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结束，回班开了个短暂的班会，就可以回家了。

李向泽定了当天下午6点的大巴。

放学时间是4:40，车站离这儿不远，公交车加走路用不到15分钟。

他没着急走，坐到宿舍的课桌前，拿出一本习题册刷题。

萧明阳躺在自己床上，静静地看着老婆。

今年国庆和中秋撞了，一共要放8天假。

萧明阳第一次那么不想放假，如果可以，他只想在家里待一天就去找李向泽。

但是不行。

离事故发生时间越来越近，这是本学期唯一一个大长假，且家里所有人都会回老宅，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像是感受到自己身后灼热的目光，李向泽转过身来看着他：“你怎么还不走？”

某个故意让老爸晚点来的小明同学谎话张口就来：“我爸开完会来接我，现在还没到时间。”

李向泽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转回头继续刷题。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楼下行李箱滚动的声音，以及同学的打闹声。

兜里手机震了震。

萧明阳掏出来，萧大阳给他发了条消息。

【阳】你们是不是放假了？

【宇宙第一大帅逼】是啊，要开始异地了。

【阳】你现在存了几个奖励？

【宇宙第一大帅逼】俩。

【阳】那么久了才存俩？！

【宇宙第一大帅逼】怎样？

【阳】啧。

【阳】俩就俩吧，今天用一个。

【宇宙第一大帅逼】？

【宇宙第一大帅逼】怎么用？

＊

萧明阳时间算得很精准，老爸来，李向泽刚好也要出发。

“一块儿啊！”萧明阳一把拉住他的行李箱。

“我坐公交车就行了，不远。”李向泽握着行李箱的手没松。

“反正要路过，别那么客气啊，我爸还不是你爸！”萧明阳理直气壮。

李向泽抿了抿唇，还是摇摇头：“不了。”

萧明阳不去跟他抢行李箱了，拉着他的衣摆，晃来晃去：“哥哥，就跟我一块走吧！求求你了！马上咱俩会有好多天见不了呢，我想多和你待会儿，好不好嘛！”

李向泽抵不住他的撒娇攻势，头侧到一旁绿化带，耳朵通红：“嗯……”

萧明阳笑嘻嘻地去拿他的行李箱：“走吧走吧！”

老爸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了。

老爸见到他俩，从车上下来，和他们挥了挥手。

萧明阳一蹦一蹦的上去：“老爸！”

李向泽跟在他身后，半天才蹦出两个字：“干爹。”

老爸笑笑，把后备箱打开，让他们先上车坐着。

“阿泽，”萧明阳和他一块坐到后排，“你假期晚上有没有时间？”

李向泽想都没想：“有。”

“那我能找你补课吗？上网课。”萧明阳问。

“几点？”

“晚上9点。”

李向泽算了算：“今天可能不行，9点我还没到。”

“那就从明天开始吧。”

老爸回到驾驶室：“聊补课呢？”

“嗯，我明晚上9点补。”萧明阳把脑袋搭在副驾驶座位椅背上。

“小泽7点有空吗？然然他妈妈想让她假期也补一下。”老爸启动车。

李向泽想想：“早上7点可以吗？晚上7点是饭点，我要去帮忙。”

“行，阳阳你跟伯妈说一下时间。”老爸道。

萧明阳低头发消息。

“小泽，你妈妈的餐馆是从早上9点营业到晚上10点对吧？”老爸突然问。

“是。”

“10点？！”萧明阳猛地抬头看向李向泽，“那要不我……”

李向泽打断：“没事儿，6:00~8:00是高峰期，过了那段时间没那么忙。”

＊

开车比坐公交快了五分钟，萧明阳陪着李向泽在大厅等。

两个人都没说话，静静的坐着。

时间快到了。

李向泽抿抿唇：“你……什么时候来。”

萧明阳愣了一下，笑了：“你还记得啊。”

李向泽吞咽了下，放在手把上的手紧了紧：“嗯。”

“过几天，”萧明阳看着他，“会来的。”

李向泽抿抿唇：“来的时候，记得告诉我，我去接你。”

“好。”萧明阳笑眯眯。

李向泽看了眼萧明阳，收回目光：“嗯。”

一直到该上车了，两人也没有什么交流。

李向泽站起来：“时间到了。”

“我送你上车。”萧明阳也站起来。

“不用。”李向泽道。

“别客气。”萧明阳拉着他的行李箱往里走。

李向泽看着他的背影，跟了上去。

大巴车里味道并不好闻，各种味道混在一起，还闷。

李向泽不想让萧明阳上去。

“就送到这儿吧。”他说。

萧明阳帮他把行李箱放好：“那我就不上去了。”

李向泽松了口气，他转身准备上车：“过几天见。”

萧明阳拉住他：“等等。”

李向泽回过头，挑眉。

萧明阳看着他笑了一下：“我要一个奖励。”

“你要什么？”

“抱一下，”萧明阳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可以吗？”

抱一下吗？

李向泽警告自己不要想多，咬咬下唇：“嗯。”

萧明阳一把把他拉过来，抱住了他。

他抱得很紧，仿佛要把这个人揉碎了融进自己身体。

李向泽却不敢，他只轻轻搭着，身体僵硬，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萧明阳跟吸猫似的，埋在他颈肩猛吸几口：“阿泽，等我。”

他说话时的气息撒在李向泽颈部皮肤上，酥麻感传遍全身，他的动作更加僵硬，甚至后背有些冒汗。

他想回答，过了很久才找回声音：“嗯，好。”

“差不多就上车了。”司机大叔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提醒道。

萧明阳搓搓他的后背，凑到他耳边低声道：“那就明天晚上见了。”

李向泽身体颤了一下，那股气息仍然停留在他耳边，耳朵痒痒的，心也痒痒的：“嗯……再见。”

萧明阳又吸了几口，放开他：“到家给我发条消息。”

“好。”

目送老婆上车，看着大巴车启动，萧明阳才离开车站。

心里空落落的。

走出车站，老爸站在路边，拿了一个甜筒塞给他：“垫垫。”

萧明阳咬了一大口，嘴上全是冰淇淋：“谢谢老爸！”

“上车慢慢吃，”老爸巴拉巴拉他的头发，“还饿就吃点饼干。”

萧明阳拉开车门坐了上去：“我们什么时候回老宅？”

“先去工作室接你妈妈，直接开过去。”老爸说。

“哦。”萧明阳吃着冰淇淋，美滋滋。

＊

老宅7:30开饭。

老爸把车停到老宅门口，车钥匙交给管家，由管家开去车库。

推开门，萧熙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其他人都不在。

见他们进门挨个打招呼。

“然然，爷爷他们呢？”燕栖问。

“在茶室下棋。”萧熙然目不转睛。

“我去叫他们吧。”萧明阳道。

爷爷毕生爱好就是喝茶下棋，故而茶室修得很讲究，他身后那幅字是奶奶尚在时写的，“勤能补拙”四个大字一直没换过。

他过去时，爷爷和小叔正在对弈。

大伯和伯妈坐在一边，边喝茶边观察局势。

“爷爷！”萧明阳唤了一声。

“阳阳来了，”爷爷笑得眉眼弯弯，眼睛都看不到了，“你爸爸他们呢？”

萧明阳跟小叔他们打个招呼：“我们一块儿来的，在客厅。”

“那就暂时下到这儿吧，吃饭。”爷爷起身。

小叔跟着站起来，脸上挂着笑：“长高了啊，阳阳。”

萧明阳笑笑：“还好吧。”

小叔揽住他：“都到我鼻子这儿了。”

“我打算长个1米92。”萧明阳笑着，从小叔胳膊下面溜走，跑去爷爷那儿。

他搂住爷爷：“饿死我了！”

身后的小叔笑容一僵，嘴角慢慢放下来，脸色有些深沉。

饭桌上，爷爷像往常一样和老爸老妈以及小叔聊公司的事儿，大伯和伯妈聊着剧本，萧熙然和萧明阳抢菜吃，毕竟别人碗里的才是最香的。

放平时，萧明阳根本不会关注他们的聊天内容，只是闷头吃饭，时不时逗逗自己堂妹。

今天他放慢了吃饭速度，偷听他们的聊天内容。

大伯和伯妈在讨论新剧本的剧情，听起来挺狗血，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他转而去听爷爷他们的聊天内容。

大伯公司似乎出了点问题，爷爷和老爸正在帮他想解决方法，小叔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

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

“萧明阳，你别戳饭了，快被你戳成泥了！”萧熙然一脸嫌弃。

“你懂啥？这叫糍粑！”萧明阳继续用力戳。

萧熙然满脸鄙夷：“你骗小孩呢，糍粑哪是这么做的！”

“明明就是那么做的，”萧明阳笑着逗她，“等我戳好了你尝尝。”

“不要。”萧熙然端着自己的碗，默默离萧明阳远了些。

萧明阳贱兮兮的凑上去：“别嫌弃嘛。”

“婶婶！哥哥欺负我！”萧熙然喊。

一家人已经见怪不怪。

萧熙然两岁以前，萧明阳是全家最护妹妹的哥哥，两岁以后，兄妹俩天天拌嘴。

“伯妈，明鉴啊！我请她吃糍粑呢！”萧明阳一脸无辜。

“哦哟，”老妈看着他笑，“还会说‘明鉴’了！”

萧明阳：“……”

萧明阳：“我真是谢谢你的夸奖啊！”

老妈笑嘻嘻地看着他：“不用谢，应该的。”

萧明阳：“……”

萧明阳：“…………”

萧明阳：“………………”

一家人哈哈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