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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沈折站在灯光暖黄的屋里, 感觉被冷风吹寒的心,仿佛温暖了些。

似乎又回到了熟悉的过去。

他被那几个黑衣人挟持,不是没给沈霁初、裴末等人, 打过求救电话。

都没有接。

什么兄友弟恭。

原本已经被火星燎出洞, 摇摇欲坠的窗户纸,一下子烧得一干二净。

沈折甚至怀疑他们几人, 已经勾结在一起,想置自己于死地。

嘴上说着是建议自己出国。

实际呢, 焉能知道是否会半路上,把他毁尸灭迹?

沈折见最后, 只有初梨接了电话收留他,不知是种什么心情。

有点复杂,又很异样的酸涩感。眼神移开又顿下,几番去瞧她的侧脸。

被初梨察觉,又收回目光, 啪嗒一下转头去看别处。

初梨:“?”

她目光疑惑地打量对方。

他怎么真的站在半身镜前, 真的在看头顶,有几顶绿帽子吗?

沈折已经很久没再看到弹幕了,自从他不再一叶障目,完全认识到周围, 那几个情敌的存在后。

那些浮动的文字,曾短暂地消失在他视线之中。

当下冷不丁的。

他一抬眸, 却再度又见鬼般看到了。

【别看了, 别再借着镜子看梨梨了。孩子死了你知道奶了, 她不爱你了,你又开始犯贱了。】

【在我的律师到来之前,我是会守口如瓶的。绝不会告诉你, 旁边的柜子里藏了裴末。】

沈折:“?”

初梨:“。”

她倒是不意外,当现实的场景偶尔和原剧情,有些相似度的时候。沈折能再度,看到一些弹幕。

他已经不会像初次,见到弹幕时当作玩笑,一笑而过了。

沈折垂落的手,霎时抵握成拳。

他咬紧了牙关,但没敢径直来质问初梨,往前走了几步。

【我是不会告诉你,柜子不用打开,都知道里面藏了个人。这窗外有月光,这角度,里边的人影都拉长了。】

沈折顿住身形。

握着拳,找寻到了弹幕口中的角度,看清了果不其然的一道影子。

隔着柜门,隐约还有细微的动静声。

他靠近后,对方倒是消停了些许,但柜门也没合上。

像是故意等他来点破,然后趁机现身,出来和他新欢旧爱地竞争一番。

沈折冷笑着心想,做梦。

他是不会让对方如意的,把能上位的号角,亲手递给对方。

初梨本以为按照,沈折从前的少爷脾气,他要发作一番了:“你……”

发作也行吧。

把她家具打坏了,到时找这群人报销便是。

不料,沈折没有打开眼前的柜门。

他转身朝着她,罕见地挤出了一个,还算自然从容的笑:“没事,我就随便看看。”

“你这个柜子真好看。”

初梨:“?”

柜子里的裴末:“?”

裴末像是有些不信邪,又刻意提醒般,屈指敲了几下柜门。

隔着空气的流动声,闷闷的,故意敲给旁边的沈折听。

初梨望向了沈折,再度做好他要发脾气的准备。

沈折扯了下唇角。

感觉一路过来,水都没来得及喝,嘴唇有种干涸的麻意。

“初梨,你放在柜子里的杂物,听动静声好像差点掉出来了。”

沈折找出了一个,够蹩脚的理由。要是他从前考试的时候,有这么灵机一动,就好了。

初梨轻啊了声。

看到他抬手,握住了柜门的把手。隐约手背上,有道青筋浮现,却没把门打开来。

沈折把有缝隙的柜门,最终合上了。

在她诧异的目光里,他像是状似轻松般,耸肩道:“瞧你,怎么还是这么不小心的,下回记得把柜门关上。”

【好一个视而不见。】

【超绝屏蔽力~】

初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解释什么。便见他坐下来,仰头灌了点矿泉水。

因为气得什么都吃不下。

【烦恼哥从桌上拿水杯的时候,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吗?桌上有四双筷子。】

【来跟我念,一加一加一加一等于四~】

所以去掉初梨和裴末。

这屋子里,还有另外两个人。

沈折黝黑的目光,轻而重地划过桌面。从那四双筷子,再到房间各处,看似正常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处落在眼里,仿佛都饱含深意。骤然会在某个角落,再冒出谁来。

当然最快的方式,便是望向半空中的弹幕。它们看热闹时,总会告诉他真相的。

【嘿嘿,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前面课厅薄薄的白窗帘后,有个江祈年。】

【他就住隔壁呢,随时能不要命地,从阳台间翻身过来。】

沈折坐在了沙发上。

目不转睛地望向了,那时而浮动的窗帘,白色如鬼魅。

就和江祈年,平日里那半死不活的模样一致。

上回弹幕说过什么来着?

说江祈年是初梨前任。

这一点也不好笑,沈折感觉心脏像快超过负荷,时而在回忆时,受不了继续。

江祈年这个bitch,他暗骂。

初梨抬眼看到,沈折绷着下颌,手臂上的青筋隐约又浮起过。

随后站起身来,踱步缓缓向阳台走去,自然不像是去瞧风景。

夜色渐深。

能有什么风景看得清?

只适合神不知鬼不觉,把情敌暗鲨了,从这里推下去。

事实上,沈折想这样做很久了。

他的指尖停留在窗帘上,想去推对方。而顿住的刹那间,仿佛又听见江祈年一声轻嗤。

像在嘲笑他,敢想却不敢付诸行动。

沈折深呼吸着,胸膛被气得几度起伏,让初梨不由怀疑,等会儿会气得晕过去。

白色窗帘在风中,被吹拂着动几下,显露出后面大概的人形轮廓。

气氛这般僵持着。

【啧,怎么近的距离。】

【沈折应该借着月光,能直接看清江祈年的脸了吧,朝他露出讽然的笑呢,用口型说胆小鬼。】

被说是胆小鬼的沈折,原本怒火中烧,想要上前再打一架。

视线偏转。

对上初梨的视线。

他又想起被分手的状态,倏地一顿,没有了从前正牌身份的倚仗。

伸出去的手收回:“梨梨,你这里窗帘没拉紧,我帮你拉好了。”

月光流淌在窗帘上,一切风卷云涌,重归于了平静。

江祈年闷笑了声。

沈折铁青着脸,但还是转身离开了。

他假装出状似轻松,不在意的模样。

坐下来,坐在餐桌一张拉开的椅子上,正好和她面对面。

“我们吃夜宵吧,梨梨。”

沈折似是沉默了下,有些难以启齿,尽量不经意般同她道:“等我找到我哥,把卡解冻后,就可以转你更多钱了。”

他还是第一回 两手空空来,吃初梨买的东西,怪别扭的。

初梨:“没关系。”

“这是秦眠点的,她用的你哥发的尾款和奖金,羊毛出在羊身上。”

沈折微噎,有种食物干巴卡在喉间,怪怪的感觉。

尤其弹幕还在不着调地起哄。

【嘿,烦恼哥最后一点价值,也即将没有了。你哥比你有钱得多,你马上要有新嫂子咯,和你前女友长得一模一样。】

沈折气结。

他怀疑沈霁初是故意,冻结他的银行卡的!

对了,说到沈霁初。

他一直没有来探病,是回公司去忙着工作事务了吧。

在他带伤卖惨之际,初梨倒是没有赶他走,只径直将自己不要的口味,移到他面前。

沈折刚抬手接过。

柜子的裴末发出动静,屈指轻叩几下,不嫌事大般地挑衅。

窗帘后的江祈年像是百无聊赖,则弹几下窗帘。

两道不同的动静声,倒有些殊途同归。

沈折握着烤串的手背,青筋再度浮现。深呼吸,刚潜退下去,又凸起。

初梨:“怎么了?”

死嘴,快说啊。

快站起来愤怒地说,自己被绿了,要同她正式决裂分手。

态度可一定要坚定。

最好沈折能被气到极致,狠狠甩出一张支票,砸在她面前,告诉她生生世世不再相见。

她一定会含泪接下。

【划重点《狠狠摔出一张支票》。】

【沈折哪有支票啊,他连银行卡都被冻结了哈哈哈,风水轮流转哦。】

初梨有些遗憾。

虽然刚刚那个发财的画面,她也只是想想,随便想想怎么了。

无奈不能实现。

初梨于是转头,如同往常闲聊般,提问沈折:“你的银行卡被冻结,那原先的赛车俱乐部,该怎么办?”

别来她这捉奸啦。

还是去管管别的吧,她怕下回窗帘或柜子,挤不下藏不住更多的人。

沈折一噎,险些呛住地咳起来:“其实……”

初梨托着下巴,眼眸弯弯,继续道:“我前几天听说,夏枝小姐在找你,还隐约发短信给我过。”

“你要再见见她吗?”

当然,夏枝短信的内容是:“请转告沈折,俱乐部要倒闭的话,记得早点还钱。”

“呸,死渣男。”

“骗感情可以,利用感情骗钱不行。”

沈折面色微微茫然,过了许久,又仿佛是很久,才从记忆里想起她口中的夏枝。

奇怪,曾经很熟悉。

最近的一段时间,犹如兵荒马乱,他周围的认知都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沈折仰头喝着冰水,让自己冷静下来:“再说吧。”

“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能找到我哥。让他打消送我出国的念头,把银行卡解冻了,我好歹能还钱。”

他哥到底在哪儿呢?

沈折觉得自己,在这段时间里,运气如同被吸干般一路变惨。

他以为短时间内,应该是找寻不到他哥了。

下一刹那。

【嘿,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你哥就在前方的书房里。距离你只有一门之隔。】

【想找你哥很容易啊,你前女友在哪,你的大哥、表弟、朋友们,就会出现在哪。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42章

沈折早就对弹幕深信不疑了。

即便时常假装, 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但如今,他已经会在第一时间相信。

初梨抬眸看到,他的神情明显又顿住了, 目光望着前方的书房, 目光胶着在了木门上。

见状,她不由浅浅叹气了下。

心想又发现了啊。

不过反正也不是第一回 了。

初梨轻耸了下肩, 镇定地给自己,剥起了新的小龙虾。

沈折用异样而复杂的目光, 凝视了那扇门半晌,垂在身侧的手握拳, 微微咬牙。

屋里原先有四双筷子,齐了。

正如弹幕说的那样,藏了他的大哥、表弟和朋友,都对初梨虎视眈眈。

现在居然,还一起和平相处了?

如果搞多人行的话。

凭什么不带他?

为什么初梨单单只和他分手?

【不是这对吗, 烦恼哥的关注点有点偏啊~这是逐渐被同化吗(狗头)】

初梨迎上他控诉的眼神, 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

她坦然澄澈地眨几下眼,装作什么都没瞧见。

那怎么了。

又不是她主动的。

是沈折周围的这群男人,自己过来主动的, 她只是犯了一些人之常情的错误。

初梨柔声道:“怎么了阿折,你想去书房里吗?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她知道此刻, 应当避开, 尽量让那几个人不被发现。

偏偏和沈折对视间, 又起了一点点坏心思,于是故意这么询问。

初梨慢慢感觉到,支配对方情绪的那根线, 如今握在了她手里。

她一扯或一拉。

沈折都会顺势过来,甘之如饴。

嗯,就像是在训一条狗一样。

初梨凝视着他的眼眸,像对待裴末等人那样,眼弯如月牙:“要去看看吗?”

她看上去一点都不心虚。

沈折的心跳凝滞,和她对视间,仿佛能在她浅茶色的眼瞳里,看到自己狼狈的倒影。

她眨一眨眼,笑着。

像温和地包容,他这样的狼狈。就像从前他犯浑自以为是时,她也是这样不在意。

初梨递给他一罐汽水。

自己也喝着,语气平和,仿佛在谈论天气好不好:“真的不去书房吗?”

汽水很冰凉寒气。

沈折慢慢抬眸,移开了对视的目光,扯了下唇角道:“……算了,不去了。”

向沈霁初讨要银行卡,虽然很急,也没急得现在就需要。

沈折毫不意外。

倘若他现在去推开门,门的另一端,他哥会用淡漠而居高临下的目光,审视反问他。

倘若他打开柜门,裴末会笑得没脸没皮。

倘若他拉开窗帘,江祈年会像阴湿的鬼一样,无处不缠着初梨。

沈折太了解他们了。

倘若他现在,去挑破窗户纸。只会让这群情敌,上位得愈发肆无忌惮。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视而不见,不要让初梨嫌恶他。

因此他攥着手指,过了半天,才对初梨扯出唇角一个笑,笑容僵硬:“继续吃夜宵吧,谢谢你今日,收留我。”

【烦恼哥被分手后,老实了很多啊。没再继续那么自信了,也懂得好好说人话了(翻眼)】

【哈哈哈不被偏爱的,当然无恃有恐。】

【终于老实了吧。】

【你老婆早就不要你喽~】

沈折看到这些弹幕,原本好不容易降下的血压,倏地又反弹了。

初梨抬眼,也看到了那些浮动的文字。浮动着映照着,像回旋镖扎在他脸上。

看到沈折吃瘪,她的心情便变好了。有些乐不可支,但面上没表现出来。

“夜宵不好吃吗?”

沈折如同嚼蜡:“……好。”

秦眠特意给初梨点了烧烤,有她喜欢的小龙虾,也有烤得脆焦的韭菜,金黄蒜蓉的生蚝,看得他蹙眉。

草。

若是他没有恰好,误打误撞过来的话。那三个情敌吃完这些,是打算做什么?

【秦眠今日功德+1】

【梨梨(电子木鱼):全是强壮那方面的,诡秘你也太会挑东西了。】

沈折的目光太复杂直白。

初梨实在乐不可支,把纸盘子好心地,往他面前推:“你看得这么专注,很想吃吗?”

她的眼神好澄澈真诚。

一定不是在嘲讽他。

沈折感觉心脏,时而被收紧又松开,尽量不让自己去多虑:“没,我不爱吃这个。”

“我不虚。”

这几日被气得气血翻涌。

所以,还是留给那三个混蛋情敌吧!

初梨微遗憾地耸肩,心想他对自己,可真没有数-

这一晚便在僵持的气氛中,度过了。

初梨吃完夜宵,便见沈折破天荒的,提出帮忙洗碗和打扫。

她轻抽眼角:“……我有洗碗机。”

沈折像是听不到,要洗心革面一般。在她家中找各种理由,宁愿当免费的苦工,也不想此刻离开。

“这些都我来吧。”

“等会儿我再整理个柜子,打扫个书房什么的。”

初梨恍然,算是看明白了。

沈折搁这发癫,是打定主意不离开了。等她一离开视线,估计就想找裴末等人算账了。

她浅浅打了个哈欠,天色很晚,已经有些犯困了:“随你吧。临时收留了你,还尝了夜宵,做这些也是理所当然的。”

“阳台也记得打扫下。”

沈折一顿,半晌闷闷道了句好。

他没想到初梨是真不在意,没有被抓奸的紧张,她一如既往的平和。

远远地,还能听到她哼着小曲,去准备泡澡休憩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青柠香薰味,散在阵阵晚风里。

算是个美好静谧的画面。

如果,没有另外几个情敌就好了。

沈折等初梨暂时离开,指尖攥着扫把柄,先轻踹开了,横亘着紧闭的柜门:“喂,出来。”

“你为什么在这?”

裴末一个大高个,听到动静声后,方才从狭小的柜中出来。

神情倒是悠哉的:“怎么了,表哥?”

沈折又想一拳,打在他脸上了:“你还知道,我是你表哥啊。”

“你他爹找死?”

前几次看到裴末,悠哉着往初梨身边靠近,沈折只当他年纪小,或者受了所谓的剧情支配。

没想到,他是宁可躲柜子里。

也要继续,不要脸地当男小三。

裴末松松领口:“表哥,啊不梨梨姐的前男友,话别说那么难听嘛。”

“你们都分手了,顶多我以前算是男小三。现在我改好了,已经不是了。”

沈折:“……”

去他爹的改好了。

【哈哈哈哈,什么改好了,正牌男友被踹下位了而已。】

【你是懂冠冕堂皇的。】

裴末理直气壮,指了指其他几位情敌:“还有,你怎么每次找我麻烦,是打不过他们吗?”

那倒也没有。

沈折是觉得,另外两个城府比较深,自己暂时斗不过罢了。

但他不想输了气势,攥了下手心。

用手中的扫把柄,同样对着窗帘一挑,对江祈年道:“你也出来。你凭什么翻过阳台来?是私闯民宅懂吗?”

江祈年倚在阳台栏杆边,抬手捋起窗帘,朝他弯唇,好整以暇:“我知道。”

“那怎么了?”

初梨都没介意。

同样不过只是前男友,沈折介什么意。

江祈年侧头,笑意深深:“我们还要多感谢你,自己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才让我们几个,有了可乘之机。”

他是懂火上浇油的。

还望着沈折铁青的脸色,语气慢悠悠,补刀道:“刚刚还听你说,想找你哥,解冻银行卡呢。”

“他就在书房呢,不进去?”

沈折能眼一闭,假装没看到弹幕。

但被几个情敌挑衅,莞尔恶劣的目光之中,却无法再当缩头乌龟。

“不敢找你大哥?”

沈折:“……谁说我不敢?”

顶着玩味的目光,他在初梨还没回来之前,抬手推开了书房的门,吱呀一声按亮里面的灯。

“大哥。”

沈霁初坐在那里,转过身来。

他推了下鼻梁上的金边镜框,身上还是那淡漠的气质,倒是和另外两个男小三,气质有点反差。

沈折乍一下,还有些恍神。

心想是不是误会他哥了。

这么正派禁欲的模样,怎么会是男小三呢?还是撬弟妹的男小三。

下一刻,沈霁初一开口。

便打破了他的恍神,自己把兄弟阋墙的语句,印刻在脸上:“你来做什么,不是已经被甩了吗?”

“出国去,就把你的银行卡解冻了。”

沈折捏紧指节,没想到先前的猜测是真的,真是他哥做的。

荒唐的出发点,还真是瞧上了他女友。

他觉得荒谬至极:“我从前成绩差的时候,到处纸醉金迷花钱的时候,都没见你,说要把我流放出国。”

对方疯了吗?

沈折一直都没预想过,他大哥日理万机的时候,会把这些手段,也毫不留情地用在自己身上。

【emmm烦恼哥你要庆幸,至少这次初梨先提了分手。】

【按照原剧情的话,就是你大哥等人,在不同的场合径直强取豪夺了,知都不知会你一声。】

沈霁初看不到弹幕。

但启唇后,吐露的话语同其一般无二:“你该庆幸,幸好你们分手了,不然我们的手段会更极端。”

沈折都连着,出好多次车祸了。

他自己没点数吗?

沈霁初:“你后悔了吗?但这不正是你自己一步步,推波助澜的吗?那些不经意苦恼般的炫耀,让我们多喜欢你女友,对她有好感。”

他和另外两个不同,用更冷静的语气,叙述着当男小三的合理性。

像谈判时的洗脑。

“我们只是按照了你建议的那样。”

沈折额角微疼。

按着深呼吸几下:“……草,我当时不是那个意思啊,你这是强词夺理。”

江祈年语气悠长:“管你什么意思,木已成舟。”

裴末:“啧,真做了你又不高兴。”

第43章

初梨泡了个温水澡。

她在浴室里听着音乐, 哼着不成调的几句歌。最后冲洗走了泡泡,也吹干了发尾,从雾气中走出来。

“吱呀。”

她刚推开了门。

由于眼前还弥漫着, 浴室里的水雾。她似乎听到外边, 在客厅里,依稀能听到嘈杂的争吵声。

沈折在和谁争吵?还险些打起来?

她眼皮一跳。

心想不会是他出手, 真把那三个人戳穿了吧,然后又争吵起来了。

一天天, 扯头花个没完。

她握着浴室门的把手,金属声在门锁的齿轮间, 清脆一声响动。外面嘈杂的动静声,倏地停了下来。

气氛变得非常非常安静。

仿佛刚刚的唇枪舌战,只是幻觉。

初梨见他们消停了,走在走廊间,没有走太快。棉质拖鞋轻踩地板, 由远及近, 给了缓冲的时间。

她路过餐桌,还喝了点水。

这才来到客厅,好奇着去看,见只有沈折一个人站在原地。

“你的伤口怎么裂开了?”

沈折扯唇角:“我没事。”

“梨梨, 你看错了。”

他有些僵硬着身形,把手背到身后。

初梨轻挑眉梢, 眼眸轻眨间, 扫视过了周围的各处。

看到柜门和书房的门刚合上, 没合完全,颤动了几下。窗帘挡得就更敷衍了,有明显的一道身影。

沈折:“我刚刚去了这些地方, 不小心把门和窗帘,碰到了。”

很蹩脚的解释理由。

但就像沈折对她身边,几个情敌的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初梨对他们扯头花,态度也如此。

“好的。”

“虽然答应了,暂时收留你一晚。不过因为我们已经分手,请你在客厅自己打地铺。”

气温最近有些骤降。

到夜里,笼罩着白雾,冷风有时也从窗缝间进来。

沈折的神情一顿,不能说拒绝的话语,又只能噎住。

让他在客厅打地铺吗?

他怀疑初梨是在趁机捉弄,报复他以前的所作所为。

对视间,初梨的神色又简单无辜。

仿佛是他想多了。

沈折脑海里,有几道声音来回纠结,承认又否认。

最后自己说服了自己,在客厅就在客厅吧,好歹能到时监督江祈年等人。

四舍五入,大家都进不了初梨的门。

整个夜晚虎视眈眈,谁也别想,先一步上位。

【那你可就猜错了。】

【你旁边几个情敌,在现实里撬墙角,还能通过梦境和梨梨这样那样~】

【如果在梦里,你还捉奸得过来吗?】

沈折入夜后,抱了层很薄的毯子,躺在有些硬的沙发上。

眼皮没有安分地闭上,时常有些警惕地,浅浅睁开去看四周。

初梨回自己房间后,那几位情敌,自然也不装了。

沈霁初走出了书房,也倚在沙发的一角。摘下镜框,轻捏下眉心,也像在凝视着他是否妄动。

“我让秘书接你走。”

“既然分手了,就别留在这里。”

沈折:“凭什么啊。”

“你们那么多人都在,容不下我?还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裴末还年轻,倒是没那么怕冷。

他支着腿,坐在地板上,依旧一副笑吟吟的挑衅模样。

“表哥,我们这是为你着想啊。”

“都说一个前任,最好的状态就是,和死了没区别。你要是离梨梨姐远一些,说不定,她偶尔还念你几分好。”

“这继续天天往眼前凑,就会变成墙上的饭粒,还有那蚊子血了。”

沈折冷冷地发笑。

心想他别的时候,没什么文化,这时候倒有点文化了。

“我偏要。”

他可不傻。

若真的暂时离开,说不定等他从国外回来,初梨都n婚了。

江祈年今天倒是安静,在阳台上找了把椅子,像鬼魅般吹着晚风。衬衣扣子松了几颗,像是感觉不到冷。

他心情甚至有点好。

闭目养神前,对着沈折道:“等会儿梦里见。”

他还真的睡着了。

唇角得意弯起,像即将开启,一个愉悦有趣的梦境。

沈折:“?”

他有些一头雾水。

江祈年看着病恹恹的,入睡倒是极快。

偏白的侧脸陷入静止,手臂搭在椅子旁,是一个优美的弧度。

裴末:“我靠,他弯道超车,吃了褪黑素啊。”

他像是不服输,也努力闭上眼,让自己沉睡过去。半天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眼罩来避光。

沈折:“??”

真奇怪,他们就这么睡了吗?

他原本还以为,接下来今夜,又会是一个各自较量、互相虎视眈眈的场面。

对方居然就这么先睡了?

沈折不由有些,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

他转头去看沈霁初,发现他也同样如此。淡漠地轻揉眉心,倚在沙发边上,像开始休憩了。

唇角也依稀带笑。

沈折:“???”

弹幕不嫌事大地,说着他听不懂的话语。

【都说啦,要开始晚间做梦模式了。你再不闭眼,就要落后了~】

【(狗头)也不一定,说不定沈折是熟睡的原男主,不属于po文部分呢,他睡了也梦不到。】

沈折:“!”

这到底在说什么。

他自从几次车祸后,只是看到弹幕,和发现了身边信任之人,对于初梨的各种觊觎。

怒意缭绕,导致他一直忽略了一个,有些重要的点——

那些所谓的原剧情。

到底是什么?

沈折感觉心脏间,像有蚂蚁轻噬咬。并不疼痛,但是种异样的硌感,让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这就导致了他是最晚入梦的-

初梨又入梦了。

她最先看到的是江祈年。

他在梦境里,恰好是从阳台那侧,翻过来找她的场景。

大半夜的,即便知道会是春梦,还是怪吓人的。

初梨望着他一眼:“怎么你先出现了?”

江祈年居然是先睡着的?

破天荒啊。

他轻扯领带,黑色衬衣被晚风吹皱,如海浪般再次褪下来。

然后修长指尖轻拢腰带,金属扣啪嗒一声,随着他的裤子一同落下。

初梨觉得没眼看。

抬手挡下眼,被他阴阳怪气:“怕什么?又不是没*过。”

“沈折他们懂什么?”他柔和弯了唇角,像在蛊惑她,“他们一个个想争名分,争得头破血流,净给你添麻烦。”

江祈年着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初梨觉得,当年自己会鬼迷心窍,和他短暂谈一阵子。

也恰恰是因为,他这副模样。惯会利用人心对症下药,语句说在了她心坎里。

“我不一样。”

“不需要什么名分,反正以前也得到过。在梦里*完,我就会自觉离开,不在现实中纠缠你让你为难。”

江祈年的唇带凉。

衔着她耳垂,打了个委婉的圈,有酥骨之意涌进她脊骨里。

热意攀着升起来。

他的吻技和舌技,向来还是不错的,初梨觉得自己快要动摇了。

【哈哈哈诡计多端的前任哥,他在以退为进呢。等你顺势和他*了,梦境里其他人看到了,就会产生误会了。】

初梨一顿,认真思索起来。

为一棵树放弃另外的,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尤其江祈年不好掌控,还算是棵歪脖子树。

对方像察觉到了她的走神。

他舌尖打了转,游离在了她脖颈间,指尖按着她背间的骨头,绵延着向下。

“不爽吗?”

“明明前几次在梦里,你还是很喜欢的,嗯?”

江祈年用唇舌,解开了她的衣带。像前几回那样,手指帮她纾解了,这才接着继续叹息:“还是你和沈折分手了。”

“没有这play的一环,就觉得不够刺激了?”

【咦又又又马赛克了,然后黑屏一片。】

【有些前任人是坏的,但*是火热的。还算是凑合着继续用吧~】

初梨对后面一条弹幕,保持赞同的态度。

眼前弥漫起白雾,呼吸间滚烫。

她似乎仰头时,唇间被碾着渡来那白雾。偶尔看不清景象,会在难以形容的感觉中,带点晕眩的黑暗。

江祈年微弓着腰身。

还时而在她耳畔,说一些dirtytalk。

初梨的指尖,也跟着有些发烫。出于生理性的本能,去揪他的发梢。

对方闷哼了声,她又低头吻了下他眉间,仿佛像在驯一匹偏执的饿狼一样。

江祈年扬眉了下。

“你也这样亲他们吗?”

在梦境中,一切都是以原剧情之名的,总是让人没有太多负担。

初梨认真地想了想。

她还坐在对方的腰身上,被他扣住手腕,垂眼能看到他在下位,喉间一滚一滚。

倒有些性感。

那现在看看,这个前任好像也没有,显得那么赛博案底。

就像弹幕起哄的那样,先凑合用吧。

初梨轻嘤了声,算是回应:“当然。”

她当然也会亲别人了。

限制文女主角,本就不会为其中一个停留,不是吗?

她或许,在以后,这些全都会要呢。

初梨俯身停在他耳畔,浅笑了下,用有些软的语调:“你刚刚不是说,你和他们不一样,不会强求名分吗?”

“那不可以反悔哦,前任哥。”

一不留神,她倒是跟着弹幕,随着各种绰号喊了。还挺顺口。

初梨笑意盈盈。

强调:“不能反悔。”

不管弹幕说的,是不是真的。她可不会被江祈年套路pua,梦境是梦境的一夕之愉,现实该如何便如何。

江祈年眸光一暗。

他倏地哼笑,张口轻咬在她脸颊、唇间……还有一些微妙的位置,留下了红印。

“你训狗呢,初梨。”

“你咬人的劲才像狗。”

他眼眸黑沉,把她的腰往上托高,语气晦暗道:“那跟他们比起来,我当狗有经验。”

“等会儿他们再入梦,我帮你,先去调教调教?”

第44章

初梨差点被他说得欲念全无:“……什么调教?”

不是她想的那种吧。

江祈年攥着她腰, 一边继续在耳畔说dirtytalk,一边轻跪弓腰,以便更好地蓄力帮她:“装, 继续装。”

他抬手最后, 是摸了摸她的长发,尤其是尾梢弯起的弧度。沿着弧度, 指尖落下又扬起:“你不想要这样吗。”

“我比沈折大方,也看得开。”

“……想多睡几个, 又不丢人,是你有本事。”

他也是自圆其说上了。

【已经做好准备, 情敌们一个比一个能雄竞,说不定会一个比一个疯。】

【还是棋输一筹,没有料到前任哥这么豁达,为了复合真是苦心孤诣~】

初梨也没有想到,江祈年能想得这么开, 真有些意外:“国外这么开放吗?”

“你出过一次国, 学了这么多奇怪的东西回来?江家其他人知道吗?”

江祈年他也不争辩。

懒散道:“是啊,国外可奢靡放荡了。要不要一起去,然后我们四个开银*?”

初梨:“……”

她一时无言。

【梨梨:失策了,作为老实人豁出去一次, 还是斗嘴不过,这些天生吃这碗饭的。】

到最后结束, 江祈年抱着她停下来, 她和对方皆气喘吁吁。

窗帘被扯落, 铺垫在身下,在皎洁月光下,有水印洇开几道痕迹。

初梨呼吸很多次, 终于平稳下来。

她后知后觉:“我睡的时候,依稀听到你们还在外边,吵架争论。”

“你怎么一下子入梦了?”

【他磕了褪黑素,笑死。】

【生怕被另外几个情敌抢先了,两眼一闭就来梦里,立即自荐枕席了。】

初梨:“。”

“下回少磕一点。”

江祈年额间还有汗,也没穿衣服,就这么力竭后懒洋洋闭眼,像开始休息了。

初梨抬手摇他:“醒醒,不是说要替我,去调教那几个人吗?打算食言了?”

“嗯,没力气了,都用来给你了。”

“……”

她就知道,对方果然床上说的话,需要一律当作胡言乱语。

真是小气,呵。

“喂,走之前记得把衣服穿好,梦里也别被对面的邻居举报。”

“知道了。”

作为限制文的女主角,她的力气倒是比对方,剩得多一些。

——所以还有精力去面对,接下来入梦的两个人。

裴末出现时,审视着环视了四周,发现了江祈年的踪迹。对方披了衣服,胸前脖颈上淡红的抓痕,一副事后模样。

“狐狸精作派。”

江祈年掀眼,睨他:“哟,裴小少爷睡着了啊,终于来梦里了。”

“那怎么办呢,谁让你慢了一步,真是可惜。”

裴末:“你就继续磕褪黑素吧,以后磕多了变虚,梨梨姐转头就不要你了。”

他使劲冷嘲热讽。

江祈年:“那就磕壮X的药。”

初梨:“……”

一个个都好口无遮拦,还真当着她的面,继续讨论起来了。

她弯弯的长发垂落,脸颊的烫意,还未及时褪去。长长的睡裙及地,显露一截带指印的脚踝,欲说还休。

打了个哈欠,看上去有些累。

裴末等人,被江祈年抢了先,有些恼意但没当面表现出来。

机会嘛,下回总还是有的。

初梨正托着下巴,便看到他手腕动着,拽出一截有些眼熟的毛茸茸。

啊,是那条曾经play到一半的狼尾巴。

【嘿嘿,原本的限制文剧情里,记得是前任哥从阳台过来,和梨梨*完后。绿茶小裴再过来,继续试图勾引梨梨。】

【区区两根。】

初梨:“?”

报一丝,她虽然逐渐接受了脚踏n条船,但还没有接受到这个地步。

裴末偶尔用毛茸茸的尾巴尖,轻扫她掌心:“别紧张,我没做别的。”

“把我当小三花它们就好。”

那他是很懂趁虚而入了。

江祈年冷笑两声,也拿他没办法。谁让他处心积虑想上位前,表示过“大度”呢。

算了,四舍五入的话。

找情人就像养宠物一样,只能这么自圆其说了。

相比之下,另一边的沈霁初,则由于平常工作忙碌,入睡时间有些晚。

他只比沈折早一点点,恰好还遇到了对方:“哥,这是哪?”

是哪儿呢?

是和你前女友增进感情的地方。

沈霁初撕破窗户纸后,也懒得维持好大哥的形象。淡漠扫他一眼,态度宛如对空气,径直无视了。

沈折只能气极反笑。

他哼笑了声:“不说拉倒,我自己会弄明白的,你们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环视四周,依稀还是初梨家。

淡淡的栀子香薰,迎着晚风送进来,几盏暖黄的灯忽明忽暗。

沈折轻捏了下自己手臂,是很真实的触感,有色彩的场景,不是往常无厘头的梦。

这个梦。

也太真了点吧。

想到入梦前,那三个情敌有些怪异的反应,甚至磕褪黑素、戴眼罩的行为,他的心跳愈发快了。

总感觉即将撞破,另一个更大的秘密。

即便到了梦中,那些隔岸观火,夹杂嬉笑的弹幕,也会随影而至。

【烦恼哥还是读书少了,天天告诉你是限制文,你连是什么都反应不过来。】

【有种开卷给你答案,你还看不明白,非要继续问别人抄的感觉~】

沈折被嘲讽至今,从一开始的气急败坏,慢慢已然习惯了。

偶尔也会反思,自己在先前那段恋情中,确实算是过错的一方。被骂也正常。

他在梦境中往前走。

心想只要不太过分,一切都是能接受的。

初梨肯定只是受了弹幕口中,所谓的剧情的影响。

沈折给自己作好了一番心理建设。

然后他走到客厅时,再度感到天塌了。!!

这对吗?

茶几上有个小盒子,里边用空了几个,正在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发生过什么,不言而喻。

沈折双目定定,感觉耳边犹如炸开,能听到自己震颤的心跳,后背贴向前背。

视线再艰难地向上。

好在场景没有,想象得那么荒谬。

初梨穿着睡衣在休憩,闭着眼,睫毛弯弯。像是有些累了,或是不想面对太多人,假装睡着了。

江祈年倚在旁边藤椅上,没骨头似的,眼尾泛着薄红,像是把“我刚完事”写在脸上。

他掀眼:“你也来了?”

“不符合规律啊,你以前从没在梦中出现过。像是*片中,只会沉睡的丈夫,一无所知。”

【ber这个形容对吗。】

【对的,还挺对的,沈折以前闭目塞听,不就是这个定位嘛。】

沈折眸光震惊,有些不敢置信。

他还看到了旁边,腰间缠戴狼尾的裴末,再看一眼沈霁初。

最后去看,原本浮在半空中的弹幕,终于是后知后觉。

“……限制文什么的。”

“原来,是这种意思吗?”

简直是太荒谬了。

但他眼前的几个情敌,似乎接受程度良好,甚至乐此不疲。

沈折想起几回,弹幕提到这些字眼时,他没什么反应。

初梨会若有所思间,回望他一眼,偶尔眼中深处微有深意。

她往常太乖了,柔顺带点卷的长发。

很少说话,偶尔开口了语调也是软的,很难和这样的剧情,联系到一起。

现下,初梨闭着眼,神情也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很难想象出,她在现实中对几个情敌,爱答不理。

到了梦境中,倒是并没有拒绝剧情,稍微纠结下,便顺水推舟了。

茶几上用完的小盒子,太显眼了。

依然大喇喇摆放着。

沈折心中纵然起伏,惊涛骇浪不敢置信。但也早被宣告分手,没有立场愤怒。

沈霁初扬起手臂,拦住他有些踉跄的身形,以免过于失态:“……废物。”

“站也没个站相。”

“站稳了。”

在他第一天梦到这些时,已依稀能猜到几分。他能梦到旖旎场景,其他情敌自然也能,有什么奇怪的。

沈折在震惊些什么?

他不会到现在,还以为初梨很爱他。会爱到面对原剧情诱惑,也初心不改,为他一人守贞吧?

沈霁初轻拍几下,他呆滞的脸,口吻平淡而没什么表情:“别做梦了。”

“哪儿有这么好的事情?”

初梨确实是在装睡。

她闭着眼皮,缝隙间借着月光,能瞧清周围的大致轮廓。

看到沈折也出现了,不由有些头疼。

不过转念一想。

似乎也确实适合摊牌,让他该知难而退了。

她总不能先前,还没有分手的时候。聊着聊着,冷不丁出其不意告诉他:“阿折,不好意思,我是限制文女主角。”

“我在梦中,已经睡过你大哥、表弟、朋友了。”

那就很冒昧了。

幸而如今一步步,真相浮起,在他眼前揭开了谜底。

只在一个梦境里,让他目睹真相,算是很温和委婉的方式了。

【哈哈哈哈烦恼哥这回,才是天真的塌了。】

【本来以为,只是周围的情敌们背刺自己,一切还有回旋复合的余地。】

【结果入梦一看,发现他们已经玩过的花样,比自己还丰富(bushi)】

【不然呢。】

【你以为江祈年提议n人行,是闲着没事开玩笑嘛(吃瓜脸)】

沈折蹙着眉心,被这些文字火上浇油后,心跳更加快速到极限,脸色微微苍白。咬着牙,眼一翻晕了过去。

世界才终于清静下来。

第45章

沈折在梦里晕过去后, 初梨也拿不准,他是在现实中惊醒了,还是会继续晕着。

不过他在梦境里。

也显得有些碍事。

初梨轻掀眼一点点, 透过缝隙看到。

那几人有些嫌弃地拽着沈折, 将他拖到角落里,别再那么碍事。

裴末踢踢他的脚:“哎, 表哥。”

“我还是觉得,你以前桀骜不驯的样子更顺眼, 失魂落魄的就算了吧。”

“你装不来这一套。”

江祈年懒散打量,转头跟沈霁初闲聊, 意有所指:“死灰还是容易复燃的,快点动作,把他送出国吧。”

“趁他现在,至少还病恹恹的。”

沈霁初深深望他,轻嗤道:“像你这种对吧, 容易诈尸复合。”

虽然这几个是不对付的。

但合作还是当着她的面, 就这么达成了。

初梨支着耳朵,听到他们在议论。

等会儿出梦后,该怎么用最快的速度,把沈折送出国去:“去念书吧, 正好他文化水平不行。”

裴末笑吟吟:“送到德国正好。”

初梨:“……”

咦,能很坏了。

也不知道对方, 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回来。

沈霁初或许是顾念到沈奶奶, 最终还是摇头否决了。但也挑了个, 距离远的地方,让沈折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江祈年幽幽补充:“不止,记得锁住他的经济命脉, 让他回不来。”

裴末点头:“要除去生活费,连机票都买不起的那种,就更完美了。”

初梨:“。”

她偶尔也会同情下沈折,被背刺得简直太彻底了。

难怪最近,他动不动就震惊后晕过去。心寒了,这人也确实变脆皮了。

初梨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偶尔有点被戳中笑点,唇角翘起来点儿,然后努力压平。

【梨梨:你们不要再逗我笑啦,真是装睡不了一点。】

那三人也发现了。

初梨还没睁开眼,便感觉耳垂被热雾包裹,丝缕的还有嗓音:“沈折都晕了,不继续吗?”

裴末的狼尾巴,在她白皙膝盖间蹭着。还握住她手腕,沿着向上。

而且也不止是他。

……

【omg怎么又黑屏了,还是死机一样的黑屏,这是上哪种高速了?】

【区区n根。】

……

因为是梦境,算不得完全真。

初梨到后面的印象,略微模糊而失真。感觉仿佛眼前有焦糖布丁,融化后很甜,一滴一滴,从鼻尖滑落到下巴。

很甜。甜甜的,难以言说。

这该死的原剧情。

怎么能夸张成这样?

太挑战她以前的价值观了。

初梨陷在柔软的床榻间,指尖下意识,攥过被角沁着汗。

眼前有光晕,越来越亮着,才从断续的梦境里醒过来。

长吁出一口气。

她睁开眼坐起,再度躺回到床上。陷进被子里,顿了几秒,拉扯过被子挡住脸。

怎么办吧?

那几位还在她家,一墙之隔的客厅里。

现在倘若都醒了,是半夜出去打个招呼,说感谢你们刚刚的卖力呢。

还是假装继续睡,问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初梨纠结了半晌。

她侧躺着,月光洋洒着照在脸颊上。烫意在逐渐褪去,连带着被角的温度,也慢慢降下来。

初梨翻了个身。

心想她实在有点渴了,口干舌燥,都怪那梦境后遗症。

她打算离开房间,出去倒杯冰水喝。

反正这是她家。

有什么心虚要躲的?

那几个藏在柜子里、窗帘后、书房里的男人,都没有半分狼狈,她有什么好躲的。

要是他们三个吵起来的话,就把沈折强行摇醒,重新集中火力。

【哈哈哈哈你是懂计谋的。】

初梨没有开灯。

很轻地抬手,吱呀一声,推开房间的门。借着月光去了厨房,打开冰箱拿了瓶椰子水。

像之前那样。

她拿着冰水贴脸颊,用来降温。

凉凉的,还有雾化后的水珠,滴落进她颈间。刚往地上瞧,发现有道拉长的影子,初梨不由抬头:“谁?”

耳朵也太尖了吧。

这就听见了她的动静声。

初梨指尖抵唇,刚轻嘘了声。

借着大致的轮廓,辨认出是裴末。他好整以暇地弯唇,朝她眨眼:“别担心,他们都走了。”

初梨:“?”

她有些不相信,怀疑是陷阱。

从他们一个个出现在这里,暗流涌动,到后面有些荒唐的梦境……她不是很相信,这些人会立即不告而别。

不会是诈她的吧?

初梨浅茶色眼眸,快速眨几下。很明显,神情里夹杂着紧张,耳尖也有些红,贴着掌心的冰水沁着雾气。

裴末眼底渐深。

他面上从容乖巧:“是真的。”

“沈折被劈晕之后,我们合计着商量了会儿。沈大哥打电话给秘书,连夜把剩余的出国手续,一齐办了。”

初梨:“。”

是预料之中了。

裴末:“江大哥开了车,和他一起把沈折带走的,路上也有个照应。”

他语气从容坦荡,初梨起初没注意,仔细听完后发现,好像有些不太对。

文字还能这么排列组合吗?

什么沈大哥?

什么江大哥?

【哈哈哈哈前不久,还暗流涌动针锋相对的,现在都顺势喊上哥了啊。】

【团结一致,共同对付沈折是吧~】

【嗯哼~还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刚刚的那个梦境调和,暂时维持了表面的风平浪静。三位都暂时默许……】

初梨抬手遮了下眼,有些难以直视。

咳咳,毕竟省略号里微妙的内容,实在没眼看-

另一边的沈折,感觉自己好像梦魇了,做了个无厘头而荒谬的梦。

初梨和他分手了。

和他的大哥、表弟、朋友们,同时好上了,并在梦境中如胶似漆。

沈折难以接受。

他更难以接受的是,即便到如此境地,众情敌也没接纳他加入。

把他彻底打晕了。

在梦境中也不放过,草。

【笑死恨来恨去,原来烦恼哥在恨,他们不带你一起玩啊。】

脖颈间留下了三道疼意,沈折感觉这群人,下手可真重。

然后像团麻袋一般,他倒着被人从地上,拽拉起来。

昏迷间,还隐约听到不清的对话:“办好了吗?把直升机的线路,也可以一并申请下来。”

“我开车了,送你们过去。”

“怎么,怕我包庇沈折,中途反悔又把他接回家?”

“万一你对你弟心软了呢,正好还能有个人,监督你们。”

“呵。”

沈折在昏沉间,感觉骨头有些放空,被人拽拉着隐约上了车。

车辆一路疾驶,开在无人的深夜里,像是生怕他中途醒过来了。

“再开快点,踩些油门。”

沈折大脑刚受伤,开始做光怪陆离的梦。梦见自己变成鱼,然后一转头,被三条虎视眈眈的白鲨追赶。撕咬。

这群混蛋。

快放开他啊!

最后他伤痕累累地退场,弃如敝履般,被网捕捞起带走。踏上了一条船,被迫带离,去往了异国他乡。

沈折试图在网里,几番尝试着挣扎。

最终是徒劳。

不行啊!他才不要背井离乡,还是变成一条鱼背井离乡!

这里还有他牵挂的人呢,比如沈奶奶,一些没背刺他的朋友,还有……还有初梨。

脑海中浮现起了初梨。

一帧帧画面,从模糊变得逐渐清晰,沈折用力地回想,脑海在一片风卷云涌中,终于有白光闪现过。

他眼皮轻动,终于醒了过来。

浑身都很沉重,像是他被劈晕后,沉睡了很久。久到一睁开眼,周围的景象都格外陌生,头顶还有嗡嗡声。

好消息,他并没有变成鱼。

坏消息,他坐的是直升机,真的在去往异国他乡的路了。

到底是谁干的?

沈折费力地抬起眼皮,感觉视线有些糊。

再费力地打量,才看清除了直升机上的工作人员,旁边还有林秘书。

见他醒了,林秘书贴心地递来水。

“感谢上天保佑,小少爷,你终于醒了啊。没事就好。”

沈折动动唇,气如游丝。

林秘书再次贴心俯身:“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或者需要什么的吗?”

沈折重重一闭眼。

冷哼了声:“果然是我哥干的吧,为了抢弟妹,趁机把我送出国?”

林秘书神色变化,一副不赞同的模样,大义凛然:“小少爷,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明明是你的身体不行,车祸后遗症有些严重,沈总请国外的专家帮你治病。”

“你又没什么上进心,沈总帮你联系了国外的学校,借着这段时间好好进修。”

沈折听得一言不发。

【烦恼哥:我听你们道貌岸然呢,快把前女友还我。】

林秘书倒也很有职业素养。

软着语气安慰后,又开口道:“小少爷,沈总也告诉你奶奶了,她也同意了。”

“沈总走之前,只给你留了一张卡。以后每个月会定期打钱,但不会特别多。”

“说要让你好好磨砺。”

【哈哈哈哈,居然真的采纳了建议,连机票回来的钱都不给。】

沈折猛地起身,靠近周围飞机上的舷窗。

只看到缭绕的白云,陌生而变得很小的城市景象,已经出境了。

来不及回去了。

他整个人冷寂下来,又实在不甘心,最终只能一拳打在枕头上,颓废着收回。

第46章

自从沈折走后, 初梨难得过了几天,没人来特意打扰的日子。

偶尔借助弹幕,了解沈折在异国他乡的情况。

【烦恼哥这回是变成真的烦恼了, 女友跟他分手了, 周围的兄弟朋友们背刺了他,还把他弄出国。】

【他压根不爱吃白人饭哈哈哈, 过得好凄惨。电话卡也被换了,从此联系不上初梨。】

初梨过了一天, 才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似乎是沈折,买到了新电话卡。又回想了半天, 才想起她的号码。

“梨梨,是我,快救救我。”

初梨认真地端详了会儿,无法确认身份。

她严谨地思考,告知他:“不好意思, 反诈APP说了, 不能轻易相信境外号码,提防诈骗。”

“我真是沈折啊。”

初梨当然知道,弹幕告诉过她了。

但风水轮流转嘛,从前沈折拿钱打发她时, 多恣意悠闲啊,她自然也得还回去。

“如果你真是我前男友的话, 那来考考你。我喜欢的爱好、食物、地方是什么吗?”

沈折信心满满地报了几个。

以为自己肯定能答对。

却见初梨轻飘飘回复:“错啦。”

“你一看就不是我前男友, 连这么基础的事情, 都不清楚。”

“听说我前男友出国治病了,他应该好端端的。不会像你这样,发疯地纠缠。”

沈折有苦说不出:“初梨, 真的是我啊!”

短信发出,已显示被拉黑。

他正要询问周围的人,试试借他人的手机,给她打个电话。

那些许久没浮现的弹幕,再度出现了,在玻璃窗上蹦跳,宛如看戏般热闹的。

【傻孩子,梨梨早就认出来了。】

【hello你听不懂吗,人家是不想搭理你。连她的爱好都记不住的前任,还是洗洗睡,把机会让给别人吧~】

沈折怔愣在原地。

久久没有回神。

“所以,沈折那个大渣男,果然没答对你的提问吗?”

秦眠听说短信风波后,笑得前俯后仰。八卦笑话完毕之后,办公的效率都嘎嘎提升了,键盘按得噼啪响:“活该。”

初梨想了想,觉得只能用同床异梦,来概括上一段感情。

她冲着沈折的钱。

对方图她的温和包容,当然不会在意彼此的喜好了。

算是和平分手叭,也没撕破脸皮。

但是圈子里的别的人,似乎不是这样想。

自从上回,沈折疑似打算求婚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传开后,众人都在暗中观望。

等了一周,只等来沈折出国的消息:“不是,没有求婚吗?就这么分手了?”

“嘁,果然。”

“沈小少爷肯定是一时兴起,哪儿会收心啊。估计就是逗逗大家玩,现在出国玩儿去了。”

初梨是跟着秦眠,去参加一些商业聚会的,会发掘一些合作商。

也没想到她在角落,蹭聚会的小蛋糕,吃着吃着,还能听到别人蛐蛐自己。

他们怎么这么闲啊?

这么能嚼舌根,还有空挣钱吗。这钱要是挣不明白的话,不如让给她。

初梨颇有些遗憾地想着。

慢条斯理地,把手上的小蛋糕吃完,再转身去看对方。

好像还有点眼熟。

叫……什么来着?上回火锅店也是他。

对方叫赵昂,和沈折高中时一个班过,仗着家里有点钱,行事让人生厌。

初梨想起上回火锅店时,也是对方奚落自己。结果沈霁初一出现,就变了脸色,立即捧着她们说话了。

秦眠:“又是这个傻叉。”

她悄悄道:“上回他看见沈霁初,还看不懂脸色,非说沈总都同意,你和他弟的婚事了。”

“然后我们蛐蛐过他,察言观色水平这么差,以后投资绝对会,投哪个赔哪个。”

【没什么印象,这个炮灰好像后面确实破产了,好像还被绿了~】

赵昂还在打量初梨,发现她和秦眠,只有两个人自己来。上回来撑腰的沈霁初,并不在这里。

也对。

当时初梨和沈折,那时还谈着呢,帮忙撑腰也正常。

现在到底是分手了。

初梨又拿了个新的小蛋糕,秦眠和旁边的女士,谈了几句交换了名片。

“嘿,他们都在蛐蛐你了,怎么还吃得更香了。”

初梨笑了,眼尾弯起如月牙。

她招了招手,示意秦眠附耳细听。

很轻地道:“他几个月后,家里会破产,身边的小女友会绿了他。”

一招绝杀。

秦眠眼眸瞪圆,险些哇地一声喊出来。想清刚刚听到的内容后,不由幸灾乐祸,原本的怒意退去。

“哈哈哈哈,还有这样的好事。”

“活该啊,蛐蛐别人。”

初梨拉着她,正要转身离开。

旁边的赵昂的一番奚落,宛如踢进了棉花里,没人搭理,他像唱了出独角戏。

胜负欲使他不满。

再度出声喊住了她们:“喂,初梨。”

“你逃那么快做什么?怎么不帮我们解解惑,你和沈折到底是怎么分的手?”

赵昂大笑了声:“不会是求婚的消息,是你自己放出去的吧?”

初梨:“。”

难怪对方以后会破产呢,这脑回路。

初梨:“我们急着走,是和刚刚那位女士,已经达成了合作。而你晃了一圈,没人搭理你呢。”

她的语调天生是软的,从前也没什么攻击力。让沈折周围的人,一度觉得她柔和,没有别的脾气。

赵昂愣了下:“你是在阴阳怪气吗?”

【哈哈哈哈真炮灰,脑子不好使,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hhh】

【已经够给你面子啦,梨梨那么心软,都没告诉你即将破产和被绿的事情。】

初梨掀了下眼,开始胡诌。

“嗯还有,是沈折提的分手。现在他人联系不上了,要不你这么热心的话,帮他出一下分手费?”

一提到钱,赵昂瞬间把嘴闭上了,揽着旁边的女友即将离开。

秦眠:“害,刚刚还那么义愤填膺,以为和沈折兄弟情多深呢,原来一提钱,这情谊就被风给扬咯。”

赵昂被噎,没法反驳。

只能冷不丁地哼了声,给自己找补道:“关我什么事,你要分手费的话,问沈家或者沈霁初要呗。”

“我很忙,还有项目的事要谈。”

秦眠啧着笑了声,也没拆穿他。

赵昂转过身,刚像模像样地理了理领带,被人笑吟吟喊住:“小赵总。”

“哦,林秘书。”

赵昂看到对方,意识到是替沈霁初来传话的。

暗道了声不好,沈折不会还拖泥带水,打算吃回头草吧?

【沈折:他爹的,本来我还在苦苦求复合。你清高你锐评,直接给我把火浇灭,使劲拉仇恨了。】

林秘书职业微笑:“小赵总,沈总让我跟您说一声,之前贵公司投递的标书,不符合我们的要求。”

“欢迎下回合作。”

赵昂一下子就破防。

神色变幻,试图拉住林秘书:“不是,怎么就不符合要求了?”

“沈总说,观察下来觉得你眼光不行,缺乏基本的判断力,会影响市场。”

林秘书微笑着道。

在场的除了赵昂本人,都get到了话里的意思。唯独他自己,一头雾水,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飞走。

“等等,林秘书,等等啊!”

“我觉得还可以再聊聊,那个项目的事……”

赵昂没喊来林秘书,反而感觉肩上一沉。有人把手不紧不慢地,搭在了他肩上。

转过头,对上江祈年那张笑中阴恻的脸。

赵昂不由有些,头皮发麻:“怎么了,江少爷也找我有事吗?”

面对江祈年,他还是有些发怵的。

从前上学的时候,也不明白沈折,怎么和对方能勾肩搭背玩到一起。

江祈年这个人,幽幽的。

眼眸漆黑没什么活人感:“赵昂,你最近很飘啊。”

这是什么意思?

他也是来给初梨撑腰的吗?

赵昂看看走远的林秘书,又看看他,像是心领神会,他的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

于是也勾肩搭背,嘻哈着,抬手轻轻给自己打了一下嘴边:“瞧我,原来是说错话了。”

“原来沈折只是暂时出国了,没想着分手啊,误会了误会了。”

“原来初梨还是咱嫂子啊。”

“下回求婚成功,喝喜酒的时候,我一定会包个大红……哎哟疼疼,江少爷,你拧我干嘛啊。”

江祈年收回手,风轻云淡拍他的肩,指尖像在弹走灰尘,有点洁癖嫌脏。

“你可真不会说话。”

【鉴定完毕,这个炮灰是真没眼色啊。】

【江祈年:什么咱嫂子,你是指前几天晚上,还一同**的嫂子吗?】

赵昂被拧了顿,疼得面目扭曲,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不是,到底什么意思啊?”

“你们能不能,不要一个个跟打哑谜一样?”

给他一个干脆的痛快吧。

沈折到底是分手了,还是要复合呢?

江祈年:“他想复合,但没门。”

闻言,赵昂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满地望向初梨的背影:“什么,居然搞半天,是她甩了沈折啊。”

“什么眼光呢,真是不知好歹……疼疼疼,江少爷,你干嘛又拧我啊。”

沈折被甩了,四舍五入算是丢了面子。

怎么这群人好像,还站在初梨那边啊?

赵昂的眼底写满了疑惑。

江祈年收回手,拿折叠的纸巾慢条斯理,擦了擦指尖:“不拧你,那拧谁。”

“靠近点,我跟你说一个秘密。”

赵昂靠了过去,然后听到他说:“现在的情况,是我和沈霁初等人……想给初梨当狗。”

“所以别使劲提沈折了,晦气。”

第47章

初梨在离开时, 往后看了一眼,看到赵昂等人被江祈年拦住。

知道他算是会被收拾了。

挺好的,不用她动手。

以后应该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 像蚊子般嗡嗡了。

初梨下一瞬, 又看到江祈年幽幽地笑着,贴近赵昂的耳畔, 也不知说了什么。

随后对方表情变得很难看,一阵青白交错, 有些不敢置信地在望她。

【哈哈哈哈,说什么了好容易猜啊~要是考试时的答案, 有这么容易就好啦。】

初梨:“。”

按照江祈年的性格。

他不会说了什么,违反公序良俗的惊骇之语吧?

赵昂:“不是,你们疯了吗……唔唔,朋友妻不可欺,你们也太没道德了吧!”

江祈年欣然朝他笑:“道德是什么, 能吃吗?”

他施施然地松手, 没再提捏对方的领带,给了终于呼吸空气的闲暇。

“记住了,什么话能说,什么不能往外说。也不要天天提, 沈折那个晦气的前任。”

赵昂最终敢怒不敢言。

权衡利弊之下,选择了没有和沈折通风报信, 半天才挤出一个笑容:“好, 我记住了。”

“祝你……你们幸福。”

看得出来, 江祈年虽然没说什么惊骇之语。自以为轻描淡写的一句,也让对方受了惊吓,尚在思考人生中。

【赵炮灰:别吵, 我在思考。】

【沈折你的人缘很差了哈哈哈,连赵昂最后,都没给你通风报信(虽然早已知晓)】

初梨隔着人群,给江祈年一个警示的眼神,示意他别太过了。

他好像理解错了她的眼神。

手悠闲地插在兜里,遥遥在人群中眨下眼,给她了一个wink。

初梨:“……”

有种养了,听不懂人话的宠物之感。

她在旁边,秦眠微微揶揄的视线里,淡然用手机联系对方:“不要什么都和旁人说,小心赵昂,靠近他会破产。”

江祈年:“你刚刚朝我眨眼,是在高朋满座中,特意调情吗?”

初梨啪嗒一声按灭了屏幕。

他上辈子果然是动物投胎的吧,是真听不懂人话。

【梨梨:呼吸。】

【众男人:手段了得。】

初梨拉走了秦眠,示意她与其听八卦,不如再去多谈谈生意。

江祈年正要跟上去,被不知何时出现的裴末,勾肩搭背住,趁势拖住了他:“聊聊生意?”

“呵,不聊。”

“那聊聊梨梨姐的事?你别再缠着她了,要学会自己独立些,过分纠缠人会招来厌恶。”

“你以前,就是这样被甩的吧?”

江祈年原本对上他,有种前辈看后辈,居高临下漫不经心的感觉。

裴末虽然绿茶,但胜在一种年轻的愚蠢感,不足为惧。

结果刚刚这句话,给他整破防了:“你什么意思?”

裴末一双狗狗眼。

笑起来时,显得无辜而可恶:“别急啊,祈年哥。”

江祈年冷笑了声:“在初梨跟前装装得了,她听不见的时候,别那么恶心人。”

这声哥喊的,他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裴末端了杯香槟酒,时而抿一口,在他冷幽的注视下开口:“那么小心眼啊。”

“梨梨姐只是在梦境里,偶尔会搭理你。搁现实中,你还是那个前前任,比沈折哥还不如。”

“我以前撬墙角……”

“啊不,是打算追求梨梨姐的时候,做了不少攻略。你这样死缠烂打的,不行。”

初梨远远地,隐约看见他们在对话。

这两人是怎么狼狈为奸的?

【没有呢,倒数第三在教倒数第二,如何追求你呢。】

【还在教对方,要大度些,不要每天妄想纠缠独占你。】

【裴末:你要正宫些,大度点。】

【江祈年:我本来就是男小三,又不是正宫。】

初梨:“……”

倒也不用这么具体地告诉她啦。

而先前被呛了的赵昂,原本听江祈年亲口说,自己和沈霁初在尝试当狗后,尚有些出神着恍然。

旁边女友吃着瓜。

抬手轻戳他:“那现在那个呢?也是新来的吗?”

赵昂抬眸看了眼,又几度揉眼,生怕自己又看走神了:“啊,是那个叫裴末的,沈折他表弟。”

“他也和江祈年聚在一起了?”

赵昂一边闭眼,一边终于没猜错了:“能咋地,无非就是他也要,给初梨当狗呗。”

他已经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

淡定。要淡定。

他爹的淡定不了啊。

赵昂赶紧吃完瓜,在圈子里的小群中,开始热火朝天地探讨:“各位,最近有个瓜……”

他噼里啪啦地打了一大段话。

然后有人默默提醒他,沈折还在这个群里,作为当事人能看到消息。

赵昂:“!”

他顿了顿,随后作出了一个对大家都友好的决定,把沈折踢出了群:“好了,现在我们再接着说。”

远在异国的沈折:“?”

这三个情敌这么不要脸的吗,把他遣送出国后,这是装都不装了?

他气得半死,却无可奈何-

初梨对之后的事,倒是没去注意,只是近期有些苦恼。

她该怎么平衡梦境与现实呢?

和秦眠参加完聚会后,走出酒店大厅。外面淅沥的雨里,林秘书降下车窗,正朝她在招手:“初小姐。”

“沈总说,他来送你们一程吧。”

秦眠朝她抬眉:“瞧,来找你要名分了。不过这样要名分的,可能等会儿还有两个,或者更多。”

【哈哈哈,秦眠请把你能说会道的嘴,借我用用吧。一定能像你刚刚那样,在职场上签好多笔单子。】

初梨正在单手收伞。

被揶揄间,下意识地回眸看过去。和车窗之内的沈霁初,恰好视线轻轻相撞。

沈霁初定定瞧她:“走吧,我们不忙,正好送你们一程。”

相比之下,他比另外二人,至少表面上显得正常下,披了层温文尔雅的气质。

不过镜框之后的眼眸,沉沉的,匿在逆光的阴影里凝视她。

初梨望了眼周围,这个地理位置打车的话,会比较贵。

“好,谢谢。”

反正出梦境之后,该来的迟早会来。

秦眠家离得近,她没一会儿便到了。眼笑得弯成小桥般,隔着关上的窗门,朝她比划了下手势。

“沈总,你可千万要把我们梨梨,平安地送到家啊。”

只有林秘书笑呵着,转头同她回应道:“那是自然,两位都是沈氏的合作伙伴。”

初梨坐在中间一排的右椅,左边隔着狭小的过道,自然便是沈霁初。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还不开口吗?

快告诉她,他和江祈年、裴末等人不一样,还是有些顾虑的。经过几天的深思熟虑后,决定退出这场荒唐的风月关系。

【然后你还能继续在梦里。

偶尔睡一睡他这款的对吧,梨梨小机灵鬼~】

初梨轻托着下巴,带点期待地看向他,眸光在狭小的车内星点着闪。

对视间,沈霁初喉间一紧,快速避开这样直勾勾的目光相撞:“……抱歉。”

初梨眨眼。

心想他果然道歉了。

下一步是不是要出言,和她划清界线了,顺便把沈折那会儿的分手费,一并结算给她呢。

初梨正沉浸在自己的猜想里,下一瞬在光影间,却看到沈霁初摘了眼镜。

敛了眉眼,唇停在她近在咫尺的面前:“可以补一个吻,给我吗?”

“……那晚的梦境里,你亲了他们,没来得及亲我。”

哦,想起来了。

因为他进梦境比较晚,没有像另外几个,没来得及又争又抢。

初梨没想到他酝酿了半天,神色还挺严肃,最终却说了这样一句话。

“但梦里……不是做了别的吗?”

她语气委婉地提醒。

【什么别的,展开聊聊呀(bushi)】

好在林秘书坐在前面的副驾,很有职场的眼力见。已经上升了挡板,还拿出了副耳塞,给自己戴上。

沈霁初的唇离她很近,气息和烫意萦绕,像是要循着她的意见。

“梦里的那些不算,之前听沈折胡言乱语时。好像说过,那不过是所谓的原剧情。”

初梨:“?”

都有真实的通感了,还能不算?

这也太牵强了叭。

沈霁初大概有了模糊的判断,从最初发现,怪异梦境的存在。到如今开始三观被带跑,逐渐接受一切。

并学会像裴末等人一样,又争又抢。

他更年长沉稳些,表现得内敛隐匿。

把关于沈折的分手费,以及明确赠予的合同,抬手往前推到她面前。

“初小姐,很早之前我说过,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这便是答复。”

【那你很懂对症下药了哈哈哈。】

【初·小钱串子·梨: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我的分手费盼来了~】

这回弹幕倒没有胡说。

初梨轻眨眼,看到推到自己眼前的合同时,眸底闪过了真挚的高兴,簇起两束亮光。

她轻咳了声,在想要不要再含蓄地演一下,或者走个过场。

抬眸却又发现。

沈霁初是在很专注地瞧她,像生怕她反悔了,会突然变得不爱钱。

对他而言,把沈折名正言顺地拉走,是重中之重,悬在心上的一根钢丝线。

初梨接过合同,确认没问题后。笔尖划过“分手费自愿赠予一千万”,快乐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嘻,这钱真好赚呀。

第48章

初梨签完合同, 放下了笔。

那支笔用完后扣上金属笔套,又回到了沈霁初手里。握进他掌心,像平时习惯了用指尖摩挲, 与她留下的温度交织。

像梦境里的动作一样。

初梨还没来得及, 说些什么。

比如感谢沈家的分手费啊,自己以后不会打扰沈折之类的。

沈霁初摘了眼镜, 重复了最初的问题:“可以把那个吻,补给我了吗?”

哦, 还有这一茬来着。

闻言,初梨目光也落在了他唇上。

对方身上是淡淡的木质香, 并不让她反感。看在刚刚那份,分手费的安排下,她若有所思了瞬间。

【啊啊还真亲上了。】

【这是价值一千万的吻(bushi)】

初梨才不管,沈霁初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轻拽了他的领带,缠在两指间。亲了一会儿, 被对方反客为主后, 压在椅背上,玻璃窗上浮起雾气。

她抬手,轻拍对方的脸。

语气一如往常柔和,像只是同他商量:“沈总, 你的力道太重了,要轻一些。”

“抱歉。”

初梨:“你不要太凶, 会和裴末养的狗一样。”

裴末哪里养了狗呢?

沈霁初怀疑, 她是在指对方本身, 毕竟他会戴上狼尾巴play。

初梨好像不希望,他们彼此模仿,或是气质相撞。这会让她失去兴致。

沈霁初斟酌了一会儿。

他眼眸暗下来, 成熟有礼地同她再度道歉:“对不起,下回不会这样了。”

“都由你来。”

【我嘞个超绝调控。】

【梨梨丫头吃得可真好~本来还以为会被为难,强行索取名分。】

【沈霁初:什么名分?一开始确实是想要的,但她说我和其他人不一样哎。】-

沈霁初凭借金钱的魅力。

哦不,应该是他的审时度势,进退游刃有余的舒服感,让他这晚留在初梨地方。

当然,也不是白留的。

初梨毫无客气地,在亲昵之余,让他过目一些自己之前投资的项目。

“你的设定,不是擅长商业的风投大佬吗?那就物尽其用吧。”

“再帮我筛一下风险。”

沈霁初垂眼颔首,鼻梁上架着眼镜,还真专注地帮她看了起来:“大部分都没有问题。”

“这几个,相对会更好一些。”

初梨嗯了声。

她笑得眉眼弯弯,不经意般道了句:“沈总,你这么厉害。”

“难怪沈折在你的庇护下,什么都不懂,每次都需要你收拾摊子。”

她发誓这只是有感而发。

没有挑拨的意思。

以前旁边的人是沈折时,她询问类似的话题,沈折只会懒散地敷衍:“我怎么知道呢,又看不懂这些。”

“缺钱的时候,向我哥要就好了。”

倘若他早知有今日的话,也不知会不会后悔,昔日那么飘。会不会半夜爬起来,头悬梁锥刺股开始苦读。

初梨很轻地笑了声。

【早知道沈霁初这么白给,难度系数几乎是零。当时梨梨就不该薅沈折的钱,不用走中间哇,直接一步到位~】

沈霁初还是很有服务意识的。

他不像原剧情那样,展开强取豪夺路线。轻跪在地毯上,腿间的西装裤微微紧绷着,示意她可以踩在上面。

“来。”

初梨坐在茶几上。

樱色的鞋子轻轻一松,被他扯开了绑带,直至完全扯落下来。

鞋子穿了一天,樱色绑带在她脚踝间,恰巧留下了不深不浅的红痕。

沈霁初的指尖也停在了那里。

动了动,像是替她揉了揉,动作放轻放缓:“白天应该很累吧?”

“还好。”

初梨悬空坐着,回想了下:“总不能坐吃山空,以后继续靠新的分手费吧。”

瞧她朴实的金钱观念。

【那很朴实了~】

【嘿,我要是有一千万分手费的话,就再也不工作啦,你还是太有上进心了。】

沈霁初的鼻梁很挺,这个角度刚刚好,导致她有些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他的唇好像动了几下。

“你说什么?”

初梨询问。

“我说……如果哪天你厌倦了我,主动提分手的话,我也会给你分手费。”

初梨不解:“为什么?”

居然还要这么好的事吗。

“因为说明,我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让你感到满意。”

很好,他比他弟上道多了。

当然,沈霁初试图上位之路,是不会如此简易的。

他刚在她家留宿一晚,风声便很快,落入了另外两个情敌耳中。

一波渐平,一波又逐渐起来。

江祈年似是在隔壁,听到了昨晚的动静声。有些气急败坏,又磕了几颗褪黑素,也没能成功入梦打搅。

最后暧昧的空气里,只剩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嗡嗡不间歇地振动。

【你们在做什么,这么大的动静?】

【这会构成扰民的。】

【不是,我打电话问了裴末,他说今晚他没抢先啊。沈折人在国外回不来,你家里的,不会是沈霁初那个无趣老男人吧?】

【呵,听这时间,也没有多久啊。】

【果然男人过了二十五岁,水平是会下降的……该死,你就对沈折那一款,那么念念不忘吗?居然还找了他哥。】

【你跟我分手了,也没见你对我的亲戚感兴趣啊。】

初梨当时没空搭理他。

空气湿润而燥热,轻喘气间,她睁着雾气濛濛的眼。

隐约听到沈霁初,温文尔雅地询问她,要不要理一下正在发疯的江祈年。

初梨心想那倒也不必。

她浅浅摇了下头。

沈霁初却状似不经意地,指尖像误触,拨去了对方的电话。

“喂?”那头很快接起。

沈霁初把电话移到她面前,举止很绅士,像是先征求她的意见:“他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可以和他说。”

初梨:“。”

她耳边的长发,被汗有些浸湿贴在颊上。张了张唇,发现嗓子哑得厉害,一开口会很明显。

沈霁初是故意的。

他见她摇头,捂唇不打算开口。

淡定地拿起了手机,转头对江祈年道:“江先生,你打扰到我们了。”

“请你言行举止文明些。”

瞧瞧这个口吻,还若无旁人地矜傲上了。

他也没有上位成功啊。

说不定是今晚,初梨忽然对他这款,感兴趣了而已。睡他又不能代表什么。

江祈年:“我是她的邻居,你才是那个打扰的不速之客。”

沈霁初语气优雅,反击道:“我记得江先生,之前说过,你接受n人行还大力推荐。”

“这不正合你的意吗?”

对方被噎住,弹幕滚动起了一片哈哈哈哈。

【真多谈几个,你又不乐意了。】

【那能一样吗(狗头)】

【那时初梨有正牌男友哇,他小子绞尽脑汁,终于说服自己有一条路,可以试着争取争取。】

【梦里n根也就罢了,毕竟是梦,结果现在带到现实中啦(吃瓜)】

最后沈霁初棋胜一筹,把江祈年噎住后,挂断了电话,按灭屏幕后将其放下。

有些暧昧细碎的声音,还是在挂断之前,传到了对面耳中。

初梨朦胧间,似乎隐约听到隔壁之墙,传来一拳闷闷的叩击。

她在睡过去之前,心想完蛋咯,以江祈年的性格又要搞事情啦。

算了。明日再说。

翌日阳光柔和地照在她脸上,初梨醒过来,掀开了眼睫,发现沈霁初已经离开去公司了。

整个不大的家中,似乎是被打扫过了,焕然一新。

她穿着毛茸茸的拖鞋,走到餐桌前,看到对方煮了碗汤面,还热腾着洒了葱花。

咦,林秘书这么万能吗?

“不是林秘书,是我。”

沈霁初简洁地回复了她。

“小时候爸妈刚去世的时候,我得带着沈折,就慢慢学会了这些。”

难怪沈折走失十年,再度被找回沈家时。即使他再混事,沈霁初最初的态度,也很包容他。

当然如今得另说。

【早逝的爸妈,不成熟的弟弟,破碎的他。那很小言标配了,梨梨他在和你卖惨呢。】

今日恰好是周末,她和秦眠二人也不加班。

初梨坐下握了筷子,吃起刚煮好的面,懒懒地伸了下腰,心想味道还不错。

沈霁初煎了个心形的蛋。

金黄的,软软地卧在汤汁里。她舀着小银勺,咬了口同样觉得还行。

周末的时光正好。

她上午便窝在沙发里,偶尔看看剧,聊聊天。

快到中午了,才注意到手机里,沈霁初万年长草的朋友圈有了更新。

“他拍他煮的面,做什么?”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点开小图放大后,发现正是她刚刚吃的那碗。他也没有配多余的文案,仅用了一个爱心的表情。

【来了,各位情敌们要化身蛛丝马迹,来破防和雄竞啦。】

大部分不知情的朋友,纷纷点了赞。

有些还在调侃:“沈总啊,这是万年铁树开花了啊。听说你弟情场失意,转头你得意了啊。”

可能是赵昂等知情人,及时去提醒了。

等初梨再刷新后,这一条调侃的话,已经兀自删得干净。

变成一溜的嫂子好。

偶尔夹杂一两条不嫌事大的:“@沈折,来看你嫂子啊。”

初梨:“。”

一碗汤面也能脑补那么多吗?

看来这群二世祖,还是太闲了。真让他们多上班几天,就没有八卦的力气了。

【大洋彼岸的沈折,正倒时差熬夜呢,措不及防看到了他哥的这条动态ing】

【熬夜哥即将破防哈哈哈。】

沈折确实破防了。

他的木桌上摆了数瓶酒,醉着捶了下桌子。

给他哥打去电话,试图唤醒仅存的良知,最后的一丝兄弟情谊:“哥,你知道你现在做什么吗?”

“那种汤面,小时候是你煮给我吃的。当时说好了,你会永远保护我。”

然后爱屋及乌。

保护到了他前女友的地方是吧?

沈折:“不如趁你还尚存清醒,我们再聊聊,初梨她……”

电话的另一头,沈霁初抬手轻揉眉心,原本是不打算与他的无礼计较,任由他倾泄一番。

谁知他提到了初梨。

沈霁初指尖微动,语气淡漠地告知了他:“你说初梨吗?昨晚我和她,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你放心。”

“既然送你出国了,以后,我也会照顾好她。”——

作者有话说:没和哪个谈哦,继续还是一碗水端平的状态

(懂的都懂[狗头])

第49章

初梨通过弹幕, 得知沈折被气得半死,连喝了通宵的酒,然后不幸地又进了医院。

【哈哈哈何必呢。】

【烦恼哥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明明是青梅竹马, 如今被流放出国~】

初梨托着下巴,没什么心肺地, 给自己中午又加了一碗面。

嗯,带葱花的就是很香啊。

外面可能一会儿烈日高悬, 一会儿会转阴转雨,但都和她没关系了。

让他们自己去掰扯吧。

沈折的段位不行, 被气到后,几天一周内便没音信了。据说在养病。

裴末和江祈年,倒是没闲着。

暗中可能又达成了什么合作,在针对沈霁初,还给她发了匿名的邮件。

“梨梨, 沈霁初不是什么好人。”

“你瞧他在谈生意的时候, 会和别的女人,走得很近,行为举止很是亲密。”

“尤其他还开着车,接过一位富婆。谁知道沈家的钱, 到底是用什么手段得来的呢,你可千万别被他骗了。”

发来的图片很模糊, 不过拍摄的角度很刁钻, 可以说很是用心了。

初梨端详了半晌。

然后回复:“……这是沈奶奶。”

【富婆沈奶奶:你们礼貌吗?】

【看得出来, 情敌们在很用力刻意地抹黑了。嘴上说着n人行,实则巴不得自己上位成功~】

沈霁初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在沈奶奶晒着太阳,闲聊起感觉最近, 有人在拍摄时,他便联想到了那两个情敌。

于是也转头发了初梨,他们疑似的黑料。

“梨梨,裴末是蓄意接近你的。”

“他的真实身份,是我的继母、沈折母亲的另一个孩子,因为嫉妒才接近你。”

初梨嗯了声。

这事她早就知道了啊。

裴末和沈折有龃龉,关她什么事呢。反正裴末接近后她享受到的,是真切的好处。

论迹不论心呀。

不过表面上,她还是顺势道:“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初梨的本意,是打算询问裴末。

既然沈折已经离开,他报复的目的四舍五入也达到了,还打算继续这段关系吗?

她总不能强人所难啦。

她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啦。

没想到沈霁初在传话时,不知添油加醋了什么。落在裴末耳中后,她的话语,变成了另外一番无情的意思。

“我知道了,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沈霁初站在裴末面前,居高临下地凝视他。

口吻模仿着,还增添了似怜悯,又似轻嘲的语气:“她是这么说的。”

“连自己的事情,都没能处理干净,还妄想给我扣黑锅?蠢货。”

裴末气得要死。

但他的关注点,并不在沈霁初这里了。心里有阵慌乱涌上来,生怕初梨听说真相后,会和自己划清界线。

甚至是一刀两断。

他是完全接受不了的。

裴末苦恼地轻抓了把头发,恨恨地暗骂沈霁初不做人。又骂了罪魁祸首沈折,再骂到隔岸观火的江祈年。

翻来覆去都骂了个遍后。

他轻拭泛红的眼尾,重新站了起来。回到家打开橱柜,挑选了狼尾巴、项圈等一系列道具后,抬手带上。

犹豫一番之后。

在这一天的夜晚,按响了初梨家的门铃。

【哈哈哈裴末没想到偷拍时,惹到了沈霁初背刺自己,变成众矢之的。】

【同样沈霁初也没料到,他揭了裴末的老底,反而助攻了他上门去play求和。】

【天道好算计(bushi)】

【多修罗场和扯头花啊~爱看爱看。】

初梨听到门铃声响起,正泡完澡,敷了面膜哼着小曲。

她有些疑惑地开门,和造型大变的裴末,刹那四目相对上。

“……梨梨姐,对不起。”

他垂着眼尾,像犯了错的小狼,耷拉下毛茸茸的脑袋在道歉。

如同伪装成淋了雨,无家可归的小狗,在朝她摇尾巴求和。

【纠正不了,这是真·有尾巴,道具他都随身携带上了。】

初梨抬手将面膜揭下来,一边端详,一边自言自语:“这是秦眠刚送我的,见前男友专用面膜。”

凉凉的很好用。

她侧头看玻璃镜,感觉敷完后气色都变佳了,面色红润起来。

裴末听到“前男友专用”几个字,身形一顿,泛红的眼尾也僵住了。

感觉周围的空气分外安静。

她像是在有意敲打他。

裴末误以为,自己就这样被判了死刑。

攥紧了横亘的门框,试图语序混乱地解释:“不是的,其实……”

初梨打量他无措的模样,内心在想,小绿茶难得还有这样的一面。

不是往常笑吟吟的模样。

她逗完了对方,也见好就收。

抬手把面膜揭下来,收好叠起后,扔进了垃圾桶里。

语气温柔地开口:“跟你开玩笑的,它虽然真叫这个名字,但我前男友不是在国外吗。”

裴末的眼眸亮了。

意思是,没立即打算把他也变成前任?

【醒醒,梨梨现在是单身哈。】

【你们谁都还没有,立即成功上位,四舍五入谁都变成不了前男友hhh】

裴末眼尾又不泛红了。

眸光亮晶地望着她,抬手轻扯了下衬衣。领口散开后,露出一截黑色的项圈,上面银链子悬挂着,一晃一晃。

“梨梨姐。”

“嗯?”

“那我能进你家吗,进去后再跟你解释,道歉。”

初梨本想说自己,不是那样的人。

目光又顿在他身上。

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想养一只顽劣的狗。

得有狼的野性,但最好有时,又能乖顺地向她低头,轻蹭她的掌心。

她还喜欢亮晶的东西,会帮他挑一件,好看华美的项圈。

【此狗非彼狗。】

【没关系,我们梨梨是心软善良的小女孩。长得不是完全一模一样的话,也能勉强接受的(胡言乱语中)】

【绿茶小狗这一套好涩。】

【自从沈折被流放出国后,大家好像都杀疯了,开启了各种不同的风格模式~】

初梨轻眨了几下眼。

在内心默默地想,弹幕说得很对呢。

裴末不知怎么的,就褪去了衬衣。

又不知怎么的,项圈相连的银链子,就落到了她手里,凉凉顺滑的手感。

“梨梨姐。”

“嗯。”

“……梨梨姐。”

这是什么毛病,其他小狗也会有这般习惯,一遍遍念主人的名字吗?

初梨眼中有些困惑。

裴末轻吮她耳垂,又轻唤了声:“梨梨,你看着我的时候,又在想谁?”

初梨当然是不会承认,自己在走神的事儿,耐人寻味地回了句:“……在想你蓄意接近我的事。”

裴末眼尾更红了。

这回倒不是故作泫然,是真的怕被甩了。他俯身低头,更加卖力地饰演起了角色,沉浸其中。

“那是个误会,是他们故意挑拨离间的。”

“我只有第一次见面时,有过报复沈折的念头,后面都是真心的。”

他攥住她的手腕。

停留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上:“你摸摸,是不是心跳很快,很真诚。”

【丸辣,一下子又变成黑屏了~】

【你那是数心跳的意图吗,小绿茶呀,大家都不好意思拆穿你。】

“……嗯。”

“我相信你了,啊。”

初梨只有握住他,项圈上的银链,才能勉强让他不那么横冲直撞。

她居然真的实现了,小时候的一个愿望。顽劣的狼狗带着野性,又有时蹭着她的掌心,显出几分乖巧。

就像沈折曾经昏迷时,所看到的场景。裴末和她第一次相见,确实在很早之前,还拿走了那件礼物。

裴末:“最穷的时候,我把它卖了。后来裴家周转之后,我又买回来了,一直好好地珍藏在我的保险箱里。”

他贴着她耳廓,说着话。

气息很热很烫,像一字一顿在强调。

初梨:“嗯嗯。”

其实礼物长什么样,她早就忘记了,聊这个话题还是有些心虚的哈。

裴末戴的尾巴,时而缠上她手腕,时而蹭她的掌心。时而又缠住她的腰,像是永远不打算分离的意图。

轻喘息间,他顿了顿又道:“等会儿结束后,我们能拍张合照吗?”

怕她误会什么,裴末又飞快地补充:“不出镜,就牵下手的一张照片。可以吗?”

“我们都还没有一张合照呢。”

初梨其实已经猜到,他这是打算做什么了。但也并不反感,慢慢也习惯了,这群人互相间的暗流涌动。

她轻眨眼,表示自己无所谓:“可以啊。”

裴末最后拍了一张,与她十指相扣的模糊图。一缕月光穿梭而过,被模糊的光晕,晕成一团柔美的爱心。

【这对吗,这不对吧。这个爱心是不是抄袭沈霁初,那个爱心煎蛋的啊。】

【裴·绿茶·末:他有的东西,我也要有。】

初梨假装什么都没看出来。

她秉持了,一碗水端平的原则,给他们俩的动态,都点上了赞。

裴末很开心,他不仅不会被甩,还借此更近了一步。

而且他比沈霁初更擅长,明目张胆炫耀。

等初梨睡着后,他便踱步去了阳台,打了电话给认识的每一个人:“喂。”

“大晚上的怎么了?”

“我有喜事。”

“哦?什么喜事啊,难道是公司的股价上升了,还是什么项目赚大钱了?”

裴末语气悠哉,话语的字里行间,没有半分礼仪廉耻:“我挖墙脚成功,可能马上就能上位了。”

“??”

“等等,你是在到处炫耀吗?”

裴末:“是的,我知道这事儿有些不光彩,但人嘛就是这样,我乐意,我高兴。”

【别人当三别被发现,自己当三倾城之恋是吧。】

【no no我们常人才不会呢,绿茶表弟你就嘴硬叭~】

第50章

初梨睡了一个不安稳的觉。

自从剧情被改变后, 她很久没有梦到,有关小黑屋的情节了。

还以为训狗成功了呐。

黑暗的梦中,江祈年摩挲着她的后颈, 询问道:“最近你和裴末, 沈霁初都好上了吗?”

“为什么那种同款动态,他们都有……就我没有?”

他的嗓音喑哑, 像在低喃,刻意在黑暗的环境里质问:“为什么, 单单不要我?”

初梨:“。”

还让不让人,睡一个安稳觉了。

她脖颈后侧有一块, 微微凸起的骨头。对方的指尖泛凉,手法像温情地在摩挲,弄得她格外痒。

若是原剧情里的初梨……

可能会惊慌失措。眼眸睁大带泪,激起对方的兴趣?

不过,那是原剧情了。

初梨如今淡定地抬眸, 看了一眼他。然后抬手, 轻扇了他一巴掌:“你又犯病了吗,犯病了记得早治。”

她去尝试着摸墙壁,啪嗒一声,开了黑屋中嵌墙的小灯。

微弱的亮光而起。

江祈年的皮肤本身, 就偏病态的白,眼珠也很漆黑幽静。

此刻她轻扇了一巴掌后, 他左侧脸颊上, 很快浮起了显眼的红印。

【那皮肤很薄了。】

【据说……像他这样冷白皮的男人, 一般某个位置会是粉红色的***】

是吗?初梨有些记不清了。

她借着壁灯的微弱光,看到江祈年被扇之后,像是怔愣了会儿。

那副原本病娇的模样, 也割裂地按下了暂停键,顿了顿收敛回来,似是老实了。

江祈年轻嘶了声:“真是舍得下手。”

他拿了镜子,对着端详了半天。察觉到红印没有褪去,倒是愈发明显了,沉吟思索了一会儿。

转头询问她:“要不然你再打一次?”

“和刚刚的位置差不多,稍微偏一些,凑个爱心吧。”

初梨:“……”

看到别人都发了,带有爱心的动态,可能把他给急坏了吧。

江祈年终于发了半天疯,找寻到了自己,也可以有爱心的标记,瞬间神情由阴转晴。

在他期待的目光里,她顿了顿,有些无力地把手背到身后:“你正常一点。”

“我并没有和他们,承诺任何的名分。一切都是原剧情衍生而来的,那几张爱心的照片,是他们自己发的。”

初梨轻叹了气。

再度温柔地睁眼说瞎话。

“你瞧,我校园时和你谈过,然后惨淡地分手。后来又遭遇沈折的背叛,同样恋情充满了坎坷。”

“我不想再受伤了,短时间内,不会马上投入新的恋情了。”

江祈年听得唇角一抽。

【被甩后黑化的前任哥:我吗?你这说的,怎么和我记忆里的不太一样?】

江祈年觉得,应该实事求是些:“惨淡的那个是我,坎坷的那个是沈折。”

初梨露出讶异的神色。

语气依旧柔和,义正严词道:“受伤是相互的,我也有被影响啊,不是只有你们受伤。”

【哈哈哈哈。】

【要是我在考场上,也能这样理直气壮,洋洋洒洒填满空白卷,就好了。】

江祈年被逗乐了。

原本内心的阴湿值,逐渐下降了些。没有先前刚看到动态时,那种阴沉而偏执的占有欲了。

“真不会给他们名分?”

初梨:“真的。”

“真不会搞特殊,对沈霁初或者裴末更好一些?”

初梨再度端水:“真的。”

对方被捋顺了。

喉间溢出愉悦的笑:“好,那白天属于他们的话,晚上就轮到我——”

“来伺候你吧。”

具体怎么伺候的,大概和前几次差不多吧。除了他到后面,过于卖力,初梨还是没忍住又扇了他一次。

清脆的巴掌声。

对方喉间大幅度的起伏,像是爽了。

她也如他所愿,往刚刚的位置,距离偏了一些。半边相叠,又一道印子偏左,另一道偏□□斜。

还真的挺像爱心。

初梨微喘着气,抓着他散乱的衣领,确认道:“现在呢,这样满意了?”

“满意了,很满意。”

狗东西,果然是欠挨巴掌-

从梦中醒来后,江祈年若有所思地系好领子。翻身坐起,去浴室冲了澡,才清理完梦境里留下的狼藉。

镜子前,弥漫的水雾里。

他上前仔细打量,自言自语:“居然还能带出梦境,嘶,下手挺重。”

只见他左脸颊上,还浮现了那两道红印,稍微比梦境中淡一些。

依旧很像爱心。

他满意极了,对镜拍了一张,也当即发了朋友圈动态。

半分钟后,公司里捧场的助手,在底下留评关心他:“小江总,您怎么受伤了?”

“瞧这红印,好严重。”

“谁这么大胆,把您给打伤了啊?”

这人怎么这么天真啊,愣头青一样,连捧场都捧不会。

江祈年:“错了,是打情骂俏的伤。”

“??”

“我初恋。”

“是的,你怎么知道的,我初恋在现实中,又开始搭理我了。说不定不久的将来,我们就会和好了。”

好像也没人在询问他吧。

怎么一个劲的,自说自话。

【下属:这年头钱难挣啊,不仅工作压力大,还要时刻面对恋爱脑老板,听他发癫讲故事。】

江祈年若有所思,像是觉得下属不开窍,说不定周围其他的朋友,也看不出门道。

截图,重发。

划出了重点:打情骂俏的伤。

【那很有重点了。】

这下周围的人,都能明白他的意思了。

“江哥恭喜99啊。”

“最近怎么那么多人,都脱单有喜事了啊,好巧好巧。”

“一鲸落,万物生。”

“沈折最近刚分手,他周围的大哥、表弟、朋友们,接连开始有女朋友了。”

【是的,他们的女朋友还长得一样,你说巧不巧~】

赵昂等人,虽然已经知晓了些。但八卦的速度毕竟没有那么快,还是有部分共友,没及时得到消息。

评论区很是精彩。

被cue到的沈折本人,正在大洋彼岸,刚刚昼夜颠倒地醒来。

捋完这三条,殊途同归的动态。

沈折再度失了态,一拳打在墙壁上:“这群混蛋,没有下限。”

都怪他。都怪他自己。

从前就不该带着初梨,出现在他们面前。更不该自信而炫耀,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可惜现在为时已晚。

一切覆水难收。

沈折内心含恨,翻涌着懊悔,还有无尽的烦躁感。

除了初梨被抢。

这里的白人饭,实在也是太难吃了。

他闷闷地对着墙,砸了几下,算是发泄怨气和懊悔。砸完之后,手背有些泛疼,只能收回来。

打开清冷的冰箱,翻找着没什么胃口的食物。扒拉两口冷冷的三明治,随后终于在角落,找到了一瓶酒。

沈折仰头,开始借酒消愁。

掌心握着手机,电话联系人那栏,已经划到了初梨眼熟的手机号。

想按下去,询问她那些动态是不是真的。

又怕她说都是真的。

更怕她那头,传来更暧昧浮动的声响,他在这端应该会使劲破防的。

【死手快按啊,按了对你没什么好处,但我们能欣赏到电话play啊~这种情敌剑拔弩张的氛围下,肯定会*得更激烈……】

沈折在酒精的作用下,原本视线已经模糊了,脑海昏沉得欲睡去。

看到这行弹幕,更破防了。

“做梦吧,我才不打电话!”

沈折为此颓废了几日。

醒了就喝酒,喝到完全醉了之后,就一头栽下沉睡过去。

偶尔梦里梦到点,和初梨的过往点滴。

他唇角的笑,还没完全浮起来,又被宿醉后脑海眦裂的感觉,打断了醒过来。

他茫然地睁眼,又重复着喝酒去了。

这样循环了一周,沈霁初率先给他打了电话:“你发疯了吗?”

“听说你没去学校报道,欠了留学生公寓的房租没交,你想去街上当流浪汉?”

沈折洗了把冷水脸。

他端详镜子跟前,发现自己衣领凌乱,一身的酒气。

新冒了一圈淡青的胡茬,整个人如今的气质,更符合“被甩”的人设了。

一想到那三人的衣冠楚楚。

他更气了。

“对啊,你弟弟打算辍学,满世界流浪赎罪,你满意了?”

沈霁初的嗓音,依旧淡漠平静,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路是你自己选的。”

“若不是看在,那一点儿兄弟的血缘上,我会更早付诸行动。比如你刚上大学的时候。”

沈折反应了过来。

“所以你那么早,就看上了我前女友!我呸。”

沈霁初:“反应能力不错。”

他又平静地交代了一番,让沈折好自为之的话语。关于给他的钱,日后只会勉强支付学费和生活费,不会让他轻易回国。

沈折听后,不由咬牙:“你们三个合伙的,共同狼狈为奸对付我。就不怕被初梨知道,你们的真面目吗?”

沈霁初:“她会相信你吗?”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沈折噎住,剩下的话语尽数消散。

是啊,他和初梨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沈折看到眼前的镜子,被他醉后用酒瓶,砸出了一道很深的裂隙。

镜子没碎,但裂隙难以弥补。

但他也见不得那三个情敌,能够好过。

“哥,你们会失败的。”

“虽然我回不了国,但你们也别得意太久……真以为你们能长长久久,和初梨走下去吗?”

“有你,也可以有下一个。”

“我回不了国,但……可以找别人。”——

作者有话说:即将出场新的工具人[狗头]

疯了的沈折,将会做出委托别人,来勾搭自己前女友,结果翻车了对方真爱上了~继续众叛亲离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