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好笑
谢之藐和于理星总说，时观夏是猫薄荷成精。
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看谁都爱搭不理，时不时还咬一口挠一下的米茶和奶糖，会这么黏他。
连蹭带咬的。
张飞都变成了夹子。
谢之藐看热闹不嫌事大，之前还问陆攸衡对此，嫉不嫉妒。
陆攸衡看着趴在时观夏身上，求关注的两只猫，想也不一定是猫薄荷精。
说不定是猫猫精。
对于同类，米茶和奶糖自然会另眼相待。
更何况，是长得好看的同类。
时观夏不知道一旁的陆攸衡心里在想什么，他被米茶舔得很痒，眼睛不自觉弯起：
“好了好了。”
米茶：没好喵呜~
奶糖见了：我也要！
奶糖抱住时观夏的胳膊，一边开拖拉机呼噜，一边玩闹式啃咬他的手。
猫上加猫，时观夏所有为难，最终向看戏的人求助：
“陆总……”
救救。
他快要被猫毛淹没了。
圆滚滚的猫猫们玩闹的画面，值得多看两眼，陆攸衡本来好整以暇地在旁观，在对上时观夏无助可怜的视线后，淡声道：
“它们喜欢你。”
时观夏：我知道，但这两秤砣压身上，我有点呼吸不上来了。
尤其是米茶。
布偶作为大型猫咪，米茶又是猫中卡车，刚才跳时观夏身上时踩到他肋骨，差点让他眼前一黑。
就在这时，被时观夏推着脑袋、不给他舔脖子的米茶，像上瘾了似的，转而去咬时观夏的耳朵。
“啊——”
耳朵被咬住，时观夏短促地叫了一声。
时观夏赶紧往后仰，修长的脖颈拉出一条漂亮的弧度。
眼前的景象，让稳坐钓鱼台的陆攸衡神色微顿。
陆总才发现，一人两猫拉扯一番，时观夏原本冷白的脖颈，都被米茶舔红了。
自然光下，显得生动又鲜活。
目光在不断舔舐的米茶，和时观夏修长脆弱的脖颈之间扫过，好整以暇的陆总，没来由地忽然沉了脸。
“米茶。”
陆攸衡轻斥一声，伸出手，精准地捏住了米茶的后颈皮，将它从时观夏身上抱了下来。
米茶扭着身体抗议：“喵——！”
陆攸衡不为所动，他的动作算不上粗鲁，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把猫抱在自己怀里。
两座大山被搬走了一座，时观夏得以喘气，双手去抱奶糖。
“他又不是猫罐头。”
陆攸衡垂眼，训满脸写着不服的米茶：“都快把人舔破皮了，你还不服气。”
时观夏：“……”
没、没这么严重吧？
虽然是有点粗糙，但也不至于破皮，
陆攸衡这个重度毛绒控，突然变成了严父，训完米茶，还要训奶糖。
时观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点不忍心：“闹着玩呢。”
小猫咪有什么错呢？
“它们没轻没重的。”
陆攸衡目光扫过时观夏布着红痕的脖子，淡声道：“下次别让它们舔你。”
时观夏望着米茶和奶糖耳朵上的犟种毛，心想，这个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他又跑不过两只猫。
时观夏欲言又止，陆攸衡像是猜到他想说什么，又不轻不重地捏了捏米茶的肉垫：
“不许再闹，把人吓到，以后就不来了。”
时观夏：“……”
不至于。
米茶：喵——
时观夏不在时，米茶少爷还勉强给陆攸衡一点脸面，愿意让他抱一会儿。
但是现在，现在媳妇和时观夏都在对面，它迫切想要离开陆攸衡的怀抱，连喵带扭的不消停。
十分不给陆总面子。
九十分的恃宠而骄。
陆攸衡舍不得用力，还真让米茶挣脱了束缚，落在地毯上之前，米茶还用后腿，用力地蹬了陆攸衡一脚。
米茶：吃我记喵喵腿！
被蹬的陆攸衡：“……”
几根猫毛晃晃悠悠落下，时观夏：“噗——”
难得见陆攸衡见吃亏，时观夏忍了又忍，但到底没忍住，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刚笑完，时观夏就感觉完了，立马抿紧了唇。
陆攸衡转头，看着抿紧唇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时观夏：“好笑吗？”
时观夏努力控制自己表情，摇头。
不好笑哈哈哈哈。
面部肌肉动了动，最后在陆攸衡的注视下，时观夏抱紧奶糖，老实低头道歉：
“对不起陆总。”
虽然刚才那一幕真的很好笑，但是我不该笑你，对不起哈哈哈哈。
小建模师口不对心，陆攸衡盯着头顶的发旋看了几秒，淡淡开口：“没事。”
本来也没多少道歉诚意的时观夏抬头，眼里还带着笑意。
刚才那一幕，该录下来的，可惜了。
那可是陆攸衡被猫踹！
就在时观夏回味刚才那一幕时，头顶传来陆攸衡慢悠悠的声音：
“再笑。待会儿周姨做的点心，你只能吃两块。”
时观夏：“？”
眼里的笑意，戛然而止。
美食在前不能吃，这对时观夏来说，是和加班并列的两大酷刑。
陆攸衡这话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时观夏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小气鬼。
看见时观夏肉眼可见垮下去的脸，心情好的人轮到陆攸衡了，他慢条斯理补充：
“时观夏，你再在心里骂我，就只能吃一块。”
时观夏：“……？”
不可置信地和陆攸衡对视两秒后，时观夏“唰”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
面对时观夏如此有骨气的举动，陆攸衡略一挑眉，撩起眼皮看他。
很有骨气的时观夏起身，居高临下地看陆攸衡，然后——
抱着猫扭头就走。
没走远。
也就是从客厅这头，走到客厅另一边的距离。
再和陆攸衡待在一起，时观夏怕自己到最后，连一块点心都吃不上了。
在吃的方面，时观夏向来能屈能伸。
陆攸衡：“……”
见时观夏背对着自己，不知道在跟米茶和奶糖叽叽咕咕说些什么，陆攸衡罕见地愣了愣。
时观夏：谢谢，在说坏话。
时观夏一边揉猫，一边用陆攸衡绝对听不清的音量，凑到奶糖耳朵边说陆攸衡小气。
本来就很好笑，还不准他笑。
还用周姨的甜品威胁他。
嘀嘀咕咕的坏话还没说两句，时观夏突然听到陆攸衡笑了一声。
不是嘲讽的笑，也不是低声短促地笑，而是很正常、明显愉悦的笑。
是时观夏以前，从没在陆攸衡身上听到过的笑。
正狂揉猫耳朵的时观夏：“……？”
威胁他就算了，竟然还笑得这么开心！
时观夏手上的动作停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被陆攸衡这一声笑得莫名不敢扭头，心还有点慌慌的。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无缘无故的，突然笑这么好听做什么？
心慌意乱的时观夏，眼神闪了闪，然后……
狂揉米茶和奶糖。
米茶和奶糖仰着脑袋蹭：喵呜~
爽了！
***
时观夏在鹿澜半岛逗猫蹭饭，与此同时的另一边，陆攸衡的母亲温令，坐在后座，浑身低气压。
汽车平稳地驶向鹿澜半岛，温令好看的眉头微蹙。
前排的管家，透过后视镜看到温令的神情，宽慰道：
“少爷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是正常的，夫人你别动气。”
温令没有被宽慰道，语带不满：
“你们就知道替他说话，全世界难道就他忙，忙得连回家看他爸妈的时间都没有了？”
“公司离了他一天，就不转了？”
老管家闻言叹气，他知道温令对此早有不满。
温令确实很生气。
从陆攸衡从平海市出差回来后，她就一直叫陆攸衡回老宅吃顿饭。
结果陆攸衡都以工作忙拒绝了，温令说她来鹿澜半岛，陆攸衡也让她不要奔波，等他空闲时，会回老宅看他们。
温令面有薄怒：
“推三阻四的，我看他是忘了还有一个妈了！”
心里有气，加上确实有段时间没见儿子了，所以就趁周六，从陆攸衡的助理那里知道他今天没去公司后，为温令就自己过来了。
温令：“我倒要看看，他在家忙点什么。”
老管家：“夫人想多了，少爷他……应该是怕您催婚。”
提起这件事，温令更气了：
“还我催婚，他有人要吗就怕催婚？”
再过两年就三十了，连个对象都没有，她这个当妈的，能不急吗？
之前还有张凌跟在陆攸衡后面跑，知根知底的，温令之前还抱着两人日久生情的期待。
结果也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如今张凌也放弃了。
温令了解张凌，更了解自己儿子。
温令：“肯定是阿衡跟凌凌说了什么，上了人家的心了。”
这种事情，老管家也插不上话，只得道：
“少爷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
温令叹气：“他自己有打算就好了，就怕他心里只有工作，没装这回事。”
她也不是不明事理、非要催婚的那种父母，她只是想知道，陆攸衡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因为什么原因不接触、这辈子还有没有恋爱结婚的打算……
总得有句准话吧？
也没个兄弟姐妹，难道真等父母都不在了，当孤家寡人？
车载着忧心忡忡的温令，缓缓驶进鹿澜半岛。
下车后，老管家提着两大袋东西——
全是嘴硬心软的温令，一大早起来给陆攸衡准备的吃食。
温令整理了一下仪容，抬手按响门铃。
“叮咚~叮咚——”
门铃响起，因为陆攸衡最后没有限制他只吃两块甜品，又单方面和陆攸衡和解的时观夏站起身：
“我去开门。”
管家在后花园，陆攸衡正在给米茶喂内驱，说这个点，应该没人来找他。
时观夏让他放心。
我绝对不会放陌生人进来。
时观夏一边拍身上的猫毛，一边去玄关打门。
时观夏去过温令的生日宴，但没见过本人，开门后，看到见过陌生的温令，礼貌询问：
“您好，请问找谁？”
作者有话要说：
温令：？
夏夏：？？
第82章 要命
温令来过鹿澜半岛很多次，她知道别墅的密码，按门铃只是习惯。
来了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有人问她找谁。
温令目光定格在来开门的时观夏身上，不动声色打量眼前的年轻人。
对方穿着简单，身形清瘦挺拔，皮肤很白，五官……
漂亮得出奇。
最重要的是，对方没有穿外套。
温令往后退一步，抬头看，老管家适时开口：“夫人，没有走错。”
温令收回视线，清了清喉咙：“我找陆攸衡。”
在温令打量时观夏时，时观夏也在观察对方。
来人不管是穿着打扮，还是举手投足的气质，都不像是普通人，在对方直呼陆攸衡大名，时观夏心里对她身份隐隐有了猜测。
时观夏精神一凛，立马侧身把路让开：
“陆总在里面。”
温令换了个手拎包，礼貌冲时观夏点头：“谢谢。”
头发花白的老管家跟在温令身后进门，笑得和蔼：
“打扰了。”
这也不是他家，时观夏接不了这句“打扰了”，下意识摇摇头。
时观夏跟在两人身后，心有惴惴，看着温令的背影莫名紧张。
温令熟门熟路地换鞋，客厅中的陆攸衡，在没了猫薄荷的帮忙后，给两只猫喂药更手忙脚乱。
又被奶糖蹬了一脚，陆攸衡微微提高了声音：
“时观夏？”
开个门而已，怎么这么久。
时观夏又看了温令一眼：“来了。”
温令神色微动，时观夏？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温令没想起来，于是问：“你和陆攸衡是什么关系？”
时观夏答：“陆总是我的上司。”
温令愣了一下，上司？
温令不说话了。不确定温令的身份，时观夏也没贸然出声，等走近后，才压低声音提醒：
“陆总，这位女士找你。”
正低头找被米茶故意吐出来的驱虫药的陆攸衡，闻声抬头，正对上温令打量的目光。
“妈，您怎么来了？”陆攸衡有些意外。
时观夏心下微动：果然。
温令没好气：“你不回去，我还不能过来？”
一听这话，陆攸衡就知道她今天是带着气来的，有些无奈。
温令让老管家把东西放去厨房，目光很自然地落到一旁站着的时观夏身上：
“这位是……？”
陆攸衡看向时观夏，还没来得开口介绍，时观夏主动开口自我介绍：
“夫人您好，我是I.N的员工，时观夏。”
很简单的一句话，时观夏说的时候却不自觉捏了捏衣摆。
陆家暖气太足，时观夏早就脱掉了那件蓬松保暖的羽绒服，打底衫外，就穿了一件薄毛衣。
毛衣的触感柔软，摸着一点不扎皮肤，时观夏此时心却突突地跳。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员工？”温令问陆攸衡：“你今天不是休息？”
陆攸衡看了规规矩矩的时观夏一眼：
“他来看米茶和奶糖。”
说完后，他放下挣扎不休的猫，起身拍了拍猫毛，跟时观夏介绍：
“这是我母亲，你……叫阿姨就行。”
陆攸衡话落，温令十分意外地扭头看他。
阿姨？
温令了解自家儿子，她儿子极度注重隐私和界限，从来不会让不相关的人来鹿澜半岛。
他绝对不会允许员工踏足他的私人生活领域。
除非……
这个人对他来说，不仅仅是员工。
更何况，是让对方叫自己阿姨，这种公私不分的称呼。
不露痕迹地扫了下时观夏，温令心下微沉。
知子莫若母。
温令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而时观夏，面对“阿姨”这个称呼，也叫不出口，被温令看着，他像是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略显局促：
“陆总，这不合适。”
陆攸衡淡淡开口：“有什么不合适的？”
时观夏：“……”
哪里都不合适！
和不知所措的时观夏比起来，显然温令反应更快，她飞快压下心里的诧异，对时观夏笑得温柔：
“你好，时观夏是吧？名字很好听。”
沙发上放着一看就不属于陆攸衡风格的外套，时观夏身上还沾着不少猫毛，还有陆攸衡对时观夏的自然态度……
怎么看，时观夏都不像是初次登门的普通员工。
温令深吸一口气，心存侥幸——
稳住，先不急着下结论。
万一是自己想多了呢？
万一只是关系比较好呢？
温令一来，母子两人难得见面，本来还打算留下来蹭饭的时观夏，觉得自己继续待在这里也不合适，于是主动开始：
“陆总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时观夏就准备去拿自己的包和外套。
虽然不知道在紧张什么，但先离开总是没错的。
“你去哪儿？”
一眼看透时观夏的想法，陆攸衡出身叫住他。
刚挪动两步的时观夏，不得不挑明：“陆总，我先回去……”
陆攸衡略一蹙眉：“药还没喂完，你准备撒手不管？”
时观夏：“……”
这话说得，时观夏恍然有种自己是大难临头、抛妻弃子的渣男的错觉。
时观夏看了看温令，表情为难。
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温令：“……”
温令笑容有些勉强：
“没事，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温令径直在沙发坐下，时观夏没办法，硬着头皮去抓猫喂药。
在时观夏没注意到的角度，温令狠狠地瞪了陆攸衡一眼，陆攸衡……
陆总顿了顿，当没看见。
这跟默认了有什么区别？
温令快要呼吸不上来了：……逆子！！！
更让温令呼吸不上来的，是接下来的一幕——
她来了这么多次，连猫屁|股都没摸一下的两只猫，竟然主动去蹭时观夏。
在陆攸衡这个主人怀里不停挣扎的米茶，此时却恨不得贴时观夏身上。
而时观夏也蹲下身，熟练摸脑袋揉肚子。
有他在，连喂药都变得简单，
温令：……
她就知道，这个叫时观夏的青年，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和两只猫都这么熟了，那和陆攸衡……
温令闭了闭眼，不敢再往下细想。
她又要呼吸不上来了。
在后花园看花匠工作的曹伯，听见动静回来，看见温令后明显一愣：
“夫人。”
说话的同时，曹伯看了陆攸衡一眼：
事先也没通知，这……
曹伯有点担心。
但见陆攸衡这平静从容的模样，曹伯又渐渐放心。
温令把曹伯的反应尽收眼底，她又深吸一口气。
见惯了大风大浪，温令心中惊涛骇浪，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只不过她看向时观夏的眼神，已经悄然变了。
直到此刻，温令才终于心死。
她彻底明白，为什么陆攸衡最近总不回老宅，怎么总是没空了。
也终于想通，为什么不管她让陆攸衡接触谁，他都一副兴趣寥寥、谁也不见的态度。
张凌对陆攸衡的态度忽然改变，现在也能解释了——
这件事，张凌肯定也是知道的。
温令越想，心跳越快，三人谁都没说话，偌大的客厅，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时观夏坐在陆攸衡旁边，右边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脸色看起来越来越凝重的温令，只觉得空气都凝固了。
早知道陆攸衡的母亲会来，他今天绝对不来。
好尴尬……救命……
想走走不了，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难熬，时观夏低着头，假装专注逗猫。
实则如坐针毡。
好在这样的难熬时间没持续多久，在后院花匠启动修剪粗枝的机器时，好奇心旺盛的米茶和奶糖，听见动静，注意力被吸引，一前一后窜向了后花园。
时观夏见此，双眼微亮，立刻站起身。
时观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我跟着去看看。”
说完时观夏抬步就走，还没走两步就被陆攸衡叫住：
“等等。”
逃避失败，时观夏微不可察地垮肩：让我走！
陆攸衡起身，把沙发上的外套递给他：“外面冷，穿上。”
陆攸衡这话一出，时观夏明显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后背。
时观夏硬着头皮：“……哦。”
接过自己的羽绒服，时观夏不敢回头看温令的表情，胡乱道谢后穿上衣服，快步朝后院走。
当时观夏的身影消失在落地窗后，客厅里只剩下温令和陆攸衡母子二人。
温令目送时观夏，几乎是时观夏离开的同一时间，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温令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气定神闲的陆攸衡，压低了声音：
“陆攸衡！你跟我老实交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令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这段关系。
她也说不出那些词。
陆攸衡坐回去，神色不变和她对视：“您不是都猜到了吗？”
温令：“！”
“我猜到什么了我！”温令被他气得胸口发堵，咬牙切齿地道：
“我要听你亲口说！”
还是心怀侥幸。
眼前的局面，谢之藐和宗让前不久已经提醒过陆攸衡，谢之藐建议他先瞒着，可陆攸衡并不这么想。
有承担出柜后一切后果的能力，所以陆攸衡从头到尾，都没打算瞒。
在温令期待的目光下，陆攸衡很轻地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
“妈，我喜欢他，会和他在一起。”
温令定定地看着陆攸衡，几秒后，倏然落下泪来，她哽咽着骂：
“陆攸衡，你要死啊，他是个男人！你和他……你们……”
温令说不出话来，背过身去。
来鹿澜半岛之前，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她甚至怀疑过，陆攸衡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唯独没想过……
会是眼前这种！
她儿子，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陆攸衡坐到温令身边，给她递纸巾，轻轻拍她后背：
“我知道。”
时观夏和他一样，是一个男人这件事，陆攸衡一直都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温令：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第83章 什么
陆攸衡一直认为，自己喜欢时观夏这件事，除了本人的意见外，不需要征求任何人的意见。
可这个世界上，总有人的眼泪会令他心软。
尽管陆攸衡不知道温令为什么哭，但他还是轻言安慰。
能让员工口中的冷酷大魔王心软的人不多，好巧不巧，此时身边就有两个。
陆攸衡亲手给生气落泪的温令擦眼泪：
“我有喜欢的人，您应该为我高兴才是。”
温令：“……”
温令实在高兴不起来。
她不是没听过这样的事，但从没把这样的事和自家儿子联系起来。
从没有过思想准备，骤然得知才会无所适从，难以接受。
温令再次重申：“你们都是男人。”
陆攸衡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
陆攸衡如此平静，知道他是认真的不会改，温令眼泪流得更凶，又别开脸去。
陆攸衡轻抚温令的后背，安静等她消化这件事。
过了一阵，温令忽然问：“难道你们要谈一辈子恋爱吗？”
两个男人，在国内不受法律保护，领不了结婚证。
陆攸衡不再沉默，语气笃定：“我们会结婚。”
以前不开窍的榆木儿子主动说要结婚，温令只觉得心凉：
“你们……现在到什么地步了？”
问完后，温令紧紧盯着陆攸衡，然后就见他儿子转头，目光穿过明亮的落地窗，落在花园里那个正蹲在地上的身形清瘦的人身上。
陆攸衡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但说出的内容却让温令石破天惊：
“还在追。”
温令：“？”
温令眼眶里的眼泪都忘了流：“谁追谁？”
陆攸衡：“我追他。”
温令：“？？？”
陆攸衡解释：“他还不知道我喜欢他，您别说漏嘴了。”
温令再次受到巨大冲击，震惊三连。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温令瞪大眼睛：“你单相思？”
温令觉得匪夷所思：
陆攸衡在自己面前，毫不犹豫出柜不说，还十分笃定，一口一个肯定会和时观夏结婚，
她以为两人已经早就已经在一起了，结果陆攸衡抛出一句还在追。
甚至被追的人，都不知道自己正在被追！
温令：“……”
说了半天，两人八字都还没一撇。
全靠不知道陆攸衡从哪里来的自信。
难怪，难怪……
温令回想陆攸衡和时观夏刚才相处时的氛围，怎么看都不像是热恋中。
敢情说了这么多，是她儿子一厢情愿。
就像温令从来没想过陆攸衡会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一样，她也从来没有把“追人”这件事，和这个从小到大、对谁都疏离毒舌的儿子联系在一起。
单相思……
温令眼里的泪水凝固了，神色复杂地看着陆攸衡。
这里的复杂，是真的很复杂，无语又同情，还夹杂着……闹心。
陆攸衡对于温令这个直白的概括，似乎并不满意，他略微拧了下眉：
“这一点，我持保留意见。”
他不确定时观夏是否真的对他没有一点好感，但他可以肯定的是——
在时观夏心里，他绝对不止是公司的上司。
不然哪怕有米茶和奶糖当借口，时观夏也不会在休息日来鹿澜半岛。
此时此刻，陆攸衡仿佛忘了时观夏来这里，是自己再三提醒的结果。
面对慕青怀疑的目光，陆总神色十分坦然。
但温令一针见血：“但人家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喜欢你的迹象。”
据她对自己儿子的了解，但凡时观夏给出了一丝回应，陆攸衡都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平静。
从小到大，陆攸衡看准猎物后，绝不会松手。
若是时观夏也有意，陆攸衡恐怕早就采取行动，早早把人圈进了自己的领地了。
面对亲妈毫不留情地戳穿，陆攸衡难得噎了一下。
陆总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点了点。
温令说得很对，陆攸衡确实拥有很目标感和掌控欲，这一点在工作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每一次的商业谈判，他会不断踩踏对方的底线，确认对方的底线和意愿后，便会采取最高效、最精准的方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绝不拖泥带水。
陆攸衡试着用同样的方法来对时观夏，他把时观夏当做一个只能赢、不能输的谈判的对手，筹码是余生。
然后……
陆总发现，时观夏这个对手棘手得可怕：）
陆攸衡从没上过这么棘手的谈判桌，雷厉风行的陆总都开始瞻前顾后。
他明白，感情的事，并不像并购项目一样，制定个计划就能稳操胜券的。
毕竟小建模师在感情方面，迟钝得可怕。
被厌弃的李铭寒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抛开李铭寒一系列让人恶心的举动不谈，连素未谋面的未婚妻都看出李铭寒喜欢时观夏，时观夏这个当事人却毫无所觉。
若不是李铭寒挑明，时观夏估计现在还认为，只是误会，是李铭寒没处理好这件事。
不过，陆攸衡和李铭寒不同。
陆攸衡对温令道：“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和时观夏，一定会结婚。
望着陆攸衡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温令：“……”
温令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骂他？
不行，儿子单相思本来就够苦了，自己当妈的，怎么好雪上加霜。
是亲妈，又不是后妈。
鼓励他？
更不对了。
她是绝对不可能鼓励陆攸衡给自己找个男儿媳妇的。
看吧，男儿媳妇念上去，都没有儿媳妇顺口。
复杂情绪拉扯下，温令只觉得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
或许，她今天就不该来。
温令不说话了，陆攸衡确认她没什么要问的之后，开口补充：
“他脸皮薄，待会儿他进来，您就当不知道这件事。”
温令：“……”
温令：“…………”
温令彻底无语了。
人还没追上，就在亲妈这里维护上了？
但陆攸衡很认真：“他胆子小，您别吓着他。”
温令：“……”
温令面无表情，简直要被气笑了。
到底是谁吓着谁？
你刚才跟我说喜欢男人的时候，说要跟对方结婚的时候，怎么不怕吓着你|妈我？
怎么，就心上人是亲爱的，我这个亲妈就是表妈的？
陆攸衡还想说什么，温令不想再听这些闹心话，摆手打断：
“行行行，你别跟我说了，我受不了。”
我保密，保密好吧？
温令又不傻，当然不会替陆攸衡捅破这层窗户纸。
说完后，温令想了想又道：
“你爸那边，你后面自己去说，这件事上，我是不会帮你说话的。”
陆攸衡笑了笑：“谢谢妈，我会处理好的。”
***
后花园。
花匠正在修建肆意生长的灌木墙，绿篱机切断细枝，叶片被卷入高速旋转的齿轮中，绿色汁液飞溅。
空气中，都充满被碾碎的绿叶气息。
很清新，又微微发苦，伴随着绿篱机运行时产生的淡淡焦味……
是时观夏很难形容的味道，但总体来说，比气氛凝固的客厅好多了。
就是两只猫主子上蹿下跳，有点不安分。
花匠是熟面孔，米茶和奶糖虽然不亲近他们，但也不怕他们，简称“无视”。
“奶糖，那不能去。”
把被声音吸引，试图去绿篱机那边看个究竟的猫抱进怀里，时观夏恐吓：
“那里很危险，会吃小猫咪。”
奶糖有听没有懂，眼睛瞪圆看时观夏。
看起来更像张飞了。
时观夏没忍住拿出手机拍猫。
拍猫主人需要猫猫祟祟，偷偷摸摸，拍猫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毕竟小猫咪又不知道什么叫做侵犯肖像权。
拿出手机后，时观夏才发现手机上有未读消息。
于理星发来的。
绿篱机工作的噪音，让他没听到消息提示音。
时观夏抱着奶糖，点开消息：
于理星：【小夏夏，今天有空不，之藐哥组了局，来玩儿啊！】
时观夏想到谢之藐组局的风格，回绝：
【我就不去了，你们玩。】
难得休息，怎么大家都来约他。
见完米茶和奶糖，他就想回去打游戏。
于理星消息回得飞快：【你一个在家干嘛？多无聊啊，放心，今天不是酒局，保证好玩。】
时观夏：【不是酒局？】
于理星：【之藐哥新开了一家沉浸式剧本杀店，让我们去体验一下。】
时观夏：“？”
谢总的产业，真是遍布各行各业。
于理星心急：【你现在在哪儿，我来接你。】
不等时观夏回答，于理星下一条消息又来了：
【在家吗？我半小时后到！】
怕于理星真去他家找他，时观夏赶紧回：【你别去，我没在家。】
在于理星的追问下，时观夏无奈坦白，说自己来鹿澜半岛看猫了。
于理星那边安静两秒，然后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时观夏：“……”
他就知道！
电话接通，时观夏刚“喂”一声，对面的于理星就语速飞快道：
“小夏夏，你竟然又和我哥私会去了？！”
时观夏：“？”
什么叫私会？！
哪怕知道陆攸衡和温令此时在屋内，听不到于理星的话，但时观夏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然后降低音量：
“你胡说什么！”
都说了是来看猫。
于理星哼哼两声，很兴奋：“难道你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时观夏觉得自己冤枉：“我没有。”
他这次，真的是清白的。
……应该。
于理星不信，他有自己的想法：“你老实说，你和我哥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和于理星天马行空的思维一比，时观夏不管黑的白的全写成黄的暗恋日记，都要略逊一筹。
眼看于理星就要把话题聊到床上去了。时观夏赶紧道：
“没有的事，陆总的母亲也在。”
他和陆攸衡之间清清白白，完全没有发生你脑补的那些黄的！
然而让时观夏没想到的事，于理星听了这话，先是沉默几秒，然后尖叫：
“什么，你们都已经见家长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解释.jpg
于小少爷：什么！！！
更黄了谢谢。
夏夏：？
第84章 情景
时观夏：“？”
见家长？
时观夏沉默了。
换作以前，时观夏会毫不犹豫让于理星别乱说，只是碰巧遇见，可现在他自己都乱如麻。
不是他自己也往“见家长”上乱想了，而是于理星无意间，挑开了他之前逃避的问题——
见陆攸衡的慕青，他为什么会紧张不自在？
他在心虚什么？
陆攸衡被他当吊在眼前的胡萝卜就算了，为什么他对着温令也理亏？
于理星没得到回应，在对面嚷嚷：
“小夏夏？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时观夏现在没没心情陪于理星插科打诨：
“不，是你想多了。”
说完后，不等于理星再说出一些什么动摇军心的话，时观夏扔下一句“再见”后，就十分冷酷地挂断了电话。
于理星：？
于小少爷从不轻易认输，在聊天框里叽里呱啦，追问：
【你是不会不好意思了？】
【承认吧，你心里其实高兴坏了。】
【我看好你哦。】
【坏笑.jpg】
时观夏：“……”
压根说不通，为了不让于理星闭嘴，时观夏答应他待会儿去找他玩。
这样，他也有借口离开。
马上就要到饭点了，要是再不走……
时观夏想像不出来，自己和温令陆攸衡两人同桌用餐的画面。
母子间见面多了一个外人，很突兀，很怪。
这么一看，于理星这通电话打得，也不是完全没有。
想好“早退”的理由后，时观夏徐徐松了口气。
站在后院吹了会儿冷风，等把脑子里那些纷杂的念头全部压下去，时观夏才深吸一口气，带着两只猫回去。
时间差不多了，出来太久也不好。
时观夏在心里酝酿措辞，然而进屋后，却没看见温令的身影。
客厅里，只剩下陆攸衡一人，正随手翻看着一本财经杂志。
嗯？
时观夏下意识环顾一圈：“陆总，夫人呢？”
陆攸衡目光从杂志挪开：“哪位夫人？”
明知故问，时观夏顿了顿，改口：“温阿姨。”
满意于时观夏的识趣，陆攸衡平静道：“已经走了。”
“……啊？”时观夏愣了一下：“不留下来吃饭吗？”
还是和他一样，觉得多了个外人，不方便留下来？
但是，要走也是他走啊。
陆攸衡目光平静，淡淡开口：“嗯，她只是顺路过来看看我。”
时观夏闻言“哦”了一声。
见时观夏这明显心里有事的模样，陆攸衡也没说什么。
陆攸衡没告诉时观夏的事，不是温令不想留下来吃饭，而是实在没了吃饭的心情——
温令一时半会儿，根本过不去心里这个坎。
同时温令又清楚，一旦是陆攸衡认定的，就算她嘴说干了，她这个儿子也不会改变主意。
孩子大了，打也没有用，劝又劝不动，看着又闹心……
不如早点走。
免得待会儿在饭桌上，看见什么更心梗的，恨铁不成钢。
走出别墅大门，温令再一次想：
自己就不该来！
温令先一步离开，提前打好的腹稿就没了用武之地，时观夏只得留下。
好在，厨房很快把午餐准备好。
陆家大厨的手艺，一如既往地精湛，色香味俱全的六菜一汤，很快被端上餐桌。
全部都是按照陆攸衡和时观夏的口味做的。
时观夏有一段时间灭没尝过大厨的手艺。
一眼望去，全是他平时看了，会眼前一亮的菜色。
然而今天，他心里揣着事，难得有些食不知味。
坐在主位的陆攸衡，将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尽收眼底。
在时观夏连续三次夹同一道菜时，陆攸衡放下汤匙，叫他的名字：
“时观夏。”
时观夏抬头。
陆攸衡和他对视：“怎么，今天饭菜不合胃口？”
一直吃面前的那一两道菜，其他的都没怎么动过筷子。
陆攸衡话音刚落，时观夏还没来得及开口，离得老远的厨房，推拉门突然“唰”地一下被拉开。
动静有点大，背对厨房的时观夏一惊，扭头——
推拉门后，探出一个戴着白色厨师帽的脑袋。
专门负责正餐、体型胖胖的陆家师傅，手里还拎着一把锃亮的锅铲，正一脸紧张地望过来。
那模样，仿佛时观夏回一句“不合胃口”，师傅就能当场表演一个泪洒厨房。
说不定还要用那把沉甸甸的锅铲敲脑袋。
至于敲谁的脑袋……
不好说。
时观夏：“……”
时观夏瞬间回神，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好吃的！”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都是真的，在厨师的注视下，时观夏赶紧吃了一大口。
神情紧张的厨师见此，这才松了口气，笑眯眯地缩回了厨房：
吓死，差点以为自己要失去这份高薪工作。
时观夏同样：吓死，差点以为锅铲要落他脑袋上了。
等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时观夏看向陆攸衡的眼神，略显幽怨：
这么大声做什么。
就不允许爱吃的人，这一顿没什么胃口吗？
面对时观夏谴责的目光，陆总毫无愧意，给他夹菜：
“既然好吃，就多吃一点。”
几个月下来，投喂了这么多，也没见长点肉。
时观夏：“……”
时观夏张嘴，重重地咬了一口陆攸衡给他挑得肉。
泄愤似的，嚼嚼嚼。
一旁的曹伯笑眯眯地看着两人互动，不说话。
***
有虎视眈眈的厨师在前，时观夏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于是这一顿本来没什么胃口的午饭，他也成功地把自己吃撑了。
时观夏站着走了两圈，感觉没那么撑了后，主动提出离开：
“陆总，我下去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后，他又对米茶和奶糖画饼：
“下次有机会再来看你们。”
陆攸衡：“什么事？”
时观夏：“于小少爷说去玩剧本杀。”
陆攸衡淡淡开口：“时间还早，待会儿我和你一起去。”
“啊？”时观夏愣住了。
一起去？
陆攸衡也会玩剧本杀这种游戏吗？
大概是时观夏脸上的表情太明显，陆攸衡沉默两秒，面无表情看他：
“时观夏，我也就比你大四岁。”
大四岁，不是大四十岁，也不是大四百岁。
还不至于像个老古板，不会这些年轻人的游戏。
时观夏不明白这和年龄有什么关系，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了——
谢之藐组的局，于理星都叫他了，自然不可能没人叫陆攸衡。
是他忽略了这个问题。
本来就是想和陆攸衡拉开距离，现在……
时观夏又后悔答应于理星了。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陆攸衡说完后，也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道：
“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休息一小时后出发。”
时观夏：“？”
什么房间？
陆总态度强势，曹伯上前带路，时观夏稀里糊涂地，就被带到了二楼客房。
曹伯离开前，说隔壁就是陆攸衡睡的主卧，让时观夏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去隔壁找陆攸衡。
时观夏：……这对吗？
有什么不需要，不应该麻烦曹伯您吗？
但今天的曹伯也没给时观夏拒绝的机会，走得十分潇洒。
时观夏拒绝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后都没能说出口。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时观夏：“……”
时观夏坐在柔软的床上思考人生。
他本来以为自己不可能睡着，但刚吃完饭有点晕碳，加上陆攸衡家的床垫实在太舒服了……
总之，等时观夏再次被人叫醒睁眼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安稳地裹在了被子里，而床边叫他起床的……
是手里还拿着手机的陆攸衡。
时观夏：！
时观夏看看陆攸衡，再看看他手里的手机，下一秒……
时观夏给陆攸衡生动形象地，表演了一个什么叫做“垂死病中惊坐起”。
什么时候躺下睡着的，时观夏已经不记得了，他睡懵了，坐在床上看陆攸衡：
“陆总，你怎么在这里？”
随着起身的动作，时观夏身上的被子下滑堆到腰间，他就坐在被子堆里，身形更显单薄。
垂眼看着懵然的时观夏，陆攸衡手随心动，把他本来就睡乱的头发揉得更乱：
“时观夏，起床。”
时观夏随着陆攸衡的力道，被揉得晃了晃。
小建模师此时看起来太好欺负，加上陆总觉得手感不错，又揉了两下。
于是，时观夏又晃了晃。
时观夏：“……”
幼稚！
时观夏十分成熟，没有和幼稚的陆攸衡计较，一边掀被下床，一边十分在意地看向陆攸衡另一只手。
虽然这么想有点自恋，但是……
时观夏忍了忍，还是十分在意：
“陆总，你刚才……是不是在拍照？”
刚睡醒，时观夏声音微哑，少了一些冷感。
陆攸衡眉梢微动，随后，神色自若地将手机熄屏，随手揣进西裤口袋：
“没有。”
见陆攸衡这动作，时观夏心里愈发肯定，他不信：
“真的？”
不怪时观夏敏感，陆攸衡可是有前科在的！
陆攸衡：“你要检查一下吗？”
时观夏意外陆攸衡这次的好说话，跟着问：“可以吗？”
面对时观夏的追问，陆攸衡黑沉沉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笑意，不答反问：
“时观夏，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一般会在什么情境下发生吗？”
时观夏眨眨眼：“什么情景？”
陆攸衡定定地看他，慢条斯理答：“情侣之间，互相查手机。”
时观夏：“？”
时观夏怔了一下，原本伸在陆攸衡面前、空空荡荡的手，像是被烫了一下。
“情侣”两个字，明明是从陆攸衡嘴里说出来，差点咬到舌头的人却是他。
看着时观夏瞬间睁大的眼，陆攸衡把手机拿出来，手机在他修长的指间转了一圈，他慢悠悠开口：
“时观夏，你还要查我手机吗？”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谢谢，不用了。
陆总：你可以用。
第85章 围巾
时观夏还是想看看陆攸衡的相册。
他真的怀疑，陆攸衡拍了他睡觉的丑样子。
可被陆攸衡这么一问，他连最简单的点头这个动作都做不了。
时观夏望着好整以暇的陆攸衡，脑子嗡嗡作响。
他只是想确认一下，怎么就升上到情侣查手机的地步？
时观夏猛地反应过来：
是啊，他凭什么查看陆攸衡的手机？
他用什么身份去查？
I.N的员工？还是……朋友？
时观夏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他和陆攸衡，算得上朋友吗？至于其他的……
难道用他那个苍白又可笑的、为了应付张凌的假男友身份？
时观夏抿了下唇，在心里反省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陆攸衡面前越来越大胆了？
转念一想，谁愿意把手机拿给下属检查？
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时观夏彻底清醒。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越界了。
见时观夏不说话，陆攸衡放缓了语速，又问了一遍：
“时观夏，你要查我岗吗？”
陆攸衡低低的嗓音，吐出的每个字都像带着撩人小钩子，最后若有似无地，落在时观夏的心尖上。
陆攸衡姿态闲适，说话时微微倾身过来，身上那股冷冽好闻的气息，瞬间将时观夏包裹。
这种无形的侵略性太有压迫感，时观夏不得已往后退了一步。
“没有。”回过神来的时观夏摇头，有些讪讪收回了手。
听了这个回答，一直牢牢盯着他的陆攸衡，平静的眼底微沉，显然并不满意这个回答。
陆攸衡在时观夏眼前晃了晃手机：
“真的不想看？”
时观夏不看陆攸衡的眼睛，一边穿外套，一边道：“陆总说笑了。”
低头羽绒服拉链时，时观夏对了三次才对齐。
心里像是多了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得他一颗心缓缓往下坠。
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事到如今，陆攸衡有没有偷拍已经不重要了。
如果真的拍了……就当抵消了。
陆攸衡觉得时观夏这反应有些不对，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怎么还委屈上了？
顿了顿，陆攸衡敛了眼底逗猫的笑意，改了注意：
“逗你的，你可以看。”
看见了也没事，反正小建模师也只会删除相册的照片，不会检查回收箱。
像上次一样。
就算这次变聪明了，连回收箱也一起处理了，也还有备份。
看着主动递到眼前的手机，时观夏没有接，故作轻松：
“不用了，我相信陆总你没拍。”
陆攸衡：“放心，就算拍了，也不会流传出去。”
本来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时观夏：“？”
这算什么回答？
陆攸衡这不是，变相承认他刚才确实拍了吗？！
时观夏瞬间忘了反省自己，猛地抬头：“陆总，你真的拍了？”
听着时观夏拔高的音量，陆攸衡很轻地勾了下唇，没承认也没否认，而是道：
“收拾一下，十分钟后出发。”
时观夏：“？？？”
陆攸衡转身离开，只给时观夏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甚至，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时观夏：“……”
陆总为何这样？
心里那些本来就没有被压下去的纷乱思绪，又因为陆攸衡这模棱两可、暧|昧不清的态度，搅得更乱。
时观夏站在原地，徒劳抓了抓头发——
陆攸衡，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只是觉得有趣，单纯逗自己玩？
时观夏皱眉苦想，但想不通。
眼看十分钟快要过去，只好暂时抛开剪不断理还乱的东西，先去洗漱。
***
下午三点，陆攸衡和时观夏，被司机送到谢之藐的新店楼下。
刚一下车，时观夏就被扑面而来的冷空气冻一激灵。
进入深冬后，南枫市的气温，一日少过一天。
快要下雪了。
就几步路，还没等时观夏冷得缩脖子，一个暖乎乎的东西忽然落到他脖子上。
嗖嗖的冷风被阻隔，时观夏怔了一下，条件反射低头——
他的脖子上，多了一条暗红的围巾。
陆攸衡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简单的给围巾打了一个结：
“下次出门多穿点。”
时观夏愣愣地眨了眨眼：“……啊？”
陆攸衡手里还捏着围巾的末端没松：“啊什么啊，傻了？”
时观夏又想“啊”了。
刺骨的冷风吹过，两人的头发晃了晃。
时观夏前额的头发有些扎眼睛，有些痒，他不得不微微眯了眯眼，从发丝的缝隙中看陆攸衡。
陆攸衡也在看他。
视线交汇，再看清陆攸衡的眼神后，时观夏心重重一跳。
陆攸衡这眼神……
“我说两位，要不进来聊？”
谢之藐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时观夏吓了一跳。
谢之藐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站在大门口抱臂看他们，一双桃花眼里满是调侃笑意。
目光轻飘飘地扫过看好戏的谢之藐，陆攸衡松开围巾：
“走吧。”
有其他人在，时观夏不好问围巾的事，况且……
陆攸衡看起来，实在太过平静自然。
自然得……让时观夏有种自己追问的话，反而大惊小怪的错觉。
两人往店里走，和谢之藐擦肩而过时，在时观夏没注意的地方，谢之藐轻轻捣了四平八稳的陆攸衡一下，冲他挤眼睛，眼里那意思——
可以啊兄弟。
进度条都拉到这上面了。
亏他还为兄弟的情路担心，冥思苦想地组了个局，准备好好助攻一波呢。
他可是特意让人准备了一个好本子。
面对谢之藐的调侃，陆攸衡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警告他不要多事。
面对好兄弟暗含警告的眼神，谢之藐只当没看到，笑眯眯跟时观夏打招呼：
“哈喽猫薄荷，好久不见。”
时观夏嘴上跟谢之藐搭话，心思却在脖子上的围巾上：
陆攸衡是什么意思？
羊绒围巾十分保暖，时观夏现在感觉不到冷，反而热得慌。
热意从脖子发散，一路顺着血管蔓延，穿过四肢百骸，最后一半涌上头顶，一半涌上心脏。
明明午觉刚睡醒，时观夏却被这一阵热意熏得头昏脑涨，一颗心砰砰砰地跳得毫无规律。
不是，陆攸衡他，到底什么意思？？
时观夏余光去看陆攸衡，后者神色淡然，光从表情上看，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又为什么这么做。
抓耳挠心的人，只有时观夏一个。
时观夏抿紧了唇，心不在焉地跟着谢之藐走。
VIP包间内。
于理星作为他们之中最闲的那个人，早早就到了，此时正对着店里的镜子欣赏自己的新发型。
光可鉴人的镜面并没有污渍，但于理星还是擦了擦，一边擦，一边自恋：
“这脸，这五官，还有谁？”
“还得是我，真帅真好看。”
时观夏和陆攸衡走近时，刚好听见这么一句。
然后，时观夏就见身边的陆攸衡眼皮都没抬，冷冷开口：
“别擦了，再擦也好看不了。”
于小少爷哪里听得了这话，瞬间炸毛，扭头看清是他哥后，嘴角一撇：
“哥，你的眼睛是不是也脏了？”
好刻薄的话！
说完后，于理星转头对时观夏说：“小夏夏，你快给我哥擦擦被蒙蔽的眼。”
明明网友都说他帅得惨绝人寰！
于理星的短片上线后，反响很好，因为题材的特殊性，自来水很多。
风光得意的于导，这段时间也出镜，接受了两家媒体的采访。
年轻、帅气，有才华，短短几个月，于理星涨粉数百万。
简而言之，于小少爷现在正飘着呢。
除了于理星之外，包厢还有几个时观夏不认识的年轻人，陆攸衡一来，大家都纷纷站起来跟他打招呼。
就算谢之藐早说陆攸衡会来，见到本人，其他人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陆总竟然真的对剧本杀感兴趣？
众目睽睽下，时观夏自然不可能去给陆攸衡擦擦眼，反而开口就刻薄弟弟的陆攸衡，才是他熟悉的陆攸衡。
对，这才是陆攸衡。
刚才那个，肯定是他的错觉。
面对咋咋呼呼的于理星，陆攸衡懒得理他，找了个位置坐下。
看着不为所动的时观夏，于理星把他拉到旁边，压低声音：
“小夏夏，你见色忘友！”
面对于理星的控诉，时观夏：“……”
他很冤。
于理星还在叭叭：“你不能因为喜欢我哥，就向着他。”
刚才他哥怼他，小夏夏都不帮他说话！
时观夏飞快地看了旁边一眼，同样压低声音：“你不要乱说。”
于理星：“现在你连我吐槽我哥都不让了！”
于理星用“你不要太爱”的眼神看时观夏。
时观夏：“……”
时观夏有苦说不出。
看着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两人，谢之藐咳了一声，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
宗让对这种活动没兴趣，加上工作忙，所以他今天就没来，但剧本杀人多才好玩，所以谢之藐叫了其他人，
群里一呼百应，谢之藐挑挑选选，选了几个身家清白，为人风评也不错的——
那种不务正业，整天就知道泡吧泡妞撒钱的二世祖，他一个没选。
今天这局是为了时观夏和陆攸衡准备的，他不允许有不长眼的人来，坏了他兄弟的好事。
别在猫薄荷面前，败坏他们富家少爷圈的名声。
谢之藐自觉担任今天的主持人，给大家发角色剧本：
“红队坐一边，蓝队坐另一边，大家分开坐。”
时观夏拿到的是红本，而陆攸衡拿到的是蓝本。
两人阵营对立，时观夏起身，换去了陆攸衡对面的位置。
身旁的位置一空，陆攸衡再一抬眼，时观夏和自己的距离，已经隔了一张桌子。
陆总面无表情看站着的谢之藐：
这就是你的剧本？
准确接收到陆攸衡的视线，谢之藐一脸正气：“请各位玩家认真看自己的剧本。”
急什么，这不是才开始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之藐：轮到我上场表演了！
陆总：你最好是：）
认真看剧本的夏夏：？
第86章 蹭蹭
谢之藐今天是带着目的来的，也没给大家选本子的机会，独立专裁地替大家定了。
剧本杀最火的题材，是推理本，需要玩家们事先隐瞒身份，一步步推理出真相或真凶。
谢之藐一开始就明确划分了红蓝阵营，显然不用隐藏身份。
在剧本杀、密室逃脱最火的时候，时观夏都没玩过这类型的游戏，现在拿着厚厚的角色本，好奇之余，还有点紧张。
上次和陆攸衡一起体验《04号异常》，他就被陆攸衡哄骗，输得一败涂地。
现在，他们两人又划分到了不同的阵营……
谢DM见大家都准备好了，清清嗓子发出指令：
“好了，大家先看自己的本子。”
说完后，谢之藐又提醒大家，要严格按照角色本上内容操作。
不能剧透，直接翻到本子后面！
时观夏打起十分精神，翻开第一页——
他这次，一定不会被陆攸衡骗了！
厚厚的封皮打开，时观夏看见了这个本子的名字《送你一汪月》。
然后，是剧本的背景设定：
民国时期，经济重心南移，内忧外患、新旧思想的激烈碰撞下，海市摇摇欲坠，所有人都在找新的出路。
海市有两大家族，分别是以传统丝绸、茶叶等起家的百年豪绅宋家，与掌握着航运、和新兴工业命脉的赵家。
赵家需要引购一批洋机器，宋家怕赵家爬到自己头上，打乱分庭抗礼的局面，因此百般阻扰。
几次交锋，各有损伤。
时局动荡，两家长辈停火商谈，得出结论——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在外部压力下，两家决定通过最古老的纽带——联姻——来稳固联盟，共谋发展。
今日这场饭局，由宋、赵两家主要人员共同出席。
明面上握手言和，实则是敲定联姻的两家人选。
时观夏分到的人物角色是：
宋家小少爷，宋清。
人物介绍：宋清刚从海外留学归来，思想开放，天真未泯，心地善良……
时观夏看着介绍后面的省略号，思考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还没写明。
谢DM：“接下来，请大家一一介绍自己的身份。”
这是一个多人本，大家围满了一张长方桌，依次介绍。
红方阵营：
宋老爷、宋夫人、宋家大少爷、宋家大小姐、宋清（时观夏）
蓝方阵营：
赵老爷、赵夫人、赵家龙凤胎、赵家养子。
谢之藐按照大家的自我介绍，一一发放相应铭牌，随后道：
“好了，背景和人物关系大家都清楚了。现在，请各位自由发言，记住，你们的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影响最终的结局。
时观夏看了一眼，陆攸衡拿到的事赵家养子的角色，而于理星，拿到的是赵家龙凤胎的弟弟一角。
按照设定，龙凤胎比赵家养子年龄小，但亲生子地位高，所以坐次也在前。
虽然在游戏里也是弟弟，但地位终于压过了他哥，于小少爷翻身农奴把歌唱，得意地冲他哥挤眼睛。
陆攸衡：“……”
蠢得要死。
陆攸衡指腹摩挲着纸张，他如今的身份是赵景——
赵家不受宠的养子，因为身为马夫的父亲,赵老爷挡了一枪没了，所以被赵家收养。
养子有名无实，处境微妙，处处受气。
不止龙凤胎欺压，连下人都能当面说两句闲话，十分窝囊，但是……
角色确定，游戏正式开始：
宋老爷率先开口，他端着青花瓷盖碗茶，神色威严：
“今日请赵兄一家前来，用意诸位都清楚了，你我两家联姻，势在必行。不知赵家，属意我宋家哪一位儿女？”
他宋家有儿有女，年龄都合适，不管是娶是嫁，都可以。
赵家和宋家情况一样，宋老爷呵呵一笑，如鹰似的目光，在宋家三位子女身上扫过，把皮球踢了回去：
“宋兄说的，正是老弟我想说的，不止宋家如何打算？”
是娶是嫁，其中大有文章可为，宋家老狐狸不表态，他也不会轻易松口。
宋老爷：“不如问问孩子们的意见？”
于理星扮演的龙凤胎弟弟是急性子，最先嫌弃开口：
“我娶，都什么时代了，还搞联姻这一套，你们谁爱娶谁娶。”
宋家只有宋大小姐能和于理星配，闻言立马翻白眼：
“你就是想娶我也不会嫁给你，长得跟倭瓜死的，多看一眼晚上都睡不着！”
龙凤胎弟弟：“你——”
“好了！”赵老爷打断两人的争吵，瞪自己儿子：
“也不看今天是什么场合，有你胡闹的地方吗？”
宋老爷也呵斥自己的女儿，两家的夫人笑着打圆场。
安静之后，这次由宋夫人先开口，没聊两句又吵起来了，核心都围绕着“男婚女嫁”的传统模式。
无非是争论谁嫁谁娶，利益如何分配。
宋清（时观夏）今天刚满十八岁，前面还有哥哥姐姐，联姻的事怎么也落不到他的头上，所以时观夏的本子上，这一段是空白的。
时观夏没有自由发挥，保持了沉默。
得到的信息量有限，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本子的主线剧情是什么，所以还是不要乱开口比较好。
联姻这种好事也轮不到养子，陆攸衡这一轮也没发言。
等其他几人互相吵过一轮后，谢之藐抬手示意，大家往下走：
“后面有新的信息。”
时观夏又翻了一页，上面写着：
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上次匆匆一别，距今已有三载，我今日本来是充数的，哥哥姐姐尚未成家，况且我也不愿联姻，可上天偏要与我作对，我今日在此遇见了你。
我改变想法了。
一整张白纸上，就写了这么短短一句话，时观夏看完后愣了一下：
桌子上的，有“他”喜欢的人？
时观夏不动神色，偷偷抬眼去看赵家的姐姐。
在初始的人物介绍中，赵家大小姐的人设是这样的：
长相美|艳，受过新式教育，向往自由恋爱，对包办婚姻十分抵触，整场饭局都没笑过一次。
时观夏收回视线：姐弟恋？
那他的任务，是不是就是说服两家父母，让宋清娶赵家大小姐？
时观夏正在梳理信息，忽然感觉自己放桌下的小腿，被人轻轻蹭了一下。
时观夏：“？”
嗯？
时观夏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向对面。
他对面坐着的是赵家养子陆攸衡，但陆攸衡神色平静无波，正专心地看本子。
没从陆攸衡身上看出什么一样，时观夏收回视线，没有放在心上：
应该是不小心碰到了。
他们这么多人，放在桌下面的腿一时半会儿都数不清，不小心碰到谁，再正常不过。
看了一圈也没看出什么来，时观夏悄悄把自己的腿往后收了收。
和大家的距离拉开后，就不会被碰到了。
时观夏以为这样就没事了，然而，没过几秒，腿上那若有似无的触碰再次传来。
时观夏：“？”
这次更加清晰，像是谁的鞋尖？从上到下，轻轻地蹭过他的小腿，带着一点点布料摩擦的细微触感……
像是不经意，又像是……故意的？
在对方轻轻抵在腿弯时，时观夏身体猛然一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谁？！
谁蹭他？
时观夏后颈的绒毛都立了起来，往后一退，“唰”地一下站起身。
椅子的木腿划过地板，留下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正激|情发言的众人，全部都扭头朝时观夏看来。
扮演宋老爷的人还沉浸在本子里，见时观夏起身，皱眉：
“怎么，你有其他意见？”
时观夏脸色有点难看，目光一一扫过坐在他左右的人，大家都是一脸茫然地看他。
看上去都清清白白。
谢之藐也以为时观夏有话要说，询问：
“宋小少爷，你想说什么？”
时观夏微微拧眉，说不出自己刚才被蹭腿的事。
刚才是谁？到底想做什么？
一次是意外，两次总不能是巧合。
除了陆攸衡于理星和谢之藐，其他人时观夏都不熟，不知道品行。
大家都在看自己，时观夏深吸一口气：“没什么。”
时观夏抿紧了唇，拉开椅子重新坐下。
接下来的时间，时观夏一心想要找出谁在捣乱，但是苦于没有机会弯腰看看——
就算看了，他方才反应那么大，始作俑者也收敛了。
……
宋家大少爷看着赵家小姐，温温柔柔地笑：
“赵家小姐蕙质兰心，若能嫁我，我宋家必不会亏待。”
桌下没动静，时观夏当对方消停了，沉着脸进入剧情：
他大哥宋家大少爷好|色，早就看中了赵家小姐的脸，是全场唯一一个支持联姻的人。
时观夏扭头看“大哥”：情敌？
赵家大小姐闻言，当即反驳：“如今倡导男女平等，为何一定是女子嫁人？我赵家产业，也需要人打理，招婿入门也未尝不可。”
宋家大少爷自然不愿意入赘，时观夏这时候有新提示，他往下翻：
难道“他”要为爱，主动提出入赘？
时观夏翻过一页：
（终于再次见到心上人，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宋清决定勇敢一次。）
（你“不小心”碰到了手边的杯子，借着弯腰的动作，把杯子踢进桌底，借着捡杯子的动作，在桌底下，轻轻碰了碰心上人的腿，让对方注意到你。）
时观夏：……？
这个宋清，还是个流|氓？
怎么能趴在桌底，去摸赵家小姐的腿呢？
时观夏看得眉头紧皱，思考要不要真的行动，紧接着突然想起：
他刚才小腿被蹭，是不是也是其他玩家的提示？
时观夏下意识看向对面的“赵小姐”，是她吗？
难道不是单相思？
后面还有详细动作，时观夏继续往下：
宋清趴在桌下，准确地找到赵景的位置，飞快地拽了拽对方的裤腿。
时观夏：……
时观夏：？？？
时观夏瞪大了眼：什么？？
宋清喜欢的，是赵家的那位养子？？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问号][问号][问号]
陆总：[摸头][摸头][摸头]
第87章 贴贴
宋清，喜欢的人是赵景？？
时观夏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一遍，他要去桌子底下去拉陆攸衡的裤腿？
这种行为，不管是对角色宋清还是时观夏本人，都很突破底线。
时观夏脑子宕机几秒，开始怀疑写这个本子的作者是不是有作风问题——
宋清这个行为，真的是正常的吗？
就算是留洋回来，思想开放，也不至于当着两家人的面，在桌子底下做这种事吧？
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时观夏看了对面的陆攸衡一眼，犹豫着跟随提示翻下一页：
（你鼓起勇气看了对面的赵景一眼，有了想法，心里却很忐忑。）
（你接受了新思想，但赵景不同，说不定他都不记得见过你。）
面对如今的局面，纠结犹豫的你选择：
1：算了，按兵不动。
2：难得相见，为自己勇敢一次。
看到后面的选项，时观夏想起谢之藐开始前的提醒：
玩家游戏中所做的每一次选择，都有可能改变故事走向，影响最终结局。
时观夏不确定陆攸衡拿到的赵家养子，是个什么设定，为了稳妥起见，他行动了一半——
碰掉杯子，借着弯腰的动作，观察桌下的情况。
这样既不显得孟浪，也留了余地。
“不好意思。”
杯子落在厚实的地毯上，宋清歉意地对在坐的人开口，自然而然地弯腰去捡杯子。
桌下光线昏暗，带着木质家具的沉香。
时观夏眯起眼，飞快地扫了一眼——
离他位置最近的，是一双包裹在深色西裤里的大长腿。
西裤挺括有型，十分眼熟。
即使是在这样局促的空间里，那双|腿的主人，也坐得颇为闲适。
对方很有素质，没有侵占左右两方的空间，但那锃亮的皮鞋鞋尖，几乎快要抵到他这边的椅子腿。
是陆攸衡。
在看清的瞬间，时观夏的心脏不受控制，跳动得有些快。
一半是因为为了扮演宋清，做出“偷窥”这种行为的紧张，另一半，则是源于某种难以言喻的……
悸动？
时观夏没敢去拽陆攸衡的裤腿，事实上，他弯腰低头时，感觉气血往脑袋下涌，他连一点暗示性动作都做不出来。
时观夏定了定神，拿着杯子起身后，忍不住看了眼面前的桌子。
桌面很宽，他知道陆攸衡的腿长，但没想到能长到这个地步。
手指握紧道具杯子，时观夏脑子里浮现一个念头：
刚才他感觉有人碰他腿……是陆攸衡吗？
是赵景在传递消息，还是陆攸衡在调整坐姿，不小心碰到的？
但不小心碰到一次，还能有第二次？
陆攸衡刚才……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前者他的本子里没有一点信息，后者……没有证据。
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
时观夏试图从对面人的表情看出点什么，可惜不管陆攸衡还是他扮演的赵景，都十分沉得住气。
时观夏小心翼翼观察半天，一无所获。
知道陆攸衡的腿就放在面前，时观夏起身后不敢乱动，唯恐不小心碰到。
游戏正常进行，宋老爷和赵老爷两位“老狐狸”，谁也不愿意先服软，端着茶杯互相打着机锋。
都不肯先亮出底牌。
三天两头被陆攸衡怼一跟头的于理星，第一次地位高于他哥——
哪怕只是游戏，这份虚假繁荣也足够他兴奋。
于小少爷清了清嗓子，摆出兄长的架势，训斥沉默不言的陆攸衡：
“家族大事，你怎么像个闷葫芦一样，一言不发？”
“你虽然是赵家养子，但吃住都在赵家，赵家把你养大成人，你总要为赵家出谋划策。”
陆攸衡：“……”
陆攸衡掀起眼皮，轻飘飘地看了耀武扬威的于理星一眼。
于小少爷瞬间怂了，向陆攸衡告饶：
“哥，玩游戏呢哥，不要当真。”
他的剧本就是这么写的，处处刁难打压家里这位养子，以对方出丑为乐。
陆攸衡倒是没有较真，再抬眼时，他看向时观夏，语气中带着家中不受待见的人特有的拘谨与收敛：
“婚姻大事，不能儿戏，全凭父亲做主。”
话说得懂事周全，但陆总的表情看不出半分谦卑。
一看就是在念台词，本人并不认同这个观点。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陆攸衡一板一眼地玩这种游戏，他有点想笑。
不是嘲笑的笑，而是……
可爱？
于理星嗤笑一声：“你怕是知道联姻没你的份，故意这么说的吧？”
事到如今，于小少爷已经快把主线抛在脑后——
能在游戏中压他哥一头，比什么都重要，至于最后结局联姻对象是谁，他根本不在意。
不管是娶是嫁，他都可以。
只要不是时观夏就行。
时观夏可是他看好的嫂子人选，就算是游戏中，也不能打出这种结局！
剧情在谢之藐的引导下，层层推进。
宋、赵两家为了利益争执不休，联姻人选迟迟未定。
时观夏没再收到“孟浪”的任务要求，随着剧情发展，小心谨慎地做出对应选择，期间，不可避免的，因为宋清心软善良、爱慕赵景的设定，几次维护被处处刁难、处境艰难的赵景。
面对宋清不动声色的示好，赵景反应平平，不指名道姓叫他，从不接话。
宋清为心上人的处境难过，又因对方的冷漠而失落。
再一次搭话被无视，宋清黯然地垂下眼眸。
他知道，他这辈子，和赵景无缘了。
看到“无缘”两个字，时观夏不知道是入戏了，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他竟然也感同身受地觉得难过。
哪怕是游戏剧本中，宋清喜欢一个男人的心意，都是无法正大光明宣之于口的。
时观夏垂眼看着剧本，正出神，又感觉自己脚尖被人碰了碰。
时观夏：“？”
身体僵了一瞬，时观夏的脚放在原地没动，也感觉对方没挪走。
时观夏：“……”
好嚣张啊！
时观夏忍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是陆攸衡的脚。
长桌之下，陆攸衡的皮鞋鞋尖，刚好抵在他的运动鞋边。
时观夏看了陆攸衡一眼，后者四平八稳，神色如常。
时观夏：……不小心碰到的？
还是说隔着鞋子，没有感觉？
想到这里，时观夏的脚轻轻地动了动。
木桌下，运动鞋往旁边挪了挪几厘米，几秒之后，手工定制的昂贵皮鞋，又追了上来。
时观夏：“……”
确认了，陆攸衡是故意的！
心里猜测得到证实，时观夏反而没了看对面那人的勇气。
刚才弯腰时倒流到脑袋的血液，好似现在身体才迟钝给出反应。
他有点脸热。
时观夏强作镇定，努力将注意力放回游戏，但思绪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陆攸衡为什么这么做？
是他想这么做，还是……“赵景”想这么做？
时观夏没再乱动，陆攸衡也没有进一步的举动，两人就这样诡异地维持这个姿势，继续游戏。
主位上，谢之藐看着神色淡然的陆攸衡，心里替他着急：
怎么剧情都进展到这里了，还没动作？
这个本子是他精挑细算，此时“赵景”应该和“宋清”眉来眼去，趁其他人不注意互诉衷肠了啊？
时观夏没有选那些出格的选项，谢之藐能理解，但是——
谢之藐咳了一声，疯狂给好友使眼色。
兄弟，是你追人啊，主动一点啊！
坐在哪儿当木头有什么用？
猫薄荷又不会主动贴上来！
面对谢之藐的挤眉弄眼，陆攸衡一眼扫过，当没看见。
谢之藐：……
气死！
白瞎我给你制造的这么好的机会！
……
谢之藐选的本子时间不长，整个本子打完全程，不到三小时。
在整个过程中，不管谢之藐怎么使眼色，陆攸衡都稳如泰山。
谢DM气个半死，白眼翻了三个。
最后打出的结局，也只有两星：
宋家大小姐，嫁给赵家公子。
在谢之藐宣布结束后，所有人翻开自己剧本的最后一页，看和自己有关的完整剧情。
宋清的这条线，和时观夏想得差不多：
突破世俗，说服两家长辈，让自己和赵景联姻。
只是很可惜，觉得宋清没能突破世俗。
玩家时观夏，也没有。
结束后的复盘阶段，玩家们互相陈述自己的完整故事线，用来拼凑完整剧情线。
轮到时观夏发言时，在听说“宋清”喜欢“赵景”时，除了谢之藐这个知情|人之外，其余人都十分意外。
陆攸衡看着时观夏，若有所思。
等时观夏发言完毕，谢之藐问：
“小夏夏，你既然早就知道宋清的心思，怎么没按照这个支线努力？”
谢之藐很快哄好了自己，并且又飞快进入角色，开始为好友打探情报。
时观夏老实开口：“第一次玩，不太会。”
谢之藐：……？
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红娘事业夭折于此，谢之藐哽了一下，又问：
“如果你是宋清，你会怎么选？”
勇敢争取，还是深埋心底？
游戏中时观夏就想过这个问题：“应该不会说出来。”
谢之藐想问为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有人先他一步开口：
“因为他们两个都是男人，你不能接受，还是因为两人的身份地位差异？”
时观夏怔了一下，和屋内其他人一起，看向问他话的人。
说话的人嗓音有些低，语气倒是十分平静——
是在游戏中，划了三小时水的陆攸衡问的。
陆攸衡身边的于理星，看看陆攸衡，再看看时观夏，玩游戏十分上头的他，后知后觉：
有情况啊！
在陆攸衡的注视下，时观夏抿了下唇，缓缓开口：“在民国那个时代背景……”
话刚说一半，就被陆攸衡出声打断：
“如果是现在的时代，你就能接受和男人在一起？”
时观夏：“……”
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怎么就我和男人在一起了？
陆总：你只用回答我。
第88章 懵了
接受和男人在一起？
时观夏被陆攸衡问得一愣，顿了一下，在谢之藐骤然发亮的注视下，不确定地点头：
“如果……有喜欢的人的话？”
他不像陆攸衡一样恐同。
不过时观夏以前，是坚信自己是直男的，所以才敢用陆攸衡来当工具人，就是自信自己不会真代入进去。
而现在……
桌下的腿仿佛还残留着某种触感，时观夏不确定了。
于理星那部双男主短片后来上映后，他认真地看过全片，接受良好。
不像陆攸衡，当初在得知于理星的短篇题材后，反应那么大。
“哇哦~”
不明真相的其他人，听到这个回答后，都忍不住起哄。
还有人听到时观夏这话，明显有些跃跃欲试——
长成这样还不卡性别，那我是不是有机会……？
问话的陆攸衡，得到答案后没继续开口，依旧垂着眼看不清神色，只是搭在杯子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摩挲了一下。
只有于理星，冲时观夏挤眼睛，用手机给时观夏发消息：
于理星：【要不直接趁此机会，跟我哥表明心意得了。】
时观夏：【……不行！】
于理星扫视周围一圈：【因为人多，你不好意思？】
【需不需要我给你清场？】
【严肃.jpg】
于小少爷想一出是一出，是真的能做出这种事，时观夏一惊，赶紧制止：
【不用，我没这个打算。】
于理星显然很失望，又为他们的进度着急：
【怎么，还惦记着你那暗恋者的节奏呢？】
于理星从始至终都坚信，时观夏有这么一张脸，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他迫不及待想看他这个刻薄毒舌的哥哥，陷入爱河后是什么样子。
若不是怕被打，于理星都想晃着时观夏的衣领吼：
上啊，脱了衣服直接勾|引我哥啊！
忙活了大半天，终于有了一点实质性的进展，谢之藐觉得好不容易，趁热打铁追问：
“小夏夏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怕目的性太强，谢之藐又找补了一句：
“你谢哥认识的人多，给你留意一下。”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时观夏身上。
谢之藐找来凑局的几个朋友，都不知真相，听了他的话后举手，半真半假地毛遂自荐：
“小哥哥看看我，我可以吗？”
“看我，我今年24，身高181，没有任何不|良嗜好！”
好好的游戏局，忽然摇身一变，成了乱糟糟的相亲角。
时观夏：“……？”
谢之藐听着这些人的踊跃自荐，颇有些幸灾乐祸地看了陆攸衡一眼：
看吧，让你不把握机会。
就猫薄荷这条件，你不主动，有的是人主动。
与此同时，谢之藐又暗自为这些敢当着陆攸衡的面，挖他墙角的朋友们，捏了一把汗。
当着陆总的面抢人，不要命啦？
不怕被做空啦？
陆总没吃这些飞醋，只淡淡地扫了对时观夏最积极、对热情的那两人一眼。
有点眼熟，但不记得是谁家的。
大家态度热情，明显都等着自己回答，在众人的注视下，时观夏莫名有些尴尬：
“没想过这个问题。”
说话的时候，时观夏都没去看对面的陆攸衡。
陆攸衡薄而锋利的眼皮微动，遮住黑沉眸子里所有情绪。
谢之藐像是没有看出时观夏的窘迫，故意问：
“那你对你未来的伴侣，没有一点期待？”
希望对方高点还是矮一点？性格强势一点还是柔和一点？
时观夏以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最近……则是下意识逃避思考这些问题。
现在谢之藐问到脸上了，时观夏沉默两秒，缓缓开口：
“各方面条件和我差不多的，彼此压力都小，其他的……只要喜欢，都可以。”
前半句话，时观夏也不知道提醒自己，还是说给其他人听。
如果他喜欢对方，那肯定是连对方的性格也是喜欢的。
所以性格脾气，时观夏认为不应该算在考虑范围中。
然而在他说完后，从刚才问完话后就一直没说话的陆攸衡，短促拧了一下眉，冷不丁开口：
“要求这么高？”
陆攸衡这话，落到其他人耳里，就成了另一种意思。
至少时观夏误会了。
时观夏愣了一下：“啊？”
高吗？
谢之藐真是服了陆攸衡了，替他充当翻译官：
“你们陆总的意思是，你太好了，按照你现在的要求找，没人符合你的要求，没人配得上你。”
陆攸衡看谢之藐，神色淡淡：“不然？”
他那句话，除了这个意思，还能有什么意思？
陆总觉得时观夏这要求，确实很高——
这世上，上哪儿找和时观夏差不多的？
至少他这辈子，都做不到像小建模师一样讨喜。
谢之藐：“……”
他迟早被陆攸衡气死！
都说恋爱让人降智，原来是真的！
陆攸衡这还没谈上呢，遇上时观夏的事后，智商已经不在线了。
时观夏震惊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陆总这话，原来是这意思吗？
他还以为陆攸衡跟他抬杠呢？
谢之藐也很无语，对时观夏道：“你们陆总说话难听，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于理星跟着点头：“没错没错，我哥是这样的。”
陆攸衡：“…”
好友不给力，谢之藐更直接了一点：
“你觉得宋清和赵景在一起，怎么样？”
一个豪门少爷，一个地位低微、处境尴尬的赵家养子，现实生活中时观夏觉得会很难，但在文学创作中，爱能跨越一切，所以时观夏觉得挺好的。
在游戏最后，听陆攸衡陈述赵景的故事线事，在知道赵景对宋清是一见钟情后，时观夏其实也有些惋惜。
惋惜他和陆攸衡，没有打出宋清和赵景在一起的完美结局。
明明陆攸衡都已经在桌下偷偷提醒他了。
没错，在听完赵景的故事线后，时观夏才知道在这场只有利益、没有感情的饭局上，不止宋清一个人想过在桌下偷偷搞小动作。
只是赵景付出了行动。
而宋清……太怂了。
听到陆攸衡语气平淡地，说出在桌下蹭他的真相后，时观夏心情微妙地有些复杂。
心跳频率都复原了。
就在时观夏走神想刚才的事时，陆攸衡淡声开口：
“就算在现实生活中，他们两人在一起也没问题。”
一旁已经磕上的于理星，重重地点头：没错没错。
时观夏觉得现实中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但这次时观夏还没说话，就听陆攸衡慢悠悠开口：
“如果你是宋清，会因为赵景出身地位、社会地位如自己，就觉得对方配不上自己，放弃他吗？”
“当然不会。”时观夏下意识反驳。
他不在意这个。
陆攸衡闻言看着他，很轻地挑了一下眉。
对上陆攸衡那双黑沉沉的眼，时观夏呼吸滞了一下。
陆攸衡明明什么都没说，可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时观夏沉默了。
陆攸衡和时观夏这若无旁人的一问一答，但凡是个人精的，都能嗅出来一点不对劲。
而好巧不巧，谢之藐他们圈子里没有彻头彻尾的蠢货——
苯到毫无眼色的地步，又不可能坐到这里。
于是，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后，暗自震惊。
刚才起哄最厉害，说要加时观夏好友，追他的那两个人，搞清楚状况后，更是冷汗都出来了。
天呐。
也是出息了，都跟陆总抢上人了。
怕陆总待会儿想起来，秋后算账，人精似的一群人，纷纷起身，找借口告辞。
等时观夏反应过来时，偌大的房间，就剩下他和陆攸衡谢之藐于理星三人了。
这时候，谢之藐事先让人准备的下午茶，也刚好端上来。
本来已经有起身的动作、也想离开的时观夏，一见这场景，又立马坐了回去。
这什么东西，没吃过。
看起来好好吃。
陆攸衡把时观夏的神色变化和小动作，尽收眼底。
陆总心底无奈又好笑。
还是这么好钓，让他不得不担心，小建模师会不会被人几顿美食就拐走了。
谢之藐比陆攸衡更会享受，准备的下午茶和周姨做的不是一个风味，但同样的好吃。
四人边吃边聊，就陆攸衡今天的表现，谢之藐怎么看，都觉得他胜算不大：
太不解风情了，调|情都不会。
有心替好友拉一点分，谢之藐有意引导话题走向。
经过谢总的不懈努力，谢总最后成功地。把话题引到陆攸衡以前的追求者们身上。
谢之藐状似无意地对时观夏道：
“在你们陆总还在念高中的时候，有一个小学弟经常追在你们陆总身后跑，一个月起码写二十封情书。”
于理星惊叹：“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种勇士？”
他以为这世上，只有时观夏口味这么猎奇，对他哥爱死爱活、非他哥不可呢。
原来还有勇士，上学不顾学习，两眼一睁就是给他哥写情书。
于理星“啧啧”两声：那位小学弟，怎么这么想不开？
时观夏对陆攸衡以前的事一无所知，忍不住问：
“真的吗？”
谢之藐狐狸眼一弯：“当然是真的，不行你问你们陆总。”
你们陆总虽然说话难听，但硬件条件优越，所以总体行情还是很不错的！
时观夏扭头看向陆攸衡。
陆攸衡喝了口茶，警告地看了谢之藐一眼：
“你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难得听到陆攸衡高中时候的事，时观夏心里像是被米茶轻轻挠了一下，好奇：
“然后呢？”
谢之藐哈哈一笑，朝陆攸衡的方向努了努嘴：“后面的事，还不明显吗？”
要是有然后，有些人又怎么会单身到现在。
凭小学弟穷追猛打，陆总狼心似铁，不动如山。
时观夏愣了一下，后知后觉般点头：“哦对，陆总不喜欢男人。”
是他一时脑子没反应过来。
陆总不但是直男，还恐同来着。
那个小学弟，注定是得不到回应了。
时观夏话落，谢之藐也愣了：什么？不喜欢男人？
看着时观夏这笃定的模样，谢之藐缓缓、缓缓地看向陆攸衡，诧异看他，眼里那意思：
你在猫薄荷这里，还立了这种人设呢？
你这样，猴年马月才能追到老婆？
听了时观夏的话，陆攸衡也蹙了一下眉，问时观夏：“谁告诉你的？”
时观夏：“什么？”
陆攸衡望着他，自带冷感的嗓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地不悦：
“谁告诉你，我不喜欢男人的？”
时观夏：“……”
时观夏：“啊？”
啊？？？
面对陆攸衡的追问，时观夏大脑又要宕机了，难道他说错了吗？
时观夏和陆攸衡对视，几秒后，他才慌乱地发现，那双深邃的黑眸十分平静，没有任何玩笑的意思。
时观夏：？？？
时观夏彻底懵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
陆总：谁在造谣？
第89章 震惊
他说陆攸衡不喜欢男人，难道说错了？
难道对方喜欢男人？
时观夏疯狂在脑子里搜索，从陆攸衡对张凌冷漠态度，到其他人……
没有……
没有任何迹象表明陆攸衡不喜欢男人。
他得出这个结论，也仅仅是因为，对方对于理星的短片不看好的态度。
包厢里安静下来，谢之藐和于理星也纷纷转头看向陆攸衡。
谢之藐膜默默掏出手机，满眼期待：怎么了，要告白了吗？
于理星瞪大了眼睛，看看他哥，又看看呆滞状态的时观夏，双眼发亮：
怎么怎么，小夏夏的努力要得到回报了吗？
攻略成功了？
在场三人的目光，全部都聚焦在陆攸衡身上，可陆总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并不需要整理的袖口，黑沉沉的目光却落在时观夏身上。
仿佛刚才那句，令人震惊的话，不是他本人说的。
好半天，时观夏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艰难开口：
“陆总……你喜欢男人？”
陆攸衡没有直接回答，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点了点，抛出了一个更深入的问题：
“你如何定义喜欢？”
面对陆攸衡抛回来的皮球，时观夏沉默了。
谢之藐：这不是我的舒适区吗？
这题谢之藐会，他摆出一副情感大师的架势，立马抢答：
“喜欢是一个缥缈的概念，因为每个人的反应不同，所以没有确切的标准，但如果你特别关注某个人，总是不自觉想起对方，和对方在一起时，眼神总是往对方身上瞟，会因为和对方的一点接触胡思乱想、心跳加速……”
谢之藐掰着手指头算，一旁听着的时观夏，真的心跳加速了。
时观夏听得心惊，顺着他的话回想：
这些……他好像中了七七八八？
他确实特别关注陆攸衡，也会因为一点意外接触，而脸红耳热……
这是喜欢？
这不是因为，他代入了暗恋陆攸衡的角色吗？
谢之藐还没停：
“对方能左右你的情绪，其次，你会对他有独占欲，看到他和别人走得近，心里会不舒服，初期表现没那么明显，可能只是感觉闷闷的，有时候还会产生逃避心里……”
“判断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一个人，其实很简单，比如现在——”
随着谢之藐突然拔高的语调，时观夏眼睫一颤。
时观夏愣愣抬头看谢之藐。
谢之藐眼角带笑，一字一顿：
“在听我说这些话的时候，你心里里想的是谁。”
时观夏呼吸一窒。
谢之藐起身，双手撑在桌面，弯腰逼近时观夏，饶有兴趣的问：
“小夏夏，你刚才……脑子里想的是谁？”
时观夏脑子里那根二十几年来，从来没动过的神经，随着谢之藐的话落，像是被人重重地拨了一下。
这就是谢之藐定义的“喜欢”？
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时观夏放在桌下的手骤然握紧：
“没、没谁。”
时观夏很惊恐。
他谁也没想！
时观夏磕巴这一下，把谢之藐逗笑了，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攸衡一眼，一声“哦”的尾音拉得老长。
别人是恨铁不成钢，于理星是恨友不成嫂——
怎么不一鼓作气，直接说开啊！
真是夏夏不急，星星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
谢之藐没再说话。
感情毕竟是两个人的事，他这个外人点到为止就好，不好掺和过多。
他助攻到这个份上，剩下的……
就交给陆攸衡这个当事人了。
在谢之藐一一列举的时候，陆攸衡始终安静地听着。
谢之藐说话时，小建模师眼中从好奇，到错愕，再到被追问时的惊慌……
陆攸衡尽收眼底。
深邃的眼底晃过一丝笑意，陆攸衡欣赏够了，才慢悠悠开口，打破寂静：
“如果按照你刚才说的这些标准来判断……”
说到这里，陆攸衡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平淡地说出后半句：
“那么，我喜欢的，就是男人。”
“！！！”
时观夏震惊，不过他今天震惊太多次，此时的心情或许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他听到了什么？
不止时观夏，连于理星，在听了他哥的话后，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什么？
他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哥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想帮时观夏追陆攸衡、整天磕CP是一回事，但真听到陆攸衡出柜，又是另一回事。
于小少爷感觉有惊雷在自己耳边落下，赶紧追问：
“哥你的意思是，你是有符合这些标准的具体对象了？”
看着于理星张得能吞下一个鸡蛋的嘴，陆攸衡略嫌弃：
“是我表达能力有问题，还是你理解能力有问题？”
陆总的表达能力肯定是满分的，但……
于理星持续震惊，但哥你跳过出柜这一环节，都直接快进到喜欢的人了，我还不能震惊一下吗？
陆攸衡有喜欢的人了……
谁是谁？
听到陆攸衡的亲口承认，时观夏感觉心脏被一只手抛向高空，又急速下坠。
跳得前所未有的快。
也前所未有的乱。
脑海里划过一张张脸，然后又接二连三地被时观夏地否定。
都不像。
这几个月的接触，他没见陆攸衡和哪个男人走得近，连出差，都是和自己住同一间套房……
欸？
和他……住一间？
飞速转动的脑子卡住了，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心跳快要撞破胸膛，时观夏没忍住，看了陆攸衡一眼。
一抬眼，正好对上陆攸衡看他的目光。
时观夏：嗯？
嗯？？？
时观夏……沉默了。
忍不住乱想，又不敢深想。
借着良好的视力，在对视时，陆攸衡清晰地看到了时观夏瞳孔中的震颤。
看来，小建模师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迟钝。
比家里那两只猫聪明。
陆总从来不觉得，整天把时观夏小猫化有什么不对，今日收获颇多，加上旁边还有两个亮度严重超标的电灯泡，哪怕使劲使眼色的谢之藐眼睛都快抽搐了，他也没打算再继续说下去。
现在，显然不是和时观夏深入探讨这个问题和告白的时机。
“行了，时间不早了。”
陆攸衡起身，对三人道：“回去了。”
他有时间，可以给某只看起来因为大脑过载，导致看起来傻乎乎的小猫，一点消化和思考的空间。
时观夏：……
于理星：？就没了？
谢之藐：？？？
开始军师救我，现在嫌他亮度超标？
谢总无语，谢总愤怒：陆攸衡，你寡一辈子吧！
***
周日，天气晴。
隔壁时不时传来，邻居辅导上一年级的儿子作业的崩溃声。
时观夏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抱枕，看着阳光从地板上，一寸一寸爬到电视背景墙上。
他已经发了快两个小时的呆了。
从昨天晚上玩完剧本杀回来后，时观夏总是保持这眼神放空的状态。
他的某些认知，在昨天，被打破了。
陆攸衡喜欢男人。
陆攸衡可能……喜欢他。
没错，时观夏终于明白过来一点了。
昨晚他怎么离开谢之藐的店，他又是怎么回家的，他已经记不清了。
这一天，他的脑子里浑浑噩噩，只有这两个念头一直盘桓。
搅得他心神不定。
时观夏也不是没有试过，用其他事情来转移注意力，游戏、美食、甚至是他最讨厌的工作……
可都是徒劳。
陆攸衡那张脸，对方望向他的眼神，还有对方那句“我喜欢的就是男人”……总是会蹦出来刷存在感。
他无法静心，也不知道以后该如何面对陆攸衡。
他想不明白，陆攸衡怎么会喜欢他，这也……太离谱了。
时观夏垂眼，看着手里安静得过分的手机。
之前的话题，虎头蛇尾地结束了，回来之后，他一直担心陆攸衡给他发消息——
要是陆攸衡继续之前的话题，他应该怎么办？
焦虑紧绷地等了一天，结果没有收到陆攸衡的任何消息。
时观夏：……
陆攸衡的聊天框，比以往还安静。
安静得，让时观夏自我怀疑：难道是他自作多情了？
就在时观夏沉思，自己是不是因为误会了时，沉默一天的手机突然震动。
他刚才还念叨的人，给他打电话了。
屏幕上跳跃的“陆总”两个字，时观夏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脑子里闪过陆攸衡打电话过来可能会说的话，时观夏抱紧怀里的枕头，在心里做建设，等了几秒后，才接通电话。
“陆总。”时观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陆攸衡那独特的嗓音从听筒传来：
“时观夏，现在有空吗？”
时观夏下意识屏住呼吸：“有空，怎么了？”
陆攸衡：“有一个项目小范围内测，你看你擅长这个方面，方便上线配合测试吗？”
时观夏眨眨眼：“啊？”
测试？
陆攸衡：“有什么不方便？”
“没、没有。”时观夏回过神来，赶紧开口。
原来是工作……
时观夏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了下来，又有点想笑。
自己到底在胡思乱想一些什么？
陆攸衡只当没听出时观夏的语气，只是道：“待会儿我把安装包和账号发你。”
时观夏揉了揉脸，正色开口：“好的陆总。”
挂断电话后，时观夏从沙发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
工作了时观夏！
别想东想西了！
安装包和账号很快发来，是I.N一款还未上线的手游，安装好后，时观夏给陆攸衡发了一个OK的表情包。
下一秒，陆攸衡的语音通话请求就发来了。
时观夏这次没犹豫，直接点了接通。
语音通话时，陆攸衡声音听上去比平时更低沉抓耳：“上线，我和你组队。”
时观夏戴着耳机，陆攸衡的声音就像是直接在他耳边响起，他本能地用肩膀蹭了蹭有些痒的耳朵：
“……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工作，我是专业的！
陆总：开始钓猫。
第90章 测试
陆攸衡大概给时观夏讲了一下，这款手游的背景和玩法。
短短几分钟，时观夏蹭了不下三次耳朵。
他发现了，他对陆攸衡的声音有点过敏。
以前还没这么严重，现在知道陆攸衡可能喜欢他后，症状加重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时观夏做好的心理建设，又塌了一半。
“时观夏，你在听吗？”就没得到回应的陆攸衡问。
一心二用的时观夏，意识到自己这里安静太久，立马开口：
“在听的。”
陆攸衡：“我刚才说什么？”
时观夏准确无误地重复了一遍。
随堂小考过关，陆攸衡淡淡地“嗯”了声：“现在组队。”
时观夏努力收心，打气十二分精神。
能让陆攸衡亲自参与内测的项目……可见这次临时加班有多重要。
难道这个，就是陆攸衡之前跟他说的，I.N未来几年最重要的新项目？
时观夏神色严肃，跟着陆攸衡一起进入游戏。
嗯？
这游戏……怎么还挺简陋？
这种程度，就可以进入公司内测？
手机屏幕中的画面铺开后，这是时观夏的第一念头。
如果这个都可以，那优化调整后的“幻海”，是不是也可以？
时观夏心里疑惑，但没问出口，操纵手机里的小人跟着陆攸衡的小人，蹦蹦跶跶去下副本。
画面一转，两人到了名为“龙渊回廊”的测试副本。
昏暗望不到头的通道，两边雪白巨大的动物骨骼向中间包围。
昏暗，逼仄，充满未知的危险。
出于职业习惯，时观夏先去看场景建模，得出结论：
粗糙。
这场景搭建，好像I.N的建模师，用脚搓出来了的。
这不是I.N美术部的水平。
也绝对，不可能是陆攸衡看重的新项目。
如果“幻海”只是半成品，那这个游戏，只能算刚打好地基。
陆攸衡测试这个半成品做什么？
还没等时观夏想出个所以然，耳边传来一声龙吟，下一秒，两边的雪白骨骼中，刷新出NPC。
本来还在专心研究建模的时观夏，猝不及防地，被一只外貌丑陋渗血的NPC，来了个贴脸杀。
时观夏：“！”
吓一跳。
紧密的战斗鼓点响起，陆攸衡听见时观夏那边的抽气声，问：
“怎么了？”
时观夏手忙脚乱地摸索战斗：“没事。”
陆攸衡：“小心一点，这只是第一波。”
陆攸衡其实看见了时观夏被突脸，想提醒已经晚了，只能眼看着时观夏的所控的小人，呆了一秒后，从腰间抽出长剑。
从小人开始落空的攻击，都能想象出屏幕之外的人，是多手忙脚乱。
解决周围的小怪，时观夏还来不及缓口气，就见不远处，陆攸衡的血条框框掉。
时观夏：“！”
陆总，我这就来救你！
本来有一下没一下打怪的陆攸衡，见时观夏闪现到自己身边，手上的动作一顿。
时观夏发，现陆攸衡不太会玩手游：
总被小怪打到不说，走位也不太行。
这款手游没什么特别新奇的玩法，时观夏经常玩游戏，所以上手很快，但陆攸衡明显和他相反。
随着时间推移，游戏难度加大，陆攸衡操控的角色，都快成了时观夏觉得的挂件了。
在时观夏一剑暴击一只中型怪物后，耳机里传来陆攸衡语气平静的求救：
“时观夏，救我。”
时观夏立马转身：“来了！”
别人是在游戏中带妹，他是在游戏中带顶头上司。
嗯……感觉有点爽。
时观夏手指飞快在屏幕中游走，一边清理怪物，一边保护在游戏中，变得柔弱不能自保的陆攸衡。
再次被时观夏挡在身后，陆攸衡忽然开口：
“你打游戏很厉害。”
在游戏中杀疯了的时观夏，在听完陆攸衡这句话后，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耳朵。
时观夏：！
谢谢肯定，但你为什么要用这种语调跟我说话！
时观夏现在对陆攸衡的嗓音，正处于敏|感期。
就在他走神这一秒，小怪一个平A，打掉站在一起的两人，一人一截血。
时观夏：……
陆攸衡顿了顿：“怎么，不能夸？”
操作失误，时观夏抿紧了唇打怪，不说话了。
你刚才说什么，我在打游戏根本没听到到。
游戏进行得还算顺利，两人配合默契，清理怪物，破解机关——
主要是时观夏出力，陆攸衡像个躲在妻子身后，不出力的无能丈夫。
能活到现在，全靠时观夏大佬保护。
陆攸衡不以为耻，反而很享受这种感觉，心安理得，时不时向时观夏发出求救：
“时观夏，这个绿眼怪打我。”
“时观夏，这儿。”
“时观夏，我中毒了。”
“时观夏……”
半局游戏下来，陆攸衡叫时观夏名字的次数，比过去几个月加起来都多。
时观夏：……
这人明明满场求救，偏偏陆攸衡语调还是平静的，听上去十分淡定从容、游刃有余——
仿佛被小怪追着，绕着时观夏跑的人，不是他自己。
时观夏：就很佩服。
好笑之余，时观夏心里又有点其他异样：
原来陆攸衡，也有他不擅长的东西。
陆总好像从运筹帷幄的神坛中走下来了。
陆攸衡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也不是全能的，他和普通人一样，在游戏中，会被NPC打得抱头鼠窜。
一把“抱头鼠窜”和“陆攸衡”联系起来，时观夏就想笑。
他努力控制了，但没忍住。
时观夏：“噗——”
陆攸衡听到了，眉梢微微一跳，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操纵角色走位，缓缓问：
“你笑什么？”
时观夏自然不可能承认：
“没笑，刚才不小心呛到了。”
陆攸衡：“是吗？”
时观夏：嗯嗯嗯！
随着时间推移，副本推了过半，时观夏一拖一也有点费劲了。
进度慢下来，时观夏也发现了游戏机制的不妥——
这个游戏里，考验团队配合的机制，是不是太重了。
而且，针对性极强：
大多都是往玩家在队友和物资增益中二选一。
比如，他好不容易击杀难缠的关卡BOSS，掉落的金币和资源，还没来得拾取，关键时刻，死去的BOSS尸体，就突然爆炸，无差别伤害。
于是，放在时观夏面前的，就剩下两个选择：
1、拾取奖励，用增益抵伤害，但这样的话，他那柔弱不能打的陆总，百分百会死亡。
2、放弃奖励，瞬移到陆攸衡身边，拉盾抵伤害。
时观夏：“……”
这跟上司和资源掉河里，他先救哪个有什么区别？
耳机里，陆攸衡善解人意：“你选奖励，不用管我。”
时观夏想都没想，毫不犹豫地选择拉盾护住两个人。
测试游戏，不用把胜负看得那么重。
眼看着艰难打下来的奖励，被炸得连灰偶不剩，时观夏这样安慰自己。
见时观夏毫不犹豫选择自己，陆攸衡唇角微微上扬，紧接着，他就听时观夏道：
“毕竟竟只是测试，我一个人活下来也没用。”
陆总脸上的笑意，一秒消失。
时观夏不知道有人在变脸，失去奖励的他，熟练哄好自己，带着需要他保护的陆总继续出发。
倒数第二个关卡，他们遇到了一个能魅惑玩家的NPC。
那是一只黑蛟，它声称知道一条通往外界的路，不但安全，还满是神器金银。
黑蛟：“只要你们帮我取来信物，本座就可以为你指条明路。”
时观夏的角色自动进入对话模式，黑蛟为表示自己的诚意，当场给了时观夏一瓶魔药，让他恢复满血。
时观夏：？
还有这种好事？
时观夏看向血量比他还低的陆攸衡。
黑蛟：“哼哼，我又不傻。”
它不但没有帮陆攸衡恢复，还扣押了陆攸衡当人质。
黑蛟锋利的爪牙在地上划出深深的裂痕：
“你是要你的队友，还是要唾手可及的胜利？”
时观夏：“……”
这么变态的二选一，竟然还能返场？
陆攸衡淡淡开口：“我的血条已经快见底了，你可以牺牲我，没事的。”
本来还犹豫的时观夏良心痛了一下，沉默两秒，拔剑攻了上去，十分义气：
“陆总，你躲远一点！”
抛弃队友的事，他做不到！
一起走！
被拒绝的黑蛟，愤怒地仰天长啸，身形暴涨，冲时观夏攻来。
再次被选择的陆攸衡，心情愉悦两分：
“好的。”
……
时观夏带着陆攸衡，一路跌跌撞撞地，终于打到副本的最终BOSS面前。
BOSS血量厚，攻击高，时观夏喝了十几瓶药，才把BOSS杀得只剩丝血，眼看BOSS即将倒地，对方却使出最大的杀招——
同归于尽。
字面意义上的同归于尽，BOSS最后的必杀技，会强制性得带走一个人。
时观夏：“……”
时观夏：“？？？”
这是不是奖励和队友二选一，变成队友和自己二选一了是吧？
时观夏第一次遇到，副本只能活一个人的硬性规定，还没等他反应过来，BOSS已经发出最后的低语：
“你们决定好，是谁陪我沉睡地狱了吗？”
这次对话框，就弹出了两个选项：
1、牺牲队友。
2、牲自己。
时观夏：“……？”
好恶心的游戏！
拖着陆攸衡辛辛苦苦打到现在，结果必须要牺牲一个，时观夏被恶心到了：
“陆总，这玩法是谁想出来的？”
他都能想象到，这游戏上线后，玩家们铺天盖地的吐槽了。
陆攸衡：“不清楚，我待会儿给你问问？”
时观夏心累：“不用了。”
大家都是同事，总不好当面递刀片。
耳机了有些沉默，陆攸衡悠闲地喝了口水，刚想故技重施让时观夏牺牲自己，但话还没说出口，他的屏幕就是一灰——
[你被BOSS击中了。]
[你已死亡。]
于此同时，耳机里传来时观夏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通关了。”
陆攸衡：“……”
陆攸衡：“……”
时观夏松开有些发烫的手机，对陆攸衡道：“我还以为有套路呢。”
没想到他刚献祭陆攸衡，下一秒就通关了。
时观夏：“这个机制变态，但没我想象中变态。”
时观夏评价完的下一秒，耳边就传来陆攸衡那冷静的、听不出喜怒的声音：
“时观夏。”
时观夏心情好：“怎么了？”
陆攸衡淡声问：“如果我是你男朋友，你是不是就会救我了？”
面对陆攸衡看似轻飘飘的质问，时观夏：“……”？
嗯？
嗯？？？
整局游戏都很安全，陆攸衡半点没提昨天发生的事，时观夏神经不知不觉已经放松了，没想到在最后关头，陆攸衡给他会心一击。
时观夏张大了嘴，结结巴巴：“什、什么？”
什什么男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很明显，陆总没能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