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嘉现静了静，抬眸看向她，视线很明显带着打量。
过了两秒，他语气淡淡的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邹白萱？”
“我不能知道吗？”
“不能。”他很不客气，“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沈楹茉指甲不小心划到掌心，轻微刺痛感中，仰起脸看他。
“我没有跟别人乱说过。”
她只是想知道答案。
“嗯。”对她的解释，他没说信不信。
灯光迷昧他神色隐匿进阴影里分辨不清。
突然打开的包厢门打破了他们的沉默。
赵森言从里面走出来，看见门口站着的他两，脚步猛地一顿。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的反手关上包间门，同时视线在他们身上来回转了一圈，眉头戏谑地挑了起来。
“怎么事儿？你两cos门神啊？”
梁嘉现撇过去一眼，懒得理他。
赵森言啧了声，眼神若有所思，摸着下巴，最后冲沈楹茉笑了下。
“他们想喝奶茶，我去买，妹妹你有什么想喝的吗？”
沈楹茉摇了摇头。
赵森言：“行吧，那你赶紧进去吧，你室友都等你呢。”说完他问梁嘉现，“奶茶店就在这条街上，你陪我走一趟儿呗？”
梁嘉现这才无可无不可说：“走吧。”
晚七点半夜幕降临，天色沉黑，刚出音乐酒吧大门，细雨直往脸上飘。
赵森言被雨丝糊了一脸，抬手抹了一把脸，终于憋不住开口：“你到底怎么回事。”
梁嘉现情绪不高地看了下隔壁奶茶店，“什么怎么回事。”
赵森言拿手机走到奶茶店，把备忘录给店员看，侧身倚点单台旁瞅他脸色。
“我说了你可别骂我啊。”
他不置可否。
赵森言笑嘻嘻地说：“之前开玩笑说总有一天让你叫沈楹茉嫂子，但怎么我看这走向，不能是我哪天该喊一声嫂子好吧。”
神经。
他瞥下赵森言，“你脑子没事吧。”
赵森言嘿一声不高兴了，“说好不能骂我呢。”
“谁跟你说好。”
没多久奶茶店打包好他们要的奶茶，一共十来杯。
赵森言对照备忘录检查了下没错，跟梁嘉现一人拎一半。
回包厢路上，赵森言不死心地追问：“真没情况？”
“真没。”他不耐烦地敷衍。过了两秒，忽然又说：“我觉得她好像。”
话讲到一半，停住了。
迎上赵森言意味深长目光，他低哂一声，重新垂下眼，烦躁地说，“没什么，算了。”
包厢内很热闹，打牌的唱k的喝酒的玩各类游戏的，什么都有。
梁嘉现他们回来的时候，蓝紫两色氛围灯交汇闪着，伴随着欢呼笑语，昏暗环境下，气氛特别好。
有人提议一起玩游戏，不知道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还是提前约定安排好的助攻环节。
行酒令数学版。
一包间二十来个人，玩的高中数学知识点。
数学是她的强项，几回合下来，沈楹茉一局没输。
但邹白萱一直在输。
第七轮结束，邹白萱俯身去拿酒的动作都缓慢很多，看着有些喝醉了。
“你行不行啊邹白萱？这都连喝七杯了。”有人看不过去，思索了下，说，“这样吧，允许你在场随机挑个人英雄救美，不过帮喝double啊。”
话音落下，包厢里不约而同的掀起一阵躁动的“哦”声，都在起哄。
邹白萱醉红着脸，还维持着倾身拿酒姿势，面含期待地去看角落沙发那人。
见状，大家起哄得更来劲了。
“梁嘉现，系花看你呢，怎么说，表示一下？记得double啊。”
“必须double。”
所有人都目光聚集到他身上。
梁嘉现面色很平淡，坐沙发里抬了下眸，笑了笑说：“我今天感冒，喝不了酒。”
听见这话，那些跌宕起伏的哦调，变成有些失望的：“噫——”
“你有点不行哦梁嘉现。”
“点了，真的不行，不是男人。”
众人喧闹着你一言我一语的谴责他。
只有邹白萱被婉拒了，好像脸色白了一点。
“真的不能替我喝一杯吗？就一杯。”邹白萱咬着唇，固执的要向他求助。
他没反应，淡淡地说不行，抱歉。
包间欢快轻松的氛围，隐约变得古怪微妙起来。
沈楹茉不声不响地看着他。
他态度很疏离，一直心不在焉地靠着沙发，偶尔看下手机。
似乎察觉她注视，慢慢地望过来一眼。
昏昏灯光里，他眸光很亮，和她波澜不惊的目光对上。
有人在尴尬的试图活跃打圆场。
邹白萱很敏锐捕捉到了他的游离，扭头看见了身旁的沈楹茉，眼神闪烁一下。
沈楹茉刚收回眼，就撞进邹白萱泛红的眼底。
四目相对，她怔愣一秒，很快说：“我帮你喝。”想了想，又礼貌征询她意见，“可以吗？”
邹白萱下意识啊了声，脑海思绪戛然断止。
没想到沈楹茉会这么说，她一时没回过神来，没有回答。
沈楹茉说：“我酒量很好的。”
邹白萱慢吞吞眨了眨眼睛，顿时脸色涨红回去，干巴巴的张嘴：“…啊？啊……好，好哦，谢谢你。”
沈楹茉笑笑说没事，起身伸手，越过邹白萱的手臂，从一排酒里捞起两杯，仰头喝了。
这茬揭过，包间恢复说说笑笑，接着又玩了几轮。
邹白萱的数学底子估计是真弱，每轮都是垫底。
沈楹茉酒量是很不错，可她不经常喝，酒量再好，也禁不住短时间内一杯接一杯。
酒意上脸，她模样看着越安静。
她意识是清醒的，脑袋却有些昏昏沉沉，反应迟钝起来。
但她依旧一次没有输过。
这天后来越玩越嗨。
晚上快十一点了。
是梁嘉现往沙发上一靠，困倦地叫停：“不玩了，回学校。”
醉酒的后果是第二天浑浑噩噩地从床上爬起来，头还是疼得不行。
一整天强撑着打起精神，总算熬到最后一节课结束。
沈楹茉长舒一口气，抱着课本离开教室。
她身后，赵森言合上课本，看着她纤细背影，摇着头感叹似的啧啧两声。
“沈楹茉真是人不可貌相，我真太佩服了，彻彻底底，五体投地那种。”
赵森言一直觉得沈楹茉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气质，很万籁俱寂的坚韧，带着野蛮生长的痕迹。
梁嘉现没说话拎着课本站起来，从后门出了教室。
“你有劲没劲？昨晚就臭着张脸，今天睡醒了还臭着张脸。”
赵森言追上去搭他肩膀。
他拍开赵森言的手，垂着眼皮，浑身透着索然无味的倦怠，“没劲，别烦。”
进电梯下了楼。
直到走出叉院赵森言嘴巴还没停，在他旁边碎碎念：“你说昨晚是沈楹茉心太软，还是邹白萱演技太好，装的挺那么一回事儿，给沈楹茉骗过去了。”
梁嘉现嫌烦没接话。
赵森言话锋一转，“不过邹白萱那酒量好得，我至今都印象深刻。你外公给你筹备那升学宴上，邹白萱那酒量真切就俩字，海量。十个我加起来都喝不过她一个。”
梁嘉现不予置评，只说：“你喝得过谁？”
赵森言不满，“我只是酒精过敏不能喝酒，你瞧不起谁呢？”
“你。”言简意赅地扔下一个字。
他穿过林荫道，朝着右边南门方向走。
赵森言一噎，决定暂时先不跟这位阴晴不定不知道怎么就心情不好了的主儿计较，“你上哪儿去，不回宿舍啊？”
“老爷子给我在校外找了个房子，我过去看一眼。”
“都要六点了，不吃晚饭啊？”
梁嘉现停下脚步，看傻子似的看赵森言，“校外吃啊。”
“哈哈，我当然知道，我就是提醒你一下。”赵森言清清嗓子说，“一起一起。”
他外公给找的房子就在京大附近不远，高档公寓小区，绿化搞的很好。
一百五十多平的面积，三室一厅，入户正对着门口一扇超大落地玻璃窗，视野格外开阔堂亮。
“你这也太舒服了吧，搞得我也想在校外找个房子住了。”赵森言说，“你找这房子是为了科技赛吧，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
梁嘉现说：“国庆后，我不一定经常住这里，宿舍更近，更方便，平时能住宿舍还是住宿舍。”
赵森言点了点头，“也是。”
他们最终没去外面吃，就在梁嘉现新住处点的外卖，赵森言美曰其名：提前适应生活。
等饭间隙，赵森言仿佛多动症发作，捞起茶几桌上的遥控器，对准面前墙壁悬挂着液晶大电视摆弄，忽然把话题绕回沈楹茉身上。
“现啊，你跟哥们儿老实交个底怎么样。”
梁嘉现窝沙发里，手机开了局游戏，没抬头随意地应声，“怎么。”
赵森言盘腿坐他面前羊绒地毯上，没回头看他，手里还捣鼓着电视遥控器，“沈楹茉是对你有意思吧。”
这话落下，他手一顿，屏幕里操纵的游戏角色死掉，弹出大大的‘gameover’图字。
他将手机锁屏，丢到一边，顺手捞起一个抱枕砸过去，“管好你自己。”
一天天净八卦别人女生。
赵森言灵活侧倒躲开，遥控器一扔转过身，“我就好奇问问，又没说什么。”
他懒得搭理，手捏了捏脖子。
他越这样，赵森言越心痒，“所以是不是啊？”
“脑子不好去治。”他冷冷说。
“嘿。”赵森言看着他，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福至心灵，“不会沈楹茉真给你表白过吧。”
他掀起眼皮，“滚。”
看来没有。
赵森言点点头心里有了数，“你真不行，梁嘉现。”
他无所谓嗤笑一声，又扯了个抱枕过来，胳膊搭抱枕上，身体陷进沙发里，低垂着眼睑说：“我就是觉得她不对劲。”
谁？
“沈楹茉？”
他懒散嗯了下。
赵森言挑眉，“你事儿还挺多，人一姑娘，哪儿不对劲了？”
他不说话了。
手机消息嗡嗡震响，他拿起来看了看，没回。
赵森言服了，“大哥，你确定不是你不对劲？”
关你什么事儿。他兴致不高地抬起头，不想多说，“闭嘴吧你，跟你没话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