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终于离婚了(1 / 1)

第20章 终于离婚了

叶亦迟攥毛毯的指尖微颤。

不是感动, 她想,她肯定是淋了太久雨,冻得发抖。

“你跟我回花晚吧, 我把卡找出来,还你。”

主角真善美,担心她饿死, 可怜她想给她资源, 卡也给她随便刷她这么个占着鹊巢的鸠但凡有点儿心, 都得抓紧时间把霸占的位置腾出来。

“还完卡去公证局签字,再去民政局离婚, 今天我们把所有事情都办了吧。”叶亦迟笑笑, “三年了, 是时候结束了。”

去花晚的路上,辛柠没再开口。

叶亦迟冲澡换了衣裳,再出来时,辛柠正撑着伞站在花晚门口。

“走吧。”辛柠说, “如你所愿,去公证局。”——

签公证书很快,辛柠没看内容,径直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

倒是看看啊,叶亦迟无声吐槽,看都不看,原主那些车不白卖了嘛?不对,也不能这么算, 卖车是为了筹备辛氏东山再起的启动金,现在,辛氏起来了, 那些车卖得其所。

叶亦迟也翻到最后签了字,把自己那份塞进包里:“赶紧走吧,还要赶去民政局。”

“我们的身份直接去民政局不合适。”辛柠攥着公证书,没看她。

清冷的声音混在四周熙攘的背景声,不算真切:“明天吧,明天九点,你去我家,我申请民政局上门办理。”

民政局还提供□□呢?可真够以人为本的,叶亦迟默默给心系群众的工作人员点赞。

“行吧,明天九点见。”

今天的事儿搞定了,现在去哪儿?进了城,就去公寓住好了,叶亦迟晃悠出民政局,埋头查公交线路,查完再抬头时,白色宾利无声停在她面前。

辛柠放下车窗:“上来,送你回去。”

“没必要。”叶亦迟抬手拦下辆出租车。

隔着雨雾朦胧的车窗,叶亦迟静静望向渐行渐远的宾利,打车挺贵的,她这么个即将净身出户的人很肉疼好不好?

就怪辛柠不合时宜的热心,害她连公交都不敢等。

叶亦迟到公寓时,雨已经停了,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水腥味。

她快一周没回来,桌面落了薄薄的灰。大概收拾收拾,叫了份外卖,叶亦迟窝在沙发懒洋洋等外卖的功夫,收到苏繁星消息,说是捡漏挂到了明天下午的号。

刚好和离婚错开,她笑笑,回了句明天见。

第二天叶亦迟起的很早,拉开窗帘,隐约看见地平线涌着橙色的光。

是个艳阳天。

上个艳阳天,她在民政局门口白等二十分钟,这次不管怎么说都要把婚离了。

八点四十五,叶亦迟提前抵达别墅。

民政局工作人员已经在等着了。

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穿着笔挺制服,化了全妆,站在桌边颇有种□□的意思,叶亦迟估摸着,□□属于高端业务,特意派了个长相堪比爱豆明星的。

也挺好的,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办离婚,多喜庆。

离婚流程比叶亦迟想象中快捷,小姑娘什么都没问,收走俩人结婚证,拿出两本绿色封皮的离婚证,帮她们贴好照片,咔嚓咔嚓各盖了个钢印,就抱着钢印走了。

“这就离好婚了?”叶亦迟翻看自己那本离婚证。

钢印盖偏了,没印到辛柠那一边,就只打在她照片脸颊上,半圆的弧度擦着鼻梁,好像脸肿了一样。

真应景,叶亦迟撇嘴,鲜明生动诠释了什么叫打肿脸充胖子——

苏繁星抢到的是个专家号,下午三点半的,她们两点到医院的时候,门诊大厅乌泱泱一群人。

“这年头,脑子不好的也是够多了。”苏繁星惆怅地挠了挠头,把苏阿婆塞给叶亦迟,“姐,你看着阿婆,我挤进去签到。”

“小酸梅冲啊~”苏阿婆大喊,“大胆滴往前冲啊~~”

“阿婆,你小点儿声。”叶亦迟吓得一哆嗦。

乌泱泱的人群半点儿反应没有。

叶亦迟估摸着,这些人要么本身就不太正常,要么是跟不正常的人接触久了,对一惊一乍产生了抗性——人就是这么善于适应环境,就像她,和辛柠住得久了,抗寒能力显著提升。

打住打住,大好的日子,想晦气前妻干什么。

“吓着小醋栗啦?那行,阿婆换一个啊,换个吴侬细语。”苏阿婆清清嗓子,比划着唱起来,“咿咿呀呀~~那就是呀三寸雪~~”

“阿婆,再换一个呗。”叶亦迟劝。

想到前妻晦气,听见三寸雪她也觉着晦气。

“哎呀,三寸雪,三寸雪。”苏阿婆收敛戏腔,换了个正常调子,手上来回比划。

三寸雪就三寸雪吧,叶亦迟默默叹了口气。

眼见着离婚恢复了自由身,她那位三寸雪前妻这会儿会去哪儿?找林大美人汇报这个好消息吗?还是去橙子福利院通知院长?

“三寸雪!三寸雪!”苏阿婆提高音量,拉着叶亦迟比划。

“哦,好,三寸雪。”叶亦迟配合。

“别三寸雪了,前面人没来,到咱们候诊了。”苏繁星从人群里挤出来,左手拉苏阿婆,右手拽叶亦迟,转头挤回人群,“让让,请让让,咱这上有老下有小中间有孕妇,各位父老乡亲请让让。”

叶亦迟看看苏阿婆,看看苏繁星,老和小都有了,孕妇是?

“姐,是时候拿出你的职业素养了。”苏繁星凑在她耳边小声嘀咕。

职他喵的素养。

叶亦迟想揍人:“让我装孕妇?皮痒了是不是?”

“那你打我噻。”苏繁星把苏阿婆推进诊室,笑呵呵朝叶亦迟挤眼睛,“打完我能出口恶气就好,你可别想不开。”

“想不开什么?”叶亦迟莫名其妙。

“我姐出事儿前就像你今天这样。”苏繁星叹了口气,“肿着眼睛要哭不哭,要笑笑不出来的。”

肿着眼睛?她眼睛肿了吗?

叶亦迟赶紧按开前置摄像头,还真有点儿肿,不应该啊,她昨天晚上睡的还行,今天离了婚心事了解,心情也算将就,眼睛怎么好端端肿了?

“姐,你到底出什么事儿了?跟我讲讲呗。”苏繁星轻轻拽叶亦迟胳膊,“我姐出事儿的时候我还小,什么用不顶,现在我大了,能扛事儿了,你有什么事儿跟我讲,我给你出头。”

“你个小屁孩儿,高中还没考呢,就想着给人出头了?”叶亦迟被逗笑了,“你姐的事儿怨我姑姑,我们叶家”

“什么叫你们叶家?”苏繁星皱着脸打断她。

“叶世瑾是叶世瑾,叶亦迟是叶亦迟,她叶世瑾造的孽跟你叶亦迟半点关系没有,你这肩膀也没多宽啊,怎么总想着背锅呢。”

是啊,叶亦迟收拢指尖,手机抵在掌心有点儿疼。

叶世瑾是叶世瑾,叶亦迟是叶亦迟,这么浅显的道理苏繁星懂、苏阿婆懂,辛柠那个混蛋怎么就不懂呢。

“姐,你到底出什么事儿了?”苏繁星执拗地追问,“你什么都不说,我害怕。”

“就是离了个婚,不是什么大事儿。”叶亦迟眼圈发酸。

她抬手揉揉眼睛,没有眼泪。

哦,对了,前天演了场哭戏,眼泪都流完了。

苏阿婆在诊室待了快二十分钟,门开了,小护士喊家属进去,诊断情况和上次差不多,阿尔兹海默症引起大脑病理变化,好在没并发认知能力下降问题。

“回去正常照顾就行。”医生交代,“多让她干力所能及的事儿,像什么洗衣服啊、做饭啊,要是病人愿意也可以养养鸡鸭鹅,忙起来能减缓病情。”

走出诊疗室,苏繁星拉住叶亦迟:“姐,你搬回花晚吧。”

“嗯?”

“医生说了,要让阿婆忙起来,做三个人的饭比做两个人的忙。”

“行。”叶亦迟点头。

她是为躲辛柠搬出去的,现在婚已经离了,没有继续躲的必要了。

“好呀好呀,小醋栗搬回来。”苏阿婆高兴地咿咿呀呀,“三寸雪,三寸雪!”

“姐搬回来跟三寸雪有什么关系啊?”苏繁星无奈。

“三寸雪是我前妻。”叶亦迟小声说,之前她也不是故意瞒着,不过是找不到说的机会,也没有说的必要罢了。

现在婚离了,叶亦迟突然有了说的兴致。

不为安慰或者祝贺,就只想找个人说几句,至于说完以后说完以后就当成日历翻了篇,从此生活里再没辛柠这个人。

“什么?”苏繁星丹凤眼眨巴眨巴,“啊,她就是那个害你哭肿眼睛的混蛋?”

那倒真不是,害她哭肿眼睛的人是编剧,叶亦迟想解释,被苏阿婆紧紧拽住胳膊。

“三寸雪。”

顺着苏阿婆指的方向,叶亦迟看见了辛柠高挑的身影。

这也太荒唐了吧?叶亦迟抿了抿嘴角,上午离婚下午医院再见面,人生真是比电视剧还精彩。

不过也是,辛柠本来就是主角。

主角来医院做什么?病了吗?一个人行吗?

环顾辛柠四周,叶亦迟没看见林微澜,不会真是一个人来的吧?就算真一个人,也跟她这个前妻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死腿,别过去,叶亦迟默念。

腿很听话。

叶亦迟欣慰地给自己点赞。

“那个害你哭肿眼睛的混蛋竟然敢出现?!”苏繁星拽开叶亦迟,气势汹汹冲出去,“姐你在这等着,我去替你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