的人,总不至于是在勾引我吧?”

“?”

“谁勾引你了?!”这个罪名杨舒可不认。

姜沛哂笑一声:“不是你这幅样子跑出来?”

“……我醒来没找到我的衣服!”

即便有外套,杨舒的腿还是露在外面的,两人离开阳台,一起顺着楼梯往下面的客厅走。

杨舒看看身上这件衬衣,脸颊莫名有点热,忽而不满地控诉:“谁让你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脱,脱我衣服的?”

既然昨晚没发生什么,姜沛脱她衣服干嘛?

这太奇怪了吧!

难道她吐了?

姜沛被她脸上丰富的表情逗乐:“衣服是你自己脱的,这事也能赖我?”

杨舒:“?”

姜沛凝眸望着她。

她只字不提昨晚的事,此时又这副表情,不知是真全忘了,还是故意装的。

走下最后一个台阶,他忽而扯过杨舒,将人堵在楼梯口的扶手边。

对上她惊慌的目光,姜沛观察她两秒,薄唇轻启:“昨晚的事,不记得了?”

他这话说的杨舒心陡然一提,试探地问他:“什么事?”

男人唇贴在她耳畔,温热的气息倾洒过来,低沉蛊惑的声音响起:“昨晚你喝醉了酒,紧紧抱住我不肯撒手。”

唇瓣似有若无吮了下她的耳垂,用更加轻浅的声音补一句,“说你想要。”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周四换榜,更新时间在下午六点之前

◎28.第 28 章

“你说什么?”

杨舒一张脸蹭地红了。

她怎么可能在喝醉酒之后, 抱着姜沛说这种话?

“我不信,肯定是你瞎编的。”杨舒淡着一张脸把人推开。

管他是真是假,反正她打死不承认就对了。

“别仗着我喝醉什么都不记得, 你就捏造事实, 你身为律师,不知道凡事要讲证据的吗?”

杨舒食指戳在他胸前, 理直气壮起来,“要我说,没准昨晚你没安好心, 想要趁我喝醉对我图谋不轨!”

姜沛垂眸看着在他胸前乱戳的食指, 目色一沉,他将女孩揽腰抱起。

他动作太急,杨舒披着的外套当即掉落在地。

姜沛不管不顾, 踢开那件外套走向沙发前,站定。

果断将人扔上去。

杨舒身子落在柔软的沙发上, 整个人被弹了一下, 衬衣上滑, 露出两条白皙纤细的长腿。

姜沛已经欺身压过来, 强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将她整个人完完全全包裹。

那张俊逸的脸近在咫尺,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温热的呼吸缠绵交织。

杨舒心头一紧,心脏怦怦乱跳:“你要干嘛?”

她伸手推他,手腕却被他强势地禁锢在头顶, 动弹不得。

“你说干嘛?”他指腹落在她下巴,似有若无摩挲着细嫩的肌肤,“当然是如你所愿, 现在就来对你图谋不轨。”

杨舒:“……”

“昨晚上你说要过来吃我。”男人深沉的眼眸凝视她片刻,俯首贴过来,吻过她颈间淡淡的甜香,调情般用下巴轻蹭她锁骨处的肌肤,“现在就是兑现承诺的时候。”

语落,他的唇一点点下移,顺着女孩漂亮的天鹅颈线,最后落在她精致漂亮的一字锁骨。

衬衣扣子被他漫不经心用牙齿扯下来一颗,杨舒感觉有凉气顺势便钻了进来。

她心口起伏着,腹中骂骂咧咧。

狗男人居然大清早干这种事,不要脸!

她忽而想起来什么,轻声道:“我昨晚上住你这儿,是不是已经违背游戏规则了?”

她记得跟姜沛说过,两人晚上不能一起过夜。

姜沛一怔,抬头看过来,两秒后他道:“昨晚我睡书房,可没碰你,你顶多算是被我收留了一晚。”

“那,”杨舒有点心虚的试着又问,“我昨晚没干什么过分的事吧?”

姜沛挑了下眉,反问:“比如呢?”

其实杨舒也说不清楚自己喝醉酒到底会是什么样。

以前每次喝醉,她都是从柜子里醒来的,今天醒来却是在床上。

看样子应该是风平浪静,没发生什么。

余光瞥见茶几上对着好多玩具,她有点困惑:“你家里亲戚还有小孩呢?”

姜沛昨天出差回来,这些应该是回来特地给谁带的吧。

姜沛沉吟着你注视她片刻,坐起身来:“真的一点都不记得?”

杨舒被问得有些懵,再看看茶几上的那些玩具,摇头。

确实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姜沛倚着靠背,两条长腿自然交叠:“昨晚带你去超市,你看见这些非要买,还说是给言礼的,不让我碰。”

他微微侧目,打量旁边的杨舒,“言礼是谁?你还让我帮你找他呢。”

看着那些玩具,他又问,“是你们家亲戚的小孩?”

杨舒望着那些东西有点晃神。

小时候言礼有个存钱罐,里面好多零花钱,都是他攒起来想给自己买玩具的。

不过存钱罐无论藏哪里,杨舒都能找到,然后把里面的钱拿出来花掉。

每次被言礼发现,他都会拿着木条追她整条街。

再后来,言礼就走了。

杨舒总是在想,如果她不是总拿言礼的零花钱,惹他生气,可能他就不会走。

等她有钱了,她一定要把言礼想买的玩具,统统买来送给他。

不过这都是小时候不切实际的想法,杨舒也没想到她昨晚上喝醉酒,居然真的会买这些玩具回来。

“何冬叙是谁?”

姜沛冷不防又问了一句,杨舒身形微僵,朝他看过去。

姜沛侧目打量她:“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杨舒抿了下唇,有些懊恼。

看来昨晚上真是说胡话干胡事了。

不过听姜沛的问话,她估计只是骂了何冬叙两句。

有些冷,杨舒扯过旁边的毯子给自己裹上:“说好尊重双方隐私的,你怎么刚开始就想违规?”

姜沛将她眸中的躲闪收进眼底,片刻后,闲散一笑:“我只是随口问问,你当然可以不回答。”

他起身走向阳台,把那边晾着的衣服收进屋,扔过去:“你的衣服已经干了,回屋换上。”

杨舒狐疑着接过来,嗅到淡淡的清香,是洗衣液的味道。

她有些受宠若惊:“你帮我洗的衣服?”

“洗衣机洗的。”姜沛去往厨房,“我去做饭,玩具自己收起来,看看怎么处置,我这儿也没小孩。”

杨舒愣愣地坐在沙发上,有点没缓过劲儿。

刚刚那个事……不继续啦?

她只是问了点问题而已,没有拒绝他吧?

算了,也不知道姜沛怎么想的,说不定是家里没安全套。

对,应该是这样。

否则他怎么可能因为那几个问题就突然刹车?

不管他了。

杨舒心里胡思乱想着,先抱着衣服跑回屋换上,洗漱过后,才又从楼上下来。

看着茶几上的那些玩具,她有些发愁。

且不说言礼还没找到,即便找到了,人家也早不需要这些玩意儿。

一看就是小孩子的玩具,买回来还真不好发落。

忽而想起凌姐家的童童,她眸色微亮。

上次说去找童童玩,还一直没去,明天可以走一趟,顺便把这些玩具送给他。

见姜沛在厨房忙碌,杨舒把玩具收起来,起身走过去:“要帮忙吗?”

“已经好了。”姜沛把炒好的菜装盘,杨舒帮忙端去餐桌。

饭菜很家常,但卖相不错。

两人在餐桌前相对坐着,好像也没什么话要说。

“对了,我买的那个领带你还喜欢吗?”杨舒没话找话地跟他聊,“刚好跟你在直播给我打赏的金额差不多,咱们算是两清了。”

姜沛吃着菜,随口应一句:“只能说凑合,不过依你的眼光,我也不能要求太高。”

杨舒听完拉下脸来:“你不喜欢就还给我。”

她精挑细选的领带,居然被他嫌弃!

手里的筷子放下,杨舒伸出手:“领带呢?”

姜沛看她一眼,坐着不动:“送人的东西,还有让人还回去的道理?”

“你不是嫌丑?”

“还是能凑合的,你都买回来了,估计不好退……”

“能退。”杨舒打断他的话,“我问过销售人员,只要没佩戴过,没有搞脏,是可以退钱的。”

姜沛嘴角一抽,两秒后,避开她的视线随口道:“算了,太麻烦了,其实也没有那么丑。”

杨舒审视他片刻,轻嗤:“看出来了,丑是不丑,就是某些人的嘴可能有点臭,得了便宜还卖乖。”

姜沛:“……”

杨舒忍不住冲他翻白眼。

傲娇鬼,夸她选的领带好看很难吗?

她夸他做菜好吃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吝啬过。

杨舒越想越不爽,筷子用力戳着碗里的米饭,气得腮帮子鼓起来。

姜沛望着她微妙的小表情,眉尾轻轻上扬,改口道:“好看,特别好看,我女朋友眼光真好。”

他声音难得温和,似乎有那么点宠溺的味道。

杨舒一怔,抬眸对上他望过来的深邃目光。

那双眼极好看,眼尾狭长而微微上挑,墨色深瞳里倒影出她的影子。

不知怎的,被他这眼神一盯,杨舒耳尖莫名热了一下。

他们俩现在是情侣关系,姜沛如此宠溺看着她,是已经开始入戏了吗?

那她是不是也应该赶紧进入状态?

就在她内心踌躇时,又听见姜沛不慌不忙补一句:“确实是眼光好,不然怎么就看上我了呢。”

杨舒:“……”

“沛哥。”她忍不住抬头唤他一声,“咱们俩能做个试验吗?”

姜沛掀起眼皮看过来:“什么?”

杨舒:“从现在开始,看看你不再自恋会不会死。”

姜沛:“……”

接下来饭桌上安静多了,杨舒心情很好,吃东西都变得极为享受。

直到快吃完饭,才听到姜沛有意味莫名地补一句:“唉,女朋友一点都不贴心,拐着弯内涵我。还能怎么办?忍着呗。”

杨舒被他的反应逗乐。

她突然发现,这人的性格还挺有意思的。

午饭过后,杨舒主动说要洗碗,被姜沛给拦了,说家里有洗碗机。

在老宅,梁雯说洗碗机洗不干净,坚决不用那玩意儿,才要用手洗。

在这边姜沛觉得还是怎么方便怎么来,果断买了洗碗机。

一起收拾妥当,杨舒说要回去,今天有些照片需要修图。

姜沛亲自开车送她。

原以为他会停在小区门口,不料他竟直接开了进去,像是打算去她那坐坐的意思。

杨舒错愕两秒,想着两人在一起了,这样好像并无不可,最后索性没有出声。

车停在地库,熄了火,不等杨舒下车,姜沛伸手往车后座一捞,拎了一个精致的礼盒递过去,很敷衍的态度:“既然你都买礼物给我了,我也随便还你一份礼物,不然显得我小气。”

没想到自己也有礼物,杨舒挺惊讶的。

接过来拆开,里面是一款酒红色包包。

这款包包杨舒在时尚杂志上看到过,是某奢侈品牌今年很受欢迎的经典限量款。

其中最好看的就是这个颜色。

杨舒在杂志上看到图片时确实心动过,但想着自己包包挺多,就没考虑要买。

“给我买的?”杨舒看着包包眼冒星光,有点不敢相信。

她这会儿才发现,找个有时效期的男朋友,居然捡了大便宜了!

姜沛看着她止不住上扬的唇角,心情也格外舒畅:“你都给我买礼物了,不得给你点回礼?不过还挺凑巧,跟你买的那条领带颜色差不多。”

“但是这礼物比那条领带贵很多。”而且她买领带只是单纯为了还他钱,并不是真的想买礼物送给她。

这么一对比,杨舒发现自己有点抠抠搜搜了。

看看人家多大方!

随随便便,给她买了个这么难得的包包!

杨舒还挺不好意思的,不过她很喜欢,并舍不得把这包包还给他:“太贵了,要不我给你转钱过去?”

姜沛脸上笑意淡下来,微微倾身过来,指腹捏起他的下巴:“杨舒,你男朋友给你买个礼物,你提转账不觉得扫兴致?”

被他一提,杨舒才发觉这样是不好,说转账还不如想着以后买什么礼物还回去,不然多煞风景?

看来她是得进入状态,好好适应一下恋人关系了。

“行吧,那就不提转账。”

杨舒牵唇一笑,丝毫也不矫情,主动勾起他的脖颈,“谢谢我家出手大方的男朋友。”

她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唇瓣的触感温润柔软,撤离前,杨舒挑衅一般在他下唇上轻轻吮了下。

大概是没有经验,被她吮出了声响。

杨舒吓了一跳,慌得迅速撤离。

下一瞬,她后脑被男人有力的大掌扣住,他散漫启唇,声线温醇缱绻:“那么大一份礼物,亲这一下就够还了?”

两人的呼吸缠绕在一起,杨舒双颊有些红,轻声说:“你不是说,随便买的吗?”

姜沛浅浅笑了声,目色渐深:“你这就是承认自己这个感谢方式是在敷衍我?”

杨舒:“……”

“刚刚那个不够,再来。”

他哑声说着,撅住她的下巴,强势地再次覆上她的唇。

霸道撬开齿关,加深那个吻。

◎29.第 29 章

这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就在杨舒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时,男人才终于大发慈悲,放开她。

“看到没?”姜沛指腹帮她拭去唇上残留的水痕, 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漫不经心, “这才是向男朋友表达谢意的正确方式。”

车厢内的暧昧还未完全退却,杨舒的脸颊也还浮现着潮红, 她半启红唇,气息微喘。

“学会了吗?”男人修长好看的手指掠过她额前细碎的发,轻易将其夹在耳后, 动作轻柔亲昵, 指尖擦过肌肤时酥酥麻麻的。

杨舒感觉被他撩到了,不甘示弱地抬眸:“就这样吗?”

她若有所思着,并不以为然, “这种程度的感谢方式,其实也没什么值得学习。”

姜沛看着她的反应, 饶有兴味地眼眸一眯:“这种程度, 你不满意?”

他痞气地抬了抬下巴, 语带挑衅, “有胆你来点其他程度的?”

杨舒嘴巴还麻木着,才不接他的激将法:“我没有在车里做那种事的癖好。”

顿了两秒,又补一句,“我是正经人。”

大概被“正经人”三个字逗乐了,姜沛倚着驾驶位的靠背直笑:“你要是正经人,这天底下就没不正经的人了。”

“怎么没有?”杨舒眼皮一抬, 指指他,“你呗。”

男人脸上的笑意淡下来,他倾身贴过来, 手臂搭在她身后的靠背边缘,整个人几乎将她笼罩。

那张俊逸立体的脸廓在眼前越发清晰,一双眸子深邃,里面像蛰伏着一头巨大的猛兽,正伺机而动,想要冲出来将她整个人生吞活剥。

他食指微屈,在她光洁新嫩的脸蛋上轻挑地蹭了两下,开口间嗓音低而沉:“那你猜猜,我这个不正经的人,现在最想做什么?”

“如果非要让我猜,我觉得那大概是……”

杨舒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清清嗓音,“你现在最想给自己一个耳光,然后骂自己一句,姜沛,作为全世界最不正经的人,你也太不要脸了!”

“……”

姜沛懒得理她,打开车门,把那两袋玩具从后备箱拎出来,看向副驾上的杨舒:“我帮你把东西送去楼上。”

杨舒笑眯眯推开车门下来:“姜律师也有被我说得哑口无言的时候?”

姜沛哂笑:“得意什么,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还嘴硬。”杨舒切了声,率先蹦蹦跳跳往前走。

两人进电梯,姜沛想到她刚刚接吻时脸红的样子,忽而调侃道:“你说不到一年的时间,你就动心了可怎么办?”

他想了想,提议,“这样吧,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就不让你学狗叫了,减轻点难度,你叫声老公如何?”

楼层到了,电梯门打开。

杨舒在他小腿肚上踢一脚,淡定往外面走:“你就做白日梦吧。”

“没准儿就成真了呢?”姜沛盯着她的背影笑笑,抬步跟上去。

打开家门,姜沛停在门口没换鞋,把手上的玩具递给她:“我回C大给姜吟送点东西,就不进去了。”

杨舒弯腰已经帮他把拖鞋拿出来,听到这话诧异了一瞬。

原来他把车开进小区不是为了上来坐坐,只是为了帮她提东西。

杨舒把拖鞋又放回去:“好。”

姜沛凝视她片刻,又扫一眼腕表:“晚上我来给你做饭,一起吃?”

杨舒无所谓地耸肩:“看你心情吧。”

她承认姜沛做饭好吃,但他不来自己也饿不着。

毕竟她平时一个人也习惯了。

姜沛走后,杨舒把大门关上。

那些玩具拍照片给江凌发过去,并配上语音:“明天去看童童,请问小童童欢不欢迎呀?”

很快那边发来一段语音,杨舒点开,便听到奶声奶气的声音:“欢迎欢迎,舒舒阿姨今天晚上就来吧,我让妈妈做好吃的给你。”

杨舒唇角漾开笑意,回复他:“阿姨今天要加个班,明天再去。”

对面勉勉强强回一句:“好吧。”

很快又回一条,“那阿姨明天早点过来,我等你哦!”

杨舒回了句“好”,去茶几前把电脑打开,盘腿坐在地上的长绒毯上。

抻抻懒腰,开始工作。

——

姜沛回C大,刚找到钥匙准备开门,里面姜吟已经十分殷勤地打开了。

看见期待已久的亲哥,她眸色亮晶晶闪着星芒:“哥,你终于回来了。”

双手伸过去,“我的包包呢?”

姜沛把手里的东西给她递过去,进去换鞋,鼻端轻嗤一声:“平时也没见你这么欢迎我。”

“哪有,你可是我亲哥!”

梁雯喊他们俩过来吃水果,姜沛洗了手,过去沙发上坐下。

姜吟迫不及待把包包拆开,看到里面包的颜色时,愣住。

“怎么是黑色的?”

她看姜沛:“哥,我不是跟你说了尽量买酒红色的,那个更好看。”

这款包包最经典的就是那个颜色,姜吟盼了那么久,没想到等回来的居然是黑色。

“你都说尽量了,我这不是没买到。”姜沛慢条斯理捻了颗青提送进嘴里,“那个颜色只有一个,我去的晚,被人买走了。”

“怎么这么巧?”姜吟有点可惜,扭头数落姜沛,“你就是对我的事不上心。”

送个包还被嫌弃,姜沛伸手过来:“你不喜欢拿来退掉,也没转给我一分钱,就狮子大开口让我给你买包,买了又不满意。知道这包多少钱吗?我还嫌贵呢。”

姜吟迅速把包包抱紧:“谁说不喜欢了,你给亲妹妹买个包还收钱怎么好意思的?”

黑色就黑色吧,其实这个也好看,还更容易搭衣服。

最主要的,这是花她哥的钱!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打量着手里的这包,姜吟脸上堆笑:“仔细一看吧,这款黑色的更有时尚感,越瞧越喜欢。我哥实在是出手大方,要不唱一首《世上只有哥哥好》送给你?”

梁雯嗔她:“别贫了,过来把水果吃了,我刚洗的。”

姜吟放下包包,颠颠儿跑回去坐下:“哥,看在你给我买包的份儿上,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姜沛轻嗤一声:“你能帮我什么?用不着。”

姜吟无所谓地耸肩:“这可是你自己说不需要的,不是我不想答谢你,你以后休想以给我买包为由说我欠了你的。”

她美滋滋背起自己的新包,回房间去看搭哪套衣服好看。

听到卧室房门关上的声音,梁雯朝那边看一眼,叹气:“你就惯着她吧,三天两头给她买包买衣服,她都不知道节俭了。”

“没几个钱,又不是买不起。”姜沛玩世不恭地半躺在沙发上,手里一颗青提往上空一扔,又稳稳用嘴巴接住,“您要怕以后养不起她,将来找个有钱的女婿不就成了?到时候不用你操心,自有人养得起。”

梁雯看他这副样子,接话道:“吟吟找什么样的且先不说,你要是肯给外面的女孩子花钱,送送礼物,培养培养感情,我如今没准孙子都有了。”

姜沛琢磨着老妈的这番话,半晌后,点点头:“你说的有点道理,我回头考虑考虑。”-

姜沛原本计划在家里坐一坐就走的。

下午姜禀怀闲着没事拉他一起下象棋,不知不觉,一整个下午就过去了。

驱车从C大出来,外面天色已经黯淡,公路上橙黄色的路灯早已将路面照亮,红色车尾灯自路面驶过时,在半空连成淡淡的光线。

答应晚上和杨舒一起吃晚饭,他先去超市买了点食材。

知道杨舒家的大门密码,他也没按门铃,直接开门进去。

杨舒人在厨房,身上系着围裙,锅里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白色的热气向上蒸腾。

她正把挂面往锅里放。

听见动静,她回头看一样。

见是姜沛还挺惊讶:“这么晚了没见有动静,我还以为你不会过来了。”

姜沛把买来的食材放在流理台上,朝她那边看:“在做什么?”

“茄汁面。”

杨舒不擅长做饭,只会做这一样,还是看着小视频学的。

她回头问姜沛:“一会儿要不要尝尝?”

“好啊。”他指指买回来的食材,“那这些怎么办?”

杨舒这才注意到他买回来这么多东西,想了想说:“放冰箱吧。”

又多下了一份面,拿筷子搅了搅锅里的面,她又叹气,“我平时不做饭,你买这么多估计放坏也吃不完。”

姜沛打开冰箱,将食材分门别类地放进去,散漫接话:“你昨晚说要雇我给你做厨师,从你付的报酬来看,我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杨舒困惑地看过来:“我昨晚说过这话吗?”

喝醉以后的事,她完全记不得。

品味着姜沛的话,她警惕地问:“我还给你付报酬?多少钱?”

看姜沛对她开出的报酬很满意,杨舒眸中掠过一丝不安。

她可没多少积蓄,昨晚不会应承很高的工资吧?

“我也没说你开出的报酬是钱啊。”姜沛装好食材,把冰箱门关上,朝她看过来。

对上杨舒有些吃惊的表情,他俯首凑过去,压低声音道,“你昨晚说的报酬,是你自己。”

“??”

姜沛吊儿郎当:“你还说这交易你赚了,因为你很乐意睡我。”

“!!!”

“怎么样?”男人狭长的眼尾不经意上挑,眸底淬着笑意,“是不是很划算?”

杨舒懵了一下,还未反应过来,身后传来“呲呲呲”的声响。

她一回头,发现锅里的水鬻了出来,顺着锅盖间的缝隙往下淌。

她惊得迅速上前打开盖子,拿筷子搅了下面条,将洗好的青菜丢进去。

耳根还莫名有些热,她背对着他开口:“你在这儿影响我做饭,要不先出去?”

男人也没说什么,大摇大摆地出了厨房。

杨舒抛开杂念,把锅里的面捞出过凉水,再浇上提前做好的茄汁。

虽然她做饭手艺比不上姜沛,但这茄汁面已经是最拿手的了。

吃饭时,她看姜沛尝了一口,满含期待地看过去:“怎么样,好吃吗?”

姜沛十分挑剔地又喝了口汤,才矜持地给出评价:“不难吃。”

杨舒无语地直翻白眼。

她就不该问这种傲娇臭屁的人,纯粹给自己找不痛快。

接下来杨舒理都不理他。

直到收了碗筷,也不给他什么好脸色。

姜沛还算勤快,主动把收起的碗筷拿去厨房收拾。

杨舒闲来无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视。

不多时,姜沛从厨房出来,无声地坐在她旁边。

杨舒没这么跟他共处过,好像也没什么事可做,更没有共同话题,还挺不自在的。

她选了个综艺,遥控器放一边,偏头看过来:“不早了,你不回去吗?”

姜沛拍了拍两人座位间的空隙:“坐过来一点。”

杨舒沉默两秒,登时有些了然。

她知道了,他这是想要跟她那什么,等满足生理需求之后再走。

理解,他们现在是情侣关系嘛。

杨舒主动挪了过去,挨着他坐下。

刚坐定,男人宽厚的手掌探过来,握住她搭在膝上的一只手。

杨舒身形稍僵,偷偷扭头去看男人的表情。

他侧脸的轮廓深刻好看,细碎短发垂落眉骨,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盯着前方的电视荧幕,似乎是在看电视。

杨舒的手牢牢被他攥着,不轻不重捏着她的指尖,没有别的多余动作。

他这是……在找感觉?

然而等了许久,依然没有进一步行动。

杨舒有点没耐心了,这感觉找的也太慢了吧,得磨到什么时候?

电视也看不进去,两人就这么干坐着,坐到天亮?

到底是她不行,还是他不行?

民宿那晚,她记得感觉来的还挺快呀。

姜沛今天是不是不在状态?

那还非要留下干嘛?总不至于就是想看看她家电视吧?

杨舒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别人怎么相处的。

但她很不喜欢俩人现在这么坐着,牵着手,一点点磨着人心的感觉。

他略显粗粝的指腹轻轻扫过她的掌心,不轻不重地摩挲着,滑向指尖。

异样而微妙的接触,杨舒的心里升起一丝异样。

她感觉仿佛有双无形而有力的双手,正在试探性地,一点点去推她紧闭的心门。

她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排斥,抗拒。

杨舒有些坐不住了,希望姜沛能快点走。

强行将手从他掌中抽离,男人困惑地看过来。

杨舒灿然一笑,双臂勾上他的脖子,把脸凑过去:“这综艺好像没什么好看的,你觉得呢?”

软玉温香送入怀中,男人呼吸微沉,顺势环上她的腰。

垂眸看着跟前笑容甜美的女孩,姜沛顿了顿,温声问:“不喜欢那换一个?”

他说着正要伸手去拿遥控器,女孩的唇贴过来,裹挟着一缕袅淡的甜香,丝丝缕缕顺着鼻尖萦绕在心头。

姜沛今天晚上没想别的,只是怕她一个人待着孤单,留下来陪她待会儿,看看电视,不料她竟突然主动。

哪里禁得住女孩这般撩拨,姜沛眸中涌现一抹晦暗,扣着女孩腰肢的力道收紧,将人抱坐在大腿上。

他抢过主动权,吻得强势而霸道,带着欲。

杨舒觉得他像是找到感觉了,逐渐放松下来,轻阖双眼,没骨头似的软在他怀里,沦陷进这令人无法抗拒的片刻温柔。

良久之后,姜沛喘息着放开她,双手捧着她精致的脸颊,哑声问:“想看什么电视,我们换一个?或者陪你下去走走?”

他依旧没有要做点什么的意思,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汹涌。

如果不是杨舒现在有清楚感觉到他的反应,真的要怀疑他可能有点什么问题。

身体没问题,那今晚这出是为什么?

杨舒眼前一亮,猜到了答案。

虽然问出来挺难为情的,但都到这个节骨眼了,她舔了下唇,还是主动开口:“你是不是没买那个?”

姜沛讶然了一瞬,拧眉看着她,有点没听明白:“什么?”

自己问得这么清楚,他却避而不答,看来猜对了。

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事,杨舒小声说:“其实,我买过了。”

姜沛反应过来后眼皮突突跳了两下,一时除了震惊又有点哭笑不得。

平复好一会儿,才问了句:“什么时候?”

“就,”杨舒耳根有些热,手无意识揪住他的衣领,“答应跟你做一年情侣的时候。”

杨舒当时买那玩意儿的想法很简单。

她和姜沛在一起不走心,那肯定是要走肾的,那种事不可避免。

不知道姜沛会不会买,她自己在网上买一点也不多,算是保护自己。

万一他忘了买,她也没买的话,她最后还得吃药,否则很容易惹出麻烦来。

不过此时跟姜沛坦白了,杨舒自认脸皮不算薄,却还是有些难为情。

“在哪呢?拿来我看看。”姜沛忽而道。

杨舒红着脸说在卧室,两人一起过去找。

推开主卧衣帽间的门,打开抽屉,杨舒指了指里面:“在,在这儿。”

姜沛看里面放了一箱,眉头一挑:“这么多?”

杨舒硬着头皮解释:“商家搞活动……”

姜沛已经收探进去,拿起一盒。

瞥见上面的信息,他笑意微僵,又去拿其他盒看。

等把里面所有的看一遍,他脸色越来越沉。

最后气乐了,他指着盒子上的信息问杨舒:“全是特小号?”

“……啊?”

杨舒有点不解地接过来看了看,“上面有标大小吗,我没注意,就是看这一款最便宜我就买了这个。不过应该都差不多,能用吧?”

差不多?

能用?

姜沛沉着脸把她扯过来:“你是没见过我的还是怎么着?特小号,能用?”

他越想越气不过,“得是大号!”

“你喊什么?”

他嗓门这么大,杨舒也无语了,跟自己侮辱了他一样。

“我又没见过别人,那没有对比,我怎么知道?”

姜沛:“……”

◎30.第 30 章

姜沛被杨舒一番辩解气得胃疼。

不知道她是怎么理直气壮说出这样一番话的。

是她那天晚上哭得不够惨?

姜沛揉了揉突突跳的眉骨, 压下火气,不跟她计较这事。

其实仔细一想,她说没见过别人的, 这也挺好的。

见别人的干嘛, 以后也不用见。

这么想着,姜沛心情又莫名好了起来, 唇角不觉向上翘了翘。

杨舒压根没管姜沛此时的心理活动,此时依旧拿盒子研究着,还用手机百度了一下相关科普。

看完之后, 她收了手机:“我看尺寸差别也没有很大, 而且是有弹性的,没准儿真的能用。”

“要不然你试试吧?”说着把盒子塞他手里,让他试。

杨舒这话让姜沛一双眼眸眯了起来:“试试?”

“对啊, 不试试怎么知道一定小?”

“怎么试?”姜沛掀起眼皮看她,“在这儿, 你帮我试试?”

杨舒:“……”

这种事让她帮忙, 不太合适吧?

姜沛把那盒东西重新丢回抽屉, 痞帅的脸上带了几分桀骜:“不用试, 肯定小,要是都能用,那还分出那么多规格干嘛?”

他这么一说,杨舒觉得是有点道理。

她指指里面那一堆:“那现在这些怎么处理?”

想了想,她道,“我去找客服, 说我男朋友说买小了,退回去换个大号?”

杨舒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在抗拒。

她买的时候就没跟客服对话, 更说不了这些话题,实在太难为情了。

“要不看看这些玩意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用处吧。”杨舒再次拿起手机百度。

见她搜了半晌,姜沛饶有兴味地等待着,最后问:“查出什么了?”

杨舒缓缓抬起头:“上面说,可以给孩子做弹弓,或者当气球。”

姜沛:“……”

他们俩,好像也不会有孩子。

气氛凝滞了两秒钟,杨舒摸摸鼻子:“其实也没多少钱,还,还是扔掉吧。”

她把抽屉里的东西拿出来,果断丢进垃圾桶。

看着不太顺眼,又弯腰给垃圾袋打了个结。

她垂着脑袋揪了下耳朵,不太自在地轻抿薄唇,一时不知道如何收场才好。

彼此沉默少顷,杨舒道:“既然这些不能用,那今晚上……”

“急什么?”

男人痞笑了声,手臂揽过她的腰肢,随着力道收紧,女孩柔软的身躯紧紧贴着他的。

鼻息间萦绕着淡淡的甜香,是她发间的味道,吸纳入肺腑时如片片羽毛拂落,一点点漫进心湖,又自然漾开圈圈涟漪。

姜沛突然发现,这种克制的感觉也挺让人迷恋。

就这么跟她待在一处,什么也不干,都会令他心情愉悦。

对上女孩明亮中带着点慌乱的眼神,他俯首在她耳边低喃:“那种事,我不着急,难不成你急了?”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际,杨舒耳尖一红,当即反驳:“你放屁!”

姜沛敛眉,惩罚般在她腰间捏了一把:“怎么说话呢?小姑娘家,说话文雅一点。”

杨舒白眼一翻,哼哼鼻子没接腔。

她以为是他想来着,如今怎么成她急了?

她只是觉得,他们俩在一起本来就是为了互相寻找一份慰藉,除了那个,也并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女孩眼睫轻颤几下,再看向姜沛时眸底沉静无波:“我也不着急。”

姜沛扫了眼腕表:“不早了,今晚上早点休息?”

看样子他是准备走,杨舒心里乐极了。

两个人无事可做,本来就不想跟他待着,浑身不自在,如今走了才好。

礼节性把人送出大门。

“路上小心,晚安。”

不等他进电梯,杨舒已经把门关上,不夹杂半分依恋。

姜沛站在廊下,盯着那扇跟主人一样无情无心的门。

两秒后,门倏然打开。

杨舒笑脸盈盈,把打包好的垃圾袋递过来:“刚刚丢的那盒东西,你下去的时候顺便帮我扔一下。”

姜沛刚接过,她又要关门。

男人眉头一皱,将人扯出来,不由分说堵在墙上。

他动作太快,杨舒没反应过来,吓得惊呼了一声:“你干嘛?”

杨舒后背贴着大理石墙面,他整个人顺势笼过来。

廊下灯光亮着,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她精致的脸颊。

男人逆着光,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你说呢?”

他那张冷峻的脸贴她很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亲昵又暧昧。

“滴”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杨舒推推他,提醒:“电梯到了。”

他深邃的瞳望着她:“那,晚安。”

男人声音温醇,语落间忽而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杨舒还未回神,他人已经阔步进了电梯。

门缓缓关上。

盯着电梯向下跳动的数字,杨舒迟钝地反应两秒,缓缓抬手抚上脸颊被他亲过的位置。

又想起刚刚那一触即离的微妙触感来。

温热的,有点烫。

还,有点软。

——

次日,杨舒起来随便吃了点东西,化上美美的妆。

想到昨天姜沛送她的那款包包,犹豫了一下,她拿出来。

江凌家为了童童上学方便,住在市中心一处寸土寸金的小区。

杨舒把那些要送给童童的玩具放进车内,驱车往那边去。

她常来,小区安保人员认得她,到门口直接放了行。

车停在楼下的临时停车位。

刚下车,一个小萝卜头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奶声奶气道:“舒姨,你怎么现在才来,我都想你了。”

杨舒失笑,摸摸她脑袋:“你是想我了还是想玩具?”

“都想!”

杨舒去后备箱给他拿玩具,顺便问他:“你怎么自己下来了?”

“不是我自己,还有吟姨。”童童说着往后面指了指。

杨舒侧目看过去,姜吟正站在树下打电话,看到她笑着挥挥手。

童童说:“妈妈今天要做好吃的,让吟姨一起过来吃。”

那边姜吟收了手机,看杨舒拎着两大袋子玩具,过来帮她接一部分:“买这么多,你发财了?”

杨舒没好意思说这些全是姜沛花的钱,也不好解释,随口含糊过去。

姜吟也没多在意,倏而看到她挎着的包包,眼前一亮:“你什么时候买了这款包?还是我最想要的酒红色!”

杨舒没料到在这儿遇上姜吟,迟钝两秒,笑着道:“刚买的。”

拉着童童去电梯,姜吟跟杨舒吐槽:“长莞售空了,我哥之前在H市出差,我让他顺便买回来给我,结果他给我带了个黑色的,说酒红色那款没有了。”

说到这儿,姜吟好奇地看过去:“你这是在哪买的?我哥说这个颜色很难买。”

“就,”杨舒头皮一阵发麻,目光看向别处,“我大学室友赵婧,她从那边寄给我的。”

“你怎么支支吾吾的?”姜吟打量她片刻,“跟背着我养狗了似的。”

“我没有!”杨舒下意识反驳,“你别瞎说。”

童童扯了下杨舒的衣角:“舒姨,你背着吟姨养狗怎么了,不能养吗?”

杨舒还没接腔,姜吟笑了:“能养啊,你舒姨当然能养,最好养个颜值高点的。”

童童想了想:“那舒姨养只德牧吧,我同学家有一只,巨帅!”

他停顿两秒,又补充,“就是听说放屁有点臭。”

杨舒:“……”

进屋里,江凌在厨房做饭,杨舒进去打了声招呼,聊两句。

姜吟把沙发上自己的包包拿过来给杨舒看:“我这个是黑色的。”

两个包放一起比对着看了看,姜吟说,“好像确实你这个更好看,那个赵婧怎么帮你买到这个颜色的,我哥也太不靠谱了。”

杨舒看着这两个包,当时姜沛说是随便买的。

她一时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在明知道姜吟喜欢酒红色的情况下,还把这个给了她。

杨舒道:“都是新的,你喜欢不然咱们换换?”

姜吟忙摇头:“算了,我看你今天拎这款跟你衣服还挺搭,这包也很适合你,我就不夺人所爱了。”

她又指指自己那个黑色,“这个黑色其实也好看,反正我哥买的,我又不花钱。”

童童在摆弄杨舒带来的那些玩具,喊姜吟和杨舒过去一起。

杨舒去客厅沙发上坐下,心里藏着疑惑,她犹豫片刻,捞起手机给姜沛发了条微信:【我今天遇见姜姜了,你为什么把酒红色的给了我,然后说这款颜色被人买走了?】

那边隔了会儿才回复:【领带是酒红色】

杨舒看着那条信息,一时无语。

所以他这个操作,只是为了凑一个情侣色吗?

好幼稚。

童童喊她过去一起玩,杨舒收了手机,笑着起身过去。

——

姜沛今天加班,人在律所的办公室里。

消息发送后那边没动静了,他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思索着,又发一条:【你不喜欢那个颜色?】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秦畅拿着整理好的资料进来,就看见他家老大时不时盯着手机聊天界面出神。

他笑着把资料放桌上:“姜Par,等女朋友微信呢?”

“怎么会?”姜沛手机息屏,放一旁,“平时都是她粘我的。”

秦畅:“哦。”

姜沛看他一眼:“你这什么态度,我说的是真的。”

秦畅:“我相信啊。”

姜沛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那条酒红色的提花领带:“对了,明天开庭,你觉得这条领带,搭什么颜色的西装好看?”

秦畅被问得怔了下。

一般情况下,西装比领带贵太多,都是根据西装搭领带,没有看着领带配西装的。

大概是瞧出了秦畅的疑问,姜沛道:“女朋友买的,我不戴上怕她不高兴。”

莫名其妙被塞了狗粮,秦畅午饭还没吃,肚子就饱了:“灰色吧,搭灰色西装显得稳重。”

姜沛沉吟片刻,点点头:“有点道理,回头下了班我去买件新的,以后就跟这个搭。毕竟是女朋友的心意,搭旧衣服不合适。”

秦畅:“……”

您开心就好。

从办公室里出来,秦畅狗粮已经吃到撑了。

他忍不住发了个朋友圈,屏蔽掉姜Par。

文字是:工作上再雷厉风行的男人,一旦谈起恋爱,说话也开始变得茶言茶语-:)

配图是一杯绿茶。

——

江凌家的客厅里,杨舒和姜吟正陪童童玩了会儿,杨舒进厨房说帮江凌做饭。

江凌说自己已经准备差不多了,不让插手。

杨舒正准备出去,外面门铃声响。

江凌道:“舒舒帮我开下门,估计是快递,前几天给童童买了衣服。”

杨舒应着过去开门。

站在门口的是位身材颀长的男人,穿着米色长款外套,眉眼清隽,气质清贵。

他手里拎着各种礼品。

居然是江彻。

两人对视两秒,都有些愣。

童童听到动静朝这边看了眼,高兴地起身跑过来。

江彻笑着入内,把手上的东西放在一旁,弯腰把他抱起来:“想哥哥没有?”

“想啊,你都好久没来了。”

杨舒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一时嘴角抽了抽。

童童跟江彻兄弟相称,却叫她阿姨。

有那么一瞬间,杨舒觉得自己老了。

厨房里江凌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看见江彻笑问:“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也没提前打声招呼。”

“来长莞出差,忙完过来看看你们。”江彻嗓音温润,脸上挂着和煦的笑。

江凌这才想起来给姜吟和杨舒介绍:“这是江彻,我大侄子。”

刚说完,她便见江彻脸色有些青白。

江凌嗔他:“每回这么介绍你都不乐意,但确实没错啊,我大你几岁,而且是你亲小姑。”

江彻笑笑,没反驳她。

江凌又介绍姜吟和杨舒给他。

到杨舒时,江彻微微点头:“我们见过面。”

杨舒怕他聊到姜沛,被姜吟听出端倪,忙笑着接腔:“对,在鹤桥古镇那次,搭过江先生的顺风车。”

聊了两句,江彻随江凌去厨房。

见案板上有没切完的菜,江彻系上围裙,洗了手,过去帮忙。

江凌看他一眼:“你爷爷奶奶身体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爷爷总絮叨,说女儿待在长莞老不回家,想见外孙都见不着。”

“在跟前嫌我烦,我躲远点又念叨。”江凌摇头叹了口气,“你回去跟他说,等过年的时候就回去了。”

江彻把切好的菜装盘,又去切另外一样,顿了会儿,他才试着道:“我在墨恒律师事务所见过傅文琛,他也在长莞,你们没遇见过?”

江凌身形微僵,见锅里油热了,把葱姜蒜丢进去翻炒,又放了点自制的酱料:“长莞挺大的,不是一个行业,轻易碰不见。”

江凌回头看他一眼,“你没跟他说童童的事吧?”

“没有。”江彻道,“当初离婚协议签的那么果决,我跟他说这干嘛?”

江凌被油烟呛得偏头咳了两声,眼眶生理性泛起水花。

迅速打开抽油烟机,平复一会儿,她接过江彻切好的那盘菜倒进去,用铲子翻炒着。

接下来,她一直专心炒菜,没再说话。

直到一盘菜炒好装盘,洗锅时,她望着跟前哗哗的水流,悠悠说了句:“你也不用对他有太深的成见,我和他当初结婚本来就是商业联姻,我嫁过去后,他对我不错。后来傅家破产,要离婚也是我们江家提的。从结婚到离婚,他从来没有自己做过主,他也很难。”

“至于童童……”江凌听着外面客厅爽朗的笑声,目色变得柔和,“是我发现怀孕后自己想生的,他傅文琛没有负过我,更没有对不起我。”

“不说我了,说说你吧。”江凌看向江彻,“听你爷爷说,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没放弃找言悦?”

江彻动作稍停,随后继续慢条斯理切菜:“嗯。”

江凌想了想,忽而说起心中的一个猜测:“你之前说言悦父亲欠了赌债,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可能为了躲债改名换姓?”

江彻把切好的菜装盘,手伸过来洗了洗:“想过。”

所以才更是大海捞针。

切好菜,江凌做了果盘递过去,让他去外面歇会儿。

江彻取下围裙挂在墙上,端着果盘从厨房出去。

客厅的阳台上,姜吟和杨舒在休息椅上坐着,各自玩着手机。

江彻将果盘放在杨舒和姜吟跟前的圆桌上:“吃点水果吧。”

杨舒抬眸,冲他礼貌笑了笑:“谢谢。”

她用牙签扎了一块葡萄送进嘴里,饱满多汁,很甜。

童童迈着小短腿从房间里出来,拎着一个零食袋子,送过来给大家:“有人吃冰糖葫芦吗?”

他把袋子放桌上,摊开。

里面好多冻干糖葫芦,每一个真空透明袋里装一颗,红滟有光泽,上面还撒着白芝麻。

杨舒看见的一瞬间,眉头不觉蹙起,脸色跟着白了几分。

童童拿起一颗递过来时,她忙伸手推拒,勉强笑着:“我不吃这个,童童给吟姨吃吧。”

童童又拿去给姜吟分。

江彻随口问了句:“你不喜欢吃糖葫芦?”

杨舒神色稍怔,摇摇头:“不是不喜欢吃。”

她顿了下,又道,“我是看见就浑身难受。”

从座位上起身,她朝江彻微微颔首:“我去看看凌姐饭做得怎么样了。”

——

午饭后,姜吟回C大路程比较远,没待多久便先行回去了。

江彻和童童在客厅玩杨舒带来的那些玩具,杨舒和江凌随意闲聊。

下午江彻说该去机场了,他晚上的飞机。

他是来谈一个大项目,忙完顺便过来看看,没开车,江凌说要送他,江彻不让,两人你推我阻。

杨舒看看时间,起身走过来:“我送江先生吧,上次搭了你的顺风车,就当这次还你人情了。”

江彻看她一眼:“不顺路的话就算了,我打车。”

“没关系,在一个方向。”

从江凌家出来,杨舒见江彻没带行李,有点困惑。

江彻解释:“秘书已经带走了。”

到车旁,杨舒从包里翻出车钥匙,江彻伸手过来:“我来开吧。”

“你知道路吗?”

“知道。”

杨舒把车钥匙给他。

跟江凌和童童告了别,两人上车离开。

江彻看起来很忙,路上接了几个电话,都是工作上的事。

杨舒怕他打电话不方便,见他通话收了线,主动问:“不然还是我开吧。”

“不用,已经关机了。”

杨舒应了声,转头顺着车窗去看外面向后奔跑的建筑。

旁边江彻似在找话题,随口问了句:“鹤桥古镇,姜沛去欢乐谷是带你一起的?”

杨舒神色微恙,侧首看过来。

江彻把着方向盘,眉眼清隽温润,笑着说:“那张情侣票是我给的。”

原来是这样。

杨舒想了想,觉得自己和姜沛如今的关系还是不方便让外人知道,莞尔笑笑:“江先生应该误会了,我和姜律师只是认识而已,不太熟,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江彻余光看她一眼,在前方等红灯时侧目看过来:“我想的什么关系?”

杨舒被问得一噎。

江彻这种温文尔雅的人,也会开这种玩笑吗?

关键他还问得一本正经,让杨舒觉察不出是在开玩笑。

“总之,我虽然跟他用情侣票去了欢乐谷,但我们不是情侣。”

江彻笑了笑,前面绿灯亮起,他驱车继续前行。

两人一路无话。

到机场,车停在泊车区,两人开车门下来。

江彻礼貌开口:“今天麻烦你了,多谢。”

杨舒无所谓地耸肩:“上次坐你车,如今就两不相欠了。”

江彻看看外面的天色:“不早了,自己回去路上慢点。”

杨舒还未接腔,身后传来一抹熟悉的男音:“你俩怎么一起?”

她回头,便见姜沛沉着脸走过来。

在机场看到姜沛,杨舒也愕然了一瞬。

江彻抬眼看过去,散漫打招呼:“这么巧?”

“是挺巧的。”姜沛已经大步走过来。

他是来机场给钱一铭送东西的。

钱一铭今天出差,有东西落在律所了,刚好知道姜沛在加班,就打电话让他跑腿。

视线在江彻和杨舒二人脸上扫过,最后独独望向杨舒:“不向你的男朋友解释一下?”

杨舒被问得一时语塞。

她想着将来是要分手的,就跟江彻说自己和姜沛不是情侣,如今这么快就打脸了。

江彻脸上倒是没什么惊讶的表情,主动出声解释:“碰巧遇见而已,人家是看在你的面子才送我来机场的,别乱吃醋。”

杨舒完全是为了还上次的人情,可没看什么姜沛的面子。

不过看姜沛瞬间由阴转晴的脸色,杨舒不得不感慨一句,江彻说话的情商确实高。

江彻看看时间,挑眉一笑:“你们聊,我先进去了。”

江彻一走,此处剩下他们两个,姜沛脸色立马又臭了下来。

他想起上次在鹤桥古镇,杨舒找人家搭讪,问是不是在哪见过。

搭讪的手法俗不俗套暂且不说,至少说明杨舒看江彻挺不一般的。

刚刚两人说话氛围还那么和谐,笑得那么甜。

对他都没这样笑过。

“杨舒,你有男朋友了,答应过我跟其他异性保持距离的,这才刚开始你就想违背约定?”

杨舒抬眸打量他片刻:“江彻刚刚说你是吃醋我是不信的,不过如今你这反应,不会是真的吧?”

没有感情的情侣关系也会吃醋吗?

是男人对自己所有物的独占欲?

又或者是律师都会对约定条款比较敏感,不容人破坏?

不过管他什么原因,他平时臭屁又高傲,如今这有点委屈的模样还挺可爱。

杨舒双眸不觉弯起来,挺喜欢看他这个样子。

见他唇线绷着,脸拉得驴一般长,杨舒没忍住伸手在他脸上捏了把:“原来你还会吃醋?”

她踮脚凑上去,鼻子嗅两下,“来我闻闻酸不酸。”

“……谁吃醋了?”姜沛臭着脸把人推开。

“没有吗?”杨舒俏皮地歪头。

“没有!”

“哦。”杨舒也不跟他一直耗,打开车门,扭头,“我要回家了……”

话没说完,姜沛打开了副驾坐进去。

杨舒无语地头探进去:“你没开车?”

姜沛淡着一张脸也不说话。

杨舒当他默认,坐进去系上安全带:“那我送你回你那儿?”

“不用,去你那,办完正事我自己打车回去。”

“正事?”杨舒困惑了一下,侧目对上他深沉望过来的眼眸。

对视的那一眼,杨舒有些明了。

不过这来得也太突然了吧?

杨舒接连眨巴几下眼睛,实在没缓过劲儿来:“你,你昨天晚上不刚说不着急吗?”

“昨天是不急。”姜沛想到刚刚她笑着跟江彻相谈甚欢的画面,嫉妒的简直要冒烟了。

他看着杨舒,绷着的下颌线条弧度流畅,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现在很着急。”

见杨舒愣着不动,他又道:“你开快点,不然在车里也不是不行。”

杨舒:“……”

这么急?

作者有话要说:  哥哥江彻的文,作者专栏里有预收,感兴趣的可以求个收藏呀~

文名:《心动热吻》

文案:

有天,谈若凡随手帮助过的穷小子来家中感谢。

奢华的别墅里,谈若凡看着眼前玉树临风的男人,白衣黑裤,衣不沾尘,生了张清隽俊逸的脸。

只一眼,谈若凡动了心:“叫什么名字?”

“言礼。”

她上前,纤纤玉指扫过他性感的喉结:“我帮了你,你怎么报答我?”

后来,她掷金千万,将言礼留在身边。给他买豪宅,送豪车,甚至为了他,费尽心机想退掉与江家的狗屁联姻。

言礼对她也挺好,温柔小意,呵护备至,除了喜欢惹她哭。

有天,谈若凡偶然听到言礼背着她打电话,她一直以为的穷小子,好像在谈一个十亿的项目。

谈若凡升起不祥的预感,推门进去:“你到底是谁?”

言礼收了手机,揽过她的腰,俯首贴过去,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际:“我是言礼,但还有个名字,叫江彻。”?????

那个商界奇才,比她家还有钱,她一直想退婚却怎么也退不掉的未婚夫,江彻?

#说好的你是小白脸呢?#

#把我的一千万还给我!!#

#把我送你的豪车豪宅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