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大日-其一(已修)(1 / 1)

线生抬眸,眼神穿透水镜,似是落在了极远极远的地方,而后凝眸,眼中露出些些肃然。

她的眼神落向东皇太一。

太一在日月手书播放完之后也没有化为道体,仍是保持原型。

他跺着脚,叉着腰,似是在和通天吵架。

只是,上清通天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

对方的脸红红的,像一抹绮丽的霞光。

根本不是生气的表情,反倒像羽类求欢。

线生收回眼,不自觉露出一抹笑,她清了清嗓子,道:“受东皇太一所托,我们插播一个视频。”

东皇太一移眸,他瞥了线生一眼,绒毛抖了抖。

插播?“天之尊神”?

他当然不会认为对方口中的东皇太一是指的他,他可从未对线生说什么,就算是要说,那也是他想尽早回到太古天庭。

道祖在一开始就说了,第一场论道结束后过三千年紫霄宫才会再次打开。

三千年,什么都不能做,又什么都可以做。

三千年,打不成一场战争,甚至连动员准备都显得仓促,但足够他和哥哥两人把星辰幡炼完了。

他化为道体,重新正坐在他的座位上,望向水镜,不忘心中思忖。

这番回去,可不能让通天撒个娇就投降让他上床。

不过,异世的他想要他们看什么呢?

他总有一种感觉,对方是想提醒他一些事情。

而且是,很重要的事情。

紫霄宫中,大家又开了一把乐悬游。

插播啊,插播好啊,插播说明重要啊。

就赌要放什么!是该哪对了?

跟东皇太一有关,不然继续压双太阳吧。

不是他们看轻东皇太一跟上清的感情,而是压妖族双皇更有竞争力,之前都放了两个视频了,现在再放一个他们的,三比一,追不上的哈哈哈!

要是放的和上清的,那二比二平,也不亏嘛,哈哈哈!

看着这一幕,线生眉间一动,露出些许笑意,道:“那就请大家继续看,这个手书不涉及道侣,用后世的话来说,这属于个人向手书。”

“之后,不出意外,也会有一些个人向手书,这些一般针对没有道侣的大能,譬如太清。”

太清老子微微移眸,并不想自己被水镜提起。

有那两个糟心弟弟给他惹的事,他就已经会够忙了。

元始。

老子看了旁边正坐的青年冷淡的眉眼,嘴角抽了抽。

虽不像通天坑哥哥坑的那么熟练,但总能给人意想不到的暴击。

老子摸了摸脸皮,感受到细腻光滑的触感,郁闷。

而通天则是在嘟囔:“那太一明明就有道侣,为什么不再放几个关于我们的……”

太一瞧着他,好乖。

水镜如曾经一般浮现大大的白字标题——

【东皇太一个人向——大日】

太一抬眸骄矜地等待,他指甲按了按指腹。

身为唯二的三足金乌,生来就在羽族食物链顶端,太一是天生的王者。

生携先天至宝混沌钟,修炼悟道又常比别人快好几步,他亦是天生的强者。

洪荒对他的评价很多,他也听其他人谈论过什么。

有说他孤僻的,有说他高傲的,还有说他性格古怪爱吃乱七八糟的东西的什么都有。

洪荒没有其他什么乐子,所以大家传八卦和谣言传的飞快,而且,还常常过了一个人的手就变得面目全非起来,所以,离谱的谣言太一基本不会去理。

当然,他也不关心他们说什么。

只是,这是异世的他为他放的。

太一支着头,心中暗想:

他也不是特别期待,也就是想知道对方给他的评价是什么。

他身旁,帝俊瞥了一眼水镜,勾起一抹笑,就继续安慰着羲和。

他的弟弟,他不用说都知道水镜肯定是夸。

毕竟,他是东皇太一。

而通天,他在太一支着头望向水镜的时候,也支起头。不过,不是望水镜,而是望向太一。

他的道侣在他眼中就像是他之于他的道侣,很可爱,很乖,全天下再找不出一个人能跟他媲美。

毕竟,是东皇太一,是,他的道侣。

水镜,在万众期待和某些人的忽视下传出一道声音,是东皇太一。

【[我这一生,求道,得缘,不悔。]】

他的声线低沉,似是含了无尽的悲伤。

水镜画面中出现了一个人。

【东皇太一手握东皇钟,他眯着好看的眼眸,轻轻笑着,说:“奉劝你,别挣扎了,你不可能逃出东皇钟的。”

这句话,他说的极为肯定。

这是实力带给他的底气。

“通天,你还不认输?”太一举起小钟摇了摇,直摇得钟内被困的通天头脑晕眩,拿着剑咬牙。

通天一脸愤慨,他瘪嘴,拉长语调:“太一——”

“说好了比试一下,你就这么对我呀?”

太一继续笑着摇东皇钟,他乐呵呵的。

“你要是能突破东皇钟的禁锢,我就认输。”他抿唇,心情更好了,“比试又不拘是攻是守,而且我都没有躲在东皇钟里面,是你自己信了我的话,一脚踏进这个陷阱的。”

“你也知道这是陷阱啊?”通天气的在东皇钟里面跳脚,他不平道,“要不是你说去吗?用美色来勾引我,只能说我毫无防备!”

“毕竟我对太一毫无抵抗力。”

太一乐的眉开眼笑,他给通天指明出来的方向:“那你对我撒娇呀,用你惯用的伎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吃你那一套了。”

“撒娇?我什么时候向你撒娇了?”通天吱哇乱叫,他反驳,“太一——你可不能污蔑我!”

太一支着头,望着他笑。】

“没有撒娇吗?”太一微微侧头,勾起一抹笑,反问。

“他不懂。”通天扬起唇,笑眼盈盈,“我最,喜欢对太一撒娇了。”

“太一最吃这一套了。”

太一也他一眼,眼中欢喜明目张胆,止也止不住。他笑嗔:“你也知道我最吃这一套。”说完指了指水镜。

水镜中的通天还在狡辩。

水镜外的通天很是坦然,他将头歪过去,靠着太一的头,蹭了蹭,像一只依赖他的小兽,黑瞳望向他,眸色认真而欢喜。

就像、就像你就是他的全世界。

“每次我一撒娇,太一就什么都答应了呢。”通天笑眯眯地说。

太一摊手,无奈道:“你知不知道你撒起娇来很犯规诶。”

犯规的可爱。

通天盯着他的眼,笑意更深了。

“怎么哪儿都有他啊?”帝俊将羲和揽在怀里。她也并非什么脆弱之人,太阴神女,是高悬于空的孤月,孤傲而坚强。

帝俊扯出一抹冷笑,眉眼压低,俨然一副不爽神色。

“通天道友是太一的道侣,你是太一的哥哥,纵然是个人向手书,也会出现你俩的。”羲和按住帝俊的手,眼角红意未散,她强打起精神,清凌凌的眼轻飘飘地斜他一眼。

帝俊回握,不置可否。

羲和见他那样子,难得地不顾形象白了他一眼。她冷哼一声,质疑:“你在吃醋?吃哪门子的醋?醋你没出现的比通天早?”

她拉长语调,语气冷了几分:“真不愧是‘多意气,多情深’我和通天道友是不是多余了啊?”

“你老是这样。”羲和抽回自己的手,挣脱怀抱,离他远点,揽住妹妹,笑意淡淡,“看吧。”

帝俊:?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帝俊一脸懵,他回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和你妹妹,我和我弟弟,不都是这样的吗?这么多年了我吃常羲这小妮子的醋,你吃太一的醋,也没见咱俩改过啊!

这是?

大日眨了一下眼,望向月亮。

月亮也眨眨眼,不说话。

日月的小插曲在两人的低语中结束,也没引起紫霄宫中其他人的注意。大家继续把目光投向水镜。

【“我爱——”】

太一的歌声响起。

羽族本就是洪荒中首屈一指的擅长音乐的族群,更别提羽族皇者三足金乌一族了。太一的声线清润,如山涧前最纯净的一汪泉水,如山谷中悠闲自在的一缕长风,更像云落花折,皎皎之玉。

【“这无上的道果”】

[啊啊啊啊啊啊东皇陛下我是你的狗啊啊啊啊]

[帅帅帅死了呜呜呜我给你当狗好不好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太一谨慎地保持沉默。

【“我更”

“喜人世多繁华”

“日光所照之际”

“心泪流尽之时”

“不可逆转的结局”

“都终于一声钟鸣”】

曲调高昂,声音却低,似是压抑着许多浓烈的情感,宛若潜藏海底的火山,静待奔涌,卷起无边波涛。

水镜渐渐分散为实与虚两处景。

声音渐小,歌声愈大。

“嗒”——

水镜碎了。

不,是水镜中的画面碎了,如蔓延着裂痕的镜片裂成晕着光的圈点,一片,一片。

【东皇太一从暗处走到明暗交织之界,向他们靠近,一步,又一步。

东皇钟挂在他的身上,忽明忽暗,闪着暖黄的微光。其间,用虚线勾勒成一团光影。

那分明是一只幼体小金乌!

东皇太一由暗至明,随着他的脚步,在他身后亮起了一道道光片,如碎裂的时光,停滞原地,注视着他向前。

——

“哥哥,我想证道不假,但我更想与你一起,争那一线超脱。”太一敛眸,嗓音带着分哑,“所以……别说这些话了。”

“唉……我的太一,你本可以、你本可以!”

东皇太一捂住心口,他偏了偏头。

心头有一丝细若游丝的疼意,不烈,但酸,像枝头青果入口,浸了口齿,细细麻麻的泛着涩。

他又继续走。

——

“太一……你真的不考虑……”

是通天的声音。

“不考虑。”太一毫不犹豫打断了通天劝告的话语,他望着他,眉眼依旧没露出心伤神色,他真诚而坚定,“这就是我的道。”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三足金乌输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