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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后闪婚了 承越 68504 字 4个月前

第41章

温然在画画——起床后他们收拾了帐篷、洗漱、吃早饭, 然后驱车找了个人少又可以靠近湖边的地方。

骆萧在这儿把充气沙发充上气,封好口,摆在湖边的石子滩上, 温然正躺充气沙发上, 边晒太阳边画画。

他的面前就是赛里木湖的其中一小片区域,这处地方的水格外的清澈,是淡蓝色的,阳光下的湖水粼粼闪闪, 特别漂亮。

这三个月都是这样,他们会在一个地方待几天,可能住帐篷,也可能睡酒店。

不需要多动的时候,温然就会安静地坐下或躺下画会儿画。

这是从前他做学生的时候出来写生,都没有过的经历——他离大自然特别的近,一下就多了很多可以画画的时间。

画画的时候, 他的心也很平静。

内心仿佛种下了一粒种子, 那粒种子就像在破土发芽长大一样, 令他内心的力量感越发的充盈。

温然这会儿在画水,画赛里木湖, 湖边不远处有少许的几个游客正在拍照。

温然画着, 骆萧过来,弯腰在他身边,看了看他在画什么,又低头亲了亲温然的额头,说:“再画一会儿,我们就回车上?”

“下午就走了,今天天气不错, 再兜半圈,看看湖?”

“好啊。”

温然抬下巴。

骆萧低头,和他吻了吻唇。

唇分,温然道:“我内裤干了没啊?”

他们在新疆这大半个月几乎都睡帐篷,骆萧会找机会给温然洗内裤,洗了就挂车屁股后面晒,有一次没干,索性夹在车玻璃上,边开车边晒。

骆萧一听就笑了:“明天就回家了,没干就没干吧,没干你穿我的。”

温然拉了骆萧的领子,又吻了吻男人,轻哂:“谁要穿你的呀,那么大。”

最后,温然在这幅赛里木湖的右下角,画了两个穿了三角裤的手牵手的火柴小人。

……

温然候机的时候在群里发:【今天回家啦~】

【蹦蹦跳跳.jpg】

【我们在等飞机】

骆正霆第一个现身:【大拇指.jpg】

然后是温萍萍:【可算要回来了】

居雅欣:【鼓掌.jpg】

……

家庭群里聊了一会儿,温然又发给商戈:【今天回家,回家就画画,改天空了约】

【你懂的.jpg】

商戈:【卧槽】

【这谁啊?】

【99哥你终于要回来了?】

自从温然分享了那张“999999999”的支票的照片之后,现在商戈那群人都喊温然99哥。

99哥回复:【嗯呢,跪安吧】

商戈:【不是】

【99哥你回来就闭关画画,我的葬礼怎么办啊?】

【从我第一次提我要办葬礼,到今天,这都拖了几个月了?】

【还办不办了?】

温然:【你可以等找到男朋友再办啊】

【你躺着,他趴你身边哭】

【是不是还挺感天动地的】

商戈:【微笑.jpg】

【我谢谢你了】

又道:【还不是你,现在咱这群人,谁找男女朋友,都奔着那种家里能开空白支票的】

【上次文文被他妈按头相亲】

【她上去就跟人家男的说她喜欢空白支票】

【媒人回家差点没把她妈骂死】

温然:【微微笑.jpg】

【不挺好的吗】

商戈:【微微笑.jpg】

【是挺好的呢】

【现在大家的眼光都奇高无比】

【我们这群人被你和daddy哥坑死了】

【回头全得当光棍儿】

温然:【照片】【照片】【照片】

【给你们买的爱马仕】

商戈:【哐哐哐磕头.jpg】

【谢谢妈咪!!!】

【爱你哟~~】

【发射爱心.jpg】

【话说,我突然想到,其实我可以用爱马仕橙装点我的葬礼现场……】

登机,机舱内坐着,见温然在翻看航空公司的广告册子,骆萧还奇怪了下,隔着走道问临窗的温然:“怎么不画了?”

他以为温然又会趁空画画。

“因为回去就能拿到画板了啊。”

温然翻着手里的册子,眨眨眼,“我已经想到我要画什么了。”

飞机在千米高空划过。

到家了,吻了吻唇,温然就上二楼的画室去画画了,留下骆萧、两个大行李箱、还有刚被温萍萍安排的保洁打扫过的别墅。

骆萧接到艾文的电话,边打开行李箱收拾东西,边对手机那头的艾文道:“嗯,是,我想好了。”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我可以十年不上班,难道会一辈子不工作吗?”

“是,我需要你帮我再……”

二楼画室,做好准备工作,温然已经提笔,在画布上落下了笔锋。

楼下,挂掉艾文的电话,骆萧收拾了片刻。

快收拾完的时候,骆萧这才注意到沙发边有个被木头架子和牛皮纸封包裹起来的“快递”。

骆萧走过去,想了想,才想起这是骆锋寄过来的。

因为他和温然一直没有回家,这份“快递”才一直原封不动地摆在家里。

骆萧也已经猜到是什么了。

他把快递从架子里拆开、取出来,又扯开了外面的牛皮纸封。

彻底露出,那原来是一幅画。

大片的金黄色,是麦穗。

还有几只远近不一的风筝。

这便是那幅当年被卖了30万的《麦穗上的风筝》。

那幅被偷走的画。

温然的画。

隔着手机看图片,和亲眼目睹这幅画,显然有所不同。

骆萧拿着画,默默地看着,心道原来就是它。

当年被偷走,多年辗转在多在收藏者之间,如今又回来了。

骆萧静静地看着,沉稳地想:温然曾想用这幅画作为进入画圈的敲门石,那就还用这幅画,当做他步入职业圈的起点吧。

偷窃者,必然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画被骆萧暂时搁到了餐桌一角,挨着墙,静静地摆放着。

一个月后,D城,某大型展览馆,严遇的个人画展于今晨9点23分正式开幕,还进行了剪彩仪式,现场多位业内重要人士及相关领导莅临,还有很多粉丝、鲜花彩带气球,非常的热闹。

严遇身穿灰蓝格西服,戴了无边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倜傥英俊,看起来便是位成功人士。

他一直含笑,体面高雅,参加剪彩,登台讲话,从容不迫。

画展开幕后,他又在展厅招待同行、前辈、领导,与谁交谈都能得体沉着,大家也都喜欢他,给他面子,足见他的成功。

应酬的时候,见到艾文这位业内非常有名的艺术品经纪人,他有些惊讶,上前,主动和艾文握手,自来熟道:“艾文!你今天怎么有空?”

艾文是中意混血,一头半长的棕色卷发,他笑道:“和朋友一起来的。”

“你也知道我的,哪里有好东西,哪里就有我。”

严遇笑:“你这样说,那可真是我的荣幸了。”

“等会儿展厅里慢慢看。”

“如果有喜欢的画,一定要告诉我。”

“当然。”

艾文也笑得热络。

严遇很快去招呼别人了,因为来了太多人,还有粉丝,得拍照,他一个个都要接待,自然很忙。

忙了一大圈,折回其中的A展厅,严遇熟识的一位业内非常有名的策展人揽着他,边走边道:“严老师,我给你介绍位你的同行吧。”

嗯?

策展人介绍道:“他和严老师你差不多大,也是美院毕业的,说起来还是你的校友。”

“画画的?”

严遇笑:“现在业内还有我不认识的画家吗?”

策展人:“他最近才入行,是位新人。”

“以前也卖过画,不过不算正儿八经在画画这行。”

“他可是非常有天赋的。”

“最近他的经纪人和公司也找了我,要为他量身定做一个个人画展。”

严遇有些惊讶:“新人就能办画展?这么厉害。”

他笑笑,“那我是得认识下。”

“呐。”

策展人带着他走向一个方向,指了指不远处,道:“就是他。”

“说不定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还有过照面。”

严遇含笑说着。

然而顺着策展人的示意看过去的时候,他的神情倏地顿住了——

一幅画前,他看到了并不陌生的背影。

随着策展人一声“老师”,对方转过身,露出的面孔和身形,不是温然又是谁?

严遇一下止步,神情也瞬间收敛,眼底飞快地闪过不可思议。

他眼中,温然身穿正装,容貌还是那么出挑,除了皮肤不知道为什么略微深了一些,和记忆中大学时候的样貌并无不同。

不,还是不一样了。

严遇的记忆中,还有温然在人前的愤怒和歇斯底里。

但这些,如今都从温然的脸上消失了。

此刻的温然,正看着他,脸上有笑。

他终于还是入行了。

严遇垂落身侧的手下意识捏了捏。

飞快回神,严遇脸上重新挂起笑,也看着温然。

两方走近,严遇主动伸手,热络打招呼,“好久不见。”

“是啊。”

温然也伸手,笑着,和他握了握,“有几年没见了。”

“你们原来认识啊?”

策展人惊讶。

严遇:“认识,我们是大学同学。”

“是同学啊。”

策展人开心道:“我还想当个中间人,原来都是自己人。”

点着头,“好好好,真是太好了。”

“在展厅逛过了?”

严遇非常自然地和温然搭腔。

“看过了。”

温然也一直笑着。

“觉得怎么样,老同学。”

严遇发誓,他真的只是随口一聊,他才不需要温然评价他画得如何。

不想温然笑着说了句:“嗯,挺好的。”

“是吧。”

策展人:“严老师……”

温然没被打断,说完了要说的话:“还和大学时候一样,画得要多普通有多普通。”

啊?

策展人:?

严遇:“……”

“我开玩的。”

温然又笑:“严老师这样的水平,当然……”

策展人松了口气,和严遇一起又笑了。

温然:“……当然比不上我。”

两人:“……”

严遇心里骂骂咧咧。

第42章

但顾及面子和场合, 严遇又不能真的撕破脸骂温然。

这里可是他自己的个人展,谁都可以毁画展,只有他自己不能。

因此温然再次道了句“哎呀, 我说着玩儿的”, 严遇只能心里骂着,面上和策展人一起笑。

策展人汗都下来了:“温老师你可太坏了,哪儿能这样开玩笑啊。”

温然含笑:“这不是遇到老同学了么。”

“和别人,我也不敢这么开玩笑。”

“是是。”

严遇应和, “温然你还是这么幽默。”

温然:“我看过画了,画得挺好的,主题很多,看来严老师这两年很有创作欲。”

……

三人站在一起叙话说笑。

聊着聊着,策展人又对严遇道:“对了,严老师,你知道温老师的画最近都是谁在运作吗?”

嗯?

严遇心里开始有不好的预感。

他想起了之前见过的署名温然的那幅画。

策展人:“是艾文。”

严遇就知道, 心里无语。

策展人:“艾文可是很厉害的……”

温然含笑, 一派沉着。

严遇面上不露声色, 心里翻着白眼。

等策展人说完,严遇就试探道:“温然, 你怎么会认识艾文?”

“是他先生的朋友。”

温然没开口, 策展人抢先说了。

先生?

严遇心里一顿。

他诧异,看向温然:“你结婚了?”

“是啊。”

温然始终含笑,“今年刚结,新婚。”

策展人又嘴快道:“他的爱人就是他的经纪人,还是他公司的老板。”

“听说是特意为温然老师开的公司和个人画室。”

策展人又对温然道:“你先生真是爱你。”

“是啊。”

温然笑得柔和,“不是他的话,我现在也不会那么有创作的灵感。”

严遇心里嗤:哦, 原来是傍了个厉害的老公。

严遇懒得探究这位老公到底什么背景多少身家。

这会儿的闲聊已经把他恶心坏了。

策展人那么给温然面子,他却只想赶紧走人。

哪知就在严遇准备找了借口闪人的时候,温然突然看向他身后一个方向,然后笑着抬手挥了挥:“骆总,这里。”

策展人跟着看过去,严遇也转头,他们一起看见了一个男人:

皮肤偏深,很高大,穿着西裤白衬衫,衬衫熨贴地包裹着健硕的身形,露出猿臂蜂腰的好身材。

只看身高身形,就觉得对方很不好惹。

严遇愣了愣,没想到温然找了个这样的,再对上对方看过来的没什么流露的目光,马上感受了几分气场自开的压迫感。

说不上是嫉妒还是什么,严遇顿时没了交流的心情。

他刚要找个借口闪人,走近的高大男人向他伸手道:“我姓骆,骆萧。”

“你好。”

严遇皮笑肉不笑。

只有策展人一脸大家都是自己人的很开心的样子。

而走近后站在一起的温然和骆萧马上便牵住了手。

严遇眼看着骆萧转头垂眸,神色和音线都变得柔和,问温然:“他就是你那个舍友?”

“是啊,就是他。”

温然也一脸柔情。

两人的亲密落在策展人眼中是夫夫恩爱,然而落在严遇的眼中和耳朵里,却有另一层意思:

“他就是你那个舍友?”

——他就是那个偷了你画的舍友?

“是啊,就是他。”

——是,就是他偷了画。

严遇再笑不出来了,心里犯冷。

他道了句“失陪,我去招待下其他朋友”,便立刻转身走了。

一转身,他的神情便落了下来——当年发生了什么,温然清楚,他这个拿走画的“罪魁祸首”“始作俑者”自然也明白。

他更明白温然入行、来到他面前,又意味着什么。

你们不会以为我会怕吧?

严遇心中冷嗤。

然而严遇不知道的是,他还没走远,温然这儿的三人也变了脸色,纷纷收起笑和神情,默默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温然率先开口,声音幽幽:“他还真是一点没变。”

“他要是不会装,”

刚刚一直笑着的策展人也神色悠悠然,平静地说:“他怎么可能这么年轻就在画圈爬这么高。”

“他现在还不怕。”

骆萧也淡淡道。

策展人轻哼了声:“会有他怕的时候的。”

“嗨,严老师~”

艾文也到了,正迎面走来。

严遇没心情,和他点点头,擦肩而过。

哪知一走过去,和骆萧对了一眼的艾文也转头,神色带着深意地瞥向了严遇的背影。

艾文勾勾唇。

画圈快要有大瓜了。

真期待啊~

这么有名的粉丝众多的画家从神态跌落什么的……

艾文笑得一脸坏。

艾文不再看严遇,收回目光走向骆萧他们三人。

一走近,策展人就道:“艾文,是最近吗?”

“三天内。”

艾文答。

温然这时看向身边的骆萧,骆萧也低头看他,紧了紧握着的手,让温然不要担心,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两天后,多位艺术圈相关的短视屏媒体发布了这样一条短视屏内容:

有人起诉知名画家严遇偷走他大学毕业时期的画作,起诉书中的相关画作便是严遇的入圈成名作《稻穗上的风筝》。

且目前该画作已回到了起诉人、也就是原告手中。

但严遇及其画室和经纪人并未对此做出回应。

网络上,此条消息已经登上了热搜,围观者众多,各种声音都有,沸沸扬扬。

线下,严遇的个人画展的展厅来了诸多媒体。

媒体们在展厅里对着严遇的各种画拍摄拍照,又纷纷采访展厅这边的负责人,问他:“严遇老师是真的收到传票了吗?网传有人控诉他偷画,请问他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严遇老师会对此做出回应吗?”

“工作室和经纪人的电话为什么都打不通啊?”

……

展厅的负责人赶不走这些媒体,一脸焦头烂额。

公司,严遇把收到的法院传票撕得粉碎,大发雷霆。

温然怎么敢!?他怎么敢!?

都过去几年了?

他有什么证据?

什么证据!?

他什么证据都没有!

他要是有,当年就拿出来自证了!

严遇的经纪人则剖析道:“一幅画而已,你画的他画的,他当然没办法证明。”

“说白了,他不是要证明画是谁画的,他是想踩着你的名气上位。”

“你没看吗,现在网上到处在传他过两天也要开个人画展。”

“有了现在的名气和热度,他还愁自己的画展没人看吗?”

“至于官司,一个官司短了怎么也得半年十个月,长了能打两年三年。”

“这么长的时间,够他红了。”

温然!!

你可真是好手段啊!!

严遇气得半死。

可他们却不知道,想要严遇“死”,对现在的温然来说实在太容易了——

家庭群里,居雅欣一直在发语音:

“一个破画家,小偷,弄他还用这么麻烦吗?”

“交给你爸,或者你哥,没两天就能让他在艺术圈消失。”

“什么人呀,竟然敢偷我们然然的画。”

“这事儿交给我,我能让他全家一起倒霉。”

“呸~害我今天买衣服都没心情,真讨厌。”

温萍萍也发语音:“算了,交给他们年轻人吧。”

“他们自己的事,他们自己看着办吧。”

骆正霆:“骆萧你要处好。”

“这关乎然然以后得事业。”

……

温然只想说,严遇现在的画他看了,这家伙画得十分一般,怎么红的?纯靠营销?

他怀疑严遇和他的公司真在给人洗钱。

不过温然才不管那么多,上次在严遇的画展露面之后,他大部分时间依旧在画画。

他如今有充沛的精力和画画的灵感欲望,有骆萧,他什么都不用管,埋头专心画画就行。

而骆萧,他如今脱掉了那身户外装备,穿起了衬衫西服,成了温然的经纪人,也是如今两人共同持有的艺术公司的老板。

严遇那边联系过来,他便独自去见了严遇和严遇的经纪人。

两方坐下,骆萧气场自开,任谁也想不到他不过是个刚入艺术圈的新人。

严遇的经纪人则多少有些怵他。

因为刚刚进来的时候,他们都看见了,骆萧不但有司机,座驾还是库里南。

这么有钱,又看起来如此高大威猛,谁也不会小瞧他。

而严遇的经纪人在坐下后很快表面了立场和他们的诉求:撤诉,平息网络上的舆论和事态,价格好谈。

给骆萧听笑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也非常沉着,仿佛没什么大风大浪他没见过——确实都见过,从前他可是户外大神。

骆萧笑完,坐在那儿,淡定地问他们:“你们能给多少?”

“五百万。”

严遇的经纪人开口,但其实来之前,他们的心价位是三百万。

发现骆萧开库里南,经纪人这才改口。

五百万?

骆萧又淡笑了下。

骆萧看着他们:“五百万不够我给我老婆买块表。”

“你别那么嚣张!”

“你以为只有你有钱吗!?”

严遇没忍住情绪,切齿又冷漠道:“三千万!撤诉!”

“别说什么三千万不够你给你老婆买买买!”

“这么不拿钱当钱,你以为你的骆是利欧集团的那个骆吗!?”

不然呢?

骆萧一挑眉。

不过骆萧没争辩自己的身份,不需要。

他沉稳地看着严遇,见严遇有点狗急跳墙的意味,又笑了下,“你当了被告,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想要花钱私了?”

“因为麻烦?”

“想息事宁人?”

“不,当然不是。”

“是因为温然。”

“是因为你比任何人心里都清楚,确实就是你,当初偷了那幅《稻穗上的风筝》。把温然的画,占为己有。”

“你心虚,所以你才迫不及待地想要花钱了事。”

“三千万?”

骆萧明显看不上的态度,“三千万都买不了我父母送温然的飞机,你也好意思拿出来买断那幅画的所有权?”

骆萧了袖口的腕表,语气随意,“不用挣扎,温然要入行,要让画受到关注,当然得踩一块垫脚石。”

“你这么好的垫脚石,不用白不用。”

笑笑,“我是个商人,你想砸钱收买一个商人,也要看看自己和对方的底牌。”

说着起身,“三千万,留着自己买纸擦眼泪吧。”

第43章

严遇气疯了, 见过骆萧,更是气得浑身疼。

果然啊,果然。

说什么要告他偷画, 还不是觊觎他的名气。

真不要脸!

严遇也不准备私下和解了。

他倒要看看温然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还拿他当垫脚石?

你也不怕脚底心被捅穿!

打官司是吧?

搞舆论?

行, 我奉陪到底!

而严遇家到底不是普通人,事情还在网络上沸沸扬扬,另一边,严遇的父母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打听到了温然那边的情况。

严遇的父母立刻给严遇打电话, 让他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同时告诉他道:“你当年拿的那幅画,画画的那个男生叫温然,对吗?”

“你知道和他结婚的男方是谁吗?”

“是利欧集团的骆正霆骆董!!”

“我一个朋友认识骆太太一个闺蜜的妹妹。”

“那个妹妹见过骆家小儿子的婚礼答谢宴的邀请函。”

“上面的名字就是温然!”

严遇的父母忍不住喝道:“你当年拿谁的画不好拿他的!?”

“哪怕高价买下来也行!又不是没钱!”

“现在好了,得罪了骆家,你是想把我和你爸也坑死吗!?”

“不可能!”

骆家?

严遇才不信,温然有那么好的命?

“怎么不可能?!”

“答谢宴邀请函上的名字是温然和骆萧。”

“到底是不是, 你自己去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

严遇自然去打听了, 一打听, 温然那个姓骆的丈夫兼经纪人老板的名字,竟然真的是骆萧。

骆萧?

骆正霆?

利欧集团?

亚洲首富?!!!!!

严遇这才后知后觉, 冷汗惊了半身。

因为他明白, 如果真是这样,那想要他“死”,真的有太多办法,也太容易了。

严遇已经在考虑到底要不要挣扎,或者索性别挣扎。

但不容他考虑明白、有所行动,温然向他,向世界, 证明了一件事:

温然的首个画展开幕了。

画展上公开的画作并不多,但一幅名叫《旅者》的画被拍摄公布到网络上之后,很快走红,受到了全网的关注。

人们把严遇历来的画翻出来,和温然这幅《旅者》对比,得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

温然的画,就是比严遇的好。

这幅《旅者》,胜过严遇这些年来的画,每一幅。

是的,每、一、幅。

严遇尚没有明白一件事:温然其实根本不需要借用任何力量,他可以靠他自己,走进画圈。

成名走红,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如今的一切,是因为他有一个叫骆萧的伴侣。

骆萧负责一切,温然只需要安心画画。

酒店,温然在里面卧室画画,外面客厅,骆萧接到了严遇经纪人的电话。

这一次,对方的姿态摆得很低,语气也带着求饶的松软,叹:“好吧,怎么才能和解?”

和解?

骆萧插兜在落地窗前,像一个娴熟又精明的商人,回复:“不可能和解。”

“严画家这么大的名气,我们温然老师不用白不用。”

“何况严画家当年是靠我们温老师那幅《稻穗上的风筝》走红的,又红了这么多年。”

“现在我们温然老师想进画圈,严画家出点力,也是应该的,对吧?”

“五千万,您看行吗。”

经纪人快没辙了。

“五千万?”

“很多吗?”

骆萧轻嗤:“带着这五千万,和你那个姓严的小偷,滚。”

网络上关于严遇到底有没有偷温然画、是不是泼脏的议论喧嚣尘上,温然本人和温然的画展也得到了很高的关注和热度,但现实里,温然的生活工作非常简单,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在公司,他大部分时间也都是在专心画画,反正有骆萧,别的什么他都不用多管。

骆萧最近也很忙,公司和工作室刚成立,他有很多工作。

而再忙,骆萧也没忘记给温然的前老板找点不痛快——他从周蓝静那儿把和温然公事多年的莉莉姐高薪挖过来了。

有了莉莉姐熟练地分担部分工作,骆萧也能抽出时间做别的正事。

就这样,温然和骆萧又从正经夫夫,变成了工作搭子,一起发展他们共同的小事业。

对此,温萍萍和居雅欣都特别高兴。

温萍萍心里:温然终于又能正经画画了,好好好!

居雅欣:骆萧总算不当流浪汉、有正经事业了,喜极而泣!

温萍萍和居雅欣手携手。

温萍萍:还得是骆萧!

居雅欣:多亏了然然!

两人:这婚结得值!太值了!!

两位妈妈一高兴,又给她们这两个宝贝儿子库库打钱。

两人一起,又各自捧着手机在网上当水军骂严遇。

岁月如歌:偷画哥画得就是丑。

最爱香奈儿:真不要脸啊,偷自己大学舍友的画。

岁月如歌:还知名画家呢,画得不如小学生。

最爱香奈儿:温然老师就是画得比偷画哥好,全网公认。

严遇的粉丝和她们网络对线:你们画得才丑!你们这些跳梁小丑只会嫉妒我们哥哥!

披皮黑小心被人开盒!

我们哥哥可以把你们这些话公正留存,送你们上法庭进监狱!

岁月如歌:怕你们哦?略略略~

最爱香奈儿:随意咯,姐姐可是有律师团队的,可不怕上法庭。

【还律师团队,小学毕业了吗你】

最爱香奈儿:【照片】【照片】【照片】

【姐姐的钱够约十万个杀手送你们偷画哥去西天哟】

……

就这样,温萍萍和居雅欣又开启了网络对线,天天捧着手机和严遇的粉丝对着喷。

喷不过年轻人的键盘她们就po炫富图,气得和他们对线的网友直跳脚——你们有没有对喷的职业道德啊?喷不过就炫富?谁教你们这么上网的!

这么有钱真是气死我了!!

不想温然的狐朋狗友们也都在线。

商戈卢文文他们一看两个网名中年风的姐姐如此有战斗力,纷纷加入:没错!我们温然老师的粉丝就是这么有眼光有实力!

如歌姐姐香奈儿姐姐不要怕!

有我们在,你们尽管炫富气死他们,剩下的交给我们!

冲鸭——!!

这日,温然正用画笔证明自己的实力——

公司在短视频app上开了一个温然工作室的账号。

这天,工作室账号直播了温然画画的全过程。

只见镜头对准了温然的侧颜、拿笔的手、还有画板。

直播了几个小时,温然就画了几个小时。

直播一开始,飞快滚动的留言区还有很多质疑和讨论。

但随着直播,这些声音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只有满屏的:卧槽,牛逼,牛。

不久,网络上随之出现了一个声音,说不如索性让温然和严遇一起直播,重新画那幅稻穗上的风筝。

孰是孰非,网络法庭和长了眼睛的法官们自然可以评判。

网友们都觉得好,温然工作室的账号也做了回应:随时奉陪。

严遇那边却哑巴了。

舆论风向马上调转:??不是,严遇怎么都不回应啊?他一个正经画家,都不敢证明自己吗?他到底在心虚什么?

……

公司,温然独自在画室画画,专心致志;不在同一层的总经办公室,办公桌后,骆萧也在忙工作。

温然画东西,不会每幅都那么想,他要做职业画家,拥有名气、好的画作、商业价值,自然要付出很多努力。

他已经走上了这条路,他正在为此努力。

未来不能百分百确定,至少脚下的路,他要一步步走好,手里的笔,也要好好握着,不辜负自己。

骆萧也在一起努力,他年近30才正经做起了事业,还是完全不懂的行业。

他要去了解,去准备,去探索,去不停往前往上,像又一次徒步攀登。

温然从画室出来,刚下楼,遇见莉莉姐。

莉莉姐一见他就道:“骆总在办公室。”

“好。”

温然冲莉莉姐笑了笑。

到总经办公室,温然没敲门,轻轻拧开门把手,推开门。

头和视线率先探进,温然刚看见穿着白衬衫、袖口挽着的骆萧正在翻阅什么,就见骆萧一下抬起目光,看向了他。

温然马上笑了,走进:“你在忙啊,我本来还想看看,你忙我就先不打扰你。”

“只是在看一个艺术展的宣传册。”

骆萧随便提了下自己在做什么,跟着起身,走出办公桌。

走近,骆萧和温然吻了吻唇。

“怎么不画了?”

骆萧问:“累了?”

“想出去走走。”

“你忙吗?”

温然提议:“不忙的话,我们出去溜达溜达?”

“走吧。”

骆萧马上牵住了温然的手。

他们的公司在一个产业园区,出去就是园区宽敞的马路。

附近有商业广场,他们牵着手,边聊天边往那里走,可能会买温然喜欢的冰淇淋吃,也可能会去骆萧喜欢的那家咖啡店。

但明明几个月之前的夏天,他们一个不过是天天到处瞎玩的抽象派,一个则只是过来等着参加婚礼的到处徒步的旅者。

一次交集,一瞬注视,突然的心动。

那一秒之后,一切都不同了。

温然如今又能画画了,他最近画了很多画,注意力也都在这上面。

不过他已经爱上了和骆萧一起到处玩儿。

也许不久后,也许几个月之后,可能明年,他会和骆萧再次出发。

他想和骆萧一起去更多的地方。

或者他也会在哪天爱上徒步或攀岩。

他很期待。

对未来,他有无限的美好憧憬。

而骆萧,他正在挑战截然不同的“旅程”。

他因温然才涉足这一行。

他还有很多不懂,他还在学习,可能要花很多的时间和精力。

不过不要紧,有温然在身边,他很愿意静下心来尝试。

他也将此当做他人生的又一次挑战。

未来,他会携手温然共同向前。

或者他也会向自己发起其他挑战。

或者在30岁的时候再次去尝试登顶难度系数不小的K2。

但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不着急,慢慢来。

眼下,他刚新婚,他还是先甜甜蜜蜜地抱着温然享受他们的婚后生活吧。

夜里,卧室床上,温然拿沾了颜料的画笔,在骆萧光裸的身上画各种卡通。

温然一会儿趴胸口画,一会儿趴背上画,骆萧被画笔蹭着,又痒又要笑。

叮!

突然想到什么,温然眼睛亮闪闪,看着骆萧,提议:画个大象吧!刚好有现成的象鼻!”

骆萧:?

很快,卧室里传来笑闹声:

“可以的,让我画下嘛,别小气啊。”

“老公,老公。”

……

商戈的生前葬礼仪式终于举办了。

托温然和卢文文他们几个爱买奢侈品的好闺闺的福,商戈这次葬礼的主题色调是爱马仕橙。

还邀请了所有的圈中密友和狐朋狗友及家属。

但穿着白色婚纱、带着完美妆容、闭眼躺在那儿的时候,商戈还是没绷住。

因为——

因!为!温!然!和!他!家!Daddy!哥!

给他请了十个大胸八块腹肌的男模!!

男模!!

还都没穿上衣!!

围在他身边!!

商戈的嘴角根本压不住,尤其当其中一个男模抓着他的手摸上那有些凉飕飕又手感颇佳的腹肌之后。

等他的另一只手也被抓住,摸上另一个男模的腹肌……

商戈睁开一只眼睛,又睁开一只眼睛,左看一眼,右看一眼,他心里:

温然!!!

不愧是好兄弟!!!

我将一辈子拥护你和daddy哥!!!

一辈子!!!

穿着婚纱的商戈站在一片爱马仕橙中手握话筒,另一手高举,大喊:“音乐!嗨起来~!”

随着音乐声,包括裸身男模在内的所有人都扭动了起来。

温然则在嗨翻的气氛中和骆萧笑着对视。

骆萧低头亲了亲温然的嘴唇。

现在,他已经很适应在C城的都市生活了。

也许哪天他也能当抽象派?

【正文完】

第44章

早上十点多的阳光穿过双层玻璃和纯白的纱帘, 将静悄悄的屋内照得澈亮——

客厅的地上散乱着衣物,往内,没有合上门的卧室, 地上也分散着各种衣物, 还有鞋子,门口一只,床头柜边是截然不同的另一只,又有薄被的一角从铺着白色床笠的床上垂落下来。

床上, 柔软的薄被下是两对肤色和大小都不同的、却同样赤裸的脚。

四只脚挨得近,脚背都向着相同的方向。

往上,是丘壑一样起伏的盖着被子的身形。

原来床上躺着两个男人。

两人都没醒,还在熟睡。

其中肤色偏深的男人的一条胳膊,垫在另一个肤色白皙的男人的脖颈下,另一手落在薄被外,搭在年轻男人的身上, 搂着的亲密姿态。

而被搂着的年轻男人, 他露在被子外的脖颈和肩膀, 有好几处暧昧的红色痕迹。

屋内还有没有挥散的可以闻出的欢好的气味。

足见过去那一夜,这间酒店套房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同一时间, 楼下, 酒店大门口,一辆劳斯莱斯缓缓在宽大的旋转门停下,穿着酒店工作服、戴着白手套的门童过去,拉开了劳斯莱斯的后门,后座上下来一个着装明艳时髦、看起来很年轻的女人。

女人下车,看了看酒店门口,神色流露:哦, 就是这儿啊。

转头,一个男人正从车的另一边下来,女人笑对男人道:“老公,我们上去吧。”

走进酒店,女人挽着男人的胳膊,径直向电梯——

骆正霆,跨国公司利欧集团的董事兼CEO,近两年的亚洲首富。

他的身边是她的太太,居雅欣。

官方数据,夫妇二人身家约莫7500亿,位列亚洲富豪榜首位。

两人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骆锋。

小儿子,骆萧。

骆锋暂且不提,骆萧这两年一直很让骆正霆居雅欣头疼。

只因这小儿子自22岁斯坦福毕业后,这六七年里,便没有正经工作,一直“流浪”在外。

是的,流浪,居雅欣这个亲妈眼里,就是流浪——徒步,环球旅行,说得好听。

哪次见骆萧,这臭小子不是一副灰头土脸、邋里邋遢的样子?

还什么亚洲首富的宝贝儿子?

纯纯一流浪汉。

居雅欣这几年,见这儿子一次便头疼一次。

这次刚好都在C城,又要见面了,居雅欣都想好了:再劝劝,怎么都得再劝劝。

不求你正经工作,好歹别当流浪汉?

这到底什么儿子啊。

好好的二代不当,一定要当流浪汉。

头疼。

居雅欣挽着骆正霆的胳膊坐电梯的时候没说什么。

等从电梯出来,穿着套裙、长卷发的漂亮女人,便温温柔柔又语气坚定地对身边男人道:“不行,就算知道骆萧要嫌我烦,我还是得说。”

“徒步就徒步,他就不能帅帅的徒步吗?”

“整天弄得跟流浪汉一样。”

“看着就让人头疼。”

“我好好一个儿子,从小哪件衣服不是香奈儿、爱马仕啊,到最后养大了,反而……”

居雅欣一路抱怨。

她又道:“都28了,恋爱也不谈,婚也不结。”

“骆锋不谈就算了,他工作那么忙,没时间。”

“骆萧怎么能不谈啊。”

“不行!必须给我谈起来!”

“30岁之前,怎么也得给我把婚结了……”

就这么说着,夫妇俩来到了2028房间的门口。

骆正霆正要敲门,忽然发现2028卧室的门是掩着的,没有锁。

门锁不知是坏了还是没什么电了,正发出微弱的不太能听见的嘀嘀嘀的报警声。

怎么……?

骆正霆和居雅欣莫名对视——门怎么没锁?

知道他们要来,故意没关吗?

“骆萧?”

居雅欣敲了敲门,说着便推门走进。

走进,正要说“你门没关”,倏地定住。

因为她看见了地上的衣服。

后脚进门的骆正霆也看见了,同样一顿。

夫妻俩再次对视——这……?

不对!

有情况!

这地上的衣服明显不是一个人的!

不会是……!?

居雅欣有所猜测,面露愕然。

跟着,她马上流露喜悦——原来骆萧不是一个人啊!?

就在这时,屋内突然传出一声带着惊愕和茫然的明显沙哑的声音。

那个声音大喊:“你谁啊!?”

听见的居雅欣:?

骆正霆:!

“骆萧?”

居雅欣和骆正霆试探地出声,但他们都没有动,没有进去,怕这个时候不方便。

卧室内,床上,皮肤白皙的男生裹紧了身上的被子,一脸震惊又茫然地看向站在床边、裹着大毛巾在腰间的男人。

男人正是骆萧。

骆萧两手示意,是个“你冷静”“我不过去”的手势,同时转头看了看客厅的方向——他听见居雅欣他们的声音了,但是没管。

骆萧收回目光,继续看向床上,看着瑟缩在被子里的男生:“你不记得了?”

床上的温然:“……”

“我……”

“你……”

温然憋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脸唰一下通红。

他想起来了,昨天他跟着商戈去了酒吧。

时间往前,倒回前一天。

温然郁闷地在工作台趴下——他的稿子又又又被编辑否了。

编辑觉得剧情平淡,几个分镜的剧情里,角色间冲突不够。

说他在画流水账。

温然能不郁闷么。

他趴在工作台上,索性不画了,摸出静音的手机,给商戈发:【有刀吗】

【带过来】

【捅我一下】

【我又又又不想继续活了】

商戈秒回:【企鹅捏着鸡尾酒晃了晃.jpg】

【嗨,多大点事啊】

【不就是又没画好么】

【简单,咱别干了】

【直接把编辑开咯】

温然:【说点现实的】

商戈:【那就出来happy呗】

【换个心情】

【喝点酒?】

温然:【可】

商戈:【定位】

【晚上九点过来】

【我等你】

【哦,对了,记得穿得骚点儿】

温然:【丝袜要不要?】

商戈:【可以啊】

温然:【微笑.jpg】

【可以个鬼】

【套你头上】

商戈:【吐舌头略略略.jpg】

和商戈约完,温然还是重新打开电脑看了看被编辑全盘否定的那一章。

他也承认,剧情挺平的,没什么冲突的点。

可他画的也不是宫斗武侠呀。

小甜漫而已。

温然头秃。

不看了,温然把数位板推开,关了电脑。

温然,男,24岁,C城本地人,是个网络漫画家,可惜在网上没啥名气,靠画漫画混个温饱。

不过他没有真的挣扎在温饱线上,因为他家境不错,大学毕业后,他老妈温萍萍每个月都贴他点钱,还给了房子和车,让温然可以有自己的工作室,出行也方便。

但这些都是有代价的。

这不,温萍萍又发来了催婚的消息:

【照片】【照片】【照片】

【你看看这几个男孩子】

【有没有哪个合你的眼缘】

【都是你大姨和你二姨介绍的】

【条件都不错】

【工作也体面】

温然看到,正站在岛台旁喝水的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还不能不回,只能努力组织措辞,硬着头皮回:【改天相吧,妈】

【我这几天稿子挺多的】

【编辑不满意】

【又得重新画】

温然几乎刚一发过去,那头就跳出60秒语音,温然看着那长长的60秒对话框,头皮都麻了——有什么非得发语音啊,还是60秒,就不能打字吗。

温然把语音转文字,果然看见温萍萍絮絮叨叨一堆话,这些话都是非常熟悉的老台词了,无非是说温然整天瞎搞、感情的事从不上心,说他:你能去年一个人,今年一个人,明年一个人,后年一个人,还能年年一个人啊?

别人成双成对的,你看着不想哭吗?不羡慕吗?

不趁着年轻、脸好,赶紧捞一个优质男,难道要等到七老八十再去捞个老头子?

温然当然懂这些道。

他是不找、不想找吗。

他纯纯找不到啊。

温然只得又硬着头皮回:【知道了,好,我明白,听你的】

放下手机,温然禁不住想:他是不是太一事无成了点啊?

同样都是C大毕业,他的同学舍友现在都混得蛮好的,只有他,因为喜欢画画和动漫,现在在画漫画混口饭吃。

要不是家里条件好,早喝西北风了。

温然又很快自我挽尊地想:嗨,琢磨这些有什么必要。

路是他自己选的,走着呗。

哪天走不通了就哪天再说。

温然去冰箱翻酸奶和零食,窝进自己的大卧室,吃零食追新番去了。

晚上,一肚子零食的温然开车去了商戈和他约的那家新酒吧。

进门的时候,门口就有几个男女频频转头看温然,温然早习惯了,没多搭,自顾往里。

和早就到了的商戈碰头,高台坐下,抿上没什么度数的鸡尾酒,今晚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商戈便靠近,头凑着头,“诶”一声,说:“我刚刚看到了一个你的菜。”

“特别高,大宽肩、双开门儿,特别man!还有肤色差!”

“和你画的那些爆黄片段里的攻,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温然差点呛一口。

“我画的正经漫画好吧,”

温然替自己辩解,“只是偶尔会画点……”

画点有颜色的,内容大概就是体型差明显的攻和受,两人在各种不同的场合“打架”。

打架的局部部位需要打马赛克的那种。

温然嘀咕:“这不是稿子总被pia回来改,压力太大么。”

压力一大,温然就爱画点放飞自我的东西。

商戈拿胳膊勾他的脖子,头挨着头,“你要解压,画什么马赛克啊,你自己马赛克呀!”

说着示意周围,“gay吧,纯gay吧,全是男人,挑一个帅的,睡了,放松一下,顺便把自己守了24年的处破一破。”

“你破了吗?”

温然一句话堵住了商戈的嘴。

“嗨~”

商戈端酒杯,讪讪,“这种事,也得看缘分。”

“这不是等着你先破吗。”

“你先吧。”

温然和他碰了碰杯。

商戈转头瞥他,“啧”:“真是白瞎这么张好脸。”

“我要是你,有你这样的脸,上了大学就开始睡男人。”

“先从亚洲首富的儿子睡起!”

“别亚洲首富的儿子不儿子了,”

温然把手机点开,“看我新画的,是不是还不错。”

商戈一看,立马激动捂嘴,“这个姿势我喜欢!!就得是小受在上面!!”

花钱来酒吧边喝酒边看黄,整个酒吧找不出第三个。

而温然他们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卡座,有道目光频频往他们这边。

骆萧被拍了下肩膀,张祖名凑过来,“哥,看什么呢?”

刚收回目光的骆萧再次往不远处看去,问张祖名,“那边,那两个,高台那儿,凑在一起看手机的。”

“啊。”

张祖名也看过去,应声,表示自己看见了,“怎么了?”

“认识吗?”

骆萧会这么问,因为张祖名是这家酒吧的老板。

“这有什么。”

张祖名一脸大咧咧,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等着,我去给你要微信。”

走之前不忘问,“看上哪个啊?”

“戴黑色耳钉那个,还是穿白衬……”

马上不问了。

这还用问吗。

白衬衫那个长那么出挑,肯定是白衬衫。

“等着啊。”

张祖名快步往那边走去。

第45章

“帅哥, 方便要个微信吗?”

突然有人来,温然和商戈吓了一跳。

温然赶紧把内容不宜示人的手机翻过去盖下,又掩饰地清了清嗓子。

嗯?

他这才看向来人。

是个男人, 戴黑框眼镜。

找谁的啊?

温然还茫然了一下, 看向身边的商戈。

商戈一脸莫名, “别看我啊,肯定找你的。”

哦哦。

温然这才看向戴黑框眼镜的男人, 熟练地拒绝,“不好意思啊,我有男朋友。”

商戈在一边叹气——这么拒绝人,他真是怕自己单身得不够彻底。

拒绝就拒绝,说什么有男朋友啊, 真是太挡桃花了。

结果眼镜男回了句,“没事儿,不干嘛, 交个朋友。”

说着侧身, 转头示意一个方向,“不是我, 是我那边的朋友。大帅哥。”

温然和商戈同时转头:!!

这样貌!这气质!

这肉眼可见的大宽肩!

体型差!

是他们最爱的体型差!!!

不等温然反应, 商戈马上伸手拿起温然面前的手机,“来来, 加。”

“好嘞。”

眼镜男笑。

温然:?

手机很快被塞回温然手里,商戈催他:“你自己加。”?

温然看商戈。

商戈也看温然:加啊!那可是双开门!比电冰箱还炸裂的双开门!活的!不是新番里画的!

好吧。

温然低头, 默默点手机。

不远处,看见扫手机这一幕的骆萧兀自笑了下——倒是显得他最温吞迟疑。

所以迟疑什么?有什么可迟疑的?

骆萧站了起来。

因此温然递出手机刚一抬头,便错愕地看见了已经走到面前的男人——

很高,比179的他还要高出一个头, 很大一只,近处一瞥,就能看见那宽阔的肩头、薄衣下饱满的胸口,还有短袖袖口下流畅紧实的胳膊。

五官也深邃,很man,皮肤的色泽偏深。

温然甫一看见男人,便被视觉冲击力冲得面露错愕——怎么过来了?

身边的商戈也面露愕然:卧槽!卧槽!这身高,这体型,这气质气场!卧槽!

“我叫骆萧。”

随着这声自我介绍,刚刚的眼镜男已经留下揶揄的目光、转身走了。

“骆驼的骆,风萧萧兮的萧。”

这句后,商戈也闪了。

走之前也不忘揶揄温然:好好把握哦~

温然的脸当即红了一点,幸亏酒吧内光线暗,不太看得出来。

温然磕巴了下,迎着男人的目光,接话:“你好,我叫温然。”

“和朋友来玩儿?”

骆萧站在圆桌高台的另一头,很自然地搭话。

“嗯。”

温然点点头,明显话不多的样子。

“我不是C城人,过来等着参加朋友的婚礼。”

“就是刚刚那个。”

骆萧找话题,“徒步的时候认识的。”

“你知道徒步吗?”

温然又点点头,他其实有些尴尬,也一时没话,因为是个i人,不擅长社交,尤其是刚认识的陌生人。

骆萧看出来了,扫了眼桌面上温然手边的酒杯,“我请你喝杯果汁吧。”

“呃……”

温然其实想拒绝。

见骆萧向不远处的服务员伸手示意,又转头看过来,温然顿了顿,改口道:“还是酒吧。”

哪有来酒吧喝果汁的,他又不是中学生、未成年。

温然也喜欢放松的时候来一杯。

“好。”

骆萧向走近的服务员,“两杯鸡尾酒,度数低一些。”

服务员转身去拿酒,骆萧又看向温然,主动搭腔道:“聊个什么样的话题,你会觉得轻松放松一点?”

嗯?

温然眨眨眼。

骆萧对上他清亮的目光,笑笑,提议:“玩色子吗?”

骆萧去刚刚的卡座拿了桌上的盅和两个色子,回来,色子扔进盅里,单手捏住,晃着,“猜猜看。两个色子,最小是两点,最大是十六点,八和八以下是小,八以上是大,猜大猜小,试试看?”

骆萧晃了晃盅,盅扣到他们面前的桌上,眼神示意温然。

温然垂眸看了眼,“大?”

他不确定,瞎猜的。

骆萧揭开盅,一个四点,一个六点,十点,果然是大。

“猜对了。”

骆萧笑,抬眸看温然,温然也笑了下。

“再来。”

骆萧又开始摇色子。

“你先猜。”

温然:“大?”

骆萧放下盅,揭开,果然还是大。

“对了。”

温然下意识又笑了下——别管玩儿什么,赢了就高兴,永远是人类的本能。

“再猜。”

……

就这样,刚认识的也没话聊的两人玩了会儿猜大猜小。

神奇的,温然每次都对。

不久,温然反应过来了,诧异地看向面前男人,问:“你是不是会控色子啊?”

“没有。”

骆萧否认,说:“是你猜得准。”

“明明是你。”

温然不傻,马上笑了。

就这样,两人之间的气氛放松活跃了一些,温然也不像最初那么警惕生涩了。

温然喝骆萧请的那杯鸡尾酒,找了个话题,随意道:“你是做什么的啊?”

温然当然不是想窥探什么,纯粹没话找话,就好像他以前遇到陌生的同龄人会问对方哪个学校一样。

现在成年了,毕业了,当然不好问学校,于是便问做什么,借此打开话题。

“我没上班。”

骆萧说了个让温然非常意外的,“我大学毕业之后这几年,一直在徒步,或者攀岩、自由行,世界各地到处走,国内到处玩儿。”

这样啊。

温然惊讶,跟着马上道:“也太棒了吧。”

骆萧闻言笑了下,说:“现在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以前别人听我这么说,都要好奇我哪里来的钱这么到处玩儿,经济来源如何解决。”

“现在我这么说,这两年,尤其是最近半年,基本都是夸赞的。”

“看来现在大家都不爱上班。”

“是啊。”

谁爱上班啊。

温然好奇,“那你是怎么解决经济来源的问题的。”

“啃老。”

骆萧一脸坦然。

同样啃老的温然眉峰一挑,“真巧啊。”

他也啃。

两人又一起笑了。

一笑,氛围又好了很多。

温然主动道:“你都去过哪里啊?”

……

不远处,在另一个高台的商戈边喝酒边瞄着温然的方向:不错啊,真难得啊,看起来聊得挺好的么。

果然啊,“体型差”就是吸引人。

不错不错,很不错。

这边,两人已经从南极聊到了温然的漫画小事业。

“随便画的。”

温然谦虚,也说的是事实,“没画出什么名堂。”

也怕对方问自己的笔名,连忙道:“不要问我画的什么,真的是随便画的。”

也多少有些后悔,早知道刚刚不提这一嘴了。

哪知骆萧道:“我以前上学的时候看过纯野渡的《浪漫的秋天》。”

“还有风乔南的《网球高校》。”

温然一听,眼睛马上亮了,“那两本是挺早的书了,你竟然都看过。”

“看过。”

“我还有书。”

骆萧说着点开手机,手机递过去,温然凑近,低头垂眸,两人离得近了一些。

不远处看着他们的商戈:行啊,可以啊,体型差哥有一手么。

温然和骆萧聊得不错,挺融洽愉悦的,也放松,还因此多喝了几杯,喝得脸色红红的。

商戈不知去哪儿了,很晚了,温然觉得头有些晕晕的,估摸酒劲儿上来了,场子已然热起的酒吧也有些闹腾,他就准备走了。

结果知道他要走,骆萧不但替他结掉了账,还亲自送他出来。

出来,在酒吧门口,温然低着头按着手机,准备找代驾。

他却不知身边的骆萧一直低头看着他,看着他按手机,还看了看他低头露出的那截莹润白皙的后颈。

“我送你吧,打车。”

骆萧的喉结下意识滚了滚。

“嗯?”

温然不知是不是醉了,有些懵的神情,抬起头,小动物一样亮亮的眸子无辜地看向男人。

就这么一眼,骆萧心口一沉,肢体先于智做出了反应——只见他伸手拉了温然的胳膊,拉向自己,看着年轻男生,边滚着喉结边声音低沉地问:“一个人,对吗?有男朋友吗?”?

“嗯。”

是啊,一个人。

温然的表情更无辜了,眼睛亮亮的像葡萄。

下一秒,骆萧用另一手伸手捧了温然的脸,便低头吻上了年轻男人的嘴唇。

温然没防备,迎着这一吻,一下瞪大了眼睛。

这便是温然记忆中的最后一幕。

此时此刻,他捞着被子挡在身前缩在床头一角,一脸不可思议并震惊地看着站在床边的骆萧,头皮发麻——

睡!了!?

他和这个昨晚刚认识的男人睡了!?

啊??

啊?????!

再一转眼,却见一对穿着时尚、保养得体的中年男女走到了房间门口,来到了视线范围内。??

温然慌神:他们又是谁??

怎么还有别人!?

“我爸妈。”

骆萧还维持“你稍安、你冷静”的手势。

却不想门口的女人突然开口道:“儿媳妇?!”

跟着便一脸惊喜,“太好了!是儿媳妇!!”

说着便向床上的温然迫不及待地示意自己,“我是妈妈,妈妈呀。”

跟着来了句,“宝贝儿媳妇,你喜欢空白支票吗?妈妈送你支票玩儿呀?”

温然:?????

什么?

什么什么?

这都什么呀!?

温然懵上加懵,表情空白,做不出反应,只紧紧地缩在被子里。

很快,他满脸通红、羞愤不已——他怎么会跟认识才一晚、聊了几句天的陌生男人上床?

现在又来个女人喊他儿媳妇?

还有这么多人站在床边。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幸而骆萧反应过来,马上走向床尾和门口的居雅欣骆正霆:“爸妈,现在不方便,你们先出去一下。”

“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

是你男朋友吗?

居雅欣被骆萧搂了肩膀,边转身边用喜悦好奇的目光看骆萧,又眼神表示:长得好漂亮啊,原来儿子你喜欢这样的呀。

“等会儿再说。”

骆萧把居雅欣和骆正霆请出去,去外面客厅,自己伸手拉上了卧室的移门。

门一合上,骆萧转头看床上,温然一张脸红得不行,同时羞愤的样子,眉头紧紧地拧着,眸光里则闪烁着明显的不信任。

显然,温然忘记了昨天的一些情况和部分事实,他甚至可能觉得自己不是自愿的。

骆萧也没想到会这样,马上站在原地抬手示意了一个“你稍安、听我说”的手势,同时冷静地开口道:“不记得了,对吗?”

“对我还有多少印象?”

“还记得多少?”

又马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们昨天相处得不错。”

“我也问了你,是不是先送你回家。”

“你说来我住的地方,我们才过来的。”

再次道:“真的,我们相处得很不错,你也很开心,我们……”

“不要再说了。”

温然一张脸红得恨不得滴血。

他虽然对昨晚那一段完全没印象了,但也清楚一个事实:他是24岁的成年人,不是小孩子。

他当时在酒吧喝得确实有些头晕,但远没到喝得不省人事、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的地步。

他和这个男人,昨晚,大概率不会是他被强迫。

温然还在消化,他的性格,也暂时不想多说什么,只想在清醒的此刻赶紧先把衣服穿起来。

他扫了眼床上,没看见自己的衣服,又低头看身边的床下,也没有衣服,倒是看见了自己的一只袜子在稍远的地方。

他要穿衣服,只得垂了目光、讷讷开口:“我的衣服。”

骆萧看了看他,没再说什么,开始弯腰捡地上的衣服,捡起来,递去床上,又拉开卧室移门,出去,不久后回来,手里是温然的白衬衫,一起递过去,同时不忘再把卧室移门拉上。

温然不缩被子里了,开始默不作声地穿衣服。

他穿衣服,骆萧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肩膀脖子上的痕迹,一时间心里不太是滋味——温然今早这会儿的反应,完全在他预料之外,像他刚刚说的,他们昨天明明非常愉快,温然当时也很主动,黏着他的时候甚至可以说是热情。

怎么一夜过去,他都不记得了?

断片了?

骆萧是喜欢温然的,就是因为很喜欢,特别中意,才会在当时气氛那么好的情况下,一反他日常做人的原则,把温然带回自己住的酒店,还和温然缠绵了一晚……

骆萧正想,见穿好衬衫的温然警惕地看过来,他顿了顿,了然,默默背过身,心里叹:怎么能忘了。还被爸妈刚好撞见了。

骆萧思考等会儿该怎么和温然聊。

他也捡了衣服,开始往身上套。

床边,找到鞋子,同时看到什么,温然刚恢复血色的脸又开始窜红——他看见地上有几个用过的套,每个里面都有东西,看起来都沉甸甸的。

想到这些昨天都是用在自己身上,他……

他又臊又忍不住脑中闪过联想的画面,还全是自己画过的姿势体态。

别想了!

温然心里两个小人,一个掐另一个的脖子拼命晃。

都什么时候了,脑子里还都是黄色废料!?

而温然很快又想到别的:

不都说第一次,不适应,屁股会疼吗。

他好像不疼诶。

恰好穿好衣服裤子的骆萧这时转头,突然来了句:“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

温然抿抿唇,“还好。”

骆萧在穿鞋,看着他,平静的,“你昨天说你是第一次,我还算注意。”

“如果有哪里不舒服……”

骆萧没接着再说了,因为他看见温然的脸又红了,通红通红的。

他没继续说,一是怕温然又臊上,二是觉得这样的温然看起来真的非常可爱,这么可爱,他只有一个念头:想亲。想拉到怀里像昨天一样狠狠地亲。

而骆萧心里分明了一件事:不管温然记不记得昨晚、什么态度,他这边,不可能睡一晚就这么算了。

温然这时候心里也在想: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冷静,先冷静。

不对,先闪人。

于是穿戴好的温然看了看骆萧,又从地上捡起自己快没电的手机,老实巴交的样子,缓缓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先……”

门外的客厅突然传来女人的声音:“骆萧?好了吗?”

“好了的话出来,我们聊聊。”

温然的话被打断,下意识看向移门,骆萧则看着他,解释:“我爸妈。”

“他们没有房卡,可能是门没关好,他们直接进来了。”

又道:“别担心,没什么事,他们是来见我的……”

门外:“骆萧?”

骆萧也转头看了看移门,示意温然:“走吧,我送你出去,你先回家。”

温然点点头。

可惜两人都不知道,一夜缠绵属于他们,缠绵之后,事态早已不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居雅欣不久前一从卧室出来,便和骆正霆凑到了一起。

骆正霆觉得不对劲:“我怎么觉得他们像是一夜情?”

“一夜情怎么了?”

居雅欣低声,“你忘了,我们认识第42天,你不就在邮轮上向我求婚了吗!”

又马上道:“你觉得你小儿子是会和人一夜情的人?”

“他要会一夜情,他还能打这么多年光棍儿?”

骆正霆一听,觉得也是,骆萧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居雅欣分析得头头是道:“刚刚那个男孩儿,不管他什么反应什么态度,他能在骆萧的床上,只说明一个问题——”

居雅欣非常肯定:“骆萧喜欢他!”

“儿媳妇!”

居雅欣雀跃道:“就是儿媳妇!”

不等骆正霆反应,居雅欣又马上道:“老公!我们做父母的,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孩子吗!?”

“儿子喜欢,我们当然要成全他!”

骆正霆想了想:“这种事,感情的事,还是让骆萧自己……”

“自己个屁!”

居雅欣:“我不知道就算了。”

“被我撞见了,我还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吗!?”

骆正霆看着居雅欣:“老婆,你……”

居雅欣一脸雀跃并坚定,“这个儿媳妇,我认定了!”

……

卧室,移门拉开,骆萧先出来,随后是温然。

温然显得挺拘谨的,不仅因为这样一个早上,也因为突然到来的陌生面孔的骆萧的父母。

他出来,下意识看向沙发上坐着的两人,还想着对方如果不搭他,他就努力当做自己不存在,默默闪人。

哪知他露面,沙发上的女人根本不看骆萧,而是马上看向他,又笑笑:“小伙子,来,坐下,我跟你说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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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然心里默默泪。

“叔叔阿姨。”

他只得硬着头皮打招呼。

还好骆萧及时开口:“妈,不坐了,我先送温然……”

“原来是然然啊。”

“然然,来。”

居雅欣根本不搭骆萧,只一个劲儿地对温然热络,“你来,然然。”

“叔叔阿姨跟你说几句话。”

“妈。”

骆萧正要再开口,却被居雅欣瞪了一眼:闭上你的嘴!

居雅欣甚至从沙发起身,冲温然招招手,热络又主动,“来,别怕。”

“阿姨和你随便聊几句。”

骆萧马上看向骆正霆:?什么情况?

骆正霆:咳……

温然也是老实,有长辈在,长辈招呼他,他做不出置之不直接走人的潇洒,默默过去,又喊了声“叔叔阿姨”,在居雅欣的示意下于他们对面的沙发坐下。

他坐下,骆萧看看他,道了句“妈,你别吓到温然”,跟着在一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想看看居雅欣到底要说什么。

居雅欣开口了,也没说什么,先问了温然的名字:“姓温,对吗,哪个ran?”

“然后的然。”

温然老老实实,依旧拘谨,但并不显得瑟缩,正常样子。

“多大?”

居雅欣看着他,一脸柔和。

温然:“24岁。”

“蛮好的。”

温然也不知道哪里好、好什么,就听见对面的女人接着道:“有工作吗?”

还温温柔柔解释了句,“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

“没工作也不要紧,骆萧反正也不上班。”

“画漫画。”

温然依旧老实地如实说了,都没瞎扯个职业。

“画漫画呀?”

“挺好的。”

居雅欣笑眯眯的。

“妈。”

骆萧在催。

居雅欣没搭骆萧,又问了些哪里人、家里做什么之类,温然也都安安分分地坐在那里耐心地回答了。

居雅欣看着年轻男生,当真越看越喜欢——漂亮,长得是真好看,难怪骆萧喜欢。

而且一看就是老实孩子,拘谨是拘谨了一些,但不要紧,以后熟悉了,自然就放得开了。

“阿姨,”

温然终于憋不住了,“您……”

“您还有别的事吗?”

要是没有……

“有呀。”

居雅欣笑眯眯,“我正要说。”

说着,这才瞥了眼一旁的骆萧。

骆萧一顿,突然预感不妙,就听见居雅欣开口,欢欢喜喜又温温柔柔道:“然然,是这样的。”

“我们家呀,是很传统的家庭。”

“传统到什么程度呢……”

“这么说吧,我们老家,有祠堂,也有族谱。”

温然听着,漂亮的眼睛默默看着居雅欣。

居雅欣在这样的目光下“哎呀”一声,改口:“我长话短说吧。”

“我其实就是想表达,你和骆萧既然都在一起了,那肯定是要正经在一起的。”

“你放心,骆萧和我们家一定会对你负责。”

负责?

温然开始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骆萧也听出了不对,马上坐直了起来。

居雅欣继续:“你看你回去,是不是和你爸爸妈妈说一下,看看我们两家什么时候坐下来……”

“妈!”

骆萧试图打断,“你别……”

居雅欣根本不,“坐下来,看看是不是一起把你们的婚事定下来。”

哐!当!

青天白日,“婚事”二字当空砸下。

温然:“???”

骆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