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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公开审判

朱利恩正待要继续说下去, 走廊上突然传出来了一阵说话声:

“朱利恩是在里面吗?”

“应该就在里面,我刚刚还看见他进去的……”

叶鸣廊脸色一变,手中不知不觉掏出了武器。

朱利恩显然也有些慌张, 他迎着叶鸣廊愤怒的目光小声道:

“我也不知道他们会过来……你等一等我,我去把他们打发走,十分钟后,我们在这个地方聊。”

说完后, 他便朝着叶鸣廊匆匆点头,然后退出洗手间,带离了前来搜寻他的其他警卫。

叶鸣廊看着朱利恩临走前让他去的地点, 那是太空港内的一处餐馆, 里面有包间,应当很适合私下里聊天。

但他又突然惊醒过来,他这是在做什么?

朱利恩发现了他的身份, 他就应该打晕他,而不是放着他在自己眼面前大摇大摆地离开, 万一他刚刚说的都是假的呢?万一他只是想放松他的警惕然后带人捉拿他呢?

就算他没有撒谎,他的确知道老师的一个小秘密, 那又能怎么样,他和列奥尼达斯之间,已经无可挽回了。

叶鸣廊听着外面的动静消失, 心中烦躁感越来越强。

他劝说自己不要听朱利恩的话, 十分钟后去那个餐馆见他, 而是趁着这个机会先从这里离开。

想法还是很好的,路上却遇到了一点波折。

当叶鸣廊经过一处拐角的时候,冷不丁听到了一道仿佛在他梦境中出现了很多遍的清冷嗓音:

“嗯,我是这样做过。”

他唰的一下向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那是一个旅客, 他也正在看着那场审判,但他不仅没有戴上耳机,而且还将视频投影到了墙壁上。

当叶鸣廊直愣愣地看过去时,恰好与墙壁上的正平静看向镜头处的列奥尼达斯投影视线相触。

他本该立刻离开的,可不知为何,视线像是被涂了胶水一样,黏在墙上撕不开来。

自从那天和老师见面后,他已经有半个多月没再见过他了。

这虽然听起来时间不长,但叶鸣廊却过得极为痛苦——不仅由于失恋的原因,他的身体还对列奥尼达斯的信息素出现了戒断反应:

兴奋、失眠、焦虑、抑郁……甚至还包括少量的幻视幻听。

这一现象似乎只出现在极少数契合度极高、且信息素交换过于频繁然后断崖分开的Alpha和Omega之间。

叶鸣廊不幸中招,唯一能让他高兴一点的就是,这种戒断反应也是双向的。

但现在看来,投影中的列奥尼达斯却仿佛没有受太大影响,至少他在审判里没有表现出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纽扣一直扣到最上面的那一颗,正襟危坐,回答着提问,就和叶鸣廊记忆中的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只是表情冷淡了许多。

提问的人明显精神一振:

“您是承认自己为某位Beta提供了不合规的便利,以便于他来到您的身边,成为您的警卫之一了?”

列奥尼达斯平静地纠正道:

“我只是为他抹平了进入军营的那道门槛,接下来的一切都是他凭自己的能力获得的,而且他成为我的警卫也只是个意外,事先他甚至不知道我的身份。”

提问的Alpha却不愿意放过这一个关键点,他调来了一段监控录像,上面显示着在某一天,列奥尼达斯和一名被打了码的军官先后进入到一栋建筑中:

“可是根据我所查到的资料,在那名Beta成为您的警卫之前,你们私底下见过面,那名Beta不可能不清楚您的身份,他就是奔着您去的。”

列奥尼达斯的视线在监控录像里停留了一会儿,然后他挪开了目光:

“你误会了,这是见面屋,这栋建筑的特点就是见面的人中间隔着一道墙壁,如果你再仔细看一遍,就会发现我们是从不同的入口进入的……我和他是在见面屋里聊了一会儿,但由于隔着一道墙壁,他的确不清楚我的身份,我并没有在交谈中表露这一点。”

有人为不了解见面屋的人介绍起来,法庭中立刻响起一片抽气声。

大家都不知道到底是他们不清楚彼此身份却在见面屋里见面听起来不可思议,还是他们见面了却依旧不清楚彼此地身份更不可思议。

提问的Alpha追问:

“您的意思是,虽然你们不清楚彼此的身份,却选择了在Alpha和Beta约会时专用的见面屋里相见?”

列奥尼达斯停顿了一秒:

“我后来得知,他那段时间在此工作,也许正因为如此,才会约定在这里见面,我事先并不知道他是一个Beta,在他担任了我的警卫后,我才发现了这一点。”

法庭上又响起了一片抽气声,与此同时,还有人难以置信地和身边的人小声地讨论起什么。

叶鸣廊看到视频上方的弹幕里,一片又一片的弹幕密集到重合在了一起,快速地滚动了过去。

提问的Alpha也惊讶了:“您事先不知道他是一个Beta?”

列奥尼达斯:“嗯,我以为他只是一个有些受欢迎的Alpha。”

“您的意思是您以为只是在给一个Alpha提供进入军营的机会?而且你们甚至不了解彼此的身份,只是在星网里见过几次?这听起来太难以想象了,他有什么打动了您?”

“他是我的学生,而且谦虚上进,聪敏正直,我知道他的实力早已达到了进入军营的门槛,然后他向我求助……老师为学生提供帮助,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叶鸣廊眼前一热。

他连忙转了个身,不再看向屏幕,可身后列奥尼达斯和那个Alpha的对话还在一句句地传来,每一句都让他的心跳不断加快。

叶鸣廊不得不走远了一些,直到听不清声音,才总算制止了那种可怕的心悸感。

终端在此时发振动起来,朱利恩好像已经到达了约定的地点,正在给他发消息。

叶鸣廊闭了闭眼,劝说着自己不要理会。

可几分钟后,他还是坐在了朱利恩的对面。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没有包厢了,只能坐在大厅,和其他成双成对或是全家出行的人置身在同一个嘈杂的环境里。

“我该叫你埃米尔还是乔希?”朱利恩摸了摸脑袋,后知后觉地产生了一丝尴尬。

“随便。”叶鸣廊冷冰冰地道。

朱利恩嘀咕着:

“这是一下回到了我们最初认识的时候啊,埃米尔,我还是叫你埃米尔吧,这更熟悉一些,你有看到刚刚的审判视频吗?”

“没有。”叶鸣廊更加冷冰冰地道。

“这可太可惜了,你真该抽时间看一下,我看完的时候都感动不已呢,原来大人和你竟然是那样认识的,这也太有缘份了吧……”

在叶鸣廊的目光逼视中,朱利恩咳嗽了两声:

“好吧,既然你不想提,那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吧,埃米尔,你还记得大概一个多月前,你在比试的时候遇到有个军官来找你,然后你请了一天假的那次吗?”

叶鸣廊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很快翻到了那段时间的记忆。

他禁不住握紧了杯子:

“你问这个干什么?”

那是埃德加过来找他,结果牵连他提前进入到发情期的那一天。

他对那天的印象非常糟糕,不论是见到了不想见的人还被牵连引发了发情期,还是躲在逼仄昏暗的杂物间里祈祷着未知的命运……甚至包括在不断的高热里陷入不可描述的梦境——他对这一点犹为介意,因为在这之前,他从未对老师产生过那样的想法。

都怪那场春/梦,要不是因为它,他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的地步。

杯子在他手中碎裂,里面的咖啡洒了出来。

朱利恩惊叫了一声,连忙叫来服务员收拾残局,还紧张地询问起叶鸣廊有没有烫伤,要不要涂一下烫伤膏……

叶鸣廊对他的态度很无语:

“这怎么可能烫伤?温度顶多只比洗澡水高一点。”而且他们之前在训练里更严重的伤都受过,朱利恩从来都没有这样的反应,还和他比谁的恢复能力更快呢。

朱利恩尴尬笑道:

“这不是想起了你现在是一个Beta嘛,有点适应不过来……”

叶鸣廊冷哼了一声,觉得他现在小心翼翼的态度和表情太碍眼了。

“虽然从Alpha变成了Beta,但我别的方面也没有发生改变,你完全不用顾及这一点。”

“说是这样说……好吧,我努力试一试。”朱利恩努力端正了神情,“那我就直说了,那天,在杂物室里面的是你吧。”

话音刚落,两人面前的桌子砰的一声,险些被叶鸣廊一脚踢起:

“你怎么知道?!”

朱利恩慌忙地按下桌子,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果然是你啊……我就知道,除了你之外,不会有别人能让大人那样……本来我还在好奇为什么从屋子里会传来疑似Omega仿制剂的味道,大人还不让进去,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有解释了……”

“你说什么!那天,明明就没有……”叶鸣廊的声音止住了,他忽然回想起来,那天在自己晕倒前,似乎听到了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可当他醒来后,门并没有被打开的痕迹。

所以他就当做自己在高热中产生的幻觉了。

“当时门外的人是你们?”叶鸣廊不敢置信地问。

“是啊,那天下午,正好是我值勤,大人知道你请假之后,就突然想要出去转转,你知道的,一般大人很少这样做,都是要提前报备的,可那一天他的反应就很不寻常,然后,到了地点后,大人就把队长支开,然后带着我一路抵达了那间杂物室门外……”

朱利恩简单地叙述着,他说了那天他所知晓的全部情况:

包括列奥尼达斯如何在他被门内飘出来的Omega仿制剂影响时唤醒他,又如何割破自己的手臂,将血液留在门上威慑着所有敢于接近的其他Alpha,又如何要求他保密……

“……之后不知道怎么的就来了不少其他的Alpha,都被大人拦下来了,总部大楼那边知道这件事后一连发了好几条命令让大人回去,可大人却坚持留了下来,直到夜深了,我们才离开……大人都为你做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觉得他对你只是普通的师生之情吗?就算是再深情的的Alpha也未必能做到这样……”

叶鸣廊脑海中一阵空白。

他想起了自己离开杂物室时门上遗留的那道血痕,他原本还以为是门上本来就有的就没有深究,却没有想到那是列奥尼达斯留下的。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所以,在那个时候,老师就发现了他的真实性别吗?

可是,他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他?

朱利恩还在啰嗦地说着些什么,可叶鸣廊已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了。

他想起自己和列奥尼达斯最后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他是那么温柔又是那么郑重地告诉他:

他对他只是美好事物的欣赏,且没有再深入发展的可能性。

那是在掩饰吗?

不,不像在掩饰。

至少他当时感受到的就是老师对他并没有爱情相关的情愫,就像他一直以来对他的态度一样,前后并无太大的区别。

除非他特别会瞒……但他要是真的能瞒到这种程度,不恰恰说明了这次拒绝是在慎重的思考后,觉得他们不适合在一起吗?

他不能,也不该再产生错觉了。

他们俩压根就没有未来。

他也没有为他弯掉的打算。

他还要回家呢,这才是最重要的。

“够了。”叶鸣廊打断了仍在喋喋不休的朱利恩,“我知道了,但我还是要离开,你要去举报我吗?”

朱利恩呆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他哀嚎一声:

“你……埃米尔,你的心肠也太冷硬了吧!”

叶鸣廊冷笑:

“到底是谁心肠冷硬还说不定呢,你拦不拦?不拦我就走了。”

朱利恩苦着张脸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叹气道:

“好不容易想要撮合一对怎么就这么难呢,算了,你走吧,但是,埃米尔,错过这一次可能就再也没机会了。”

“我巴不得呢。”

虽然一路哀声叹气,但朱利恩最后还是送他到了登机口处。

临分别前,朱利恩问他:

“埃米尔,最后临走前,你还有什么话要对大人说的吗?我可以帮你捎回去。”

叶鸣廊想了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

“我想和他说的先前都和他说过了,反正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再多说也没什么意义。”

话说到这里,朱利恩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在最后道别后,他目送着叶鸣廊走入登机口。

在他的人影消失在人群中前,他看到,埃米尔头也没回地向他遥遥摆了摆手,似乎是在让他回去。

“这可真是……”朱利恩没好气地摇了摇头,打算回去复命。

他其实对埃米尔瞒了一部分的真相。

他是接受了命令过来的。

大人被送上了军事法庭,身边的警卫都被罢免,他也得为自己找好下家。

一名上将暗中找到他,让他去劝说埃米尔回来。

只要埃米尔能够回来,他们这一次会牢牢看住他,他会和大人毫无疑问地缔结婚姻,那么大人就不必再遭受后续的惩罚,他们也能以此去和那些政客们谈条件。

这仅是出于军方的立场。

在对大人的态度上,军部和议会向来都不是一条心。

“我的良心怎么就这么多呢。”朱利恩唉声叹气,“果然军功还是要到战场上去挣啊……”

他转身朝着太空港的出口处走去。

同一时间。

叶鸣廊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朝着星船的入口处挤去。

他购买的是二等票,一开始只是出于隐蔽考虑,因为二等舱的人数是最多的,但现在,他是真的后悔了。

由于二等舱的乘客太多,而入口却只占了不到全部入口的30%,所以进入的速度很慢。

不少人一边开着虚拟投影,一边往前走。

叶鸣廊随便一抬眼,就能和十几张列奥尼达斯的脸相对。

他忍无可忍地低下了头。

可就算他低头,列奥尼达斯也没有放过他。

一些对话——他先前听过的、没有听过的对话从四面八方的角落一齐传到他的耳边:

“您是什么时候知道他是一个Beta的?”

“在他成为我的警卫后不久。”

“您就没有想过举报吗?”

“我认为,选拔士兵的门槛是能力和心性,不是性别和出身。”

……

“您为什么要帮助他离开呢?”

“因为苍鹰不该关在笼子里。”

……

“根据知情人透露,在这名Beta担任您的警卫期间,与您交往过密,你们还曾经反锁着门在屋内待了快半个小时,请问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这是我的私事,我有拒绝回答的权利。”

“这是对你们关系不同寻常的默认了吗?”

“我没有那个意思。”

……

叶鸣廊咬着牙,紧抿着唇,一步一步地往前挪着。

这是比方才在餐馆里面对朱利恩时更为难熬的景象。

他好像陷入到了列奥尼达斯的海洋,虽然没有一个人在向他劝说,但又好像每一个人都是说客。

他们还未关上的终端、进度不一的画面、津津有味的表情、此起彼伏的惊叹和议论……都在向他传递着一件事:

他错了。

他正在做一件会让他后悔的事。

他不该任由他一个人面对那一切的。

……

叶鸣廊想要深呼吸,但周围的人太多了,他呼吸到的只有混浊的气体和混杂的信息素。

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在叶鸣廊快要窒息前,他艰难地拨开人群,来到了一个人相对较少的上风口休息。

一阵清凉的风穿过缝隙吹了过来,他觉得自己好过了一点儿,也能够暂时放松一下,去考虑老师的事了。

首先,虽然他心存愧疚,但老师不需要自己。

即使他现在赶过去,也只会让老师的牺牲白费。

他是一个成年人了,不应该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对,就是这样的。

叶鸣廊松快了许多,他的心脏又可以正常跳动了。

但很快,他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这一次声音的来源很近。

叶鸣廊下意识地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发现在自己的头顶上,然后他抬头望去,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正该死地播放着审判时的画面。

提问的Alpha最后问了一个问题:

“容我冒昧地问上一句,您喜欢那名Beta吗?”

对于这一个问题列奥尼达斯却沉默了三五秒钟的时间。

然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垂眸笑了一下,湛蓝色的眼睛里温柔似水。

四周响起一片抽气声。

“是啊,很喜欢,但我还犯不着去占一个孩子的便宜。”

那一瞬间,叶鸣廊脑海中名叫理智的那根弦崩了——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

第92章 行刑台上

深黑色的栅栏铁门打开, 现出一条覆满白雪的路来。

列奥尼达斯走出囚室,一名被特地叮嘱过的军官已经特地在这里等他了。

见到他后,这名军官很克制地没有行礼, 而是努力板住脸道:

“大人,今天已经到了行刑的日期了,他们说您还有反悔的机会,只要您愿意透露出那名Beta的下落。”

列奥尼达斯摇了摇头。

军官短促地吸了口气, 然后不再说话,带着列奥尼达斯朝着行刑的地点走去。

在经历了军事法庭上冗长的判决后,列奥尼达斯数罪并罚, 被判处禁闭半年。

但联邦显然不可能真的放这位唯一的3S级在监狱里白白耽误半年的时间, 恰好列奥尼达斯自己也不愿意。

于是经过多方拉锯,最终决定临时恢复某条被废掉的古老条例:用鞭刑减免刑期。

今天正好是行刑的时候。

一路都很安静,但这绝不是没什么人, 相反,乌泱泱的军官和士兵们几乎挤占了通往行刑处的路口。

他们穿着整齐的制服, 面容肃穆,在列奥尼达斯经过的时候摘下帽沿微微低头表示恭敬。

洁白的雪花落在他们的发梢和帽沿上, 将他们的身影凝成了一座座无言的雕塑。

整个画面里,几乎只有行走在道路中央的列奥尼达斯和一旁的军官是动着的,这看上去可不像是旁观一名犯人行刑, 而是将士们在俯首迎接新王的到来。

不远处, 议会新派来的监督官巴特看到了这一景象, 心里颇为恼火。

他是首相大人的新晋宠臣,在政坛里也算是官运亨通,见多识广,却在抵达中央军星后无法理解许多事情。

其中, 最无法让他理解的一件事就是列奥尼达斯在军部里奇特的威望。

明明他在军事法庭上的审判录像在事后被公布了出来,列奥尼达斯自己也承认了曾经包庇一名Beta的事实,却并没有损毁多少将士们对其的尊敬。

要是换作别的军官,这时候早已声名扫地了。

巴特转过头,不想再看到这一糟心的画面,议会派他过来,是想让他使以手段让列奥尼达斯与军部离心,而不是让他们越走越近。

他挥手叫来一名随从:

“那个Beta还是没有找到吗?”

“没有,大人,他像是融进了水一样。”

巴特心里下了定论:

一定有人在暗中插手包庇那个Beta逃亡,只是他目前还没有查清楚到底是谁。

该死的军部,一群脑子里面没有半点政治敏感性的傻大粗,他们真的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吗?

联邦可以造神,但只能造控制在手里的神。

像列奥尼达斯这般不仅继承了背叛者的血脉,又禀性傲慢,不服管教的3S级Alpha,若是不能将其驯服,牢牢地掌握在手中,之后必受其牵制。

这一次他放跑了那个Beta就是一个鲜明的案例。

议会一直以来为顾及大局,容忍了许多列奥尼达斯的不驯行径,但这一次他们已经无法容忍下去了。

巴特正了正帽檐:

“卡米尔那边有好消息传来了吗?”

“回禀大人,有的,今天早上七点,我们收到卡米尔星系的汇报:那些专家们已经研制出外形与乔希·卡尼极为相似的仿生人,并往其脑中注入了一些他在圣克雷军校内和赫克托互动的虚假记忆,目前仿生人适应情况良好,在接受完测试后会投入王虫所在的区域内执行诱饵战术……”

巴特听到了这一个消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不错,就该这样下去,告诉他们,一定要将那只虫子活捉回来,让军部这些人知道,我们不需要他们的‘最强兵器’也能成功地制服虫族!”

“是,大人。”

“陷阱设置怎么样了?”

“回禀大人,我们的人已经在关键位置埋伏好了,还有那些被调遣而来的军官,只要那个Beta出现一定无处可逃。”

巴特呵呵笑道:

“准备下来就好,看看这些画面吧,我有预感,我们会收获意外惊喜的……”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在走到一处拐角处,列奥尼达斯忽然停下了脚步。

风中隐约传来了一缕清甜的香气,熟悉又陌生。

这是学生信息素的味道。

又是幻嗅的副作用吗?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戒掉了。

“大人?”

列奥尼达斯回过神来,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但与此同时,就像是身体的某种本能被唤醒一样,他禁不住地回忆起自己方才闻到的气味。

列奥尼达斯人生中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在教堂中过着苦修士的生活。

在那座一年里有90%以上的时间都被白雪覆盖的荒原上,他能接触到的只有安吉洛主教和几名对他心怀畏惧的执事。

但安吉洛主教事务繁忙,执事又躲避着与他交流,所以在他少年时期,陪伴他最多的除了图书馆里的那些古旧的书籍,就是那好似永远都停不下来的风雪。

因为孤独,也为了修行,他早已习惯了和自己的欲望做斗争。

因而他的自制力和忍耐力远高于常人。

在遇到学生后,这两点可起了大作用。

由于学生临走前的那几次信息素的高强度输入,即使在他走后许久,列奥尼达斯仍然会时不时受到影响,产生了一些让他不适的反应。

和那些尴尬的梦境比起来,仅仅是幻嗅已经不算上什么了。

事实上,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他的刻意控制下,这些戒断反应已经愈发轻微。

今天的幻嗅,应当也只是彻底遗忘前的最后几次反扑。

列奥尼达斯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走上了高台。

高台上立着一名执法者——他是从军事监狱里调来最有经验的审讯官,精通各种刑罚和逼问手段,同时心态也最稳——将由他来对那位大人实施刑罚。

他反复地摩挲着鞭柄,按照自己之前被嘱托的,紧张地开口道:

“请脱下上衣。”

根据典籍记载,受刑者通常需要被剥去上衣,跪倒在地,由执法者手执一种多股分叉的长鞭,反复地抽打着受刑者的背部,直到皮开肉绽。

列奥尼达斯于是脱下了身上的军装,但在只剩下最后一件衬衫的时候,他停下了手:

“请允许我保留它。”

仅保留着一件衬衫并不会对鞭刑的效果产生多大的影响,但它却会降低处刑时的威慑性,无论是对受刑者,还是对观看者。

执法者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立刻看向了台下的一名军官。

军官向他轻微地点了点头,于是执法者跳过了这一步骤,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提醒道:

“受刑时需要您跪倒。”

列奥尼达斯再一次拒绝了他:“抱歉,这一点我也无法做到。”

执法者攥了攥手中的鞭柄,在再一次向台下的军官确认后,选择了默许。

列奥尼达斯将自己的衣物整齐地叠好放在一旁的托盘上,然后直起了身体。

寒风凛冽地刮过。

就在这一瞬间,他又一次地闻到了风中传来的清甜的香气,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的香气味道似乎浓重了许多。

是幻嗅加深了吗?

他下意识地想着。

列奥尼达斯看向高台下那些被命令前来观刑的军官,由于视角和军帽的遮挡,他无法一一看清他们的面容。

“大人?”身后传来了催促一般的询问声。

列奥尼达斯不再多想,走到行刑架前站直了身体,闭上了眼睛:

“我准备好了。”

执法者深呼吸了一口气,从一旁浸了盐水的盆中取出了长鞭。

长鞭上带着盐水,这虽然不会对3S级Alpha的恢复力产生太多的影响,但却会加剧行刑过程中的疼痛感。

执法者握着鞭柄在空中尝试着挥舞了几下,鞭身穿过空气带来呼呼的风声。

他找回了一点过去行刑时的手感,于是紧握着鞭柄朝着列奥尼达斯的背后走去。

这过程中出现了一点意外,因为列奥尼达斯不肯跪下,而他的个头又比执法者高上一些,导致执法者不得不重新选择了位置,但依旧很不趁手。

只能暂时容忍了,执法者最后一次深呼吸,看着那洁白的衬衣背部,竟然不期然唤醒了一丝噬血的欲望和成就感。

哪怕是整个联邦内最强大的3S级的Alpha,现在却也和过去那些在他的讯问下惨叫的囚犯一般,并无太大的区别。

执法者呼吸加促,挥鞭就要朝着那挺直的背脊击去。

可这一次又出现了意外,很大的意外。

一记炮弹朝着高台上发射而来,目标正是执法者手中的长鞭。

执法者狼狈地跌下了高台。

列奥尼达斯在那一瞬间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怔住了。

台下一片骚乱。

一架深蓝色的机甲收起炮筒,向着高台飞去。

虽然不知道这名袭击者是如何混了进来,但准备多时的伏击者以及本就压抑着怒火的诸多军官一拥而上。

在人数的优势下,袭击者的机甲不可避免地被快速摧毁着,可里面的驾驶者却不管不顾,依旧执着地飞向高台。

列奥尼达斯下意识地朝着台下走去,他已经猜到了机甲中的那个人是谁。

一些人拦在了他的身前:“大人!请不要冲动!”

隐约有人意识到了什么,一些军官停下了手,但还有一些人下手更凶了。

几秒后,受了不知道多少道攻击后破损不堪的机甲摔在了地上,距离高台只剩下最后的几步之遥。

一个身影从机甲残骸里爬了出来,他像是腿脚受了伤,却执拗地继续朝着高台的方向爬去。

没有人再攻击他了。

因为列奥尼达斯已经跃下了高台,跨越了最后的几步距离,然后单膝跪在了他的身前。

前方的路被人挡住,叶鸣廊抬起头,终于又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老师静静地看着他,眼睛是大海一样的深蓝。

“为什么要过来?”他询问道。

叶鸣廊擦了擦脸上的灰尘和汗水,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却又在出口的瞬间不受控制地表露了出来:

“两年三个月一十七天!”

列奥尼达斯怔住。

叶鸣廊一看到他的表情就来气,即使脸孔在恐惧和痛苦中变形,可还是顽强地表示出了自己的愤怒——

他一掌打掉了列奥尼达斯向他伸出的手,然后用尽了自己的全部力气怒吼:

“你只比我大了两年三个月一十七天!!!列奥尼达斯,你这个混账!我早就不是孩子了!你凭什么为我做决定!”——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写这章的时候睡着了,我已经很努力地赶了[菜狗][爆哭]

第93章 盛大逃亡

叶鸣廊快被他气死了!

支撑他不远万里抵达这里的绝对是想要质问列奥尼达斯的怒气!

他居然在军事法庭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说很喜欢他,还说自己只把他当成孩子。

狗屁!

先不说他的年龄早已经达到了成年的标准,就是列奥尼达斯自己, 又比他大了多少呢!

他早已经打听过了,列奥尼达斯只比他大了两年三个月一十七天而已!

连抱金砖的资格都达不到!

而且别以为说一句喜欢就能够蒙骗他,叶鸣廊严重怀疑这家伙对于喜欢的定义和一般人不太一样!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向他告白、呸,是质问他喜欢自己多久时, 列奥尼达斯说的那些话:

“埃米尔,我喜欢你已经很久了,就像是喜欢花, 喜欢草, 喜欢飞鸟虫鱼……”

感动吗?

可这其实是软拒绝的好人卡,最可气的是,他说这段话时的神情语气和在军事法庭上说喜欢他的时候, 没有多少区别。

周围人都在赞叹着这个Alpha军官的深情,可只有叶鸣廊自己知道, 列奥尼达斯心里绝对不是这样想的。

这家伙指不定是回想起了他和他最后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于是“重温旧梦”。

反正不会是大众意义上的存在于异性之间的喜欢。

否则他不会说把他当成孩子看, 不用问叶鸣廊都知道,这家伙道德感贼高,如果把他当成孩子看, 是绝对不会放任自己产生其它不合时宜的情感的!

他可是自比欧也妮的男人啊!在叶鸣廊看来, 这姑娘贞洁纯善到几乎可以送进教堂当神像!

在短短的那一瞬间, 叶鸣廊就把这一切都想清楚了,随后而来的便是彻骨的愤怒。

他又在把他当傻子耍!

之前说喜欢他但是因为以后要为国捐躯只能很遗憾地拒绝他,全都是假的!

真实原因其实就是嫌弃他太小了!嫌弃他是他的学生!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背德!所以根本就不愿意往下考虑!

对了,他还说过就算Omega没有从世界上消失, 他也不会选择Omega当伴侣的!

列奥尼达斯竟然还对Omega有歧视!

叶鸣廊当时气得险些原地晕倒。

但是周围的感叹声和议论声唤醒了他,叶鸣廊一听到周围人感叹着列奥尼达斯和那个神秘Beta的爱情,他就觉得自己像被羞辱了一般。

这个混蛋!

他不仅欺骗了他!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重复了一遍当时的谎言!

他是在可怜他吗?

他才不要这种居高临下带着点悲悯和成全意味的“喜欢”!

于是叶鸣廊当场撕毁了船票,在朱利恩的帮助下混进了这里,就是要找他问个清楚。

问完之后,他就离开,绝不再过多纠缠。

可叶鸣廊刚混进来还没找到机会接近他,就听说了那位大人决定用鞭刑代替禁闭的噩耗!

凭心而论,考虑到列奥尼达斯生父的死亡原因,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列奥尼达斯对于禁闭的抵触。

但这也不该是他选择鞭刑的理由!

鞭刑,鞭刑,他打得是他自己吗?

他打得分明是叶鸣廊的脸面和良心啊!

所以哪怕知道,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否则一定会被人捉住,后果不堪设想,可当他看到列奥尼达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解去外套、闭目受刑的时候,叶鸣廊还是没有能控制住自己。

他在最不该动手的时候动手了,蠢得义无反顾,不可救药。

“你这个混蛋!你把我害惨了!”

尽管再三忍耐,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从叶鸣廊的眼眶里溢出。

恐惧和后悔后知后觉地占据了他的大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捉到,他不敢去想自己之后会遭到什么样的对待。

这次就算列奥尼达斯受鞭刑都无法挡住了吧。

万一他的身份暴露了怎么办?

他还不想变成生育机器啊……

列奥尼达斯温柔地用手指抹去了他眼角的泪水:

“我知道了,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他的眼睫剧烈地颤动着,暗示着他的内心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可他却以一种再平静不过的语气问起了叶鸣廊:

“埃米尔,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周围响起了一片片的抽气声,还有嗡嗡的议论声。

叶鸣廊呆住了。

不远处,巴特看着人群中的一跪一倒的身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侍从在这时适当地送上了赞扬:

“果然不出大人所料,经此一事,那位在军中的威望势必会受到沉重的打击,而且他与那名Beta结合,诞下子嗣后,就一举解决了议会的两件心事……”

的确,一想到困扰了议会那么多年的心病一下子就被他巴特解决掉了,他就生出了无穷的快意。

他巴特可谓是整个联邦的大功臣。

但是,这不过只是一个开始。

巴特吩咐道:

“以后列奥尼达斯出征的时候,一定不能让他的妻子与他同行,他们所居住的地方,也要更加严密地监管,如果那个Beta怀孕,等孩子出生后就得接走进行教育。”

“是。”

巴特又朝着那两人的方向看去,期待着那个Beta说出最后的答应,然后他们就可以筹备婚礼了。

可谁也没有想到——

“我愿意不愿意有用吗?从头到尾,你们就没有给我选择的余地!”

叶鸣廊气不打一处来。

他愤怒地瞪着列奥尼达斯,觉得这个人糟糕透了。

他早干什么去了!到现在才问出了这个问题。

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不吗?

列奥尼达斯看着他笑了。

笑波从他的眼眸中荡漾开去,如同潋滟的春水。

“是我的错,但你会有选择的余地的,我向你保证……请稍微忍耐一下。”

列奥尼达斯搭住了他的背部和膝弯,将他从地面上抱起,然后唤了一声破晓。

叶鸣廊愣住了。

他不敢置信伸手搭在列奥尼达斯的胸口上,一时不知道是该推开还是该靠近,但更让他在意的是:

“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可下一秒,他就大概知道列奥尼达斯的含义了。

天边一角忽然传出了刺耳的破空声,而且这道破空声还越来越近。

在场的许多人突然神情大变,向前阻拦:

“大人!请不要——”

“您不能这样做……”

可列奥尼达斯已经抱着他直起了身,挣脱了无尽束缚赶到这里的破晓恰好停驻在他的面前。

它礼貌地问候道:

【大人,终于又和您见面了,咦,还有埃米尔也在啊,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列奥尼达斯温和道:

“没时间闲聊了,破晓,切换第三战斗形态。”

【可是大人,我是挣脱了强锁定模式抵达这里的,现在只能用后三百的形态,其它的都需要一定的时间解锁,唔,想要解锁到第三战斗形态至少要小半个小时吧。】

“是吗,我明白了,半托管模式。”

【收到,我喜欢这种模式!】

破晓化做耀眼的白光,进而化作一把长剑。

列奥尼达斯单手持剑,另一只手托着叶鸣廊朝着前方走去,无数人前扑后继地涌来,想来拦住他向外迈出的脚步:

“大人……”

“不要冲动……”

“请留下来……”

可他们却像是涨潮后又退潮的海浪一样,倒了回去。

列奥尼达斯手中的武器不是固定的,而是在随着他往前走到,不停的变幻着,刀剑棍枪,甚至盾牌,这完全取决于破晓的解锁进度以及他对于当前局势的判断。

见此情景,有些人见势不妙,取出了机甲。

【叮咚,解锁到后五百了!可以动用热武器了。】

下一瞬,列奥尼达斯手中的长枪化作了光剑。

剑光掀开,一圈又一圈的机甲碎裂开来。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列奥尼达斯出手也很克制,只伤机甲不伤人。

叶鸣廊目瞪口呆,在列奥尼达斯踏着机甲飞起的时候,他禁不住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了列奥尼达斯的脖颈,然后怕把他勒死,又松开了一些。

列奥尼达斯察觉到,在万千枪炮齐鸣的烈焰中,低头朝他笑了笑。

眼眸中的蓝色温柔得简直能让人溺毙。

叶鸣廊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却因为他们贴得如此之近,完全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列奥尼达斯的。

还有信息素——

清冷的寒气和馥郁的莲花香气源源不断地传来,浓烈到让他晕眩,还生出了一阵怎么也摆脱不了的困倦,大事不好,他又要“醉氧”了!

叶鸣廊极力地睁着眼睛,与睡神做斗争,想要记住眼前的画面。

可列奥尼达斯却千不该、万不该抽空抚了抚他的后背,然后对他道:

“困了吗?困了就睡一会儿吧。”

在他的笑容里,他像中了蛊一样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困意如同山海压来。

不知睡了多久,强烈的震动感让叶鸣廊醒来,可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却怀疑起自己是否还在梦中。

他们正处于高空中,而且是相当高的高空!

“这是在哪——”

“正在突破中央军星的高空管禁,我们很快就可以离开了。”列奥尼达斯温柔地回答着他。

远方,高空之上,飞船和战舰密密麻麻地排开,宛若灭世的光焰袭来。

在死亡的恐惧下,叶鸣廊完全忘记了呼吸,可在下一瞬——

十二支巨大的银色金属羽翼从头到脚覆拢住他们的身体,恢弘壮丽地就像教堂壁画中天使降世的场景。

恐怖到足以把地面洗地不知道多少遍的炮火被挡下来了,至少被覆盖在金属羽翼下的叶鸣廊没有感受到任何的伤害,顶多只是有一点热。

他是疯了吗?

就算是做梦,做这样的梦会不会也太疯狂了?

被羽翼笼罩的黑暗中,头顶传来疑惑的询问声:

“你为什么不呼吸了?”

这是他呼吸不呼吸的事吗?

叶鸣廊震惊了:

在这种情况下,你居然还有闲心关心有没有呼吸?

可没等他说出口,已经有温热的手指谨慎地按了按他的人中,然后列奥尼达斯松了口气。

他倒是松气了,叶鸣廊一口气没上来,再一次陷入到了昏睡中。

这一次,他睡得很深很沉。

等他再次睡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置身于温暖的床上,而且从枕头到被子全都浸满了列奥尼达斯的信息素。

原本冷调的信息素在被子的温暖下竟然失去了以往的冰冷感,变得柔和了不少。

他这是在哪儿?

叶鸣廊拥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掀起被子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衣服并没有更换,但腿脚上的伤口却被治愈了。

他正要询问,耳边已经响起了破晓的声音:

【埃米尔,你终于醒了!】

破晓?

“我在哪?列奥尼达斯呢?”

【你和大人现在在我的身体里,大人正在洗澡,你要我提醒他你醒过来了吗?】

叶鸣廊终于注意到了屋外哗啦啦的水声。

列奥尼达斯正在洗澡?他们已经逃出来了吗?他们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这张床是列奥尼达斯睡的吗,怎么全是他的气味?还有那个梦境,真的只是梦境吗……

诸多念头一齐涌入叶鸣廊的脑海中,以至于他听到破晓的声音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那我提醒大人了。】

反应过来的瞬间——

叶鸣廊慌忙阻止:“等等!我还没有准备好——”

机甲AI疑惑地咦了一声:

【可我已经说了呀,你下次可以早一点告诉我。】

然后它又安慰他:

【不用紧张,大人很好相处的,你要是实在没有准备好的话,要不要我告诉大人你还没有准备好,让他迟一点再出来?】

能不能不要添乱了!

叶鸣廊快要崩溃了:

“千万不用!”

破晓遗憾地撤回了一条提醒。

叶鸣廊竖起耳朵留心着门外的动静。

屋外的水声很快停了下来,然后没过多久,门开了。

叶鸣廊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94章 我喜欢你

“你你你——为什么穿成这个样子!”

叶鸣廊惊恐地抱着被子缩到了墙角。

不是要避嫌的吗?

这样算哪门子避嫌啊!

但其实仔细看来, 他的指责很没有道理。

列奥尼达斯身上穿着的是一套很板正的棉质分体睡衣,甚至款式有些过于陈旧保守了,像是几百年前都嫌老套的基本款, 连纽扣都老老实实地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

可是,潮湿的灿金色长发像是海妖一样披散在身上,裹携着的水汽很快氤氲了触及到的衣料,然后若隐若现地显露出衣服下的好身材。

保守古旧的睡衣不仅没有压制住内里的性感, 反而因为犹抱琵琶的朦胧感放大了这种诱惑。

叶鸣廊不争气地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在列奥尼达斯看过来时瞬间脸颊爆红。

他立刻将被子拉到了自己的眼睛底下,掩饰着他心中的震动与崩溃:

他不是直男的吗?

为什么, 有一天, 看着男人的身体也会——

咕咚——

又咽了一口口水。

完了完了!

他好像真的要变弯了!!!

在叶鸣廊拥着被子反复进行着世界观的重启更新的时候,列奥尼达斯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然后走到了自己的衣柜前, 打开柜门寻找着什么。

房间里笼罩着一片沉默。

叶鸣廊反应了几秒钟才发现:

老师居然没有说话。

他立刻朝着站在衣柜前的列奥尼达斯看去,并目光犀利地注意到列奥尼达斯的耳侧、甚至发丝掩映着的颈间都隐隐泛红。

是刚刚洗澡水太热的原因吗?

还是——

他害羞了?

叶鸣廊立马放下了被子, 心里的窘迫感和羞耻感消失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新奇感和探索欲。

就在他盯着列奥尼达斯的后背快要盯出一个大洞的时候,列奥尼达斯终于在一堆大差不差的衬衫和制服外套里做出了选择——一件墨绿色的军装外套。

颜色很深, 而且料子很厚,就算头发湿得再厉害,也不会再出现刚刚的画面了。

取出了外套后, 列奥尼达斯没有回头, 而是面朝着衣柜, 穿上了军装外套,将压在衣服下的头发掀了出来,然后规规矩矩地扣起了每一粒纽扣。

古怪的气氛在屋子里蔓延着。

就在他穿好外套,想要取出对应的下装裤子乃至袜子的时候, 叶鸣廊憋不住了:

“停!不用再穿了!”

他也没有丧心病狂到让一个刚洗完澡的人在自己的卧室里把衣服全都穿回去的程度。

列奥尼达斯拿衣服的手一顿,然后转过身来看他。

灿金色的眼睫微微张开,湛蓝色的眼眸柔软得就像是含了活水,唇色也格外鲜红。

沐浴过后的列奥尼达斯再也没有往日不可冒犯的距离感,就好像以前不好接近的高岭之花,现在甚至伸出手就可以亵/玩一般。

呸,这是什么奇怪的想法,去掉去掉。

可这样亲和居家款的老师他还从来没有见过。

叶鸣廊看了一眼,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列奥尼达斯站在床尾,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似乎整理好了措辞:

“埃米尔……”

“等等。”

叶鸣廊蛄蛹着蛄蛹着,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给他让出了床上的好大一片位置:

“你可以坐着说话。”他用下巴点了点床上的一大片空地。

列奥尼达斯抿了抿唇,然后顺从地坐在了床尾,侧着头看他:

“埃米尔,你现在……想要吸血吗?”

这话一出,叶鸣廊原本降温的脸颊又红了起来,他结结巴巴地道:

“为什么,现在说这个?”

“因为已经隔了半个多月了,我担心……”

叶鸣廊红着脸打断他:

“就算再隔半个多月也没关系啊!不就是半个月没吸血吗,对我来说有什么大不了的!”

列奥尼达斯看了他一会儿,笑了。

“好。”

他似乎放松了不少,原本搭在腿上的右手放在了深色的床单上。

过了几秒钟,叶鸣廊才隐约地意识到他态度改变的原因,于是他又一次将被子拉到了自己的眼睛底下,恼羞成怒地回击道:

“你不要得意,我只是暂时没空找其他人而已,绝对不是因为你的缘故……靠!别笑了!”

他悲痛欲绝地闭上了眼。

列奥尼达斯的笑容对于已经不再那么直的直男来说,堪称暴击。

就像冷热兵器交替时代,当训练有素手持重盾的长矛步兵,迈着绝望又整齐的步伐一排排走到火枪兵的射程前,再一排排整齐地倒下……

啊,帝国的余晖,啊,冷兵器时代的骄傲,啊,可恶的火药革命!

他再这样对着他笑下去,他也会像那些被时代的洪流碾压倒下的重甲步兵一样,血槽空掉悲壮倒下的!

列奥尼达斯收拢住笑容,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却分明还含着清浅的笑意,让叶鸣廊偷偷看一眼就心脏砰砰地直跳。

完蛋了。

叶鸣廊终于确信:

他真的不再是直男了!

想起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坚守与牺牲……现在全都喂了狗了!

更关键的是对方若即若离的态度——

前直男心头无名火起,对着这个一会儿勾引他一会儿又拒绝他的始作俑者恨不得一口咬上去: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是说了只是把我当成孩子的吗?”

他一提起这个就来气:

“你只比我大了——”

“两年三个月一十七天,我已经记得很清楚了。”列奥尼达斯笑着道,并一点也不意外地看着叶鸣廊再一次红透了脸。

在某前直男气到想要跳出被窝来打他的时候,列奥尼达斯垂下眼睫,选择了见好就收:

“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叶鸣廊努力压下怒火:“哪里不一样了?”

“我想,你说得没有错,我应该把你当作成年人来看待了。”

叶鸣廊卷着被子哼了一声:

“你早该这样了!”

“嗯,是我的错。”

“那你……”后面的话叶鸣廊怎么也问不下去了。

列奥尼达斯含笑看着他,这像是一种无形的鼓励。

叶鸣廊咬了咬牙:

“你现在对我的感情,还是花鸟虫鱼吗?是不是该升级一点了?我就是问问,你也可以不说……”

列奥尼达斯叹气:

“埃米尔……”

叶鸣廊的心立刻沉了下去:

“你就当我没问过——”

“你现在不该再指责我了,因为我对你的喜欢……好像和你对我的喜欢一样了。”

叶鸣廊呆呆地看着他。

从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他看到了红着脸还在露出蠢兮兮笑容的自己。

他惊叫了一声,然后立刻把自己整个人全都埋在了被子里,连根头发丝都不露出来。

被褥间清寒的信息素温柔地包裹而来,像是在给他降温,又像是在给他升温。

叶鸣廊没有时间去管它了,他躲在黑暗里懊恼着:

可恶,他刚刚怎么能笑得那么傻!

矜持呢?沉稳呢?他一贯的庄重呢?

这也太丢脸了吧!

还有列奥尼达斯怎么能这样平静地说出来他也喜欢他的话?

他事先都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实在太突然了……感觉就是被从天掉下来的馅饼砸中,怎么都有一种落不到实地的虚浮感。

等等!

叶鸣廊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立刻顾不得其它,从被子里钻出一颗头来。

“你不会是因为我昨天,所以才——”他咬着牙,“我可没有挟恩以报的意思,你不用觉得愧疚。”

而且这算哪门子的施恩了!

回想起昨日发生的一切,叶鸣廊有种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床上的冲动。

与其说是劫法场,他更像是劫狱失败却莫名其妙拐跑了联邦的战神。

现在军部指不定该怎么数落他了。

“我的确是因为昨天发生的事才对你改观的,但不是因为同情,也不是因为愧疚。”

列奥尼达斯温柔地注视着他:

“埃米尔,我之前觉得,我们之间不太合适,但现在,你已经让我重新审视这一想法了,你的勇气、你的热情、你的真诚与无私……让我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对你……拒之门外。”

叶鸣廊猛吸了一口近在鼻间的天山雪莲味的信息素降温。

他红着脸,身体和被子一起发抖:

“你不会再用为国捐躯的借口敷衍我了吧?”

“那不是借口……嗯,不会了。”

“不是愧疚?”

“不是愧疚,是欣赏和喜欢。”

“你不是说歧视Omega的吗?”

列奥尼达斯无奈:

“我从来没有歧视过Omega,只是对于Alpha和Omega之间的感情来源产生了一些思考。”

“可是我就是Omega,你会觉得喜欢我是因为信息素的原因吗?我们之间还有幻嗅!”

“这也是我之前在犹豫的一点,埃米尔,你对我的喜欢是因为信息素的影响吗?”

“当然不是!”叶鸣廊怒气冲冲道,“要是因为信息素的话,我早在发现幻嗅的第一天,就向你表白了!”

列奥尼达斯笑了笑:

“那么我也如此。”

叶鸣廊总觉得话题被他避过了,他懊恼地想了想,很快又找出了一点:

“你还说过人与禽兽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自制力和道德感呢!你不会以后哪天突然觉得自己喜欢上我既不够自制,也不够道德,然后就后悔了吧!”

列奥尼达斯和他对视了一会儿,蓝色的眼眸里流转着许多复杂难言的情绪:

“埃米尔,早在我决定带你离开的时候,它们对我就再也算不上问题了。”

叶鸣廊被他的眼眸吸得恍惚了一会儿,待反应过来他话中的内容后,立刻慌乱地挪开了视线:

“你——”

怎么突然就开窍了呢?

太快了,太快了,他完全没有做好准备啊!

隔了一会儿,他底气不足地问:

“你算是向我告白了吧?”

“嗯,当然。”

“可我还没有答应你呢!”

“你可以多考虑一会儿,然后再给我答复,我只希望,不要让我等得太久。”

列奥尼达斯起身,停顿了一会儿后,温柔地询问他:

“其它事以后再说吧,埃米尔,你好像出了很多的汗,需要洗澡吗?”

叶鸣廊迷糊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事实上,不仅是出汗,被包裹在巨量的高契合度信息素里这么久,又情绪波动巨大……他甚至还昏睡了一天没有吃抑制的药!

叶鸣廊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深处好似又泛起了热潮,就像之前那次被中断的发情期一样。

再不加以制止的话,要不了多久的话,他的发情期就会立刻到来的,后果不堪设想。

他意识到大事不好,已经有些混沌的脑子终于开始紧张起来:

“我要洗澡,可是……我没带换洗的衣服——”

列奥尼达斯走到衣柜前,花了一点时间找到了一套没有拆封过的衬衫和一条裤子:

“抱歉,我这里准备不足,只剩下这一套衣服我没有穿过了,等到了目的地,我会为你重新采购合适的衣物的。”

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叶鸣廊的脸彻底红透了。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接过了衬衫,但是没有立刻从被子里出来。

列奥尼达斯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安抚着他:

“我会在书房看一会书,请不用担心,在这段时间里,我是不会出门的。”

门被关上了。

隔了一会儿,叶鸣廊从被窝里爬出来,并悲痛地发现,原来只浸着列奥尼达斯信息素的床单被套枕头等物,现在已经蒙上了一股奇怪的味道,甜了吧唧的。

不用多想,这是他自己的信息素的气味,虽然他对这种甜腻腻的信息素十分嫌弃。

可是——

“破晓,这里还有新的床上四件套吗?”

破晓:【有的,就在衣柜的最下面。】

叶鸣廊松了口气,决定等自己洗完澡吃过药后,再把床上用品全都换一下。

然后,他抱着换洗衣服打开了门,果然没有在客厅里看到列奥尼达斯的身影。

客厅的陈设也和卧室一般非常简单,除了一张沙发和桌子外基本没有别的东西。

哦,还有书柜,上面还摆了一半的书。

与卧室相对着的一扇门被关上了,应该就是书房。

除此之外,应该没有别的房间了,这里面除了书房外,貌似只有一间卧室。

叶鸣廊找到了洗手间的位置,进去后,他发现浴室虽然刚刚用过,但明显被简单的清理过,至少现在里面属于列奥尼达斯的信息素的气味已经十分的低,甚至还不如他的身上。

边角还被摆放了崭新未拆封的洁具,如牙刷、毛巾等物,底下还有一双没有水渍的拖鞋。

叶鸣廊关上门,在到底要不要反锁上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决定还是从心反锁上。

虽然他知道列奥尼达斯绝不会强闯进来,但是,至少锁上他的心里会舒服一些。

他打开了花洒,然后看着流泻下来的热水,脑海中忽然冒出来了一个问题:

“破晓,你的身体里面怎么有这么多东西?”

先不说那些千奇不怪的战斗形态,就连这些热水、家居用品……都很不可思议了。

破晓:【我可是联邦最了不起的机甲!这些都是使用空间折叠技术塞进来的,研究员叔叔阿姨们花了好大的力气呢……本来按照标准配备应该是个两居室的,可是大人说用不着,就改成了一个卧室外加书房了。】

叶鸣廊哦了一声,对此并不觉得惊讶。

按照列奥尼达斯爱看书的程度,把卧室改装成书房再正常不过了。

破晓忽然补充了一句:

【但他刚刚和我说,要考虑再加一间卧室进来了。】

第95章 确定关系

洗完澡后, 叶鸣廊先吃了三颗抑制信息素分泌的药,然后觉得不太够,又吃了两颗。

系统劝他:

【宿主, 既然您都和人两情相悦了,干脆直接临时标记得了,吃太多药对您的身体没有好处。】

叶鸣廊对于这一问题有自己的看法:

“这不一样,而且我们之间的进度可没这么快!”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衣着, 觉得很不满意。

列奥尼达斯给他的衣服都是自己的尺码,比他平常穿的要大了几号。

肩线那里耷拉下去不说,就连袖子也长了一大截。

虽然没到小孩偷穿大人衣服那么夸张, 但其实也没差多少了。

衬衫尚且如此, 更别说裤子了,直接垂地了都。

叶鸣廊不得不把过长的裤脚往上卷了好几卷,才得已不踩着裤脚走路。

然后就是界线分明的肤色了。

他对着镜子犹豫了一会儿, 才慢慢从颈部贴合处撕下一张仿生面具,又摘了美瞳, 洗掉了头发上的染色剂。

镜子里现出一张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的脸。

基因等级每升级一次,叶鸣廊的外貌都会有一次变化, 他对此已经习惯了,但当每次变化后看着自己在镜子里的脸总会觉得不太适应。

现在他决定要坦诚地和列奥尼达斯相处,那么就不能再顶着张假脸。

但是, 这个样子, 列奥尼达斯会觉得陌生吗?

不会以为他是整容了吧?

系统称赞他:

【宿主, 您这是杞人忧天,哪会有Alpha不喜欢您现在的长相呢?他一定会更爱您的!】

叶鸣廊听着便觉脸上热气往外冒,然后像是被猫踩到了尾巴:

“闭嘴吧你,列奥尼达斯可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他强压把仿生面具戴回脸上的冲动, 气呼呼地打开了门。

门外传来一阵杂声,一会儿噼里啪啦,一会儿又窸窸窣窣,滴滴答答。

不像是只有一个人,倒像是有好几个人在门外搞破坏。

列奥尼达斯放下手中的书,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

“破晓,他在做什么?”

破晓:【大人,这是一条漫长的时间线,您想知道哪一步的?】

列奥尼达斯温和道:“如果不涉及埃米尔隐私的话,可以都告诉我。”

破晓:【好吧,大人,埃米尔他之前是在洗澡,洗完澡后他到了您的屋子开始换床单被套,换完之后发现之前用过的洗不了,于是打算手洗,结果洗的时候不小心撕坏了床单,于是开始满屋子找针线,但这里怎么可能有针线呢?被我提醒后他就打算销毁证物,在路过冰箱的时候他觉得后面的缝隙不错,很适合藏东西,于是就……】

列奥尼达斯听到这里不得不打断了它:

“破晓,洗坏床单之后的事涉及到埃米尔的隐私,下次就不用告诉我了。”

破晓:【好的,大人,您想要快点见到埃米尔吗?已经到了您平时的休息时间了,我可以帮您催一催他。】

列奥尼达斯唇边多了点笑意:

“不,由他去吧。”

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门外疑似拖地的声音终于平歇了。

安静了一会儿后,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猩红色的眼睛警觉地透过门缝把屋内观察了个遍。

等他对上书桌后坐着的列奥尼达斯时,列奥尼达斯对他笑了笑。

门又啪嗒关上了。

列奥尼达斯沉默了几秒钟,正当他迟疑着要不要出门问上一声的时候,门再次打开了。

叶鸣廊搬着一张凳子走了进来,然后用手肘关了书房的门。

他搬着凳子来到书桌前放下,一边还抱怨着:

“你这里可以坐的地方也太少了吧,我找了好一会儿就只找到了一把凳子,连椅子都没有……”

“抱歉,是我事先准备的不够充分,明天我会去采购的,你可以坐在这里。”列奥尼达斯起身,想要给他让位。

叶鸣廊只瞥了一眼,就脸颊红了起来,他慌忙拒绝道:

“不……不用了,我就是说说而已。”

这里书房的布局完全参照列奥尼达斯在军部书房的布局,或者说压根就是整间屋子搬过来一样。

叶鸣廊只要一想到之前,列奥尼达斯坐在书桌后,而他站在一旁站岗,而现在自己坐着书桌后,列奥尼达斯站在他面前,他就感觉哪里怪怪的。

而且不像之前书房外有好多警卫,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已。

要避嫌,要避嫌。

叶鸣廊这样和自己说道,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面,两只手臂搭在书桌上,见他不坐,还催了一句:

“老师,你坐啊。”

一两秒后,列奥尼达斯也在书桌后坐了下来。

这熟悉的环境又让叶鸣廊找回了一点安全感,他抬起头看着列奥尼达斯,却发现列奥尼达斯没有看他,目光垂落在桌面上。

叶鸣廊有些气馁,不得不小小暗示:

“你有没有觉得,我哪里不太一样?”

列奥尼达斯停顿了一秒钟,然后抬眼看他,四目相对时,叶鸣廊觉得自己好像一下被蓝色的海洋包裹住了。

“嗯,有很大的变化,你变得更迷人了。”

叶鸣廊的脸唰的红了。

“你怎么能……你之前就觉得我迷人?”叶鸣廊突然发现了什么关键点,震惊问道,“可你之前从来没有表现出来!”

之前,老师的视线从来没有在他脸上多停留一下,和看其他人完全一样,搞得他还以为老师完全不在乎颜值呢。

列奥尼达斯无奈:

“埃米尔,在对外貌的审美上,我和大众并无太大区别,但警卫的职责并不与相貌有关,就算欣赏,也无须表现出来。”

叶鸣廊脸一扁,又一扬,他忽然察觉到了他话里的未竟之意:

“那你的意思是说,现在可以表现出来了吗?因为什么?”

列奥尼达斯突然不说话了。

灿金色的眼睫半垂着,掩盖住其下的氤氲蓝色。

叶鸣廊需要仔细观察,才能发觉他耳尖的一抹浅红。

在学生火热的视线里,列奥尼达斯轻吁了一口气,然后回答:“……你知道的。”

叶鸣廊自己的脸也红了起来,他含糊地嗯了一声,也低下了头,半晌忽然冒出一句:

“我觉得你也很迷人,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迷人!”

列奥尼达斯轻咳了一声:

“谢谢你的夸奖,但时间不早了,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叶鸣廊勉强找回了点儿理智,他回忆着自己刚刚搬凳子过来的想法,好像他是要和列奥尼达斯说一些什么的,他要说什么来着,对了——

“我想问你,你为什么要带我离开。”看着列奥尼达斯投过来的视线,叶鸣廊的声音不觉越来越小,“好像私奔啊。”

明明才刚刚求婚。

当时他已经做好了和列奥尼达斯结婚的心理准备了。

想到这里,叶鸣廊又忍不住对着坐在书桌对面的人看了几眼:

在列奥尼达斯带着他逃离前,他虽然准备接受和列奥尼达斯结婚,但那只是被逼无奈之下的选择,并不是出于真心。

与其说是愿意,不如说是在诸多糟糕的选择里选一个相较之下最好的。

但如果现在列奥尼达斯再向他求婚的话,他可能就不会那么纠结了……哦,不,虽然也会纠结,但纠结的方向不太一样。

等等——

为什么一定要列奥尼达斯向他求婚呢?

他也可以向列奥尼达斯求婚的!

虽然他们是Alpha和Omega,但也是两个男人啊!

男人和男人之间,谁向谁求婚有那么死板吗?

叶鸣廊好像一下子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在脑海里自由畅想起他向列奥尼达斯求婚时的场景,直到列奥尼达斯唤了他几声,才回过神来:

“……你刚刚在说什么?”

列奥尼达斯叹了口气:

“我在说,我带你离开是因为我觉得,我们双方都需要一点空间增进彼此的了解,这样才便于以后做出更为合适的选择。”

“哦,对,是需要增进了解,然后做出更合适的选择……”叶鸣廊的脸红了,忍不住问他,“你喜欢什么颜色,什么花?”

求婚时得准备什么花束呢?如果没有其他人参加会不会太简陋?

还有钻戒,虽然他有不少宝石,但那是他离开时,列奥尼达斯送给他当路费的,再反手用这些求婚好像不太好,显得太没诚心了。

而且他也不觉得那些普通的宝石配得上他,列奥尼达斯值得更好的!

叶鸣廊幻想了许久,等他再次回过神来,发现屋子里已经安静了好一会儿

蔚蓝色的眼眸正含着笑意注视着他。

叶鸣廊脸又红了,他快速地借着低头调整情绪,然后抬头问道:“你看着我做什么?”

列奥尼达斯想了想:“我想读懂你在想什么。”

叶鸣廊瞪大了眼睛,不能理解这个人怎么能把这样的话说得那么轻松。

他转念想到之前自己在列奥尼达斯面前脑子像是透明的一样,立刻提起了警惕:

“那你读懂了吗?”

“没有,这一次对我很难,你刚刚在想什么?”

叶鸣廊松了口气,又佯怒道:

“我才不告诉你呢!反正……反正你以后总会知道的。”

列奥尼达斯笑了:“好。”

叶鸣廊在那双笑眼里又迷糊了一会儿,然后才在对方垂下眼睫时把自己的视线撕开。

虽然好像很丢脸,但因为这样的事发生了太多,已经习惯了呢。

人的脸皮真是一种很了不起的东西。

对了,如果求婚的话,事先是不是还有一件事要做呢?

叶鸣廊忽然反应了过来。

的确,要不是突然想起来,他都快忘记了。

这件事也很重要,直接关系到他和列奥尼达斯接下来的求婚进程。

他清了清嗓子,迎着列奥尼达斯看过来的视线,神情郑重地宣布:

“我考虑好了,我答应你的表白,我们在一起吧!”

列奥尼达斯怔住了。

然后,他下意识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表。

叶鸣廊绷不住了。

“你看那个做什么!”他恼羞成怒地质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答应地太快太随便了?我只是想,既然我们都是男人,又互相喜欢,那就没必要在这种事上耽误时间了……”

“埃米尔,我没有觉得你随便的意思。”列奥尼达斯摇摇头,忍不住又笑了,“我只是在想,这是一份多么珍贵的喜欢,谢谢你的信任,我会时刻提醒自己不要恃宠而骄的。”

叶鸣廊不说话了。

隔了一会儿,他抬起通红的脸蛋,期期艾艾地问他:

“那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

“嗯。”

“好像没有什么实感啊……”

“你想要什么实感?”

“……我也不知道。”

“那你可以慢慢想。”

“唔,好吧……对了,我们今天晚上怎么休息?”

“你睡床,我睡沙发。”

“可是床很大,而且我占了你的卧室,是不是不太好?”

“……你觉得怎么样比较好?”

“我们一起睡床吧,那张床真的很大,而且我刚换了床单和被套,很干净的……”叶鸣廊的声音在列奥尼达斯不赞同的目光里越来越小。

他不由止住了声,可思考过后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哪里说错:

“我们不是已经确定关系了吗?不算是外人了,情侣之间睡一张床很正常的,我以前和我朋友出去玩,为了省钱都两三个人睡一张床的……”

列奥尼达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

“埃米尔,你的私事以后再聊,但你对我是不是太放心了?我也是一个Alpha啊……”

……

叶鸣廊滚上了床。

这虽然是新的四件套,但在房间里放了许久,也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一点列奥尼达斯的信息素,只是很浅淡,要仔细闻才能闻到一点。

他又嗅了嗅枕头,发现枕头上的信息素更浓一些,可能是因为没换枕芯吧。

叶鸣廊在床上翻了个身,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心潮波动不已。

嗯,得想一想该怎么求婚,还得想好以后该怎么应付列奥尼达斯对他交友关系的盘问。

早知道就不该加后面那一句话的,他一定是误会了。

唉,真麻烦,这就是有了男朋友之后的烦恼吗?

他的求知欲好旺盛啊!

叶鸣廊打了一个哈欠,困意又一次袭来。

他本来以为自己之前睡了那么久,不会困的。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间屋子里充盈着列奥尼达斯的信息素,让幻嗅再次发生作用,还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过分地消耗了他的精力,没过一会儿,他眼皮就昏昏沉沉地直往下坠。

叶鸣廊试图挣扎:

不行,他还要再想一想求婚的安排,还要再编一套话术应付男友的追问。

可是睡神已经瞄准了他,睡神在向他开炮。

三,二,一!

啊,睡神击中他了。

叶鸣廊只坚持了不到十五秒,便光荣阵亡,在床上裹着温暖的被子睡着了。

这一晚,他没有做噩梦。

另一头,书房内的灯光彻夜未歇。

第96章 草蛇灰线

叶鸣廊醒来了。

他迷迷糊糊地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 对周围陌生的陈设产生了那么一秒的疑惑,然后——

昨天发生的一切灌入他的脑内,随着记忆苏醒的刹那, 自己丢脸的景象也开始轮番在脑海里上演。

破晓:“埃米尔,早上好!你为什么又盖上被子了,是想要再睡一会儿吗?”

叶鸣廊把埋住自己整个人的被子掀开,穿上拖鞋起身, 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什么,我就是回忆一下。”

打开卧室门前,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又连忙将乱七八糟的床铺整理了一下, 还顺带叠了被子,摆好枕头。

等到一大一小两个豆腐块整齐地摞在床上,叶鸣廊驻足欣赏了一番, 才打开了卧室的门。

出乎意料,门外很安静, 一点声音都没有。

沙发也很整洁,看上去并没有睡过人的痕迹, 是提前整理过了?

破晓的少年音响起:“对了,大人让我和你说一声,他出去采购杂物了, 很快就回来, 你要是觉得饿的话, 餐桌上有食物,可以先吃一点垫垫肚子。”

叶鸣廊“啊”了一声,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放松,他其实也没有做好这么快见列奥尼达斯的心理准备。

他溜到餐桌前, 发现提前准备好的食物是几包速食产品,一看就是军方出品,叶鸣廊先前在军队里吃了好长时间,只是看上去没有这个高级。

行吧,就当是忆苦思甜了,毕竟列奥尼达斯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在食物上要求太多的人,这屋子里的东西都是提前放好的,有的吃就不错了。

叶鸣廊解决了一包速食产品,暂时填了填肚子,然后朝着其它屋子探索,昨天晚上时间太赶,又事故频出,他其实还没来得及好好参观一下。

他最先来到的是厨房,惋惜了一下少得可怜的厨具,又顺便确认了他藏在冰箱后面的破损床单没有被人发现,然后心情愉悦地进了书房。

书房里的桌子上高高低低地摆着许多本书,有不少都处于摊开状态。

叶鸣廊坐在列奥尼达斯平时坐着的椅子上,随便拿起最近的一本:《创伤后的心理状态及疗愈方法》。

再拿起一本:《身体从未忘记》。

什么鬼?列奥尼达斯最近在看的都是这种书?

他涉猎是不是太广泛了一点?

叶鸣廊又在书桌上翻了翻,发现几乎都是讲心理学和创伤后重建的书籍,只在最边角处放着一本他先前分享给他的《小王子》。

叶鸣廊哼了一声,想起来列奥尼达斯已经很久没催他发书了,原来是他的兴趣点偏移了啊。

他对此不想作出任何评价,只是没忍住把《小王子》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然后打开了终端。

一打开社媒后,终端里就跳出了不少新闻:

《惊爆!中央军星发生奇异爆炸,疑似军营内有人叛逃……》

这个不用点,说不定他知道的比写新闻的都清楚。

《军事法庭上神秘军官身份被挖出,他竟然来自几百年前……》

叶鸣廊立刻点了进去,发现全文都是对列奥尼达斯的身世梳理与介绍。

不得不说,广大网友的确有能人在,尽管只是公布了一段庭审录像,还模糊了关键信息,但网友们在美色和狗血八卦的刺激下,就像拼凑线索一样,只用了短短一两天的时间就拼出了列奥尼达斯的来历和身份,顺便还把和他关系暖昧的那名Beta身份也挖出来了。

评论区里更是热火朝天:

【家人们,难以想象,原来这个世上竟然还有3S级的Alpha吗?我一直以为基因等级S级就是封顶了……】

【想想我遇到的那几名S级Alpha趾高气扬的态度,再对比这位3S级阁下的温和谦逊,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大灭绝时期留下来的血脉里,这位阁下是目前已知基因等级最高的了,但我们之前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他,除了那段擒获领主时连脸都看不清的录像……要不是这次的庭审,阁下还会继续这样默默无闻下去,明明他是英雄啊……可怜的阁下,要不是因为生父生母的原因,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

【乔希,乔希,原来你没有死啊,呜呜呜,可是你怎么和3S级的Alpha扯上关系了?呜呜呜,完全比不过怎么办!难道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扑入别人的怀抱吗?呜呜呜……】

【呜呜怪滚粗!讲道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个名叫乔希的Beta是不是也太神通广大了?他先前伪装成Alpha混入四大军校和夺了联赛冠军就很离谱了,谁想到他居然假死后又再次混进军营了,还和外界根本都不知情的3S级的大人扯上关系……他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庞大的组织,这个组织的野心不容小觑啊!】

叶鸣廊:“……”什么乱七八糟的!

再快速浏览一下,发现小小的评论区里卧虎藏龙,而且非常直观地体现了这个世界对于基因等级的过度崇拜。

他给一些觉得他不配和列奥尼达斯在一起的评论点了踩,又好不容易挑出几条直呼神仙爱情的评论点了赞,然后退了出去。

下一条新闻看上去严肃了不少。

《急报!卡米尔星系联邦军大败,王虫潜逃……》

卡米尔这个词唤醒了叶鸣廊一部分不好的回忆。

他本来都略过了,可翻了几页没忍住还是回头点开了这一则新闻。

这个新闻非常新,新到只在几分钟前发表,而距离新闻中的事件发生的时间点,也就只隔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

新闻内用简洁扼要的笔触介绍了联邦不久前在卡米尔星系发现了一只正处于生长期的王虫并决定采用诱饵战术活捉等前情提要。

但笔者对于联邦所采用的诱饵战术并没有仔细介绍,却对王虫对应诱饵战术的反应做了相当细致的说明。

这几乎是一次教科书级别的应对:

王虫从一开始将计就计,表现得对诱饵十分痴迷,让联邦放下警惕以为要大功告成,再到它趁势吃掉诱饵留下示威信息逃跑,让联邦恼羞成怒沿着定位器的方向前往追捕,等联邦主力离开后,其实从未离开只是躲在附近的王虫开始游刃有余地跟在后面逐一吞食掉那些落在末尾的军舰……

这段时间持续得不是很长,但以王虫的吞食速度和与之相称的进化能力,已经足够它获得指数型爆炸式的进化。

联邦一直到给后方下达的命令迟迟没有得到回应才生出怀疑,又花了一点时间发现真相,等到他们暴怒想要回剿,就变成了在星海中的游击战。

一直到又被王虫饱餐了几顿军方损失惨重后,决策者才终于放弃了想要活捉的想法,下令重火力碾压。

可到了这时,王虫却已经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这期间,王虫展现出来的心智和伪装能力、对军方决策者心理的把握、对军部作战习惯以及设备器材的了解……让人细思极恐。

尤其是在诱饵战术方面,王虫比联邦的这些傲慢自大的高官更要精通。

若是联邦不对这次的惨败加以重视并调整心态、尽快根除这一威胁,后果不堪设想。

可能是文章用词稍微激烈了一点,等叶鸣廊正要看到对王虫的详细介绍时——

【您所阅读的文章已不存在。】

叶鸣廊:“……”不是,这里的新闻也会被404吗?

可怕。

叶鸣廊回想起自己以往在战场上和那些虫子们的交手,虽然他遇到的基本都只是一些低级的虫子,但一想到它们恐怖的吞食能力和战场上的绝对同调性,即使是他都生出了毛骨悚然之感。

虫子可以通过吞食获得能量恢复伤口并快速进化,越高阶的虫子越难对付,本来费力击穿这些怪物的外壳就已经很艰难了,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特别狡猾、又很了解人类的王虫……

那篇文章说得没错,必须得尽快把这只虫子提前扼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没有人干涉,虫子是真的能将一颗原本生机勃勃的星球吃到生机断绝的。

更可怕的是,由于原初饥饿的影响,它们永远也不会满足。

……

受这篇报导的影响,叶鸣廊的心不由沉了下来,他又随意地浏览了一些新闻,但都没有太往心里去,直到一条本地新闻闯入他的视线后,他才精神一振:

《近日将有一场超大型流星雨经过……》

竟然有流星雨!

那岂不是很适合求婚?

叶鸣廊立刻激动起来。

这个世界貌似没有把流星雨和许愿成真相关联,所以对于流星雨的出现并没有像叶鸣廊在蓝星的记忆里那样受到关注。

而且星际时代流星雨也很多了,虽然根概率非常小,但当基数足够大后,几乎每隔几天都会发生——在不同的星球。

也正因此,这边的最佳观测点基本没什么人,只要选择一个足够荒僻的野外,是完全可以独占一整个天幕的流星雨然后求婚的。

只要想一想在流星雨下,他单膝跪下,取出戒指进行求婚时列奥尼达斯错愕后感动不已的表情,叶鸣廊心中就生出了巨大的喜悦。

他又火速查了最佳观测点,发现在离他们不远的位置就有一个,且不远处还有一片花海。

这可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接下来,只要准备戒指就行了。

这时,门厅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我回来了。”

是列奥尼达斯!

叶鸣廊立刻放下终端,来不及去找被他蹬到哪里去的鞋子,跶跶跶地小跑过去迎接。

列奥尼达斯带了一大堆的东西回来,现在正在逐一进行分门别类。

等看到叶鸣廊光着脚跑出来,他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低头从物品堆里取出了几套衣服并一双棉拖鞋交给他:

“今早我离开的时候你睡得太香了,就不方便叫醒你询问你穿多大的衣服,你可以先试一试,不合适的话,我再重新去挑。”

叶鸣廊看着他的笑容就觉得不好意思,连忙接了过来。

列奥尼达斯给他采买的衣服十分齐全,包括外套、内衬、下装、内衣……每一件都是他常穿的尺寸。

等等!

叶鸣廊忽然翻到了藏在里面的内裤,而且更让他吃惊且脸红的是,这条内裤也正好是他的尺码!

别的也就罢了,可以从体型估算出来,但内裤这么私密的衣物他是怎么知道他的尺码的?

也靠估算吗?

那他哪来的经验啊!

“怎么了?”列奥尼达斯见他站着不动,便在整理间隙回过头来问他,唇边还含着笑意,“是有哪里不合适吗?”

在那双湛蓝色眼睛的温柔攻势下,叶鸣廊最后还是红着脸,挑出了那一小块布料,小声地询问道: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是他昏迷期间给他疗伤的时候吗?可他醒来后检查了一遍,他的衣服明明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啊。

列奥尼达斯的视线随着他的声音和动作落在了那块布料上,然后像是被灼到了一般,立刻偏了过去。

待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叶鸣廊话语中的含义时,耳尖也有些泛红了。

然后他垂下眼睫,给叶鸣廊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这种衣物的尺寸一般只和腰围、臀围和身高有关,且受腰围的影响最大。

“……好了,我知道了!”

不等列奥尼达斯说完,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的叶鸣廊立刻抱着衣服跑到了卧室里,然后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放一下新鲜出炉的预收文案,求收藏,[比心]

《我在怪谈世界里□神》

在备考中摸鱼看小说的春喜雨穿越了,穿到了一个盛行都市怪谈的世界里,还绑定了某江的□□系统。

【你误入了一个关于电车的怪谈。】

春喜雨动用□□系统——

【你误入了一个关于电车的□□。】

春喜雨有惊无险地回到了电车前。

……

这个世界里遍布着各种各样的怪谈,卷入者往往九死一生。

凭借这一没太大用处的金手指,春喜雨在死亡的边缘大鹏展翅,成功躲避了一切怪谈,顺利读书毕业,准备工作。

正当他以为自己的一生就要这么乏味但安详地度过时,有一天,他突然发现还可以自己往□□里填词。

早说不就好了。

【你误入了一个怪谈。】

【□误入了一个怪谈。】

【神误入了一个怪谈。】

春喜雨以从未有过的强者姿态走进怪谈:

世界准备好,迎接神的降临吧!

……

一段时间后。

又收了几个小弟/破了几个怪谈的春喜雨抹了一把汗水,脸上洋溢着对丰收的喜悦:

今天,我又默默无闻地拯救了整个世界呢。

做幕后英雄的感觉真不错呀!

他的背后——

无数架隐形无人机抢占最佳拍摄位置,剪切片段秘密发往全世界各地,地下论坛火热聊天,许多人对着春喜雨的照片顶礼膜拜……

今天,春喜雨又默默无闻地拯救了整个世界呢。

做幕后记录者/分享者/讨论者/信徒的感觉真不错呀!

——

还有之前的预收:

《穿成龙傲天的道侣后》

上辈子加班猝死的主角穿越了,穿成了某大能遗留下来的痴傻独子。

幸好,他的这个爹在渡劫失败前为他安排好了一切:

留下一堆财产,并让他和一个人品不错的龙傲天结了同生共死的道侣契约。

但问题在于,他穿来的时间有点迟。

那个龙傲天已经完成了“莫欺少年穷”“打脸打脸打脸打脸打到厌倦……”等一切流程,准备飞升了。

主角看着周围群狼环伺,大着胆子摸上了龙傲天的衣摆:

“……道君你不要抛下我啊!!!”

道君:“好。”然后塞给他一堆功法:“修炼,我要带你一起飞升。”

主角过上了一段比高考还要高考的痛苦生活,悔不当初:

“对不起道君,我不是那块料子,要不你还是飞升吧,我另外再找别的道侣……”

道君打断他:“不可,我答应了你父亲要护持你一生。”

“可是我修炼好慢。”

“那就试试别的。”

道君翻出一本双修功法,言简意赅:“来。”

主角:“……哈?”

……

几天后,主角扶着墙出来,欲哭无泪:

“我感觉进度有些快了,要不要先歇一歇?”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道君精力充沛,又掏出几十本双修功法,“不要娇气,要坚强些。”

第97章 准备求婚

事实证明, 人的脸皮真的可以通过锻炼获得显著的提升。

在卧室内待了半个多小时后,叶鸣廊就在从门外传来的饭菜香气里悄悄打开了一条门缝,向外观察。

列奥尼达斯正在厨房忙碌, 身前还围了一条白色的围裙。

由于这一幕实在过于违和,挑战了了叶鸣廊对其的认知,他不知不觉就打开了门,然后来到了列奥尼达斯的面前。

他正在低头切菜, 看到叶鸣廊一脸震惊地趴在岛台上,笑了笑:

“要尝一口吗?”

叶鸣廊点了点头,然后被投喂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来源的红肉。

列奥尼达斯解释:

“这是咕噜兽, 肉质很鲜美, 就算是新手也能烹饪出很好的味道。”

鲜滑的味道在口中绽开,叶鸣廊略咀嚼了几下,确认了列奥尼达斯的说法, 这种肉的确十分美味。

他又看了看岛台上摆放着的其它餐碟和一些成品和半成品,脸上露出了钦佩和惭愧混杂的表情:

“这些都是你做的吗?你居然还会厨艺?”

“虽然很想点头, 但这其实是我第一次尝试,之前只做过非常简单的料理, 所以你最好不要太过期待成品的味道。”

叶鸣廊有如找到了知音:“其实我也是!”

之前他在蓝星上只会下泡面的,但经他手煮出来的泡面吃了都说好,这怎么不能算是一种泡面仙人呢。

“需要我帮忙吗?”

列奥尼达斯想了想:“帮我摆盘吧, 应该快好了。”

该说不说, 虽然据列奥尼达斯所说这是他近两年里第一次下厨, 但是他的每一步都异常的果断,且精准,尤其是他切的菜品,就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一样。

叶鸣廊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虽然后来列奥尼达斯解释是因为他之前看了视频,复刻了别人的操作,也没有减少多少。

这一餐叶鸣廊吃得非常满足,觉得这是他穿越过来所吃到的最好一餐,其中虽然少不了恋人关系的加持,但他真心认为这比他吃过的食堂好多了。

至少那些人做出来的菜里没有爱的味道。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说的。

列奥尼达斯对此不作评价,只是笑着感叹了一句:

“你真的很好养。”

吃完饭后叶鸣廊抢着去收拾了碗碟,然后托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摊在了沙发上。

他的背后还靠着列奥尼达斯新买回来的靠枕,身上盖着薄毯,经过这一次采购,屋子里添置了不少的东西,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没人气了。

叶鸣廊眯了一阵,又很快醒来,他想起自己之前看到的关于流星雨的事,决定不能再耽误时间了,要早一点准备好必要的物品,比如说求婚的戒指什么的。

这就只能出去采购了。

想到这里,他向正在沙发另一头看书的列奥尼达斯询问道:

“外面通缉得严吗?我想出去逛一逛。”

于是,他们就一起出现在了镇上。

两人戴了仿生面具,衣服也是刚买来的本地款式,混在人群中完全不引人注意。

逛了一会儿商场后,叶鸣廊假借上厕所的机会一个人溜到了首饰店里。

他本来打算速战速决的,但是面对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实在拿不定注意,而且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忘了量列奥尼达斯的手指尺寸了。

还好这里的店员经验丰富,提出可以等他量好尺寸后再发消息给她,然后选择款式定制,到时过来取货就行。

叶鸣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于是与她加了联系方式后离开了这里。

等他回去的时候,列奥尼达斯已经等了有一段时间,但他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年轻的Beta正在与他攀谈。

叶鸣廊本来还在诧异列奥尼达斯什么时候在这里也有熟人,结果遥遥看到对方掏出终端一脸期待地想要加列奥尼达斯的联系方式后才反应过来。

“他已经有伴了!”他立刻走了过去,当着那个Beta的面拉住了列奥尼达斯的手,气势汹汹地宣称。

列奥尼达斯的手在他手里下意识地挣动了一下,随后又很快平复了下来,五指收拢,也环住了他。

Beta看到叶鸣廊出现后面上又是一阵惊喜,但当看到两人的手牵在一起时,脸上流露出惋惜和古怪的神情,大概就是:“天呐,这两个Alpha居然在搞A同”,然后很快借故离开。

等那个Beta走后,叶鸣廊审视着列奥尼达斯的面容,见他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在看向他的时候,湛蓝色的眼睛里多了一抹笑意。

他不甘心地哼了一声。

他们选的都是很普通的其貌不扬的面具,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吧,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的,虽然五官平平,但光凭气质和仪态列奥尼达斯就足以脱颖而出。

叶鸣廊敏锐地注意到,其实不止那个Beta在盯着他,还有好多人在偷偷往这里看,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出手而已,当看到他和列奥尼达斯牵着手站在一起时,那些人脸上明显都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可恶!

叶鸣廊再看向列奥尼达斯,他居然还是没有觉察的样子。

他忍不住指出了这一点,列奥尼达斯怔了怔,随后笑道:

“是吗?我倒觉得他们在盯你。”

叶鸣廊红了脸,他忍不住怀疑起这个男人是不是在故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可当他回头,又发现周围看过来的人里面的确有好几个戴着颈环。

虽然列奥尼达斯是很有魅力,但他却不是容易吸引Alpha爱慕的类型,顶多只能是憧憬崇敬——在对方不是A同的情况下。

叶鸣廊感到有些难为情,他反省了一下自己身为一个直男对列奥尼达斯动心实在有些说不过去,然后又狠狠瞪了几个看过来的Alpha。

大多数的就此转移了视线,可有一个Alpha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兴奋了。

列奥尼达斯攥了攥他的手,温声道:

“还要接着逛街吗?”

叶鸣廊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牵手诶!

他立马把那个讨厌的Alpha忘到了九霄云外,专心地感受着手上传来的热度和被握持的奇怪感觉。

虽然他在蓝星上朋友很多,大家也时不时勾肩搭背,但和别人牵手还真是第一次。

而且手感真的很不错!

叶鸣廊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列奥尼达斯的手背,见他没有什么特殊反应,便充满好奇心地继续探索。

手背、手指、指肚、关节,手心……

列奥尼达斯没有拒绝,只是在叶鸣廊摸向了指缝的时候,拉住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由于紧贴着身体,口袋里的温度比外面要暖和得多。

但也正是有了口袋的遮掩,叶鸣廊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直到注意到列奥尼达斯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他才抬起了头。

哪怕是戴着一层仿真面具也无法遮掩列奥尼达斯耳根处的红晕,叶鸣廊这才醒悟过来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老师平时可能还从没这么被人冒犯过。

可检讨着检讨着,他又情不自禁地自豪起来。

这双手除了握持武器、工具和书本,可能还是头一次被人拉在手里亵.玩。

他可真是太厉害了!

“老师,对不起,我忘记时间了。”

列奥尼达斯瞥了他一眼,从三分的虚心道歉下抓住了七分掩饰起来的得意洋洋。

他微微叹了一声,反手拢住他的手指,不让他再继续动下去:

“不能再胡闹了。”

叶鸣廊老实了一阵子,可当走了一阵子,列奥尼达斯对他的钳制放松,他又立刻故态重萌。

列奥尼达斯朝他看过来,叶鸣廊不得不遗憾道:

“最后一次,我保证!”

然后,他将列奥尼达斯的手指分开,让自己的手指插入到他的指缝里,做出了影视剧里十分经典的牵手姿势:

十指交握。

列奥尼达斯的眼睫垂下,没有说一个字。

只是,在之后回去的路上,他的手紧紧地攥住了叶鸣廊的手,维持着现在的姿势,再也不让他动一下。

……

叶鸣廊检讨了一下自己,人的欲望真的是永远都不会满足的。

自那次出去逛街时和老师第一次牵手后,他就迷恋上了这种表现亲密的动作。

就算在列奥尼达斯看书的时候,他也忍不住拉起他的一只手,圈在手心里把玩。

大多数时候,老师对他的举动是纵容的态度,除了在他闹得过分时。

在这样的深入了解下,套一个手指的尺寸可谓是轻而易举。

别说一根手指,现在列奥尼达斯十根手指的尺寸他都知道了。

叶鸣廊又根据首饰店员发过来的戒指款式,精心挑选了一款他觉得“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的,然后交钱定制。

这个时代的效率很高,只不过隔了一晚,叶鸣廊就收到消息可以去拿货了。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送货上门,但这样一来他很担心会瞒不过列奥尼达斯。

叶鸣廊便要求自己要一个人出门买点东西。

列奥尼达斯对此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他路上小心。

去拿戒指的路上一帆风顺,他还顺便去采购了一点其它东西,这样回去的时候,列奥尼达斯问起,他好有个说法。

在路过一家生鲜超市的时候,他想起了列奥尼达斯之前做过的咕噜兽的肉,正好家里吃完了,便打算去买一些。

结果他在超市里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当问起店员时,店员的表情比他还要惊讶:

“这样珍贵的肉都是限量发售的,不止我们这里,整个镇上都没有的,您如果想要,得在星网上提前三个月预约下单,或者去王都那边的市场上才能有货,但王都离这里就算乘坐悬浮飞艇也得要两三天才能到……”

怎么会?

他回忆着列奥尼达斯那天的介绍,的确是咕噜兽的肉没有错。

但店员的信誓旦旦又不像假装。

离开这家店后,叶鸣廊打开终端,在星网上搜索了一下,发现店员说得没有错。

这就奇怪了,难道那天列奥尼达斯所使用的咕噜兽的肉其实是他提前保存在破晓里的?

可他打开冰箱的时候,明明只看到了一堆速食产品啊。

叶鸣廊怀着疑惑回去,但当他踏进门,嗅到桌上饭菜的香气,又看到列奥尼达斯的笑容后,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吃完饭后,叶鸣廊提出了想去观赏流星雨。

列奥尼达斯当然不会对此提出异议。

但叶鸣廊还有更多想法:

他觉得这几天里,自己和老师虽然确定了关系,但除了能偶尔拉一拉小手外,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叶鸣廊觉得,这一定是由于两人之前的身份带来的距离感一时半会儿没法消失。

这一次,他想要借着看流星雨的机会在山上露营,而且只准备了一个帐篷。

这样一来,一定能大大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感。

还有求婚——

叶鸣廊摸着兜里准备好的戒指,觉得也该是时候让它出场了。

第98章 风月温柔

前往无名山坡上看流星雨的计划顺利成行, 只是等他们到了目的地之后,列奥尼达斯看到他从包裹里取出了一顶帐篷和两副铺盖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叶鸣廊惴惴不安之际,他叹了一口气, 将此事一带而过。

这便是默许了的意思了。

叶鸣廊忍住想要欢呼的冲动,高兴地忙上忙下。

趁着列奥尼达斯在准备晚餐——既然都露营了,那肯定要和烧烤搭配起来才更有意思。

他跑到附近的花田里薅了不少的应季鲜花,但记得留了联邦币, 然后偷偷用自己准备好的包装将它们精心包装了起来,他为此看了好几个小时的教学视频。

努力没有白费,鲜花包得很不错, 至少叶鸣廊自己觉得可比花店里的好看多了, 然后他把它带了回来,藏在了帐篷的角落里。

此时天光尚还大亮,距离流星雨抵达还有几个小时, 叶鸣廊一时没什么事干,简单演练完晚上求婚时的台词后便刷起了终端。

经过两三天的发酵后, 星网上对于联邦在卡米尔星系大败的讨论可谓是沸沸扬扬,骂声不断。

尽管某些“言论过激”的帖子发了没多久就会连账号带帖子一起消失, 但新的帖子还是层出不穷。

因为那只下落不明的王虫是真的会随时在某一个星球出现,然后泱及无数人的。

因着这一原因,在卡米尔星系周围的星球人人自危, 不少人直接当天就全家搬走, 登上星船前往了足够遥远的星系, 中央七星的旅馆价格都为此飙升了不少。

但更多的人没有足够的经济储备进行星际航行,只能躲在星球的角落里一边不安一边祈祷,一边在星网上痛骂联邦高官和军方。

叶鸣廊只看了一些相关的视频和讨论便皱起了眉头,列奥尼达斯在这个时候撩起了帐篷的门帘, 让他去尝一尝烤肉的咸淡。

叶鸣廊慌忙关上了终端上正在播放着的视频,然后偷偷观察着列奥尼达斯的神情,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下意识地,他不想让列奥尼达斯知道联邦军方大败的事。

虽然他知道这件事自己也瞒不了多久,而且列奥尼达斯很可能也已经知道了——他的终端又不是摆设。

但叶鸣廊还是不愿意与他聊起此事……他们才刚离开四五天啊。

叶鸣廊尝了尝烤肉,发出了真情实感的赞叹声。

列奥尼达斯笑了笑,给他递了一张巾让他擦了擦嘴角,然后按照方才的调料配比挨个给烤肉抹上。

叶鸣廊在旁看了一会儿,也撸起袖子准备加入。

两人乱糟糟地忙了一会儿,等到晚霞映满天空,才总算告一段落。

叶鸣廊对着火烤了好久,身上出了不少的汗,这样的形象可不适合待会儿的求婚,他借故去帐篷里换衣服,可刚走进去,就发现他藏在帐篷角落里的花束被明显地挪了一个位置,放在更不影响活动的小桌上,还配了保鲜的罩子。

叶鸣廊:“……!”

列奥尼达斯什么时候发现了!

他慌张地跑出去问他,值得庆幸的是,列奥尼达斯似乎并没有觉察到什么,只以为他喜欢收集鲜花。

但这个天气如果不对植物进行处理,很快就会蔫掉,所以他就顺手帮他固定了一下。

叶鸣廊反应过来,对于这个世界的Alpha来说,看到鲜花后根本就没有自己会被求婚的意识,只会以为是Omega或是Beta喜欢花。

虽然没有暴露自己的打算,但花束被发现后惊喜的感觉就失去了一小半。

叶鸣廊悔不当初,然后又想起自己还有待会儿的流星雨可以增色。

好吧,他还有一步棋可以走。

叶鸣廊偷偷给自己打气,等到距离流星雨出现的时间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他拉着列奥尼达斯的手坐在了帐篷的边缘,正对着他提前藏好的摄像头的方向,好把待会儿的一幕拍下来,留作以后回味。

列奥尼达斯含笑看着他,虽然没有开口,但他分明就是猜到了他正在预谋着什么。

叶鸣廊也有些脸红,他一想到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就会感到心潮澎湃和些许的难为情,但是——

人总是有这么一遭的。

就算没有穿越,他在蓝星的某一天里,也会向人求婚。

现在,只是正常进展而已。

叶鸣廊拉着列奥尼达斯的手越来越紧,他一边心不在焉地和他聊着自己过去在圣克雷军校的经历,一边暗自算着时间。

等到大概到了流星雨抵达的时间,他立刻朝头顶的星空望去——

满目璀璨的星河着实让他惊叹了一瞬间,他还没有见过这么一览无余的盛景。

“真好看。”

叶鸣廊情不自禁地发出了感慨,然后听到了列奥尼达斯在他旁边嗯了一声。

列奥尼达斯也这么想吗?

叶鸣廊立刻转头望去,看到列奥尼达斯在星空下含笑的眼睛。

但他看的不是头顶璀璨的星河和不断落下的流星,而只看着自己。

原来比流星雨更好看的是恋人的眼睛。

叶鸣廊模模糊糊的闪过了这一念头,随后就陷在了那双湛蓝色的温柔眼眸中,完全忘记了时间。

直到一旁的烤肉传来了越来越明显的焦糊味,列奥尼达斯转过了身,他才惊慌地挪开了视线。

列奥尼达斯正在烧烤架上换着烤肉,叶鸣廊暗自给自己鼓了鼓气,取出了放在一旁的花束,然后想要单膝跪下。

结果他看到了底下的杂物——在他们等待流星雨的期间,周围已经堆了不少的烤串签子,他要跪就只能跪在油腻腻的签子上了。

叶鸣廊震惊了,他居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点。

他正想赶快踢开签子,可列奥尼达斯已经转回了头,然后看到了他手中递出状态的花束。

“原来你是想要送给我。”他笑着,接过了精心包装过的花束。

叶鸣廊一咬牙,无视了脚下没踢干净的签子,单膝跪了下来。

他一边从兜里取出了那只装着戒指的首饰盒,一边有些坑巴地背了一遍自己精心准备的求婚语,最后打开盒子,露出那两只依偎在一起的戒指。

他满心欢喜和期待地朝着列奥尼达斯看去,却发现他的神情远不如自己所提前幻想的那般——

列奥尼达斯怔住了,他的视线落在那两只戒指上,好几秒钟都没有说话。

虽然没有出来讨厌,但也绝不算得上是喜欢。

深蓝色的眼眸中各种情绪浮浮沉沉,复杂得让人无法看懂。

叶鸣廊懵了。

等再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又合上了那个小匣子,又是激动又是紧张地询问道:

“你不愿意答应我的求婚吗?是因为我向你求婚让你丢了Alpha的面子?那也可以你向我求婚啊……”

列奥尼达斯叹了一口气,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只是伸出了手想要拉他起来。

叶鸣廊甩开了他的手,他想要维持着冷静和体面,但眼眶里的泪水像是决堤了一样突然涌了出来。

这几天里的回忆在脑海中闪现着,他过得是真开心啊,不仅是他穿越几年里最愉快的几天,甚至要比他在蓝星上度过的绝大多数时光都要开心。

可是,难不成只是他的错觉吗?

列奥尼达斯明明承认了喜欢他的啊,他还带着他私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这难道不是喜欢的标志吗?

眼前模糊的时候,叶鸣廊听到了耳边传来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温和坚定:

“埃米尔,你喜欢我吗?想要和我一起共度未来吗?”

他抹了一把眼泪,愤怒道:“当然!”

“我也喜欢你,想要和你一起共度未来。”

列奥尼达斯想要再一次拉起他,遭到拒绝后,他也跪在了地上,将叶鸣廊拥在了怀里。

叶鸣廊抗拒了几秒钟,但是还是抵不过怀抱的温暖和鼻间源源不断传来的冷香。

冬天的夜晚实在太冷了,他的意志力也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坚强。

但一想到这次拥抱只是列奥尼达斯在拒绝之后的安慰,他难过地哭了。

“你为什么不答应我……你是不是只是在可怜我?”

列奥尼达斯一边擦着他的眼泪,一边安抚地轻轻拍着他的背脊,声音和语调都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埃米尔,我喜欢你,不是出于可怜,也不是出于愧疚,我是真心诚意地想要和你共度未来,但在这之前,我希望我们能先建立更坚实的基础。”

“……什么叫更坚实的基础?”

“我想要更了解你,也想你更了解我,不仅是现在我们所接触到的部分,还有深埋在你内心深处的真实的过去……请不要紧张,我没有以此胁迫你说出来的意思,我希望当那一天到来时,是你发自内心地想要告诉我一切,而非被逼无奈的谎言。”

叶鸣廊呆住了:

“你早就知道——”他忍不住抬头看向列奥尼达斯,然后对上了那双蔚蓝色的眼睛。

这几天里,当列奥尼达斯和他聊起过去时,出于心虚,他都是以真假掺半的内容回答他的,当时,列奥尼达斯从来没有开口置疑过,像是完全接受了这一切。

可他没有想到,这只是隐而不发。

叶鸣廊又是生气,又觉得很离谱:

“就是因为我不愿意告诉你我的过去,所以你要拒绝我的求婚?”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列奥尼达斯叹着气,“埃米尔,我知道你过去吃了不少的苦头,受了许多的委屈,我很抱歉,我没有在那个时候坚定地向你伸出援手……”

“但在我眼里,你是一个勇敢热忱,独立坚强的人,我可以陪着你一起消化那些痛苦,陪你一起重新搭建安全感……但我希望你的安全感能出自于你自己,而非完全依赖一个外部的人,即使那个人是我。

“当地基不稳的时候,塔垒得越高,便越容易崩塌……到了那时,再想要重新垒起来,就算付出曾经百倍的努力,也不一定能挽回当初的伤口。

“我很珍视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想要留有太多的遗憾。

“所以,很抱歉,埃米尔,我现在暂时无法答应你的求婚,至少在我是你唯一的依恋对象时,我不能答应你,这对你很不公平。”

叶鸣廊又懵了。

他反复回想着列奥尼达斯所说的话,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思考能力。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只是暂时拒绝我的求婚,但只是想要增进彼此了解后……顺便帮我找回那啥安全感时,再答应?”

“可以这么理解。”

我擦!

叶鸣廊一下子不好了。

他看了一眼列奥尼达斯胸前已经被浸湿的衣服,顿时感觉刚刚痛哭流涕的自己像个傻逼。

“你怎么不早说!”他恼羞成怒了。

他还以为列奥尼达斯是想和自己一刀两断呢!

“我以为我已经……好吧,是我的错。”

叶鸣廊气得想去咬他,他也真的这样去做了。

他扑进列奥尼达斯的脖颈,头埋在他颈环的下端,对着没有衣服覆盖的地方,咬了一口。

不算很重,但在鲜血溢到唇间的时候,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但这一次,和先前已经是截然不同的状态和情感。

叶鸣廊忍不住舔了一下。

列奥尼达斯的身体绷紧了一瞬,由于他正抱着他,这十分明显。

叶鸣廊在心里哼了一声,然后又舔了几下。

列奥尼达斯的身体越来越僵硬,等到了最后,他无奈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叶鸣廊于是抬起了头,两人在极近的距离下对视着,呼吸相触。

他看到了那双蓝色眼睛里的自己,脸颊晕红,眼眶也发红,嘴角还带着未干的血迹,然后……呃——

蓝色的镜子消失,列奥尼达斯垂下眼帘,视线落向别处。

“烤肉快要糊了。”他提醒着他。

“让它糊了算了!”叶鸣廊气呼呼道。

他觉得列奥尼达斯在这个时候居然还能分心去关注烤肉很不可理喻!

“可是……”

叶鸣廊没有再听下去,他盯着他近距离翕合着的双唇,突发其想:

“老师,你刚刚说你喜欢我,也答应了我在未来的求婚。”

列奥尼达斯静了静,视线却依旧落在烤肉架上:

“……为什么你要坚持由你来向我求婚?”

声音很镇定,语气很平稳,但叶鸣廊注意到列奥尼达斯的耳尖到颈部已经是一片绯红。

“你向我求婚也可以,我现在想开了,都能接受……所以那你就是答应了?”

“如果我们的进展一切顺利……”

叶鸣廊打断他:

“为了庆祝我们未来求婚成功——”

“……嗯?”

“那就先接个吻吧。”他佯装无事地道——

作者有话说:差点忘记说了,现实中脖子不能咬,可能会引发很严重的问题,但这绝不是别的地方可以咬的意思。

咬人是一个很不好的习惯,但文中Alpha设定是超人,恢复能力非同凡响,所以不用在乎这一点[狗头叼玫瑰]

第99章 以爱之名

列奥尼达斯终于看向了他。

叶鸣廊很少看见老师这般惊讶。

灿金色的眼睫扬起, 蔚蓝色湖泊一样的眼眸中荡起一层层涟漪,而在涟漪中倒映出来的自己,离得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咕咕——”远处飞起几只恼人的鸟雀,打破了这一暧昧的气氛。

叶鸣廊恍然惊醒,下意识地往后退去,等他回过神来, 却后悔起自己刚刚的举动了。

再向身前的列奥尼达斯看过去,他抬眼看着空中飞过的那几只鸟雀,耳根通红,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管怎么说, 先前那么好的气氛算是没了。

叶鸣廊又气又恼,也随着他的视线盯上天上飞过的鸟雀,它们怎么就非要这个时候冒出来呢!

“老师, 刚刚那个可不算,我们还没有……”

列奥尼达斯抿了抿唇, 莫名其妙叹了口气:

“进去再说吧。”

帐篷里很温暖,明亮的灯光洒向各个角落, 和外面璀璨的星夜比起来又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叶鸣廊很仔细地打量着帐篷内的物品摆设,以掩饰自己的窘迫和慌乱。

他回想起刚刚自己在帐篷外提出的建议,怎么都觉得太过大胆了。

不是冷风能帮人清醒吗?

为什么他反而是跟中了蛊一样!

对了, 信息素!

一定是信息素的原因!

方才老师离他太近了, 他的信息素完全把他包裹住了……等等——

叶鸣廊眼角余光瞄到列奥尼达斯正在把帐篷大门的拉链完全闭合, 可这样一来,身处在密闭狭小的空间的他就会更加受信息素的影响,色令智昏……

“怎么了?”转过身来的列奥尼达斯注意到了他奇怪的表情。

叶鸣廊瞥了一眼他身后闭合的帐篷,陷入到激烈的心理挣扎中:

理智分析, 他毫无疑问该制止这一行为,不然,一A一O待在同一个密闭的帐篷里,信息素交织在一起,谁知道会出什么事来?

但是,要让他出口让列奥尼达斯留一条缝便于通风,那岂不是显得很丢脸?

露营和只带了一个帐篷可都是他提的,而且连列奥尼达斯都没有害怕信息素和幻嗅的影响,他一个直男……虽然现在不是了,但也不能在这个方面弱于异星人。

这是来自蓝星的龙的传人的骄傲。

在节操和沉稳方面,他自信自己不弱于任何人!

“埃米尔?”列奥尼达斯有些诧异地开口,他看向正偷偷爬向帐篷门帘处的叶鸣廊,觉得他的动作十分的古怪,“你是想要出去吗?”

叶鸣廊假装没有受到影响,用手拉了一条小缝:

“我觉得帐篷里有点热,就通通风,通通风,哈哈……”

伟人曾经说过,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

虽然他身负骄傲,但也须时常注意谦虚的美德……我擦!那是啥?

叶鸣廊脸上夸张的笑容消失了,转而变得目瞪口呆。

列奥尼达斯从帐篷的另一端拉下一块布,露出后面的透气网,外界清凉的空气正经由透气孔源源不断地与帐内的空气交换,比叶鸣廊小心翼翼拉下的那一点缝隙效率要高多了。

列奥尼达斯解释道:

“如果是想要通风的话,这个角度会更好一些,那个位置会有烤肉的气味飘进来……”

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如有所觉的笑意,叶鸣廊羞愤了!

他啪地把自己刚刚拉开的那条小缝合拢,然后一口气爬到了他的面前,理直气壮地质问着他:

“说好的亲吻呢!”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从一个人的身上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列奥尼达斯垂下眼睫,看了他好一会儿,最终轻叹一口气,缓缓俯下身来。

叶鸣廊却忽然慌了起来。

等等!

他真的亲啊!

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眼见列奥尼达斯那张完美到建模也比不上的脸离他越来越近,那双湛蓝色眼睛里倒映出来的自己也越来越清晰,叶鸣廊紧张不已,想要离开却又两腿发软……

在呼吸相触之际,他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唰的闭上了眼睛。

一个很轻的吻,轻到就像雪花擦过了唇间,在他的紧绷中迎来了开始,在他的懵逼中奔向了结束。

不是,这就没了!

叶鸣廊不敢置信地睁开了眼睛,发现列奥尼达斯已经抬起了上半身,向着别处望去,从脸颊到颈侧都是一片晕红。

“已经结束了,该睡觉了。”

这算什么亲亲啊!

叶鸣廊回忆着方才的触感,但再怎么回忆,也找不出多少的感觉。

太短暂了!太轻飘了!太简单了!太不可思议了!太令人失望了!

叶鸣廊甚至怀疑列奥尼达斯只是擦了擦他的唇角,都没有真正落下来。

列奥尼达斯注意到了他的沉默,回头看向了他:

“怎么了?”

完蛋了,老师是真的觉得刚才没什么问题。

叶鸣廊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你管这个叫做亲亲?这也太简单了吧!”

虽然他没多少经验,但根据在蓝星上看到的影视文学作品,以及之前那两次被迫的尝试,都让他觉得,这和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两样。

默默地注视了他几秒钟后,列奥尼达斯眼眸中的蓝色忽然变深了许多,幽幽莹莹:

“埃米尔,你在这方面有什么不同的见解吗?”

叶鸣廊的潜意识在向他预警,但他的表意识受到了蛊惑,勇敢地冲了上去:

“就是这样嘛……”

他抬起身体吻向了列奥尼达斯,因为高度不够,便又伸手环住了列奥尼达斯的脖颈,想让他低下头来。

列奥尼达斯似乎迟疑了一瞬,但最后还是如他所愿。

双唇相触,感觉要奇妙不少。

列奥尼达斯的嘴唇有些干躁,但足够的柔软,还带着油脂的香气,他这时才反应过来他们进来的太过匆忙还没有洗漱……算了,待会儿睡前记得就行了。

叶鸣廊迷迷糊糊地想着,在列奥尼达斯以为结束想要抬头时按住了他的脖颈,然后小心翼翼地朝着双唇湿润处探去。

一切顺利,严格的守城官在他几度骚扰后似有所觉地开启了城门,只是动作带着些迟缓。

他们于是得以唇舌相依,做尽了一切缠绵的事情。

除了中途不小心撞了两次鼻子。

因为涌入进来的海量的信息素,叶鸣廊的身体越来越软,意识也越来越混沌,不知不觉中,已经由他拉着列奥尼达斯低头,变成了列奥尼达斯抱着他。

时间在无意识中流逝。

等到他们终于分开,叶鸣廊已经软乎乎地滑到了列奥尼达斯的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小口小口地喘息着。

列奥尼达斯很快拉起了他,避免他死于接吻后埋胸窒息这样可笑的原因。

“埃米尔,深呼吸……”温柔的声音响在耳畔,但要过了一会儿才能传递到他的脑海中。

叶鸣廊努力照做,就像是放了大半年没用的传家款笔记本开机后点开高画质游戏,风箱呜呜转动着,每一次的嗡鸣都像是对命运不屈不挠的呐喊:

请不要小看赛博生命的意志力啊!

秉承着这一可贵的理念,又花了一会儿时间,叶鸣廊终于从重度脑雾中摆脱了出来。

跃入他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毫无疑问的是好丢脸,可随之而来的竟然是:

原来和喜欢的人亲吻感觉这么好啊!

噫!可恶!

前直男感受到了被基因本能操控的耻辱。

可当他唰地抬起头,看到列奥尼达斯看着他,神情关切,双唇是从未有过的鲜红,胸前的衣服上还有一小块湿润。

叶鸣廊竟恍惚生出了这也不错的想法。

人类存活的意义,就在于基因的传递,就在于不要抗拒本能……啊——

他接过列奥尼达斯递过来的湿巾,经他提醒才注意到自己脸上的泪水和口水。

还是好丢脸啊。

擦完脸后,叶鸣廊又埋到列奥尼达斯的怀里,不动了。

“埃米尔?”

列奥尼达斯变换了一下坐姿,见某人清醒着却完全不予回应,便从铺盖里拿出被子,一条把叶鸣廊裹起来,一条盖在了自己的腿上。

“你要睡觉吗?天色已经不早了,是该休息的时间了。”

“我还没洗漱呢……”叶鸣廊终于试图做出反抗,“肉松卷”裹到一半没能成行,变成了“荷叶盖饭”。

“盖饭”披着“荷叶”被子,就想往帐篷外钻去。

列奥尼达斯拦住了他:“就在帐篷里吧,外面太冷了。”又取来容器和洗漱用品,连牙膏都帮他挤好了。

叶鸣廊沉浸在自己好像被当成了一个废物,但好像当个废物也挺快乐的等想法中纠结不已。

等他再次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已经完成了洗漱的全流程。

趁着他胡思乱想的工夫,列奥尼达斯已经把两张床铺好,放上了枕头,叶鸣廊脱下了外衣,然后快乐地钻进了其中一个被窝里。

列奥尼达斯也开始了洗漱,结束后,他把容器密封起来,放在了帐篷外面,然后自己解开外衣,在另一个靠近门的被窝里也躺了下来。

“埃米尔,要关灯吗?”

“先不关吧。”在被子里蛄蛹了好一会儿的叶鸣廊把全身包裹到只剩下一个头露出来,然后侧着身体转向了列奥尼达斯,眼睛睁得像铜铃。

他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

“老师,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叶鸣廊暗示道,“我现在心情不错,说不定你想知道的问题会有回答哦。”

列奥尼达斯静了静,也朝他侧过了身,看着不远处的红扑扑的脸蛋,过了几秒钟才开口:

“我想知道的有很多,如果你觉得冒犯的话,可以不回答。”

“嗯,放心啦,这一次我不会编一些乱七八糟的谎言骗你的,顶多就是不回答嘛。”

叶鸣廊忍不住小声为自己辩解:

“其实我之前也不随便说谎的,但他们都不信我,就算说了真话,还以为我在骗他们,最后闹得大家都不愉快,所以,还不如说谎呢……”

他们?列奥尼达斯抓住了一个关键词。

“但老师,你和他们不一样,我现在想对你说真话。”叶鸣廊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腻得慌,便忙又将下半张脸埋到被子里。

他现在开始后悔刚刚没有答应关灯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列奥尼达斯没有问起他刚刚特意留下来的“扣子”,也没有问起他是如何以一个Omega的身份存活至今,而是问起了一个看似不搭界的事:

“埃米尔,我想知道你进入军营的原因,你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吗?”

叶鸣廊愣了愣,在被窝里蛄蛹了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老师,如果我说我这么做其实是为了拯救世界——”

“嗯,这就是你网名的由来吗?‘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所以你是被逼的,是谁在背后逼你?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列奥尼达斯很温柔地回应着他。

叶鸣廊脸心砰砰直跳,他压制住在自己脑海里尖叫的系统,然后红着脸道:

“很难的,我知道老师你很厉害,但是那是一个凡人根本无法撼动的存在,比起虫族还要神通广大,就像书中的神灵一样,中间隔着至少一个维度的距离……”

开了口之后,剩下来的就好多了:

“你可能奇怪我为什么能够活下来,明明Omega早就在一百多年前灭绝了……因为我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才与那个存在签订契约来到了这里,但是我被坑了,我本来可以当Alpha的你知道吗?太过分了……”

说到这里,叶鸣廊哼哼唧唧了好一会儿,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明明他离成为星际龙傲天只差那一个选项了!

列奥尼达斯想了想:“抱歉,作为利益攸关者,我不便在这个问题上作出回答。”

叶鸣廊的脸红了:

“就算我是Alpha,难道就不可以——唉,你为什么不是一个女A呢?如果你是的话,就算我们都是Alpha,我肯定一见面就向你求婚。”

“请千万不要这样,我不会答应的。”

叶鸣廊又往被子里埋了埋,回忆着自己过去的经历,隐有余悸:

“好像是有点疯狂了……行吧,我说到哪了,我和那个存在签订了契约,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拯救世界,只有这样,我才能回家……”

叶鸣廊兴致勃勃地说着,说起了原来时间线的那场几年后的大战,说起了大战后人类的惨败,说起了只有击败虫族,让Omega重新降生在这个世界里他才能算是完成任务。

他从来没有一个可以毫无顾忌地说起这些话题的人——系统当然不算人,顶多是个人工智障——因而十分投入忘我,本来有些事他还顾忌着要不要说出来,但看着列奥尼达斯的眼睛,很快就大脑一热,秘密就像烧开了的水一样,咕噜噜直往外冒。

列奥尼达斯沉默地听着,时不时加以询问或是予以肯定。

在聊天中,他一直都是一个合格的听众。

不知不觉中,叶鸣廊和他说了很多很多。

等他再回过神来后,一切都迟了。

他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出来了。

叶鸣廊:“……”

他好后悔,现在还可以把那些话收回去吗?

叶鸣廊看向列奥尼达斯,对方湛蓝色的眼睛里像装满了星星:

看了一小会儿,他的理智又开始迷糊起来。

啊啊啊,这是魅魔吧!

叶鸣廊闭上了眼睛,懊丧地道:

“我现在算是知道什么叫温柔乡,英雄冢了……”

列奥尼达斯直觉这对自己可能不是什么好话,于是他略过了这一句,问起了叶鸣廊,声音轻柔:

“埃米尔,你为什么不愿意公布Omega的身份?如果公布了之后,你完成任务会容易许多。”

“因为他们是不可信任的!”叶鸣廊唰的睁开了眼睛,怒不可遏,“你看过Omega保护区的那些视频吗?太可怕了!联邦的那些人简直就是畜生!他们为了繁殖留种,还有什么做不出来!我可不想当育种机器……”

列奥尼达斯安抚着他:

“埃米尔,你是对的,但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联邦一直对当初的决策很后悔,你所担忧的不会成真,他们会不惜一切地保护你——”

“保护到把我关进笼子里当宠物吗?”叶鸣廊忍不住反唇相讥,“就算连死亡都身不由己?”

空气里的气氛凝滞了。

叶鸣廊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戳中了列奥尼达斯的伤处,他的母亲就是在Omega保护区里死亡的,甚至还牵连到了他的父亲。

可他却犹豫着到底要不要道歉。

关于这件事,哪怕是列奥尼达斯提起,也让他犹如被背叛一般,不受控制地竖起了全身的刺。

他越信任他,就越委屈。

老师怎么能为那些人说情呢?

明明他自己就是Omega保护区和生命树法案的受害者啊!

“我明白了。”列奥尼达斯叹了口气,“安心睡吧,除非你愿意,否则我不会再聊起这个话题了。”

他关了灯,帐篷里变得一片昏暗。

隔了一会儿。

“……老师——”

“嗯?”

“你生气了吗?”

“没有,我只是在思考一件事。”

“什么事啊?”

“短期的欢愉和未来长久的幸福,你会怎么选?”

察觉到列奥尼达斯似乎真的没有生气后,叶鸣廊也松了口气,没有多想:

“非要选一个吗?”

“很遗憾,目前好像没有别的选择了。”

“那我选未来长久的幸福,做人要目光长远,欢愉再美好,只是短期的话又有什么用,失去的时候,会更加难过的。”

黑暗中,列奥尼达斯似乎笑了笑:

“你说得很对。”

帐篷里一下子又没声了。

叶鸣廊有点儿心虚,如果列奥尼达斯继续坚持己见为联邦说情,他肯定会生气。

但列奥尼达斯现在这样,他反而心有余愧了。

“……老师,你睡着了吗?”

“还没有。”

“关于我的事,你难道不想知道更多吗?可能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我很想知道,但我已经知道了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剩下的,就留由以后慢慢发掘吧。”

叶鸣廊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

他掀开了自己的被子,又提起了列奥尼达斯的被角,然后滚了进去。

“埃米尔?”老师按住了他靠近的身体,呼吸滚烫。

虽然是同样的被窝,但列奥尼达斯的,却要暖和许多。

Alpha的体温,都是这么热的吗?

叶鸣廊转而又想:

老师的信息素是冷的,人却是热的。

夏天可以解暑,冬天可以抱着避寒。

怎么会有这样全能的信息素呢!

可真是太百搭了!

列奥尼达斯不得不又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清冷的莲香扑面而来,叶鸣廊的理智再一次岌岌可危:

“我就是靠着睡觉,不做别的。”

他假装打了一个哈欠:“好困啊,老师,你不困吗?”

列奥尼达斯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用被子将叶鸣廊从头到脚包裹起来,再抱在怀里。

“不能再动了。”他警告道。

“嗯嗯,我明白。”他可是个男人,当然知道再蹭下去的后果是什么。

虽然这样被包成毛毛虫的样子有点耻辱,但反正又没有别的人知道。

叶鸣廊努力地将脑袋钻出了被子,然后靠在了老师的胸口上。

听着耳边稳定的心跳声,困意很快袭来。

他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想:

也好,至少他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失眠了。

……

过了好一会儿。

等怀中人的呼吸慢慢趋于平稳,列奥尼达斯坐起身,披上了外袍。

他出了帐篷,并小心地拉上了拉链,不让冷风钻进去。

等他走向先前那片鸟雀被惊飞的原野时,早已等候在外的Alpha们立刻围了上来,张口就是:

“大人,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列奥尼达斯静了静:

“情报呢。”

Alpha们将最新的情报呈递了上来,列奥尼达斯逐一速览。

朱利恩仗着与列奥尼达斯的关系最为亲近,笑嘻嘻地道:

“大人,可喜可贺,议会已经开始服软了!”

“嗯,我知道。”

列奥尼达斯的表情中却全无一丝喜悦。

他看着头顶的星空,沉默了许久:

“还有几件事情,我想要托你们帮我传话……”

Alpha们聚精会神地听着,虽然他们是被军方派来盯梢的,但却早已暗中投了敌。

“……大概就是这些,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对了,大人,还需要为您准备咕噜兽的肉吗?我看夫人好像挺喜欢吃的。”

列奥尼达斯想了想:

“可以再来一些。”

处理完杂事后,列奥尼达斯回到帐篷。

睡梦中的叶鸣廊早已在帐篷里滚了好几个来回了,只是苦于被子包裹得紧,无法进一步发挥。

列奥尼达斯等身上的寒气驱散后,才伸手抱住了他。

怀中人咂巴着嘴,熟练地在他胸口处找到了舒适的位置,老实了下来。

列奥尼达斯却久久无法睡着。

他凝视着叶鸣廊的睡颜,在黑暗中思考了很久很久——

作者有话说:我想早一点发的,但剧情和文字就像泡水的线面一样,它在繁殖啊![小丑]

第100章 烤肉消失

翌日。

叶鸣廊从美梦中醒来, 支起身来揉了揉眼睛,发现帐篷里已经空无一人。

但枕旁放了一个小纸条,上面有列奥尼达斯给他的留言:自己有事出去一趟, 很快回来。

叶鸣廊松了口气,他穿上衣服,摸到兜里装着对戒的小盒子时,发现重量不太对, 再一打开,里面只剩下了一只。

另一只在哪里,可不要太好猜。

叶鸣廊将装着戒指的盒子又放回了兜里, 心情变好了不少。

他出了帐篷, 发现外面天光正好,在用完了列奥尼达斯给他准备的早餐后,叶鸣廊忽然想起来自己昨天为了记录下来求婚的场景, 特意在不远处留了一个摄像头。

虽然求婚没能成功,但昨晚的经历也很有意思嘛, 收集起来后等过个几十年后再看一定超有感慨。

叶鸣廊调出了昨晚的记录,自己从头看起。

他放的位置刚刚好, 正对着烤架和烤架后的他们。

也正因此,摄像头从头到尾地拍下了两人准备烤肉乃至求婚的经过,叶鸣廊也从录像里发现了更多的细节。

当流星雨到来的时候, 自己在看着天空, 而列奥尼达斯只在看着自己, 那眼中的神情让叶鸣廊竟不好意思再看下去。

他拍了拍自己通红的脸蛋,打算先缓一缓,随手在进度条上往下一拉,结果却正好看到了夜深人静时, 列奥尼达斯离开帐篷的画面。

叶鸣廊起先并没有意识到不对劲,只以为他去解手。

可当他发现列奥尼达斯离开的时间远超过正常解手的时长,他才渐渐意识到不对劲。

列奥尼达斯夜里出去是去干什么了?

怎么那么久才回来。

叶鸣廊脸上的笑容不自觉消失了,他伸手快速地往下拉着进度条,终于看到了他回来的画面。

但这个时候,距离他离开帐篷,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小时。

叶鸣廊吸了一口凉气,觉得自己不应该胡思乱想。

其实夜里出去溜弯也很正常……个鬼啊!

我去!

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才能让他刚刚对列奥尼达斯求婚,两个人甜甜蜜蜜地靠着睡下了,结果等他睡着了,列奥尼达斯就跑出去失踪了半个小时?

总不能是抽事后烟吧?

他们也没发展到那个程度啊!

叶鸣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是他架设的摄像头只对准了烤架前的这一处位置,所以只能拍到列奥尼达斯离开和回来,却拍不到他到底去了哪里。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昨晚的一个细节:

那就是在他们俩接吻后,列奥尼达斯掩饰一般地拿被子盖到了自己的腿上。

叶鸣廊可是身心发育正常的成年男性,他自然知道此举意味着什么,只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的大脑一时承载不了大多的信息,忽略了许多的细节。

所以——

列奥尼达斯不会是深夜睡不着一个人偷偷出去打手枪了吧?

当想到了这一可能后,好像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包括他为什么一下子消失了近半个小时,为什么是在他睡着后才出去……

他不会一直硬挺着,到了那时候才有机会出去松快吧?怪不得昨天夜里一直催着自己睡觉,最后连秘密也不问了。

叶鸣廊想到这里,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的怒气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有些心虚起来。

睡觉前列奥尼达斯问的那个问题“短暂的欢愉和未来长久的幸福”也有了全新的解释:

列奥尼达斯是在犹豫是进行短暂的欢愉——和自己继续接下来的流程然后惨被KO,还是为了日后长久的幸福把肉/体的冲动忍耐下去。

热度和心虚一起上涌。

叶鸣廊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当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以免两人接下来相处尴尬。

他正要将一直没有暂停的录像视频关掉,却发现原来一层不变的烤架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立刻将录像与回忆比对,发现没错,烤架上的确是少了什么。

原本他们进入帐篷后,烤架上还留有一些烤完但没有吃的肉品,还挺多的,可到了录像中的这个时间点,居然莫名其妙地少了一大半!

叶鸣廊:“……”

列奥尼达斯夜里出去打手枪不会还带了干粮……不对,他早就回来了!

叶鸣廊又吸了一口凉气,觉得事情好像变得诡异起来了。

消失的烤肉到底跑哪去了……

总不能是野鸟吃了吧?

它们能接受得了那些调料吗?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叶鸣廊将录像进度条往前拉,发现烤架上的肉是在逐渐变少的。

明明摄像头的画面里一直没有人出现,那些肉却一块接一块地神秘失踪了,简直就是星际时代的烤肉消失之谜……

等等——

难道真的没有人出现吗?

不一定非要录像里出现人才能证明此乃人为。

想起那些影视文学作品里的密室杀人案吧,甚至凶手没有出现也可以做到用机关杀人。

真相只有一个,他可能忽略了真正至关重要的细节。

叶鸣廊再一次仔细地观看着这段录像,他没有再大幅地往回拉,而是慢速播放,在烤肉离奇消失的瞬间按下了暂停——

然后他终于发现了真相!

是钩子!

有人在用鱼钩来钓烤肉。

那个人的手法很快,烤肉被钓走的全部时间不超过0.3秒,在夜色里,钓肉的丝线细到完全看不出来。

事实上,要不是暂停那一刹那的钩子的闪光,他也不会发现烤肉消失的真相。

叶鸣廊震惊了。

他不敢想象昨夜居然有人藏在他们附近,还趁着他们睡着了用鱼钩钓他们没吃完的烤肉。

不是,他图什么啊?

光凭这钓肉的干脆利落的手法,就一定不会是一个庸人。

为了点烤肉,值得吗?

叶鸣廊满脑子卧槽,他又按照顺序往下播放:

录像里的烤肉很明显地一块块消失,但当烤架上只剩下最后一小部分时,偷烤肉的人估计是没耐心了,直接连整个烤架都偷了过去,然后隔了一会儿又把扫荡一空的烤架送了回来。

叶鸣廊屏住呼吸,将视频倒回到烤架回来的那个时间点,然后他呆住了:

画面里出现了半只袖子,且袖子上缀着一只军部的袖章。

……

半个钟头后。

“我就是个傻子……我居然听信你的话,以为你是喜欢我才和我私奔……”

收到消息赶回来的列奥尼达斯很认真地解释道:“埃米尔,你不是傻子,我也没有说谎,我是真的喜欢你。”

“那你为什么瞒着我!明明联邦的人一直跟着我们……我早该发现的……”

叶鸣廊回想起来,其实列奥尼达斯的异样很早就有预兆。

比如他几乎每天都要出去采购,还总能带加来一大堆东西,还比如那种在这里很难买到的咕噜肉,列奥尼达斯却总能一下子带回来一大堆,还有他们虽然逃亡,但他却从来没有看到通缉他们俩的新闻,列奥尼达斯甚至还有闲心带着他去逛商场……

这么多的线索,他怎么从前一个都没发现?

他越想越气,眼圈却不自觉地红了:

“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想和我私奔?还想着过一段时间就回去?”

他问完这句话后,列奥尼达斯竟然没有立刻回答,像是陷入了思考。

叶鸣廊惊呆了,这在他看来就是默认!

“好啊!你就是在骗我!”

列奥尼达斯最终给出了回答:

“埃米尔,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们进帐篷再说吧。”

叶鸣廊本来不打算听他的,但他转念一想这个时候附近可能还有其他人在监视,他可不想让他们看笑话,便怒气冲冲地当先冲进了帐篷。

进入帐篷后,叶鸣廊当即回头看向他,等着他的解释。

列奥尼达斯想了想,他其实考虑这个问题已经好几天了,但经过昨夜与埃米尔的谈心,以及刚刚收到的情报,他是时候该做出决定了。

“埃米尔,那些人其实是在跟踪我们,起初他们可能抱有别的想法,但在联邦诱捉王虫惨败后,就开始充当联邦与我们谈判的信使。”列奥尼达斯温和道,“为了你的心情考虑,我本来想要过几天告诉你,但既然你发现了,我便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为了我的心情?”

“因为你表现得好像不想我知道联邦惨败的事……”列奥尼达斯抬手接过了叶鸣廊砸过来的枕头,在叶鸣廊转身去拿另一个枕头时上前一步,把手中的枕头交给了他,然后又退到了原来站立的位置。

叶鸣廊一愣,努力地深吸了一口气:

“我是不想你知道,怎么了?我们才出来几天啊!连一周都不到!”

“嗯,是没有很久,我本来以为,我们至少可以在外面漂流一个月……”

列奥尼达斯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因为叶鸣廊忍无可忍,又拿枕头砸他:

“你果然在想着回去!”

一直以来内心担忧的事情终于成真,叶鸣廊愤怒地盯着那个站在他一步外的Alpha,眼泪直往下掉。

这一次,列奥尼达斯没有躲开,任由枕头在砸中了他的身体后落到了地上。

他看着叶鸣廊的脸,过了一两秒才弯腰捡起了枕头,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重新递给了叶鸣廊:

“埃米尔,我很抱歉,但你是否还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的,我带你离开是因为我觉得,我们双方都需要一点空间增进彼此的了解,这样才便于以后做出更为合适的选择……”

叶鸣廊抹掉了眼泪,没有去接枕头:“所以你现在的意思是你了解已经了解的够多了,可以做出决定了?”

列奥尼达斯沉默了一会儿:

“我对你的了解远没有结束,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我们能有更多的时间相处,但很遗憾,今天上午我收到了一份急报,是关于昨天夜里你告诉我的那些情报的……埃米尔,你不知道你无意间透露了多么重要的消息,原来虫族这一两年里的异动都有了全新的解释,它们将要更换新皇……”

他短暂地叹了一口气:

“我们对于虫族的了解还是太少了,竟然将它们的虚张声势当作盛势凌人……虫族君主的更替间隔极久,在更换期间它们的实力会迎来巨大的削弱,这也是极少能够将虫皇巢穴一网打尽的机会……如果错过了这一次,人类不知道还要等多久,还能等多久……所以很抱歉,我必须要回去了。”

他上前两步,将红着眼圈的埃米尔拉进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埃米尔,你还记得昨天晚上我问你的问题吗?究竟是要短暂的欢愉还是要未来长久的幸福……我会回去,但不只是为了联邦,还为了我们的未来,在你的预言里,大约六年后,人类将会迎来惨败,只因为一次错误的情报。

“但我想,有可能情报并不是假的,它只是错过了时间,得到的太迟了。联邦现在及接下来的六年时间里都是鸽党主政,没有确凿的证据和获胜的希望,他们是不会倾尽所有发起那场战役的。

“所以,新任虫皇一定会在六年内继位,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已经和联邦谈好,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会撤掉对你的一切指控,并永不追责,你可以自由地去做你喜欢做的事情,没有人再敢为难你,至于你所担忧的,就由我为你解决,包括那些系统任务。

“埃米尔,请相信我,这只是暂时的分别,我们还会再见的。”——

作者有话说:不要担心,不会出现特别狗血的情节(如果我们对狗血情节的理解没有太大误差的话),这段剧情也很快就会过去,而且应该会是大家没有想到的方式,这两人的感情线我个人觉得还是挺甜的[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