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中古专列11 挑衅(1 / 1)

归潮 [无限] 无何舟 7208 字 4个月前

“找到我。”三个血字在车窗上狰狞落下。

新人们交换着惊惶的眼神。张彪死死盯着这行字,倏地浑身一颤。他缓缓转头,看向依偎在身侧的女友。厚重的舞台妆在她脸上泛着诡异的青白,脖子上的绢制芙蓉丝巾现在竟像一道凝固的血痂。

女人觉察到视线,歪头娇嗔道:“阿彪哥?”微凉的手指如常攀上张彪手臂。

“倩倩,你抽到什么身份?”

“恐怖片名演员啊,不是说过了吗?”红唇勾起熟悉的弧度,“哥,怎么了嘛?”

张彪盯着她嘴角的笑,更觉遍体生寒。车里又没片场,画这么浓的妆为什么不算ooc?除非……她压根不是活人!

想通之后是暗自窃喜。张彪借着亲密的姿势蓦地将人拽进怀里。银针自指缝刺入后脑,轻松得宛若戳破只葡萄。系统提示音在脑域炸响【c级道具“牛毛细雨”使用次数1/1,目标已确认死亡】。

死得干脆利落,系统出品果然精品。

张彪推开女尸,任她仰面倒地。在新人们此起彼伏的干呕声中,瞥见车窗倒影里一张扭曲狞笑的脸。

那是他最熟悉的脸。

张彪的脸。

“啪啪啪。”

掌声突兀响起,林桓筝站了起来。张彪刚把掉落的道具塞回包裹,正低头研究,闻声只是警惕地瞥了一眼,没动。

“精彩。”褚方知唇角勾起没有温度的笑,接着林桓筝的掌声继续讽刺,“倒是省了我们验人的麻烦。”

隔山观火,二人自然乐得坐享其成。

只有谢远咬紧牙关,手里攥着褚方知刚塞过来的请柬——上面新增了一条信息:7无昼

杀错人了……真的杀人了……他何德何能,完整目睹了一场凶杀现场。

这比规则杀人、怪物索命,更让谢远这个沐浴多年道德教育的乖宝宝感到彻骨冰寒。

有人带着哭腔尖叫,指着车窗上新浮现的那个血红字——“f■■■u”。

f**kyou?

“findyou。”林桓筝凉凉地翻译。

是迫不及待的挑衅。

张彪往身上套了防御道具,四个被动技能全开,整个人被一层金光包裹,像个发光鸵鸟蛋。鬼神的吐息近在咫尺,熟悉的男音里含着阴冷的笑意:“欢迎来到我的永夜,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林桓筝此刻也顾不得社恐,硬生生截断对方的话头,“留下来陪我们玩会儿?”

钱永拼命摇头,脑袋都快摇出残影。所有人都想着怎么把这尊恐怖的瘟神请出去,谁能想到有人会主动邀请它留下,还捎带上一整车人垫背。

可疯子从来不是一个。

褚方知真情实感地笑出声,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下掩了掩唇:“失礼,”他敛了笑意,彬彬有礼地欠了欠身,“您怎么称呼?”

两人未免都太过张狂。

时间在死寂中飞速流逝。

谢远吓得牙齿打颤,恨不得钻进沙发底下。几个胆子稍大的新人偷瞄鬼神过去,只见那张糙汉脸上竟浮现出极度不自然的妩媚,违和得让人想自戳双目。

过于辣眼的画面放大了惊悚。

刘霁明默默摘下眼镜,恨不得当场装瞎。方明辰“卧槽”了一声给自己壮胆。张彪瘫在沙发上,脚被鬼神抵着,□□湿了一片——被动道具的金光正在消散,现在的他成了脱去蚌壳的肉。

鬼神嫌弃地刮了张彪一眼,转头舔了舔唇:“你们三个过来,我就告诉你。”

“您胃口挺大啊,我这脸不够份量?”

谢远不行了,趴在地上捂住胸口,“咳咳咳咳”个不停,非要咳出点什么似的。

“你嘛?”糙汉脸的鬼神用挑拣货物的眼神扫视着林桓筝完美的身形,勾了勾手指,“勉强够格,你旁边的也过来吧。”竟是打起了褚方知的主意。

“……”

ooc算个球!

美艳神父黑着脸,撸起袖子露出肱二头肌,瞧着就要冲上去干架。

“让过去就过去,岂不是很没面子?”褚方知搭着扶手,右腿抬直,架在林桓筝身前拦住去路。

鬼神突然咧嘴一笑:“我这儿好久没活人来了,我喜欢你们。”说罢,目光阴冷地扫过张彪,仿佛这才想起来还有个垃圾,“哦对了,这不包括你。”他俯身拍了拍张彪惨白的脸,“你给我小心点。”

而后抬头看了眼静止的挂钟,又道:“送你们一个忠告,每晚9点17分,在这儿待满两个小时。”

啪地一个响指。

“再送你们一个见面礼。”

随着“当当当当”密集如雨的敲击声,挂钟的时针分针抽风一样疯狂旋转,最终停在13时52分才渐渐消停,恰好与褚方知白天不能取出的怀表同步——这下,他夜间的身份道具也彻底成了摆设。

褚非酋对鬼神的恨意又上了一层。

钟摆还在敲个不停,仿佛要把积攒了几百年的报时一口气敲完。每一声都像丧钟,震得人心肝直颤。

“久违地玩个捉迷藏如何?findme,gentlemmen~别绷着脸,玩得开心点。”

“lenore女士,”褚方知咬着同样腻人的翻译腔回敬,“我们同伴已经找到你了。”

谢远脖子又缩了一寸,内心疯狂呐喊:不是我!真不是我说的!此刻莫名成为了全场焦点,谢远委屈得都快哭了。

“是这位小哥么?”鬼气森森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既然你们进度这么快……现在你们还有三天时间让这趟列车停下,否则所有人都得留下来陪我!”

什么?!

谢远内心咆哮。

副本不是七天吗?s级难度也得五天啊!

他简直想给两位玩脱了的大佬当场跪下了。

众人敢怒不敢言,喘气都得憋着。

“我乏了,晚上见。”男声说着,作势要歪倒在张彪身上。张彪吓得一个鹊起,尿水滴答下来。

“要,要给她开门吗?”谢远不合时宜地小声问。

“别跑!”褚方知声音骤冷,“让我们提效率,加班费呢?”

“当然有啊~”地上那具新鲜的女尸,突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敢情这boss根本没走!

新人们尖叫着满地乱爬。刚爬起来的谢远“卧槽”一声又趴了回去。

熟悉的一幕让林桓筝唇角微勾。

“除了原有奖励,再加三倍积分。”褚方知斩钉截铁。既然boss都追到安全屋了,在这里谈积分应该不算违规。

女尸捂嘴作态地笑了笑:“真是只贪婪的小老鼠,我喜欢~”

boss果然知道积分系统!她和系统究竟是什么关系?褚方知一边琢磨,一边周旋:“拿命换积分,这个价格很公平。”

“好说,”女声故作爽快,却始终不接褚方知的加价,“我等着你们拿命来换双倍奖励。”

话音落下,女尸又“啪”地倒回原处。

谢远扶着沙发从地上爬起来,眼角抽动着:“这次真走了?”

新人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用如此殷切的目光盯着尸体看。

又过了会儿,第一个胆大的玩家蹭到谢远身边坐下,接着其他人蜂拥而上,把三人团团围住,眼巴巴地等着解释。

这阵势让褚方知有些烦躁。

“我先去趟一车厢。”

撇下这群嗷嗷待哺的萌新,褚方知长腿一迈就要出门。林桓筝追上去,塞给他全套卡牌。

褚方知随手收了半叠,揣进风衣口袋。

相比之下,林桓筝还算有点良心,没把谢远一个人扔下。但被这么多人眼巴巴围着,褚方知又不在,他社恐毛病瞬间发作,原地变身成一座白瓷雕琢的哑巴美人,臭着脸,看着很不近人情。

解说的重任自然落到了谢远肩上。可谢远自己都懵着,只能硬着头皮支支吾吾:“我也不太清楚啊……那个林哥,请柬能给他们看看吗?”

林桓筝高贵冷艳地抽出只手施舍了请柬。

因着其他人没组队,只有周曼文和谢远能看见。两人读了全部内容。谢远负责解答些简单问题,众人把已知线索拼凑了个七七八八,没能得出更多结论。

*

褚方知径直走向洗手间,站在模糊的镜前端详镜中人。

镜子里那张脸憔悴而陌生。不刻意做表情时,就是一副被榨干的痨病相;勉强挤出点笑容,又显得过分轻浮油腻。

褚方知一向冷静自持,此刻看着这张脸十分糟心。闭眼重新盘算了计划后,轻叹一声。

他沾水理顺凌乱的发丝,又反复吮咬嘴唇直到泛起一点血色。解开衬衫最上面三颗云贝扣,对镜看了觉得过于奔放,又默默系回第三颗扣子。再将风衣外套一丝不苟地抚平,严谨地扣好每一粒纽扣。

对着镜子反复练习许久,褚方知终于将表情控制在眉眼含笑而唇角不动的状态,才得以将肾虚颓废的形象,压成了三分病态的风流。

他走向一号车厢尽头的驾驶室。余光扫到睡得绵软的狮子猫,女人不在。

午后的阳光照得车厢内泛起了柔和的暖金色,恰到好处地中和了他脸上的病容。他大步流星,眼见手指就要触到驾驶室门锁,却猛然一个急刹,连退数步,像是突兀发现了什么一般,转而远远观察起角落里吞云吐雾的老头。

老头察觉到视线,抬起眼皮。两道目光于半空中无声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