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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乱心 是他们坏,他们有眼无珠

萧阳甩下这么一句气话, 回了座位上。

这之后时不时扭头看瑜溪一眼,见人尽职尽责地工作,一和那姓顾的对上视线就没心没肺地绽放笑颜的样子就气血上涌。

真是没救了。

他再管他就是猪!

……

“等宾客全都散了我们也就能走了。”

宴会接近尾声, 得了空闲的侍应生和瑜溪说了悄悄话。

“你看那个, 又开始了。”

瑜溪跟着对方指示的方向看过去, 先前被谈及到另一个侍应生巧笑嫣然地想拦住顾川舟,但还没开口,就直接被无情忽视。

顾川舟直接走到了瑜溪面前, 在对上视线的一瞬间面上的冰霜就已经融化,像是两个人。

“溪溪,你什么时候结束,我等你。”

瑜溪摇头拒绝:“我要等到最后才能走。”

“我送他回去就行。”萧阳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还是一张臭脸, 瞥了眼顾川舟道, “我跟他都要回学校,顺路。”

瑜溪想想自己的学校离顾川舟的住处太远,正想要同意时, 忽然看到顾川舟身形摇晃了一下,连忙扶住。

“川舟哥,你怎么了?”

“没事, 就是喝多了有点难受。”顾川舟扯出一个牵强的淡笑, 眉眼间透出几分罕见的虚弱, 连声量都轻了不少, “我本来想在送你回去的路上跟你说说话, 既然你不想,就算了。”

瑜溪立刻不假思索地说:“我坐你车,你别送我了, 我跟你回湖泽君庭,去裴姨那睡。”

他下决定很果断,又转头软声软气地和萧阳说话,“我今天就不回宿舍了,我会和辅导员请假的,今天谢谢你了萧阳,你帮了我很多……明天我给你带好吃的。”

萧阳气笑了:“我缺你那口好吃的?”

说完,对上瑜溪眨巴着的一双乌瞳,又分外别扭地道,“行了,你到地方记得给我报备,必须打电话,听到没有?”

瑜溪忙不迭点头。

萧阳最后暗含警告地扫了顾川舟一眼,冷哼一声先走了。

又过了二十分钟,瑜溪得到领班的允许正式结束了兼职,他换掉衣服揣好领到的工资,在更衣室门口遇到刚刚的同事,笑着道别:“我要走了,谢谢你帮我。”

对方凑近八卦地问:“你和那两个很熟吗?刚刚吓我一跳,没想到你都认识!”

“都是朋友。”瑜溪说。

“朋友?但是我看那位顾总看你的眼神黏糊糊的,还以为你们关系不一般呢哈哈。”

这句半开玩笑的话,瑜溪并未放在心上。

他和顾川舟坐在后座,升起的挡板隔出一处私密的空间,夜里车内光线昏暗,视觉的弱化让别处更加鲜明,比如身侧人的体温。

瑜溪任由看着很不舒服的顾川舟靠在自己身上,担忧地伸手触碰了下对方的额头,温度是正常的,松了口气。

他虽然看出顾川舟没到醉的程度,但是知道喝多了会头晕发热得难受,对待顾川舟也小心翼翼的,说话不自觉轻柔很多。

“很难受吗?”

两人靠得近,转头说话都是贴着人的耳朵,少年的声音小小的,连带着馨香的气息送过来,撩得人心尖发痒。

顾川舟双眸暗光涌动,嗓音低涩:“不难受。”

“喝点水吧。”瑜溪用着顾川舟以前照顾自己的方式照顾他,把矿泉水的瓶口递近喂过去。

顾川舟就着瑜溪的手喝着,漆眸一动不动地盯着瑜溪。

“溪溪和那个舍友关系很好?”

瑜溪扭上瓶盖,没有多想笑着道:“还不错,他人很好的,只是嘴上不留情而已。”

“是吗……”顾川舟又一次靠向瑜溪,很自然地就将他放好水瓶的手拢入手中,“之前我还以为溪溪会丢下我选择和他一起回去。”

瑜溪感觉手指被抓得有点疼,忍着没说:“你不舒服,我当然是不会的。”

“嗯,我知道。”顾川舟眼里划过一抹笑意,“我们溪溪一向很心软。”

“……”

瑜溪想说什么,对上顾川舟紧紧凝视过来的深邃而浓黑的眼时却失了声,心脏也跟着一紧。

莫名地,他脑子里接连跳出了两句话。

——“也就你笨,看不出你这个‘好朋友’的心思。”

——“我看那位顾总看你的眼神黏糊糊的,还以为你们关系不一般呢。”

“溪溪在想什么?”

瑜溪回神,突然心虚起来,借着揉眼睛的动作避开顾川舟视线:“没什么,只是有点困了。”

一只手伸过来,搭在他的眼睛上。

“困了就睡,到了我叫你。”

瑜溪听到顾川舟的话,应了一声,乖乖顺从着力道靠过去。

环境很安静,车也开得很平稳,身边还是最令他安心的顾川舟。

但不知道为什么,瑜溪没有丝毫睡意,心里乱得厉害-

时间转眼接近国庆。

裴乐心已经提前和瑜溪通过电话,说到放假当天裴望会坐着司机的车去接他,帮他提行李。

“你有没有什么出去旅游的想法?裴姨时间不多,但小望还有五天假,你们俩可以一起,我报销。”

瑜溪笑着说:“到时候再看吧裴姨。”

其实朋友们也早就在他们的小群里议论得热火朝天了,盛云卷想去海边,张星阔想去露营,两人争吵不休,其他人也有各自的想法,最后决定权又落在了瑜溪身上。

但瑜溪太忙,一时也想不好,还想等回裴家再问问裴望的意见,看看他想不想一起。

在过去几年的国庆小长假瑜溪都被打工和试卷填满,原本对此没有像平常学生该有的兴奋或长松一口气的感觉,但是被朋友们感染到,也不自觉地期待起来。

然而,这件事在国庆前一天发生了变故。

“被赶了出来?”

在回宿舍的路上,瑜溪接到了盛云舒的电话,没听几句就蹙起秀眉。他让投来关切目光的舍友先走,坐在长椅上细问。

“他们怎么能这么做?”

“准确地说,是阿深自己先离开孟家的。”电话那方盛云舒的声音很冷静,“他没和我说,是我今天无意从别人口中听到,孟家意图让阿深联姻,他连续几次不听从归家的命令,被威胁要踢出家门也没有作为,孟家就把他的东西都丢到了外面。”

瑜溪抿起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他们这样太欺负人了……”

盛云舒轻轻叹了口气:“联姻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了,前几天我隐约感觉他状态不对,旁敲侧击地问过,但是他一句也没说。”

瑜溪明白,孟深一向如此,总会把心事藏得很深,什么都独自消解。

盛云舒说:“小溪,他最听你的话,你去问他一定愿意都告诉你。”

……

这通电话后的第二天,也是国庆放假当日,瑜溪直接去了隔壁大学,找到了孟深的宿舍。

在这之前他还在微信上特意问过孟深今天什么时候回去,要不要一起。

像以前能一起孟深都会跟着坐同一辆车,而这次孟深拒绝了他,说课后有别的事,一时半会回不了湖泽君庭。

于是瑜溪干脆上门找人。

他一共来过这所学校三次,其中一次参观了孟深的宿舍,所以这次都没在找路线上浪费时间,又因为要放假,舍管阿姨没有管控进出人员,瑜溪就很顺利地到了孟深的宿舍门前。

里面的人听到门响,把门一开见到瑜溪就懵了:“你、你找谁?”

“您好,我找孟深。”瑜溪后知后觉自己这样两手空空冒然上门有点不好,抓紧了自己双肩包的带子,略微有点局促地站在门口,“请问他在吗?”

“啊!是你啊!”屋里有个脑袋冒出来,笑嘻嘻地对瑜溪打招呼,“好久不见了。”

“你认识?”开门的人瞪大眼睛。

“认识啊!他上次来你不在,我也忘记跟你说了。”

“我靠,这你也能忘?你故意的吧!”

“那咋了,平常有好事你也没叫你爹我。”

瑜溪看着两人莫名互相怼起来,尴尬地挠挠耳朵:“那个,孟深他……”

“哦他在卫生间,马上就……”

说话到一半,孟深出来了,见到瑜溪后像是不敢置信般愣住:“小溪?”

瑜溪对他招招手:“你出来,我有事问你。”

两人一起走到了安静隐蔽的安全通道拐角,瑜溪看着垂着眸的孟深,凑近了些,斟酌着开口:“阿深,你有没有什么事忘记要告诉我?”

一句温和至极的简单试探,就让闷葫芦似的人全盘托出。

孟深交代的,和瑜溪从盛云舒那里听到相差无几。

但第二次听到,瑜溪仍旧是气愤难平:“他们太坏了,凭什么这样对你。”

“在孟家人眼里,这是废物的我唯一的作用。”

孟深面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用着平静至极的口吻,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瑜溪心脏泛起丝丝抽痛,眼眶漾开一圈不明显的红,用着掷地有声的语气说:“你才不是,你很好很好,是他们坏,他们有眼无珠。”

“我也不准你这么说自己。”

“听到没有,阿深?”

孟深低下头:“听到了……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瑜溪踮脚伸手,把孟深的脸抬起来,眼神坚定地与他对视,“都是他们的错,你的反抗是对的,他们没有权利控制你的人生。”

孟深眼中倒映着瑜溪的脸庞,像是落下了光般,有了几分神采。

事情弄明白了,瑜溪又问孟深什么打算。

孟深早有了决定:“我想在学校附近租一套房子。”

瑜溪重重点头:“好,孟家不要就不要了,咱们也没什么好待的。”

他抓住孟深的手,往宿舍走:“我们一起收拾东西,一起租房。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两人的手相握着,一前一后,瑜溪带领,孟深跟随。

与十二年前一般无二。

第32章 游戏 嘴唇在无意间擦碰而过

在大学附近不愁租不到房子, 空余的公寓有很多,还是拎包入住。

但考虑到孟深晚上要直播,就必须隔音效果好, 所以两人看了好几处。

“第一套的下水道有异味, 那个不好处理。第二套的落地窗虽然采光效果好, 但是通风效果差,空调也比较旧。刚刚那套空间大,但是附近有人在装修, 会打扰到你休息……”

瑜溪和孟深小声说着,一张小脸满是认真,掰着手指一一分析。

孟深深眸一错不错地看着他,说:“小溪懂很多。”

瑜溪腼腆地笑了笑:“还好啦,我以前跟父母住过很多租房, 所以稍微知道一点。租房子关乎到你的生活, 所以一定要慎重,不然住不好人的心情也会不好的。”

说到最后,瑜溪唇角的笑容渐渐散了, 似是很轻地叹了口气,但转瞬而逝,让人恍然是错觉。

没来得及深问, 走在前面的中介又开始介绍起下一套房间。

看到各方面都还算满意也没超出预算的房子后, 瑜溪接到了裴望的电话。

“我到京大后门了, 还带了你上次喜欢吃的炸鸡柳, 你现在可以下楼, 我来接你。”

“呃……”瑜溪转头看看孟深,“我现在不在学校。”

他给裴望发去一个定位,距离很近, 五分钟后裴望提着炸鸡柳就上来了。

“先吃,待会儿就不脆了。”裴望把袋子给瑜溪,扫了一圈这套公寓,“怎么突然来看公寓了?你想租这里?”

“不是我,是阿深。”瑜溪解释,用多余的竹签叉起一块递过去,笑着说,“这个好吃。”

孟深看了一眼,低头用嘴叼走。

本意是想递竹签的瑜溪愣了愣,又听到孟深低声说“好吃”,把一整袋都抬高了点:“还有很多。”

孟深却摇摇头,不再吃了。

看着这一幕的裴望拧了拧眉,抓住瑜溪的手腕:“我妈订了餐等着你过去吃晚饭,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走吧。”

瑜溪犹豫道:“但是阿深他刚租到房子,还有很多东西没置办好呢。”

“他这么大人了,自己能照顾自己的。”裴望见瑜溪还要说什么,赶紧又堵回去,“我妈只预约了三人餐,加不了人。”

“啊……”瑜溪无措地扑扇了下长睫,抬头看孟深。

孟深面色平静:“我自己可以。”

“那你有事一定要打电话给我,还有……”瑜溪话还没说完,就被裴望拉着往门外走,最后只是匆忙地把才吃了没两口的炸鸡柳勾到孟深手指上,挥手道别。

进电梯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高大的身影静静立在昏暗的走廊,像是要与即将来到的黑夜融为一体-

“小溪,小溪?”

瑜溪猛然回神,看向餐桌对面目露关心的裴乐心:“裴姨,怎么了?”

“我和小望刚刚在说你们要去哪里玩的事呢,怎么样,你和朋友们都商量好了吗?”

瑜溪看向裴望,裴望耸耸肩:“我怎么着都行,看你。”

瑜溪思忖了片刻,说:“等回去我再和朋友们聊聊。”

于是又在群里讨论一番,瑜溪实在选不出该偏向谁,索性说干脆都去,在邻市的海边玩两天,在本地的山上露营一天……只要不去太远的地方,足够他们挨个玩一遍了,这样并不冲突。

瑜溪也是考虑到大家都有各自的工作或学习要忙,可能没办法一下腾出那么多时间,这样能够更加灵活地安排。

他们也不想玩得太累,假期第一天和最后一天作为休整日。

一大早,瑜溪先起床给裴望辅导了一小时作业,背上双肩包出门。他没有麻烦裴家的司机,自己坐着地铁,先到一家大型超市购买一些日用品,提着去了孟深新租的公寓。

昨天晚上他没有睡好,一闭眼睛就是独自站在阴冷走廊上的孟深,实在是放心不下,就清早赶了过来。

“你吃早饭了吗?”瑜溪第一件事就是问,见孟深僵着没说话,就知道答案了,“早饭是一定要吃的,不然会很伤胃。我给你买了一点面包,先吃一点,然后我煮个清汤面好不好?”

说着,他把袋子放在桌上,先翻出面包,再翻出面条和一些基础的调料品,走进开放式厨房。

单身公寓的厨房设备要简略一些,但做点油烟少的菜还是没问题。

“不吃食堂的时候你就自己做点饭,我有时间也会过。你一个人住更要把生活过好,知道了吗?”

瑜溪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准备。

他系上了新买的米色围裙,系绳在盈盈一握的腰后打上蝴蝶结。

将厨具依次清洗干净,纤瘦葱白的手带着水珠,有条不紊地做着。

清水被烧至沸腾,白色的水雾氤氲着瑜溪那张长睫低垂、神情恬静的脸,更显温柔。

清汤面很快,不出二十分钟就能出锅,面里还窝了一个鸡蛋。

“没买青菜,你先将就吃点。”

热腾腾的清汤面盛出来,放在了餐桌上。

“快来。”

瑜溪解开围裙,招呼着呆站着的孟深,见他还在发愣,便一脸无奈地走过去把人拉到座位上,把筷子塞过去。

“就算嫌弃我做得随便你也要吃了,一根面条不能浪费。”

“……不嫌弃。”孟深说,埋头吃起来。

非但没浪费一根面条,连一滴汤都没剩。

瑜溪看着空荡荡的碗,忍俊不禁:“不够的话我再去煮。”

“够了,我吃得很饱,也很好吃。”孟深捧着空碗去洗。

之后,两人一起布置了公寓。

把瑜溪买来的东西一一摆放好后,发现又缺了什么,就又一起去了一次商店,原本空旷清冷的房间总算有了点人气。

弄一通下来瑜溪发现原本属于孟深的东西还真是少,比较重要的可能就是直播所需要的设备。

他坐在孟深新买的椅子上,好奇地打量着电脑桌上的摄像头还有开机后会有炫光效果的机箱,发现在大尺寸显示屏后面居然还藏了一个奖杯——是平台达成五十万粉的成就。

“你今天也要直播吗?”瑜溪想到孟深彻底与孟家断绝关系,那以后的直播事业就是重中之重了,“如果出去玩的话会不会影响到你?”

孟深说:“我会补时长。”

“那应该挺辛苦的,我在这里应该会打扰到你吧?要不我就先回去……”

“不会。”孟深俯身按下开机键,“想玩一会儿吗?我们一起。”

游戏被打开,瑜溪成功被诱惑着留下来。

说实话,从没玩过的他真的很好奇,之前看孟深的直播就觉得有趣了。

孟深登录上自己的账号,创建一个训练房间,一步步地教瑜溪如何操纵人物和各个按键的用法。

初次上手有点难,但孟深耐心地教了他一遍又一遍。

“我打中了!”第一次操作成功,瑜溪难掩兴奋,笑着抬头看孟深。

孟深目光变得柔和:“小溪什么都能做好。”

瑜溪摸摸自己的鼻尖:“那倒没有啦,打游戏可是你的专长。”

掌控了基础技巧之后,孟深用笔记本电脑登录自己的小号,带着瑜溪组队玩。

有人带着,瑜溪只需要跟在后面什么都不用担心,游戏体验好得不得了,从没体会过此等乐趣的他一时玩得乐乎所以。

吃过午饭后,以瑜溪的作息习惯本该回去午休,又被孟深一句话轻易挽留下来。

他们一起尝试了另一个游戏模式,时间渐渐过去,等瑜溪回神,惊觉已经到了下午四点。

“我不能再玩了,再玩你都没有时间补直播了,我还是先回去吧。”

这时孟深提出他们可以一边玩一边直播。

瑜溪犹豫道:“不会妨碍到你吗?”

“观众也许会觉得很新鲜,我的直播间没有出现过别人。”孟深垂下头,眉眼被过长的发丝投下的暗影遮挡住,显得更加阴郁。他说话的口吻仍旧淡淡的,看向瑜溪的目光却暗含几分落寞,“我也没从和别人这样组队玩过,一直都是一个人。”

一句话,又一次把瑜溪留下。

笔记本电脑性能不足以支撑游戏直播,所以两人换了座,孟深很快调试好直播设备,挂在后台就没再管:“好了,我们继续。”

“哦……好。”

孟深的状态和直播之前并无差别,渐渐地,瑜溪也就忘了还在直播这件事,很快又投入进去。

而孟深的直播间里早就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S神旁边有人,还是我幻听了?】

【这是队伍模式,他在带人!】

【是朋友吧?第一次见。】

【这个队友的号不是S神的小号吗?】

【等等……我发现S神战绩里的胜利率在一天之内下降了百分之三,不会就是带人带的吧。】

【还有人没看到超话里的路人录屏吗?中午有人匹配到了,S神像个人机,死得很惨哈哈笑死我了。】

【那肯定不是本人操作,有回S神单手操作照样拿MVP。】

【看来感情很好了,S神今晚明显话有点多,语气还不一样。】

【说话次数已经远远打破记录,加起来比一个月的都要多。】

【你们没发现吗?另一个小哥哥说话的声音也好好听啊,是很干净的少年音耶。】

【就是有点笨哈哈哈。】

“这个好难啊,我跳不上去,还有敌人打我。”瑜溪急得出了点汗,手忙脚乱地操作人物,给自己头都转晕了。

“我来。”

孟深倾身贴近,右臂从瑜溪的后背绕过,手掌覆在了鼠标之上,连同瑜溪的一同包裹住。

“找准这个角度,像这样……轻轻跳两下,就好了。”

对瑜溪十分困难的一步在孟深操作中轻松达成,瑜溪发出一声惊叹:“阿深你好厉害——”

他说着转过头,嘴唇却在无意间擦碰过孟深的下颌。

一时间,两人都愣住了。

第33章 大海 被海水湿透了

一瞬间的柔软像是一晃而过的错觉。

被火撩过一般留下了轻微灼烧感, 又如有电流蹿过,酥酥麻麻地传到四肢,全身都失去了知觉, 只剩下被吻过的地方余韵格外鲜明。

“砰砰砰!”

游戏里响起枪声, 伴随着一声游戏人物的惨叫而整个画面变灰, 惨败落幕。

然而把控着鼠标和键盘的人呆愣着,黑沉沉的眸发直,没有丝毫反应, 呼吸声都停了。

“阿深。”只是愣了一秒就反应过来的瑜溪叫了孟深一声,看着对方僵住的模样,心知这样的意外对于在身体接触上多有洁癖的孟深是十分糟糕的,讪讪地咬了咬嘴唇,“抱歉, 我是不小心的, 应该没有弄脏吧……”

他伸手,用自己的袖子在孟深没有任何可疑水迹的脸上擦了擦。

“你要不去洗个脸?”

好半晌,孟深失焦的眸子才有了聚光点:“……不用。”

只是说了这么两个字, 把瑜溪的游戏人物复活,又继续带着他打,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只是操作得似乎远不如之前的灵活。

瑜溪见他不在意, 也就把这个小小的意外抛在脑后。

毕竟之前喝醉的时候还给孟深贴面礼, 稍微碰一下而已, 也没什么的。

直播间里, 什么都看不到的观众已经跟队发了一长排的问号。

【????????】

【主包你在干嘛???】

【手把手教着教着都愣着是怎么回事??】

【游戏都输了!!】

【喂喂喂你们两个不会背着我们在亲嘴吧?(微笑)(微笑)】

【说什么脏不脏又洗脸的,听不懂。】

【我要举报,这不是游戏区而是恋爱区!】

【肯定是换人了, 这不是我们人狠话不多的技术型主播!(哭)】

【我草,你们家S神是gay……】

在等着复活倒计时结束的瑜溪瞥到了孟深电脑右上角的弹幕窗口,抠了抠手指:“你要不要和大家解释一下?”

孟深:“不用理他们,这里有宝箱。”

“哦哦,来了。”瑜溪很快被转移注意力。

他们玩了一局又一局,直到瑜溪感到肚子饿才停下来。

发现时间已经太晚,就没再开火下厨,到楼下近处的一家餐馆填饱肚子。

吃饭中途看了一眼手机,瑜溪才发现已经多了很多消息。

群里先是盛云卷问了一句他怎么在和孟深一起直播玩游戏,其他人也纷纷冒出头,问是怎么回事。

瑜溪咬着筷子,问孟深:“你介意你离开孟家的事被小卷他们知道吗?”

孟深正一点点把碗里的生姜挑出来,无可无不可地道:“不介意。”

瑜溪略微思忖一番,在群里简单解释。

瑜溪:【阿深从孟家搬出来了,在学校附近租了公寓,我在他这里玩~(小狗转圈圈.jpg)】

盛云舒:【等会儿我和小卷过来看一眼。】

张星阔:【怎么不找我?我也一个人在家。】

林述怀:【[大拇指][赞][玫瑰]】

顾川舟:【别待太晚,早点回家。】

瑜溪一一回复,跟孟深说:“待会儿小卷和云舒要过来了。”

孟深表情淡淡的:“嗯。”

大概两小时后,盛云卷和盛云舒敲响了门,还带了不少东西。

盛云卷溜达了一圈说:“小是小了点,但挺安静,总比你在孟家住着强多了。”

盛云舒也道:“挺好。”

稍微待了一会儿,姐妹俩就告辞,顺便把瑜溪一起带回湖泽君庭。

上车后,盛云舒嘴角轻提,对瑜溪说:“我就知道你能解决得很顺利。”

瑜溪歪歪脑袋:“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盛云舒摇摇头:“你做的远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多。”-

翌日,瑜溪一行人乘坐了两辆豪华商务车前往邻市,两个小时后抵达了海边的一栋别墅。

别墅是林述怀的,当初买时就是为了没事去躺平用,面积足够大装修也花了很多功夫,不住时也有专人管理,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虽然这边的海都来腻了,但还是第一次这么热闹呢。”盛云卷转了转瑜溪脑袋上的渔夫帽,“而且还有我们小溪在,就更有意思了!”

瑜溪两只眼睛睁得圆圆的,眨也不眨地盯着不远处的大海看。

小时候他跟着父母短暂在一处渔村落脚,但那里房屋简陋,空气里都是鱼肉与垃圾腐烂的腥臭味,海水也浑浊不堪。

晚上睡觉,身上盖着的被子潮湿,冷得他难以入眠,屋外的海浪声总让他害怕海水会涨上来吞没一切。

那不是一段很好的回忆,但今日微风徐徐、阳光明媚,海面像是钻石般闪闪发光。

更重要的是他的朋友们在身边。

“走了!”一条手臂搭到了瑜溪的肩膀上,张星阔一头银灰色发丝被海水吹得往后倒,帅气的眉眼尽数露出来,带着阳光的笑。

瑜溪跟着扬起笑脸,迈出轻快的步伐。

进到别墅里第一件事就是分房间,因为林述怀给设计师反复强调过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惬意地睡上一觉的要求,所以别墅没有主客卧之分,都很舒适。

争执点在于,谁住瑜溪隔壁。

盛云卷和张星阔险些又吵翻了天,是林述怀提议抽签才阻止了一场战火的发生。

林述怀弄了一把纸条握在手心:“谁抽到有标记的纸条谁就能住小溪隔壁。”

张星阔一脸慎重地思索着,盛云卷已经果断地抢先选择了其中一条。

林述怀把纸条抽出展示:“很遗憾,小卷你没抽中。”

“!!”盛云卷顿时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呵。”张星阔毫不留情地嘲笑,自信满满地选中一条,“我选这个。”

林述怀笑眯眯宣布结果:“没中。”

盛云卷又活过来了,叉腰仰天大笑:“你笑我呢!你也脸黑!”

“你也没赢。”张星阔把纸条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盛云卷说:“总比输给你好。”

林述怀问:“下一个谁来?”

顾川舟走向前,却看向瑜溪:“溪溪帮我选吧,就算没抽到,我也一样高兴。”

“好。”瑜溪应了,他在几人的注视下抽出一张纸条。

——有标记。

顾川舟笑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盛云卷和张星阔不互相吵了,满脸的悔恨。

居然还有这招??

有标记的纸条有两张,还剩下一张,之后的盛云舒、裴望和孟深都没有抽中,林述怀展开手心,展示最后的纸条:“抱歉各位,小溪的另一间隔壁被我捡漏了。”

最后顾川舟住进了瑜溪的右边,林述怀住进了瑜溪的左边,其他人分别住在其他楼层的各个房间。

稍作休整,太阳没有那么毒辣,除了林述怀要睡足四个小时的午觉才会醒,几人出门去海边游泳晒太阳。

别墅前有一块沙滩属于林述怀的私人区域,佣人提前在沙滩上准备好了沙滩椅和防晒伞,还有饮品水果。

瑜溪不会游泳也不打算下水,穿着清凉的短袖衬衫和短裤,和裴望一人一个小桶铲子,在沙滩上玩沙子。

他和裴望一起建高达,见到孟深没下水在一边干站着,招招手把人叫过来,分出去一把铲子。

“阿深你帮我把坑铲平。”

孟深接过,沉默地下铲。

“要注意防晒。”

去处理工作电话晚来一步的顾川舟看到这一幕眉头微拧,把瑜溪落下的嫩黄色渔夫帽盖上去,又拿来防晒霜,先擦在瑜溪的后颈上。

瑜溪像是猫,被捏到后颈就乖乖地一动不动,垂着脑袋配合。

“把手伸出来。”顾川舟又说。

瑜溪想说可以自己来,见到自己手脏兮兮的都是沙子,默默地伸过去。

擦完一条手臂,又有电话响起。

瑜溪说:“你先去忙吧,我待会儿去找云舒帮我擦。”

顾川舟没说话,把手机夹在耳朵与肩膀之间,拉过瑜溪另一条胳膊继续。

“说。”他对电话那方简言道,神色冷肃地听着,时不时淡淡地回上几句,可对瑜溪说话时又丝滑地转变成柔和的语气,“溪溪,腿。”

电话里的助理被惊得卡壳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结结巴巴地接着汇报。

因为挨得近,瑜溪稍微能听到一点,不敢打扰,保持着安静照做,站起来让顾川舟给自己擦腿。

顾川舟的手掌很大,带着防晒霜在少年细伶伶的两条腿上揉了一遍,擦完时电话也结束了。

“好了,过三个小时再补一遍,就不会晒伤了。”

“好哦。”瑜溪看着半蹲在自己身前的顾川舟,抬起一条腿在另一条腿上蹭了蹭,感觉被擦过防晒霜之后黏糊糊的。

“你继续玩,我等一会儿过来陪你。”顾川舟又接着去另一边处理刚刚电话里汇报的紧急工作。

在海里游了一圈过完瘾的张星阔湿漉漉地走过来,道:“他怎么不干脆好好待在公司里得了……嘶,盛云卷!”

故意撞了下张星阔的盛云卷蹲到瑜溪跟前:“小溪小溪,要不要一起去找螃蟹?”

瑜溪点头说:“好呀,等我和阿深帮小望造好高达。”

“我帮你!”盛云卷加入。

“真搞不懂沙子有什么好玩的……”张星阔嫌弃地说了一句,抢过裴望手里的铲子,跟着弄起来。

二十分钟后,在五人的齐心协力下,一个一米高的高达完成。

成果颇有些震撼,连盛云舒也不看书了,跟着一起欣赏。

他们拍了照片,又一起去找螃蟹。

也不是找来吃的,单纯图一个乐趣,只是盛云卷和张星阔在一起就免得不了要比较,玩着玩着就变成了比赛,非要看谁找得多。

两人用猜拳决定分组,最后盛云卷三局两胜把瑜溪规划到自己的组下,满脸得意。

她对着瑜溪咬耳朵:“不用看结果了,他已经输了!”

瑜溪抿嘴偷笑。

他没什么好胜心,悠然自得地在沙子或石头底下找着螃蟹,中途发现了很多漂亮的贝壳海螺,捡了一路,因为太过入迷离海边越来越近。

当一个海浪打上来时他避之不及,被冲得没蹲住,跌坐在沙滩上,整个人湿透了。

很快,他就被顾川舟捞抱起离开岸边。

“小溪!”

其他人发现时皆是被吓得血色褪尽,纷纷凑过来,围成一团查看他的情况。

瑜溪被抱着坐到沙滩椅上,咳嗽了两声,揉开睫毛上的水珠,睁开眼面对担心又焦急的朋友们,笑了:“只是被浪扑了一下而已,而且我会游泳的,不用担心啦。”

他拍拍顾川舟的手臂,示意对方松开自己,站起来捏住了自己在滴水的衣摆,自言自语道,“就是衣服全湿了……”

确认他安然无恙后的几人都暗中松了口气,跟着他的话也注意到他湿透的这一身。

单薄的纯白衬衫湿了之后全贴在了人的身体上,透出里面白皙透粉的肌肤,还有纤瘦姣好的身体线条,两点凸起的樱粉也若隐若现。

瑜溪在拧水,衣摆卷起来一点,丝毫没在意腰露出来。

下一秒,一条宽大的毛巾落在了瑜溪的肩膀上,把他的身体尽数盖住,挡住了某些逐渐灼热的视线。

盛云舒面无表情地把毛巾拉拢:“回去换衣服,会着凉的。”

“哦……好。”

瑜溪虽然觉得在这么热的天不太有可能会着凉,但还是听话地回别墅了。

他独自回到二楼的房间里,先简单地冲掉身上的海水,穿着浴袍在衣柜拿干净衣服。

衣柜打开,门被人敲响了。

瑜溪直接去开门,见到是张星阔,问:“怎么了?”

“没什么,来看看你。”张星阔进屋,关上门后坐到沙发上。

“都说了我没事的。”瑜溪叹了口气,走回衣柜前,取下一套衣服。

他打算去卫生间换,很不巧地,门再一次被敲响,外面响起盛云卷的声音。

“小溪小溪!”

瑜溪转过头正要应声,嘴巴却突然被一只大手捂住,连带着人也后退了一步,半靠进衣柜里。

“别理她!”张星阔压低声音说,“她总和我抢占你的注意力,烦都烦死了。”

瑜溪错愕过后有些哭笑不得。

盛云卷和张星阔争来抢去在小时候就是家常便饭,长大后还是老样子,其实在瑜溪看来这也是关系好的证明,但他被夹在中间偶尔也会头疼。

“有她在,我想和你单独说会话的机会都没有,所以现在你先别应她,让她自己走。”张星阔话语之间都是孩子气的霸道,又夹杂着一点可怜的恳求,“你就向着我这一回,好不好?”

瑜溪点了头。

张星阔却还是不放心:“等她走了我再放开你。”

瑜溪有些无奈,纵容着张星阔这份任性。

身体半靠着衣柜边缘不舒服,他干脆坐下去。

捂着他嘴的张星阔跟着他屈膝跪压在衣柜底部,两人四条腿交错着,像是一同嵌进了衣柜里——

作者有话说:嘿嘿马上写到文案场面之一

发现这几天大家给了我好多营养液然后破千啦!开心得我多码了一千[撒花]

第34章 衣柜 要不要一起做点比小时候更刺激、……

衣柜这一格的分区空间逼仄, 头顶之上几小件夏装或睡衣散发着好闻的味道,有来自洗衣液的,也有来自于这些衣服的主人的。

而此刻, 衣服的主人正蜷着腿缩坐在里处, 也在张星阔的身下, 浴袍衣襟松散,露出一片雪白肌肤。

他是所有香气的来源,将所处的这个空间都浸染上说不清道不明的体香。

嗅觉除了敲门声, 屋内安静得出奇,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瑜溪被捂着口鼻,呼吸声也就更重一些,呼出来的气息全打了张星阔的掌心,散发不出去, 形成潮湿温热的水汽。

他整个人被张星阔的影子遮盖着, 一双形似花瓣的眼在昏暗处格外亮,纯良又干净地望过来。

被如此对待,没有恼怒, 也没有惊慌,只有全然的信任和纵容,似乎对方怎么对待他都可以。

殊不知这番模样, 有多容易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境。

张星阔凝视着瑜溪, 只觉有热意在下腹攀升膨胀,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低哑道:“小溪……”

瑜溪眨眨眼, 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他明亮的眼睛里倒映着张星阔越凑越近的脸,莫名地生出几分退缩之意。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转而瑜溪放在床上的手机响起来。

估计是盛云卷找不到他, 就担心得给他打了电话。

这道铃声让张星阔靠近的行为一顿。

瑜溪忙轻轻拍了拍捂着自己的手,示意张星阔松开。

张星阔犹豫片刻,放开了手,却不给出瑜溪起身的位置,依然堵在衣柜外面。

“星星,小卷走了。”瑜溪提醒张星阔,指了下床上还在响的手机,“她打电话给我,我还是接一下吧,免得她担心。”

话音落下,铃声也恰好停了,没再响起来。

张星阔说:“不响了。”

“哦……那你让开好不好?坐在这里挺难受的。”衣柜底下是硬板子,没有垫其他东西,瑜溪坐久了又活动不开,确实不太舒服。

他表情有点可怜巴巴的,又是商量的语气,可一向很顺着他意的张星阔没有动,忽然说起别的事。

“小溪,你还记得小时候那次暑假吗?”张星阔带上了一点怀念,“大家一起玩捉迷藏的时候,我们都是一起躲的,躲在窗帘后面、床底下,还有衣柜里……就像现在这样。”

说着,张星阔膝盖往里抵进一寸,碰到了瑜溪的大腿,再一次压缩这剩余不多的空间,同时上半身前倾,弓着背半伏进来,银灰色的狼尾发型下坠时更像是一头大犬了。

瑜溪对上张星阔的眼睛,忽然感觉有些陌生,那里面似乎正跳跃着一种令人惶恐不安、不敢探究的某种物质,带着攻击性,让他想要逃……

瑜溪下意识地垂下眼,避开了对视,双手缩在身前,想要抵挡住面前快要贴上来的胸膛。

他语无伦次地说:“我、我记得的,但是我们长大了,这个衣柜有点太小,藏不住我们两个的,我们先出去吧——”

话未说完,张星阔陡然又凑近,逼得他不得不往后退。

衣柜的滑轨发生很轻微的响动,张星阔把柜门拉上了,只剩下很小的一道一厘米的缝隙,让空气与光线进入。

他们挤在这小小的空间里,触碰到彼此,连呼吸都交融着,快要分不出你我。

瑜溪已经靠到了最里面,可就这么一点可怜的空间,再躲也躲不到哪里去,脖颈上是张星阔打过来的气息,双腿贴着的是张星阔的膝盖。

他感觉到热,分不清是因为空气不流通,还是张星阔身上散发过来的。

昏暗中,他们捕捉到了对方的目光。

“小时候,你都是躲在我怀里的。”张星阔道。

瑜溪鼻尖出了点汗,他有些无措地应着:“嗯嗯,我都记得的,我们出去好吗?这里面好热。”

“小时候捉迷藏总感觉很刺激。”张星阔笑了下,现出一颗尖锐的虎牙,“我现在也热,心跳还很快,你摸。”

他拉着瑜溪缩着的手摁到了自己的左胸口处。

“是不是很快?”

咚咚咚的。

急速有力如擂鼓的心跳从肌肉结实的胸膛里传递到瑜溪的手心,又如火舌跳跃,带着灼烧的热度。

瑜溪含糊地应了声,不知该说什么。他不断往柜门的缝隙处瞄着,想着能出去的办法,随即又听到张星阔用着低哑的声音问:

“小溪,要不要一起做点比小时候更刺激、更舒服的事?”

瑜溪眼睛微微瞪大,目光与张星阔暗含焦灼与期待的勾缠在一处。他看到张星阔很渴似的在吞咽口水,呼吸很急,手心底下的心跳更快了,一下一下随时要撞出来,投进他手里一般。

瑜溪不明白张星阔想做什么,也不敢问,舔了舔嘴唇想再往里缩。

他整片后背都贴上了衣柜,意识到自己避不开后居然有点害怕。

“小溪……”

“叮咚咚咚咚咚咚咚!!”

乍起的铃声瞬间打破了古怪又暧昧的氛围,将瑜溪拯救了出来。

“手机又响了,星星。”瑜溪被迫按在张星阔胸口上的手改成揪住衣服布料,轻轻扯了扯,提醒着在听到铃声响起时一下脸色变得黑沉的张星阔。

张星阔不说话,也不动,似乎想要像几分钟之前那样执拗地等着手机铃声自动断掉。

然而,这一次打来的人格外坚持,不仅铃声没断,敲门声也跟着响起来。

两道声音叠在一处,传到张星阔耳里故意催促一般,分外吵闹刺耳。

良久,张星阔欲言又止,实在是续不上刚刚的氛围,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咬牙切齿地挤出“盛云卷”三个字,跟要和人打架似的气势汹汹地推开柜门退出去了。

他拿起瑜溪床上响个不停的手机,往上涌的怒气更是火上浇油烧得愈发旺盛。

“呵!”

从柜子里冒出脑袋的瑜溪听到这声怒极的冷笑,顾不上问,先去开门。

等看到门外拿着手机在拨电话的人,瑜溪就明白张星阔更气的原因了。

是顾川舟。

“溪溪怎么一直不接电话也不开门?”顾川舟将电话挂断,看着只把门开出一道小缝露出一颗发丝凌乱脑袋的少年。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颊晕着一团粉,鬓边微湿,呼吸不稳,令人忍不住遐想。

顾川舟眸色转深。

“我刚刚在洗澡……”瑜溪想也没想就用了这个借口,紧接着就感觉到脑袋上一重。

是张星阔出现在他身后,还仗着身高把下巴压在他头顶上,又用手臂环住他的肩膀。

“我和小溪在玩游戏,你有何贵干?”

宣示主权一般的行为,再加上充满挑衅的言语,一下让周遭的空气充满了火药味。

顾川舟眉梢微抬,眼底的温度一点点降至冰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张星阔,又把目光落在瑜溪身上:“玩游戏?”

瑜溪看看顾川舟,又看看张星阔,迎着两人灼灼的注视,内心只想逃。

“我们在玩很刺激的游戏,对吧?小溪。”张星阔戳着他的脸颊痣问。

“唔。”瑜溪缩着脑袋从张星阔怀里躲出去,然后反手用力把张星阔往外推,避开顾川舟幽深的目光,“我要换衣服了。”

说完赶紧把门关上,又担心外面的两个人单独待着会吵架,靠着门听了会儿动静,听不到什么,心里忐忑得七上八下的。

幸好等他换完衣服,门外隐约有了盛云卷的声音。

他打开门,发现大家都在门口,张星阔和顾川舟各站一边互不干扰,暗中松了口气。

心大的盛云卷见到瑜溪从屋里出来,忘了刚刚找人找不到的事,兴奋地说:“小溪我听述怀哥说附近晚上有夜市还会放烟花,我们要不要一起去!”

瑜溪说好,盛云卷立马拉着他去自己房间,要他帮忙选裙子。

他就这么逃过一劫,只是之后都有点躲着张星阔和顾川舟。

顾川舟还好,没有再追问他和张星阔躲在房间里的事,一如既往地用着温和的语气和他说话,贴心地给他买刨冰、剥螃蟹、拉衣领。

瑜溪觉得顾川舟应该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就恢复了以往的状态。

但他是真的有点被张星阔吓到了,一整晚都没再跟张星阔说话,一看到张星阔凑近,就跑到其他人身边去。

等看完烟花,时间也不早了,一行人回到别墅各自休息。

瑜溪没有早睡,洗漱好后去了一楼裴望的房间,辅导他的作业。

高三生的国庆假期能稍微喘口气,但代价就是堆成小山的卷子。

裴望爱玩,耐心差,学习说不上特别好,但是态度认真,作业会自觉完成。

瑜溪给他检查一遍卷子,又针对他理科比较薄弱的部分加强一番,稍作指点,时间就差不多了。

“这卷子写得我头都痛了。”裴望忍着把可恶的卷子撕碎的冲动,他很不想学,但是比起承受学习的痛苦他更不想沦为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废物,正因如此,他愈发佩服瑜溪,“你当初是怎么成为理科状元的?”

怎么成为的?

瑜溪眼前浮现了某些不堪回首的片段。

堆满两个澡盆的脏碗油碟、噪音不断毛絮飞舞的车间、冷硬得骨头发痛的出租屋床板、堵耳忍受的捶门叫骂声……

不论何时何地,他手里攥着的都是书本或卷子,就像攥住了唯一的希望和未来。

他深知要带着妈妈摆脱这些,能依靠的只有纸笔。

解的题越多,他离成功就越近。

许久,瑜溪回答:“数字是不会骗人的,只要你足够认真和细心,正确的答案就会自己跳出来。”

“……”

裴望脑子放空了几秒,五官皱成一团,“小溪老师,你能不能说点中文?”

瑜溪轻笑出声。

裴望丢开笔:“算了,要不我们明天再学吧,今天玩累了。”

“可以。”瑜溪点头,又话锋一转,“今天休息了明天就要做双倍。”

裴望:“???不用吧,今天的任务我也就剩一张卷子!”

“学习就是这样,没有捷径,你一旦没坚持松懈了就容易掉队,不是那么容易补回来的。”瑜溪语气依然柔软,但说的话是严肃且不容拒绝的,“如果你还想我继续教你,那你就要听我的。”

裴望咬牙:“……我写。”

“嗯,你加油,我去睡觉了。”瑜溪已经很困了,离开裴望的房间上到二楼,手碰到门把还没打开,忽然听到隔壁左边的房间响起了东西被打碎的声音。

他有点担心,轻轻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

林述怀开启了一点缝隙,见到是瑜溪后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小溪,怎么了?”

瑜溪看不到被林述怀挡住的房间里处,问:“我听到有东西碎了,没事吧?”

“没事,不小心把台灯推倒了而已。”林述怀轻描淡写地说。

“这样啊……那你处理玻璃渣子一定要小心。”瑜溪察觉林述怀似乎比较在意私人空间,没有要主动帮忙,道了晚安。

只是在转身时,他隐约嗅到了一点奇怪的味道。

像是铁锈……又或者血腥味?——

作者有话说:回收文案之一√

想多写点来晚了QAQ

第35章 秘密 林述怀:小溪会怕我吗?

愉快的假期总是过得很快, 从海边回来之后,瑜溪接连和大家去过游乐场,也去过了山顶露营、密室逃脱, 人没有次次齐全, 毕竟大家都各自的正事, 但每一次都是热热闹闹的。

缺席最多次的是林述怀,去过一次海边后他就窝在湖泽君庭的别墅里,再也没出过门。

但这也不奇怪, 他性子懒,不爱动,也就不喜欢运动量过多的活动。

放假最后一天的上午,瑜溪在房间里又编出了一个草编蚂蚱。

因为他想起来之前给朋友们都做了新的,但是林述怀还没有。

他带着蚂蚱, 还有一点婉姨亲手做的小点心, 走路去林家。

林家距离裴家稍微远一点,但也不过七八百米,就当作是散步了, 中途他路过张家,隔着围栏看到了在草地上撒欢打滚的八月。

八月很警觉,察觉到有人经过就咕噜一翻身站起来, 但在认出瑜溪后立马又热情谄媚地吐出舌头摇起尾巴。

“汪汪!”

它跑近, 两只前爪扒着铁栏杆跳着, 兴高采烈地和瑜溪打招呼。

“嘘……”瑜溪食指竖在唇前, 让八月安静, 同时瞟着张家的门,怕有人会听到声音出来。

他也没敢停驻在这里和八月玩,小跑着远离了, 等跑出一段距离停下,气喘吁吁、热汗涔涔地往后看了一眼。

幸好,没引起里面的人注意。

松了口气后,瑜溪心里又涌上一种说不出来的苦恼。

要是以往,他是不会躲着藏着的,还会礼貌地和张星阔母亲问好,问星星在不在家,顺便玩上一会儿。

但是……在海边别墅的衣柜里发生的事让他至今面对张星阔有些别扭。

那之后他们都心照不宣没再提起,仿佛又回到以往的相处模式,但是瑜溪总能感觉到张星阔灼热得不正常的视线,紧紧跟随着,让他无处可藏。

瑜溪不知道是衣柜的事让张星阔发生了变化,还是自己一直没有发现……

如果是大家都待在一起还好,但是他害怕单独相处。

也许过段时间就好了吧……

瑜溪如此安慰着自己,加快了脚步。

他到了之后按了两次门铃,见林述怀迟迟不来开门,猜到他可能还在睡觉,便想下午再来。

刚打算走,门“滴”的一声自动开了,对讲器里传来林述怀的声音。

“小溪到三楼来。”

瑜溪对着门铃上的摄像头笑着挥挥手,然后推开门进去。

小时候他鲜少来林述怀家里,只来过一两次,记忆鲜明的地方都在三楼的琴房。

林述怀会把他抱在腿上,姿态散漫地给他弹恐怖曲子听。

走进一楼客厅,瑜溪在脱鞋时小心地打量了一圈。

虽然时隔太久有点记不太清楚了,但是他可以肯定这栋房子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所有地板、楼梯,只有是人踩的地方都铺着昂贵的丝绒地毯,单是每天打理清洁都需要专人花上巨大的精力。

鞋柜里没有能换的室内鞋,是要人光着脚踩上去的。

瑜溪有穿袜子,也能感受到地毯的柔软,还暖乎乎的,配合着中央空调的冷气恰到好处。

一路到三楼,瑜溪又发现懒人沙发和摇椅几乎无处不在,上面放置着毛毯和抱枕,似乎随时都等着人躺上去打个盹。

而别的装饰或家具是高雅又不失温馨的暖色调,搭配着氛围灯,目光不管落在那里都很舒服,会让人不自觉地放松神经。

这和瑜溪小时候的印象截然不同。

紧接着,他又发现这栋别墅没有一丁点林述怀父母的痕迹。

他小时候没见过林父林母,只见过林家挂在走廊上的全家福照片。

那是一张一点也不像全家福的全家福,每一个人衣着得体精致,面孔却犹如蜡像,都是冰冷的,没有一个家庭该有的温馨。

瑜溪只知道林述怀生在音乐世家,父母也都深耕于此,所以林述怀从小就被家里往音乐的方向培养。

林述怀确实不负众望,在幼时就展现出了惊人的音乐天赋,现如今已是举世闻名。

只是……看到这个家改变的一切,瑜溪就又想起了林述怀曾经对自己说过的梦想。

——做个什么都不用干只用吃饭睡觉的废人。

“小溪。”

瑜溪被唤回神,转过头看到走廊另一边的林述怀对自己招了招手。

“述怀哥。”瑜溪忙走过去。

“进来吧。”林述怀赤着脚迈回屋内。

这是他的卧室,舒适度只会比瑜溪在外面见到的还要高。他走了没几步,就没力气似的懒懒趴到一个豆袋上。

在自己的私人空间里,他是不会讲究形象的,头发散乱着,身上松松垮垮地系着睡袍,露着一片精瘦的胸膛,一副完全没睡醒的样子。

“述怀哥,你吃早饭了吗?”瑜溪坐到一个软垫上问。

林述怀眼珠子缓慢地转动了下,像是在努力用睡晕的脑子回想,好一会儿才点头:“吃了。”

“吃了就……”

瑜溪一个“好”字没说完,又听到林述怀说:“昨天吃的。”

“……?”

瑜溪呆滞了两秒:“所以从昨天早上到现在都没再吃东西吗?”

林述怀点头:“昨天中午睡了个午觉,一不小心睡过头了,还好你叫醒了我。”

瑜溪又语塞了好几秒,立马把自己带来的小点心翻出来,让林述怀先吃着,然后下楼去厨房里,查看冰箱。

里面的食材不多,但有现成的饺子在冷冻层,他煮熟后带上一杯养胃的蜂蜜水,一同端上楼。

“快吃。”他把勺子塞进林述怀手里,帮着给滚烫的饺子吹凉,“你怎么能一睡就睡这么久,下次不要再这么不小心了,定个闹钟,要定时吃三餐,不然胃会饿坏的,知道吗?”

他一阵絮叨,说完抬头发现林述怀捏着勺子没吃,正满眼笑意地盯着自己看,郁闷地蹙起眉尖,“你快吃呀,不饿吗?”

林述怀笑意更浓:“小溪现在长大了,很会照顾人。”

瑜溪愣了下,抿起嘴唇:“我也没做什么……”

“倒是我这个大了你七岁的哥哥,还活得不像个人样。”林述怀低下头,将饺子咬进嘴里,舌尖被迸出来的汁水烫得刺痛,眉头皱也没皱一下,神情自若、优雅自如地咀嚼着咽下。

“你很厉害的。”瑜溪把袋子里的草编蚂蚱拿出来,放到碗边,“述怀哥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厉害的大哥哥。”

林述怀视线落在翠绿崭新、栩栩如生的草编蚂蚱上,注视许久,神情怅然而怀念。

他放下勺子,把蚂蚱拿起来细看,细细抚着交织的纹路:“小溪的手艺比小时候更好了。”

“我还学会了更多,下次再送给你其他的。”瑜溪说着,视线忽地一顿,拧眉盯住林述怀袖子下滑露出的手臂,在林述怀要收回前一把用力抓住,翻转过来。

在小臂靠上的位置,赫然横亘着几道细长的割伤,新旧交叠,有的愈合了留下浅痕,有的凝着血痂刚出现没多久。

不是多重的割伤,但是一道道整齐排列着,像是一种长时间的刻意折磨,令人心惊。

“这是怎么回事?”瑜溪眉心拧成一团,乌瞳里是少见的严肃。

林述怀扯了扯唇,语气轻松道:“家里卫生间的置物架边缘有点锋利,我总是不小心割到,不是什么大事,过两天就好,我也都习惯了,小溪不用担心。”

他将自己的手臂收回,末了还拍拍瑜溪的手背作为安抚,若无其事地继续吃起饺子,“这个味道不错。”

瑜溪却还是神色凝重,盯着已经被林述怀袖子遮住的地方:“意外的伤口不会这么整齐,这只会是人为的。”

林述怀手里的勺子倾斜,汤水溅起,他脸上装饰的笑容渐渐淡下来。

“述怀哥。”瑜溪语气里夹杂了几分恳求的意味,他想要知道真相,“是有人打你了吗?”

林述怀垂着头,维持着僵硬的动作,静默着没有说话。

瑜溪不认为林述怀会任人伤害,更有可能会是亲近的人……于是小心询问:“是不是你的家人……”

“不是。”林述怀平静道,“他们就算对我颇有不满,也从不会对我动手。”

“……”

听到这个回答,瑜溪的心没有落回原处,反而揪得更紧。

他想起在海边别墅那天晚上从林述怀房里听到的动静和嗅到的血腥味,紧接着脑海里跳出了一个答案,一个不敢和对方确认的答案。

然而——

“是我自己弄的。”林述怀说。

瑜溪手指缩起,指甲嵌入手心。

很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呼吸和声音:“为什么……?”

林述怀苦涩地自嘲一笑:“因为我早就疯了。”

这个“早”,远超瑜溪的想象。

不正常的行为在林述怀十五岁时就有了苗头。

那时他夺下省内钢琴大赛冠军,在节目播出后名声鹊起,一时风光无限,众人赞叹他不愧是林家的孩子,果然天资出众。

可无人知晓的是,走到这一步他经受的是没日没夜的练习,还有父母时时刻刻的打压辱骂。

“你以为你拿个省内冠军就很厉害了?我告诉你,就算拿到全国冠军你也什么都不是!”

“你为什么不能再努力一点?你上课走神,是不是故意偷懒?回答!”

“手给我伸直,说了多少遍!你又弹错了,练了这么多遍还能弹错,你难道不羞愧吗?你配姓林吗!”

无形的精神摧残,是一种比痛打更可怕的暴力。

林述怀有过反抗,有过逃避,闹过疯过,到最后变得麻木。

他剥离了自我,屏蔽了情感,把自己变成一台永不停歇的弹琴机器。

时间久了,他不再反感钢琴,也不再产生生理性厌恶,但随之消失的,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东西。

某天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被吓了一跳。

他开始不认识自己了,甚至害怕看到自己的脸。

他一下失控了,狠狠地砸向镜子,镜子碎片溅落在洗手台和地板上,刺伤了他的手指。

——对于钢琴家而言,手指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绝不能让父亲母亲看到,必须马上处理伤口。

这是林述怀的第一念头,可莫名地,他盯着自己指尖流出来的鲜血,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意。

等他再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用镜子碎片将双手割得鲜血淋漓。

……

事情当然还是败露了。

毫不意外,他迎来的只有更多的责骂和质问。

他听了足有一小时,抬起自己没有一块好肉的手,说出了第一句话。

“是我自己割的。”

他的父母露出了罕见的愕然。

他们慌了,花了上百万请来名医为他治疗。

他们让他的手恢复如初,没有丝毫影响弹琴。

“治疗的只有手吗?”

听到此处的瑜溪终于忍不住,难以置信地打断了林述怀的自述。

“是的。”林述怀笑了,“他们绝不可能接受自己精心培养的孩子变成了精神病,这传出去会是污点。”

“他们要的,是一个没有瑕疵的‘音乐天才’。”

“小溪……你会怕我吗?”

瑜溪摇着头。

他想告诉林述怀自己不怕,只是心疼,可发不出声音,一出口就会哽咽。

他几乎要被心底涌上来的悲戚和愤怒淹没,喘不上气。

那是年仅十五岁的林述怀唯一一次向父母“求救”,却被忽视。

于是也成为了此生的最后一次,然后独自忍受至今。

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上天不公平。

第36章 发病 “用力踩哥哥这里,求你……”……

等瑜溪再缓过神来, 发现自己坐在了林述怀的怀里,被擦着眼泪。

就像小时候那样,他侧坐在林述怀其中一条大腿上, 后背靠着林述怀的臂膀, 只是那时的他在大了七岁的林述怀怀里, 显得格外幼小,也就觉得林述怀的怀抱很大,胸膛也很宽广。

现在已经成年的瑜溪发现自己像小孩子一样被抱着, 第一反应就是羞耻,脸腾地一下红了,眼泪也止住了。

“不哭了?”拿着纸巾的林述怀噙着笑,揶揄地看着瑜溪。

瑜溪低下头,遮住自己丢脸的模样:“抱、抱歉, 我没想哭的……”

林述怀眼神温柔得接近缱绻。

怀中的少年可能不知道自己哭起来有多漂亮, 眼泪蓄起来在盛满悲伤的眸中打转时,像是流光溢彩的玻璃珠,溢出来簌簌往下掉, 好比凝结的水晶,在长睫和脸颊上挂着,眼尾和鼻尖泛红。

哭起来没有声音, 也没有自觉, 只是情绪涌上来抑制不住。

林述怀知道, 瑜溪这是在替他流泪, 替十五岁的林述怀流泪。

而林述怀不论是在十五岁, 还是十五岁之后的年岁里,都没有觉得自己的人生有多值得令人难过,又或者是愤愤不平。

他只以为自己这是脱不开的命运。

他有什么可委屈的呢?

正如父母和外人所道, 既然他出生在林家,从小就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在物质上享受着林家给予的常人没有的富贵优裕,那么也应当给出回报或负起责任。

奢求太多就未免太过自私贪婪、不识好歹了。

但……看到瑜溪的眼泪时。

林述怀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沉甸甸的,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事物填满,有种骨头发麻的满足。

原来被人在乎、被人心疼是这种感觉吗?

林述怀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将瑜溪低垂的脸捧起,想要更近地观察瑜溪的眼泪。

瑜溪在意识到自己哭了之后很快就把眼泪止住了,也收敛好自己的情绪。

明明林述怀才是那个更需要安慰的人,现在却反了过来……

瑜溪感到丢人又羞愧,自己抬手胡乱用纸巾一擦,因为太多粗鲁把自己的脸和眼角弄得更红了。

他吸吸鼻子,从林述怀的怀中爬出去,把小桌板上的碗推了推:“述怀哥你快吃,不然要凉了。”

比较紧急的还是林述怀的身体,瑜溪提醒完吃饭又立马去找林家的医药箱,发现里面的药五花八门,大多是治疗外伤、胃药、感冒药,甚至还有失眠药,可除了失眠药几乎都过期了,可见林述怀的父母有多不称职,以及林述怀自虐的严重程度,心中又是一阵酸涩。

瑜溪只好点了外送,拿着上楼,给林述怀处理了手臂的新伤。

他小心翼翼,生怕把林述怀弄痛了,却忘了对于现在的林述怀而言,疼痛是一种奖励。

“不用怕弄痛我。”林述怀说。

瑜溪点点头,顾不上说话回应,眉头紧拧,全神贯注地用棉签给伤口消毒。

等弄完,太过紧张的他额头都出了一层汗,长舒出一口气。

“下次不要再……”下意识要劝出来的话止住,瑜溪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这样的话在此时太过不痛不痒,且毫无用处。

他懊恼自己的失言,用力地咬住自己的嘴唇。

“小溪。”林述怀让他抬头,等他看过来,轻声问,“你愿意陪我去看医生吗?”

霎时,瑜溪眼中的沮丧一扫而空,亮了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嗯!”

林述怀也缓缓绽放的笑容,继续吃那碗温热的饺子-

“小溪最近在忙啥呢?”

私人会所的云壹包厢内,盛云卷百无聊赖地半挂在沙发上,一边晃着腿一边用手机发消息,表情郁闷。

“我说等他下课去接他去外面吃饭,他又说有别的事,我感觉这半个月都没见过他几面。

“述怀哥也是,整天神神秘秘,在群里都不说话。”

“他不见人有什么稀奇的,一闲下来就缩在家里。”张星阔把咬自己鞋的八月一脚勾远,语气变得酸里酸气,“小溪要么是去陪孟深了,要么就是被顾川舟拐走了,就他们两个天天霸占着小溪。”

盛云舒淡然地给漫画翻页,说:“今天他不在阿深那里。”

“那就是姓顾的呗!”张星阔冷笑。

盛云卷捶了下抱枕,跟着骂:“这个狗东西。”

而此时,顾川舟的车正停在京大后门。

他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拿着电话,温声说着话:“不在学校吗……好,没事,只是想来看看你,带了一点东西……没事,我没关系的,等下次,溪溪再多补偿我一点好不好?”

手机里传出来的少年音微弱又温软,让人会不知不觉地嘴角上扬、心情愉悦。

只是挂掉电话后,男人看着副驾驶没能送出去的甜品,面色一点点沉下去。

前一秒的温和平静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焦灼和渴求,抓心挠肝得胃部跟着出现幻痛。

整整半个月,他都没见到人。

问了也没得到具体的答案。

“啪嗒。”

顾川舟挑开车里的暗格,盯着藏在其中的照片出神。

……他的溪溪到底和谁在一起呢?

“小溪。”

瑜溪抬头应声,把手机收起来,看向走出诊室的林述怀,迎上去:“结束啦?述怀哥。”

林述怀颔首:“嗯,这次复诊医生主要是看我的服药情况如何,又开了些新药,说可能副作用会比较大。”

瑜溪看了一眼袋子里的药量,比上次的要多了一半。

这段时间他很关注林述怀的情况,林述怀也会主动给他汇报,拍照证明自己有好好吃药。

但因为要上课和兼职,瑜溪也没办法日日都陪着林述怀,为此他已经向社团的社长请假,一有时间就找林述怀,要亲眼看他的状态才算放心。

大多时候林述怀在他面前表现得如以往一样,但每一次见面,瑜溪都有发现林述怀面色苍白、食欲不振、精神萎靡、眼中有红血丝等等不同情况。

而且比以前还更要嗜睡了。

在坐车回去的路上,瑜溪问林述怀待会儿想吃什么,没听到回应,转头才发现人不知什么时候靠着车窗睡着了。

林述怀骨架很大,但因为从不好好吃饭身材偏瘦,现在因为治疗又消瘦了些,有种形销骨立的感觉,可那双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的眼睛望过来的时候就会带上温柔的笑,这让瑜溪总是不忍心放任他一个人。

他本该早点回学校的,这天还是留下来陪着林述怀吃了晚饭。

晚饭是林述怀自己做的。

第一次见到林述怀下厨的瑜溪有点惊讶。

做出来的不是简餐,不仅摆盘让人赏心悦目,味道也很好,像是五星级餐厅里的菜品。

“觉得不像我能做出来的吗?”林述怀看到瑜溪不可思议的表情轻轻一笑。

瑜溪点点头又立马摇头,委婉地说:“我以为,你不会喜欢做这种……比较琐碎又麻烦的事。”

“嗯,我确实不喜欢,就算会也很少做,做出来又总是没有食欲,但是今天有你陪我,我就突然有动力了。”林述怀拉开椅子,优雅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用着一本正经的腔调,“来吧,小溪先生,请入座,祝您用餐愉悦。”

瑜溪被逗笑了,坐好清清嗓子也一本正经地说:“谢谢。”

饭后,瑜溪看着林述怀吃了药,接着就是例行检查。

他挽起林述怀的袖子,看到小臂上的割伤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了一点痕迹,松了口气。

虽然知道林述怀不会骗自己,他还是尽量检查了其他地方,确保无误。

林述怀任由他动作,温声道:“我说会听你的话,那就一定会听的。”

瑜溪浅浅一笑:“会好的。”

“嗯,会好的。”

……

这一整天都很顺利,瑜溪本也应该能放心地回学校,糟糕的是要走时林述怀突然把胃里的还没溶解的药全吐了出来。

情况急转而下。

瑜溪打电话问了医生,给林述怀补服剂量。

“难受吗?”

面对他的担心,林述怀只是笑着摇头。

“我没事,睡着就好了。”

重新服药的林述怀在药物的催眠作用下没多久就靠着床头睡着了。

瑜溪给他盖好被子,又检查收拾了屋子,最后一看时间也赶不上宿舍门禁,干脆留了下来,拜托舍友帮自己应付点名——这还是他第一次偷偷在校外留宿,但也是迫不得已。

幸好林述怀家里一点也不缺能睡的地方,在卧室里能躺的沙发也有好几个。

瑜溪选择能随时观察到林述怀的位置躺下,将就一晚。

半夜,他突然惊醒,一起身发现床上人不见了,心一下就慌了。

“述怀哥——”

瑜溪很快发现浴室里有暗光,找过去看到林述怀缩在浴缸里,他抱着手臂,正在抓手臂上才愈合的伤口,硬生生抓破了,指甲里都是血。

还有刀片掉在浴缸外,很有可能就是林述怀产生了不好的念头,又咬牙忍住了。

瑜溪瞳孔一震,走过去抓住林述怀的手,制止他的自虐行为。

但林述怀似乎不太清醒,力气大得惊人,怎么都掰不开,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瑜溪凑近细听,听他在说冷,连忙去拿毛毯过来,给林述怀盖上后发现他还在发抖,就伸手抱过去。

相比较林述怀的体型,瑜溪要将他整个人环抱住有点费力,只能把林述怀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口处,不停拍抚,说话转移林述怀的注意力。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的述怀哥,我会陪着你。”

他安抚了很久,重复着这样的话。

渐渐地,林述怀呼吸声变得平缓,不再发抖,也终于对他的话有了反应。

“小溪。”

瑜溪看到林述怀已经不再抓挠,提起的心回落几分。

又过了好一会儿,林述怀彻底安静了,埋在瑜溪胸口处一动未动,像是已经睡着。

但是瑜溪稍微有点动作,他就立马掀开眼帘。

“述怀哥,我们回床上睡好不好?你不是最喜欢躺在柔软温暖的地方吗?待在浴缸里会让你着凉的,也不舒服。”

林述怀却不愿起身:“小溪比床更柔软、更温暖……我喜欢这样,别放开我。”

“……”

瑜溪只好重新抱紧。

直到他不小心打了一个喷嚏,固执的林述怀立马说要回卧室。

瑜溪站起身时,膝盖因为跪在浴缸里太久疼得快没了知觉,拧着眉硬生生忍住了,微笑着对林述怀伸手:“来吧。”

等林述怀回到床上,瑜溪去拿医药箱。

动作已经很快了,但就离开的这么两分钟,独自呆着的林述怀又开始不正常起来。

他自我伤害时常常是没有意识的,见到瑜溪出现在门口后才回过神,发现自己再一次失控,眼里当即涌起羞愧与悔恨,反手掩面道:“对不起,我……”

“不是述怀哥的错。”瑜溪打断,走过去再度抱住坐在床边的林述怀,拍着他的背,“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生病了,没有办法,我们会治好的。”

“真的,会治好吗……”

林述怀自言自语般问道。

瑜溪下意识想说“会”,又敏锐地发现林述怀这次的发病不同寻常。

只见林述怀放下手,他的面容一半在床头灯的光线下,一半布着阴影。

眼眶赤红,眸子却是空洞的,瞳孔隐隐震颤,状态像是个走在悬崖边缘的人摇摇欲坠,随时都会跌落下去万劫不复。

瑜溪被他古怪的眼神盯得脊背发凉,不安地轻唤一声:“述怀哥?”

林述怀没有说话,缓缓滑坐到床下,瑜溪正想伸手去扶,又被握住了脚踝,被带向林述怀的腹下。

林述怀仰起头,用着似哭似笑的表情恳求道:“用力踩哥哥这里,求你……”——

作者有话说:有点写爽了,这款自辱的年上攻谁懂[彩虹屁]

第37章 比较 “其实,我的身材也不错……”……

在发现林述怀病情之前, 林述怀在瑜溪眼里的形象一直都是光风霁月、优秀可靠的大哥哥。

而如今林述怀却跪在他腿边,低声下气地向他索求,但抓住他脚踝的力道大得完全挣脱不开。

这宛如走到绝境的求救, 让瑜溪心脏泛开了细密如针扎般的刺痛, 万般不忍。

“小溪……帮帮哥哥。”

瑜溪颤抖着手, 咬住嘴唇撇过脸去,然后……脚上用力。

闷哼声响起,林述怀脸上露出了解脱般的快意-

叮咚。

【医生说我的病情控制得很好。】

【这都是小溪的功劳。】

瑜溪眸光微动, 微笑着回复了一句:【那就好。】

林述怀的病算不上严重,只是拖延的时间太长,所以只要根据医嘱好好吃药一段时间就能见到成效。

如果当初林父林母没有故意忽视这件事,及时治疗并减少施压,林述怀也就不用受这么多年的苦了。

林述怀:

【小溪晚上要过来吗?我可以来接你。】

【和你一起吃饭我的食欲总是很好。】

瑜溪还没想好怎么回, 手臂被一杯热乎乎的可可贴上, 同时也嗅到了甜甜的香味。

“我加了稀奶油在里面。”孟深连同一碟黄油曲奇放到瑜溪手边,跟着盘腿坐到地毯。

沙发与茶几中间的缝隙对瑜溪来说刚刚好,对孟深就太窄了。

但孟深丝毫不觉得局促难受似的, 就要和瑜溪挤在一起。

瑜溪在拿黄油曲奇时无意间擦碰到孟深的手臂,才突然意识到不知什么时候,孟深越来越喜欢和他贴得很近。

都是不声不响地、偷偷摸摸地, 让人很难察觉, 等一扭头才冷不丁地发现人就在边上, 也不知道待了多久。

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对身体接触反应很大了, 顶多就是有点僵硬, 还不是特别适应。

瑜溪喝下一口混了稀奶油变得更丝滑醇厚的热可可,惬意地眯起眼睛,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好喝, 你怎么想到的?我特别喜欢。”

孟深被发丝遮住的耳廓悄然烧红,他低声说:“在网上学的。”

瑜溪笑:“你还会学这个呀?”

“嗯。”孟深把手机拿出来,给瑜溪看自己的收藏夹。

收藏夹名为“小溪私厨”,全都是各式各样的甜点或饮品的制作教程,几乎都是瑜溪的口味。

“小溪喜欢哪一个?”孟深问,明显是瑜溪指定了他就立马去钻研实践一番的意思。

瑜溪没有说话,注意力在别的地方。

他惊讶地发现孟深是用自己的直播账号收藏的,这么专门开设了一个收藏夹,又是公开状态,并且每一次收藏后都有自动发出的动态。

现在孟深账号主页里,开播的自动提醒动态完全被各种“博主收藏了xxx”淹没了。

而这些动态下的评论区相当热闹。

【????】

【666,最近一个月收藏了99+个甜品教程,大哥也不怕犯糖尿病。】

【还有半夜三点收藏的,笑死。】

【主播起来打游戏!!】

【s神是要转行做美食赛道了吗?】

【“小溪私厨”这个收藏夹标题什么意思?求解答。】

【新人吧?以前s神带过一个小弟弟打游戏,在直播间就是一口一个小溪小溪地叫。】

【可以去搜cut,就能惊喜地发现主播还有另一个人格。(拥抱)(拥抱)】

【真谈上了?】

【什么时候s神再带小溪直播双排?实不相瞒,当初鄙人路过对小溪的声音一听钟情了,知道小溪不是账号本人的时候天塌了,现在只能天天蹲在这。(哭)(泪崩)】

瑜溪看了没一会儿,觉得脑袋疼。

“你应该换个号的,或者设置私密。”

孟深露出不解:“有什么不好吗?”

“唔……”瑜溪想了想,“你这样大家就不会只关注你打游戏了,会妨碍到你的直播。”

“没关系。”孟深全然不在意地说,伸出手重新点进收藏夹,“这个你会喜欢吗?”

瑜溪无奈又好笑,想把话题拉回来,放置在茶几上的手机又是一响。

他这才想起自己忘记要回复林述怀的消息,连忙拿起来。

然而发来新消息的是张星阔。

【小溪,我在你学校附近的游泳馆游泳。】

【你要来吗?】

【没过多久市内有个赛车的小比赛,所以教练让我加强锻炼。】

【我的腹部好像是平了点,怎么办啊?(小狗抽泣)】

紧接着是一张照片。

里面的张星阔对着游泳馆换衣室的镜子,全身只有一条紧致的泳裤,将倒三角的身材和结实饱满的肌肉展露无遗。

估计已经冲过澡,全身都是湿的,泳镜卡在头上,压得一头银灰发乱糟糟,像是条潦草大狗。

瑜溪没有立即回复,张星阔又接连发来几句。

【我感觉和海边那时候没啥差别啊。】

【小溪你觉得呢?】

【要不你来监督我锻炼!(星星眼)】

【[定位]】

瑜溪点开定位,发现这个游泳馆确实在自己学校附近,同样也离孟深这个公寓不远。

他当然知道张星阔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游泳馆。

实际上从国庆假期结束之后,张星阔给他发消息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总是想方设法地和他见面,制造一些巧合。

只是瑜溪真的太忙,又有意躲着张星阔,所以成功的次数屈指可数。

张星阔的性子本来就是直来直往的,一开始都是直接说想他了要和他待在一起,被拒绝得多了,才拙劣地开始拐着弯邀请他。

瑜溪看到顶上一直出现的正在输入,感受到了那边的焦灼和忐忑,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刚要打字,袖子忽然被不轻不重地扯了一下,手指落偏了,退出了聊天界面。

瑜溪扭头,对上孟深眼巴巴的目光。

“小溪,你还没有回答我。”

“哦……”瑜溪视线又转向孟深的手机,见他执意要学,也是一腔好意,便坦然接受,“那就这个吧,看着很好吃。”

孟深点头:“那我们待会儿去超市买材料。”

瑜溪愣了下:“待会儿就要买吗?”

“我们说好今天一起吃晚饭,不是吗?”

“……”瑜溪眨眨眼,心想自己答应孟深在先,就还是拒绝了张星阔。

然后也没忘记用一样的理由拒绝林述怀。

【我和阿深约好一起吃饭啦,下次吧!】

然后放下手机,专心地陪孟深。

买完食材回到家中,瑜溪掌勺,孟深在一边又笨拙又努力地打下手,不小心被水溅湿了衣服。

在瑜溪的催促下,孟深老老实实地去卧室换衣服。

没多久,在厨房里的瑜溪忽然听到卧室那边发出一声重响,担心孟深是出了什么事,忙关上火。

“阿深?阿深——”

他叫了两声,没听到孟深回应,更着急了,顾不上别的,打开门走进去。

只见衣柜里的衣服被褥掉出来散落一地,孟深站在中间,赤着上身,转过头来无措又安静地看着他,似乎是拿衣服的时候出现的意外。

“怎么全倒出来了?”瑜溪把衣服捡起来,暂时放到床上。

孟深说:“不小心。”

瑜溪还是不太明白,孟深取挂衣区的衣服是怎么让顶层的衣服被子掉下来的,明明不多,叠得也很整齐,不至于会塌。

“来吧,我们尽快收拾好准备吃饭。”瑜溪说。

叠得差不多,他突然发现孟深还光着上身:“你怎么不先穿衣服啊?着凉了怎么办?”

孟深没说话,瑜溪以为他是找不到称心的衣服,主动帮他挑了一件出来——其实孟深穿衣风格都单调又低调,几乎都是深色,款式相近,看起来都差不多。

“穿吧。”

瑜溪递过去,见孟深呆呆的不接,疑惑地歪了歪头,“是要我帮你穿吗?好吧……你低头。”

小时候,孟深衣服弄脏了穿少了孟家佣人也不管,他就会把人拉到裴家,拿出妈妈给自己买的新衣服。

那时候孟深也是呆呆站着,他就帮孟深穿。

儿时孟深还能穿上他的衣服,现在长大了,他要给孟深穿衣服都要踮着脚。

此时瑜溪能更加清晰地感觉到孟深的高大,不单是衣服大,孟深为了配合他弯腰低头的时候,体型带来的压迫感更强了。

差不多穿好,瑜溪又帮孟深扯了扯下摆,扯好了,孟深又把衣摆拉起来。

“怎么了?这件衣服穿着不舒服吗?”瑜溪问。

孟深垂着头没说话,拉过他一只手贴向自己腹部,很小声地说了句什么。

瑜溪没听清,只是见到孟深露在外面的耳朵和脖子肉眼可见地在变红,像是烧起来似的。

“其、其实,我的身材也不错……”

这一次,瑜溪听清楚了,愣住。

他懵了好一会儿,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孟深这句话来得太出其不意,就需要一点时间来反应。

虽然不知道孟深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是瑜溪诚诚恳恳地给出肯定:“嗯嗯……我知道的呀,你的身材是很好的。”

能长得这么高大,是很惹人羡慕的。

况且和孟深走在一起时,瑜溪常能看到路人投来惊讶的眼神,孩子看到了更是会两眼崇拜。

瑜溪把这些话说给孟深听,孟深却又说出更奇怪的话。

“比起他,我的是不是更好?”——

作者有话说:一天天给小溪忙得

第38章 赛车 因为你,一往无前、战无不胜……

“他……?”

瑜溪一时没明白, 孟深话里指的是谁。

孟深:“张星阔。”

瑜溪恍然,孟深是在下午的时候看到了张星阔给他发的消息,才突发奇想问出了这么一句。

他不由觉得有点好笑:“你怎么和小卷一样, 开始和星星互相比较起来了啊?”

这不太像孟深会做出的事。

孟深低着头一言不发, 只有耳朵还在红着。

“好啦, 菜还在锅里,我们先吃饭。”瑜溪手还被抓着,就用指尖戳了戳孟深的腹部, 示意他放开。

孟深当即呼吸一滞,肌肉变得更加紧绷,一下就松了手。

瑜溪转头出了房间,完全没留意到自己那轻轻的戳碰让对方内心产生了多大的波动-

十一月,立冬。

这是首城颜色最丰富的季节, 京大的银杏大道金黄壮丽, 散落一地的叶子铺成了一条浪漫的金色地毯。

瑜溪刚在这个地方结束了新媒体社团的任务,没急着走,拿起手机拍下一张, 发给妈妈和朋友们。

群里回复最快的是张星阔,他逮着机会就发出见面邀请。

张星阔:

【真好看。】

【我后天要比赛的赛车场附近有一片很出名的枫树林,小溪要不要跟过来看看?】

盛云卷:【你那个赛车场都在山区, 离市里太远了, 别让小溪坐车遭罪。】

张星阔:【我开车还有问题?】

盛云卷:【你那个破赛车也没什么好看的。】

张星阔:【没邀请你(微笑)(便便)】

而其他人陆续引用了瑜溪的照片回复, 夸赞他拍照技术好。

瑜溪踩着脆响的银杏叶, 在谢过大家的夸奖后, 思索了下,再次打字。

瑜溪:【好,我后天有时间@张星阔】

他一答应, 盛云卷立马变脸:【我也去。】

其他人也跟队回复+1,即使张星阔不乐意地发了个哈士奇愤怒咬空气的表情包,最后也就这么说定了,所有人一起看赛车比赛。

张星阔这次的比赛并非是国际汽联举办,只是圈内爱好者的个人组织,为娱乐性质。

组织人是狂热汽车爱好者,耗资大千万在某座山打造了一条私人赛道,为了请动张星阔这个新星职业赛车手参加,拿出高额奖金、公司股份作为奖品诱惑不够,又不惜献出了自己的爱车之一全球限量版超跑。

因为有张星阔作为卖点,不少赛车爱好人士都前来观赏参加,但进入赛车场有设立门槛,来的要么圈内有名,要么非富即贵。

比赛在夜晚举行,一入场,人就会被场内引擎的轰鸣以及动感的音乐调动起情绪,分泌出兴奋高昂的多巴胺。

作为赛车手,张星阔是要提前到场做准备的,瑜溪一行人也就跟着他提前抵达,在比赛开始前都待在休息室里。

“终于要开始了,我都等困了。”盛云卷伸了个懒腰,她今天应景地穿一身酷飒火辣的风格,上衣短得稍微一抬手就露肚脐。

瑜溪连忙伸手帮她把衣摆扯住,倒不是因为觉得暴露,而是担心:“肚子受凉会生病的。”

都已经是深秋,瑜溪早早就穿上了针织衫外套,到了晚上被风吹得瑟缩了一下又立马被提前有准备的顾川舟套上了一件风衣。

他裹了三件,就忍不住操心盛云卷。

“你要不要穿我的这件?”

“不用啦,我身体好着呢。”盛云卷笑嘻嘻地抱住瑜溪的脑袋蹭了蹭,“我们小溪有时候就像个小妈妈一样。”

瑜溪被她用词说红了耳尖:“什么小妈妈呀……”

一旁的林述怀走近,抚过瑜溪发丝下发红的耳朵,颇为赞同地笑着应和:“这话说得没错,小溪是个很会照顾人的小妈妈。”

瑜溪嗔怪地看过去一眼,揉着被碰痒的耳朵想说什么,腰上又是一紧,被一股力道带去了别的方向。

顾川舟四两拨千斤地把人带向座位:“溪溪,坐这里。”

有张星阔安排,他们都是观众席里vip最佳观赏位,虽然是山路赛道,但是能以最清楚的视角看到赛车发车瞬间和冲过终点。

瑜溪看到了下方的张星阔已经换好了赛车服,在检查完自己的赛车后走上了观众席。

很多人认识他,都在跟他打招呼,想要和他合影。

“抱歉,我找我朋友。”

张星阔推开簇拥上来的人,没有丝毫停留,迈着大步直朝瑜溪的方向。

“星……”

瑜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张星阔抓住手带起来,然后被揽住了肩膀。

“给你看一样东西!”张星阔看过来的眼睛里缀着霓虹光。

穿着红黑赛车服的他格外不一样,比平日更要意气风发、神采飞扬,帅气的五官焕发着自信与睥睨一切的光彩。

赛车场完全就是他的主场,所有的光束都注定会聚集在他身上。

瑜溪以前只看过赛车视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样的张星阔,也不免恍神。

“你看!”

张星阔把瑜溪带到了自己的车内,展示自己悬挂在里面的东西。

是两只草编蚂蚱,一只旧黄,一只翠绿。

旧的那只蚂蚱能保存十二年,经过特殊加工处理,才不至于损坏。

“以前我都是带着这只旧的比赛,它就像是我的幸运神、保命符……让我一次次夺下胜利。”张星阔一手捧着草编蚂蚱,一手紧紧握着瑜溪的手。

他看向瑜溪的眼神里永远带着耀眼而炙热的光,仿佛是因他而亮。

“现在还有这只新的,我就更能一往无前、战无不胜。”

……

看到自己送出去的礼物被这样重视,瑜溪很难不动容。

所以在张星阔说如果拿下冠军希望他能应允一件事的时候,瑜溪不假思索地同意了。

“他和你说了什么?”

回到座位上后,朋友们就问。

瑜溪如实说了。

盛云卷当即拧起眉:“答应一件事?他还跟你提上要求了,感觉没好事。小溪你还是太好哄了,要是他提出特别过分的要求怎么办?”

其他人要么点头应和,要么一脸沉思。

瑜溪摇头:“星星不会的。”

盛云卷哼哼唧唧的:“就他从小就鬼点子多。”

距离比赛开始时间越来越近,在等待闲聊的这一会儿时间,有些人会凑过来打招呼。

富家子弟很少会有不认识顾川舟几人的,都想过来攀点关系,碰了一鼻子灰又悻悻离开。

喧闹的现场里时不时有几句闲言碎语飘过来。

“他们还真是一点也看不上我们啊……”

“那当然了,你不想想我们家什么档次他们家里什么档次,能笑着对你点个头就不错了。”

“但那个看起来年龄很小的男生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感觉他和他们几个都关系很不一般,刚刚也是,张星阔还拉着他去车上。圈内的都知道张星阔护车跟护眼珠子一样,除了教练和领航员谁都不让坐副驾驶。”

“家里背景应该很厉害?但再厉害也至于让顾家那位坐到喂水擦嘴的地步吗?”

“如果是我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你不觉得他长得很漂亮吗?”

“我又不是男同!我可欣赏不了男的。他也就,嗯,一点漂亮吧……脸颊痣长得挺特别的,我去——他笑起来还有酒窝!”

“……你不是男同人家笑一下你这么激动?”

二十分钟后,比赛即将开始,主持比赛的解说员上场,观众席安静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赛场上。

车辆在起跑线就位,每一辆响起轰鸣,像是上膛的子弹蓄势待发。

五颗红灯依次亮起,又转瞬熄灭,与此同时一声“砰”的巨响传遍赛场,所有车辆化作一道虚影冲了出去!

尖叫声和引擎声直冲云霄,瑜溪也不由挺直了腰背,目光紧紧追随着属于张星阔的车。

它像是一头猎豹,在陆地之上有着绝对的速度优势,迅猛地疾驰在最前处。

很快,随着一道拐弯,它的身影消失在可视范围之内,但观众席中间立着三百六十度的转播屏幕,可以实时近距离观看每一位选手的踪影。

山路崎岖弯折,还有十分危险的崖道,一个失误就可能丧命。然而张星阔在赛道上是出名的疯,不论多么险峻的环境他都能无所畏惧地全力以赴。

参加这场比赛的也有几名职业赛车手,前期紧随其后,到了急弯却无一例外地露怯,完全被张星阔的气势逼退,不敢硬碰硬,等减速再想追上已是望尘莫及。

这场比赛的胜负根本没有悬念。

“我草!张星阔开车是真不要命的啊!!”

“那个连续S弯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好像一点减速也没有就这么硬飘过去了,这是人吗??”

“太帅了,就这谁能比得过他……”

“快看!他马上就要来了!”

即使都已经知道最后的冠军会花落谁家,在听到引擎声渐近时,在场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

火红色的赛车犹如一道闪电,冲过最后一个弯角,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在黑百格旗的挥舞中,它一骑绝尘,冲过终点线!

观众群发出兴奋的欢呼,叫喊着张星阔的名字。

而张星阔让赛车划出漂亮利落的弧线稳稳停下之后,迈下车高高举起头盔,灼亮的眼睛只看向一个人。

随后扬起一如既往的灿烂的笑,嘴唇张合。

瑜溪即使听不到,也认出了嘴型。

他说:“因为你,一往无前、战无不胜。”——

作者有话说:白天有事没能码字所以来晚啦,我看看找个机会写个长章补一下

第39章 表白 “是想做你男朋友的喜欢。”……

张星阔拒绝了组织者庆功派对的邀请, 理由是这么说的:“我要送人回家,我家小溪最晚十二点就要睡觉的。”

面对组织者一言难尽的表情,张星阔走得头也不回。

而瑜溪确实是困了, 兴奋过后到了生物钟就有点打不起精神, 偷偷打了好几个哈欠。

等着散场的时候他靠着顾川舟坐了一会儿, 因为又稳当又暖和,还短暂地不小心睡过去两分钟。

所以被顾川舟带着上车的时候,也迷迷糊糊地跟着坐上去。

“我提前开了暖风, 是不是有点热了?”

瑜溪点了点头。

“那我帮你把风衣脱了好不好?”

顾川舟温声问一句,瑜溪就点一次头。

本来就很乖的人,迷糊的状态会更乖,比如夏天喝醉那次,又比如此刻。

顾川舟说帮他脱, 他自己一点也不动, 等着顾川舟过来“帮忙”。

车内的暖风确实开得很高,源源不断地送进热流,烘得人睡意更浓, 愈发困乏。

瑜溪歪垂着脑袋,睁不开的眼睛半阖,长睫像是两把浓黑的刷子, 两颊又被热得红扑扑, 像是晕了一团胭脂。

当顾川舟给他解开风衣扣子, 两只手从衣襟伸进去, 插入肩膀与袖子连接的部位, 把衣服往下带的时候,他半梦半醒还知道配合,肩膀往后打开, 顺势靠到了顾川舟的胸膛上。

里面的针织衫毛衣因此被摩擦有点起静电,噼里啪啦的,连带着瑜溪后脑勺的发丝炸起来,像是只胎毛未褪的小猫崽。

顾川舟轻笑着帮他顺了顺头发,又看着他身上有些发旧起球的针织衫:“我们溪溪怎么不穿新衣服?”

早在要换季的时候,瑜溪就收到了很多新衣,都是亲人朋友们送的,当然顾川舟也送过来一批,用的理由是品牌合作方送的,没花钱。

“因为……这件是我十七岁生日妈妈送的。”瑜溪回答。

顾川舟微微一愣,不免笑了,又摸了摸瑜溪脑袋,想要再说句什么的时候,余光里瞥见不远处张星阔大步流星走进停车场的身影。

顾川舟不疾不徐地给瑜溪扣好安全带,靠回驾驶座,启动车子。

然后又将自己这边车窗降下一道缝隙,等张星阔看过来时,一脚踩动油门开了出去。

张星阔眼睁睁看着车开远了才回过神,脸色一下难看到了极点,忍不住在心中暗骂:这个姓顾的狗东西,故意的!

他也不耽搁,立马去开自己的车。

顾川舟的车上,瑜溪挺直了身子:“刚刚我好像看到了星星?”

“没有。”顾川舟升回车窗,腾出一只手帮瑜溪拉了拉滑落下去的毯子,“你睡一会儿,我们马上到家。”

“哦……好。”

车内的暖气刚好是瑜溪最喜欢的温度,后车座某一面车窗开了小缝,以保证有清新的空气进入,不至于冷,又不至于闷。椅背的角度也是,不高不低,恰好到处。

明明是山路,顾川舟行驶得很平缓,开得慢又极其小心。在给予瑜溪舒适度这方面上,他不会比张星阔差。

环境如此舒服安心,瑜溪很快又裹着沾染过顾川舟气息的毛毯睡过去。

等再被叫醒,就发现车窗外已经是裴家门外,还有……怨气十足的张星阔。

他像是一只发现主人偷偷在外面跟别的狗玩的大犬,又拿人没有办法,只有用着怨愤又可怜的眼神瞪着主人。

瑜溪的瞌睡一下就没了,猛地想起在去的路上就答应了张星阔回来的时候也坐他的车,结果自己不小心忘了……

瑜溪手忙脚乱地掀开身上的毛毯,解开安全带。

“溪溪。”

搭上车把手的手被握住,瑜溪转过头,差点贴上俯身过来离得很近的顾川舟的脸,才想起自己忘了和顾川舟打招呼:“川舟哥,今天谢……”

顾川舟打断了他的话:“跟我还要客气吗?我只是提醒你,别忘记这件外套。”

“哦哦……好。”瑜溪一边看着车窗外的情况,一边等着顾川舟帮自己穿上之前那件风衣外套,推门下车。

“星星。”

他下车走过去,手指勾住了张星阔的袖子,声音比平时要软一些,带着一点哄人的意味。下巴微微向内收,一双乌瞳自下而上地望过去,会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你不高兴了吗?”

张星阔深吸了口气,然后憋出一句:“没有。”

其实在瑜溪从车里看过来的时候张星阔气就消了大半,现在更是气不起来了,只是语气略显冷硬:“你忘了吗?我们说好的事。”

瑜溪微微笑起来:“当然没有,你说吧,什么要求?”

以瑜溪对张星阔的了解,很有可能就是要他单独陪他一天这样的要求。

从小到大,张星阔主动向他索取的只有关注和陪伴。

“那……”张星阔忽然抬眼,似是扫了站在车另一边双手插兜看着这边的男人一眼,脸上的笑容放大,咧嘴露出了一对虎牙,“从今天开始,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

瑜溪眼睛瞪圆,难以置信地看着张星阔,怀疑自己是否听错或理解有误。

但还没开口问,张星阔就明白他心中所想似的抢先回答。

“没错小溪,我喜欢你。”

“是想做你男朋友、想和你谈恋爱并且共度一生的喜欢。”

“我清楚我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也不会认错友情和爱情,我不傻,小溪,我一向很明白我想要什么。”

张星阔把瑜溪所有有可能会说的话堵了回去,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告诉他,这份心意有多认真,有多坚定。

“你不要怕。”

张星阔握住了瑜溪颤抖的指尖,收敛了自己炙热得能灼烧人的眼神,同时放缓了声音。

他郑重而珍惜地告诉瑜溪:“我有想过在夺得胜利的时候就冲上台轰轰烈烈地跟你表白,但我不想让你为难,所以就忍到这个时候……再忍下去我真的要疯了。”

“小溪,我现在不是要你给我回答,只是要你给我一个机会。”

“这不是一个过分的要求……对吗?”-

得到允许后,张星阔就有了一个光明正大的抢占约会的优先权。

每回瑜溪收到邀请犹豫不定时,张星阔就会可怜巴巴地反问一句:“不是说好给我机会吗?”

百试不爽。

只是他长时间多次的霸占,引起了群里其他人的不满,质问他凭什么。

张星阔:

【凭我跟小溪表白了,小溪还允许我追求他。】

【还有问题吗各位?(微笑)(微笑)】

这下,可是闹出了什么不小的动静。

盛云卷在群里把张星阔骂了一顿,然后踢了出去,放言这种叛徒必须斩除,又劝瑜溪不要被骗了,提高警惕心,离张星阔远远的。

其他人在群里还算镇定,但私底下都会来私聊问他是不是真的。

除了见证了现场的顾川舟对此一言未发,只是一如往常地跟他发早晚安问候或聊家常,然后时不时抽空给他送东西,并且在他兼职到晚上的时候送他回学校。

“又在和张星阔聊天?”

从猫咖到回宿舍的路上,顾川舟问着身侧拿着手机的瑜溪,在他要踩到石子时揽住他的肩膀往旁边一带。

“走路最好还是不要玩手机,很危险。”

瑜溪匆忙回了张星阔最后一句,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向顾川舟,微微一笑:“以后我注意。”

顾川舟说:“你终于看我了。”

瑜溪愣住:“?”

“你下班之后就一直在打字,和我说话也心不在焉。”顾川舟轻轻扯动嘴角,长眸中染上了点落寞。

“抱歉。”瑜溪低下头,眉尖轻轻蹙起,“他最近比较……黏人,还有其他人也跟着变得一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夜色下,顾川舟注视着瑜溪写满了苦恼的小脸,用着低沉又柔和的嗓音道:“我知道你最近很辛苦,大家喜欢你,所以才想能多分到你的注意力和视线,但至少不用对我感到抱歉,我希望你在我身边是没有压力的,可以尽情放松下来。”

一番温声细语,像是一阵柔软的春风,抚平了瑜溪心中近几日的焦躁。

瑜溪不由心想,幸好还有顾川舟,一如既往地善解人意、温柔体贴,总是能让他得以喘息,也从不会让他为难,且可靠又令人安心,似乎无论什么事都可以在顾川舟这里得到解决。

“如果觉得累的话,这周末要不要和我去公园里散心?我听说那里多了一群小鹿,游客可以去喂食,应该会很有趣。”

瑜溪很心动,但是……

“对不起,我那天没有时间。”他万分抱歉地说。

顾川舟眸光微沉,但语气不变:“是和张星阔约好了吗?”

瑜溪摇头:“是述怀哥,那天我和他有很重要的事。”

这是他和林述怀的固有约定,就算是张星阔,也一定是要往后排的。

顾川舟:“重要的事?”

“嗯。”瑜溪看了眼顾川舟的脸色,见他依然面带微笑,就小声地回答,“是我和他的秘密,不能和别人说。”——

作者有话说:顾川舟:看似云淡风轻其实人已经走了一阵[裂开]

我们宝宝好像那个怕后宫起火努力端水却怎么也端不平的小皇帝啊

第40章 亲吻 像这样的吻,朋友之间是可以的吗……

周末。

在医院门口和林述怀碰面的时候, 瑜溪很快就察觉到林述怀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但表面上林述怀还是如往常般带着浅淡的笑,和他说着话,像是错觉。

直到等到林述怀从诊室里出来, 变得一言不发, 面色上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还心不在焉的,瑜溪忍不住担忧地问出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林述怀沉默了良久,收起了那显得十分勉强的笑意, 低声坦白:“我的父母昨天给我打过电话,说了一些……很不好听的话。”

没有细说,瑜溪也不敢细问,怕再加重林述怀的情绪,但联系到林述怀过去受到的伤害, 足以猜到那对强势的父母说的会是什么。

瑜溪发现林述怀的手攥成拳在控制不住地用力且发抖, 怕他会伤害到自己,连忙握过去,让他的手指松开, 果不其然看到掌心已经掐出了紫红的深印,赶紧帮他揉了揉。

“那通电话让我的情况很不好,我有想过要不要找你, 但又怕打扰到你, 就自己忍过去了。”林述怀舒出一口长气, 两手握回, “今天一看到你, 我就感到好了很多。”

瑜溪语气变得很小心:“医生怎么说?”

“他说我最好尽量远离那些,又或者做点别的转移注意力,保持住愉悦的心情。”林述怀顿了顿, 笑得有些苦涩,“医生问我有没有喜欢做的事,我想了很久,居然什么也想不出来,活了二十五年,我这一生好像只有弹琴这一件事……而其他的,虽然也尝试过,但是一点不觉得快乐或有趣。”

瑜溪越听,越觉得难过,握着林述怀的手不由微微用力。

“后来我又想到了。”林述怀语调陡然上扬,抬起与瑜溪交握的手,将额头贴上去,“我想到每次和你在一起,时间都会过得很快,不会去想别的事情,觉也会睡得很好,不会再做梦……昨天一整晚,我也是想着今天就能见你,才控制住自己。”

瑜溪看到林述怀眼中闪烁着可疑的泪光,胸腔震颤。

“小溪,你一直在救我。”

林述怀如此说。

一番话下来,瑜溪就忘了晚上要和张星阔吃饭的事,晕乎乎地跟着林述怀回了家。

等他吃完了林述怀做的法餐,坐在沙发上跟着林述怀一起看恐怖喜剧片时隐隐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走了几分钟神。

当电影出现鬼脸突袭,林述怀看了一眼瑜溪的反应,见他眼睛都没眨动一下,不由失笑:“这部不好看吗?”

“嗯?还不错,但剧情有点无聊。”瑜溪回神后认真地回答。

林述怀又问:“要不要换一部中式恐怖片?”

“我都可以的。”

瑜溪顺着林述怀的想法来,也习惯了他这奇怪的爱好。

林述怀不是喜欢恐怖片,而是喜欢看其他人被吓到的反应,更准确地说,是瑜溪的反应。

小时候他弹恐怖曲子吓小孩,小孩被吓哭了他反而觉得无趣,而瑜溪这样无动于衷的,才能挑起他的兴致,想方设法地再尝试。

虽然是恶趣味,但是这可能是林述怀唯一的兴趣爱好了,所以瑜溪现在也纵容着他,陪着看了很多恐怖电影或动画。

林述怀调出自己收藏的片单问:“小溪觉得哪一种更恐怖一点?”

“上一次看的那一部最恐怖……”

林述怀问原因,瑜溪就拧着眉很是认真地说里面的主角一直在考场里考试,怎么考都考不到一百分,答错一题就要循环一次,每次循环难度都会升高,还有各种鬼出来捣乱,真的很吓人。

林述怀听完笑了好一阵,笑得坐不住,倒在瑜溪身上。

瑜溪没懂笑点在哪里,无奈地看着肩膀上笑得眼泪都出来的男人,又觉得林述怀能这么开心是好事,也忍不住跟着嘴角上扬。

“小溪,你怎么这么可爱?”林述怀扶着瑜溪的下巴,让少年低头看过来。

他笑完,再开口说话嗓音都变得沙哑起来,他的声音原本就像是钢琴里的法式旋律,有种浪漫又华丽的感觉,现在哑了,更多的是一种性感,原本苍白的脸多了点气色,狐狸般的长眸上挑着看过来,带着说不出的蛊惑,藏着能把人吸进去的漩涡似的。

瑜溪神色懵懂,眨动了下浓长的眼睫,心中陡然一慌,无措地错开视线,把林述怀轻轻推开,转移话题:“我的手机去哪里了?”

“唔。”林述怀顺势半倚在沙发上,“我看你手机快没电了,就帮你拿去充了下。”

瑜溪去找,看到手机上无数个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终于想起自己忘的是什么重要的事。

他赶紧回给张星阔,道歉的话未出口,那边的人先一步焦急地询问:“小溪,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对不起,我忘了和你说好要吃晚饭……”

“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确认人安然无恙,张星阔才开始用着委屈的口吻埋怨,“你怎么忘了啊?我跑来你宿舍楼下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一个没接,我还以为你出事,把认识的都问遍了,都说没见到你,只有林述怀没……”

张星阔这下反应过来了,“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

瑜溪歉疚地小小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服扣子,不知道怎么解释,支支吾吾的。

随即就听到张星阔愤道:“我就知道!肯定是别的狗东西把你拐了!”

瑜溪下意识拢住手机的声孔,并且压低声音:“出了一点意外……不是述怀哥的错,对不起,我下次补偿你好不好?”

“真的?那你要陪我去看最近新上映的爱情电影。”张星阔的语气立即缓和不少,“而且我们要坐情侣座,吃情侣套餐。”

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瑜溪只能满口答应。

就这样,张星阔被哄好了,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瑜溪松了口气,又回复了其他朋友发来关心的消息,告诉他们自己没丢,然后带着手机回到客厅陪林述怀。

林述怀还躺在原处,目光跟随着他,似乎早已猜到:“是星阔?”

瑜溪点头:“我忘记了今晚本该要和他吃晚饭。”

“这样啊……”林述怀仅是说了这么一句,无意多聊,又转而问他这个电影可不可以。

新找的电影比上一部要更有沉浸感一些,故事也更加有趣,瑜溪看了一会儿,但随着时间越来越晚,生物钟起了作用,忍不住犯困,脑袋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的。

他和林述怀盖着同一条毯子,也挨坐在一处,就觉得分外暖和。视线越来越模糊,电影的声音越来越远……

但就算困到极致,也还记得要陪林述怀看完,努力维持住最后一点意识,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自己被揽住后背带进一个温暖怀抱,滑下去的毛毯也重新盖到了肩膀之上。

又听到林述怀无声地笑了下,呼出的气息打在了接近额头的地方,痒痒的。

他想醒过来告诉林述怀自己不是故意想偷懒,但还是没抵抗住睡意。

……

他睡得不沉,没有多久就被熟悉的手机铃声唤醒了。

即使那铃声只是响了一秒就戛然而止,但还是被唤醒了几分意识,只是一时之间还舍不得睁开眼,晕乎乎地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

“有事?”

他听到抱着自己的林述怀很低地说,应该是帮他接了电话。

虽然不是免提,但是因为很近,他隐约听到电话那方响起了顾川舟的声音。

“为什么是你接的电话?溪溪呢?”

林述怀很轻地、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当然是因为他现在跟我在一起。”

顾川舟顿了顿:“他在哪里?把电话给他。”

“嗯……他在我旁边睡着了,没办法接电话,你不会狠心到让我把他叫醒吧?”

顾川舟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越来越沉。

林述怀淡淡道:“就这样吧,我挂了,吵到小溪就不好了。”

很快,林述怀干脆利落地把电话挂断。

瑜溪的耳边再一次安静下来,连原本的电影声也没听到,然后又感觉到有一只手在自己后背轻轻拍着。

睡意再一次涌上来,就在瑜溪想放纵着自己再一次在林述怀的怀中沉沉睡去时,朝着外边的脸颊忽然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微凉的、柔软的……似曾相识。

……对了,触感与同林述怀重逢时得到的贴面礼一样。

为什么突然又要给一个?

瑜溪心中不解,指尖轻轻地动了下。

令他没想到的是,这样的“贴面礼”又落下了第三个、第四个……在鼻尖、眼尾、额头……已经不能说是贴面礼,而是吻。

每一次落下,都是小心又轻柔的,带着一点珍重缱绻的意味。

在瑜溪勉强地把这理解为是兄长给予的晚安吻时,下一秒又感觉到衣领被轻轻扯动,某处一凉——林述怀吻在了他的锁骨上。

霎时,瑜溪浑身僵硬,大脑彻底混乱了,再也无法说服自己。

像这样的吻,朋友之间是可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