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午夜更衣室(1 / 1)

从园区b-902栋工作室出来时,黎星特意避开了周青屿。

乘钟午开的车,绕到园区北门,到一家附近有名的饭店门口,才停下。

黎星去找他小队友:时乐。

今晚,时乐也在这所影视工业园区,跟一位业内赫赫有名的大导演,吃晚饭。

时乐是队内团宠,跟黎星关系好,用他们午哥的话说,小哥俩在哪遇上了,都得见见。

尽管早早就收到了时乐发来的包厢号,但黎星没上楼。

而是特意在车里,等到对方散了局,眼见着大导演出了饭店,上车走了,才跟钟午一块进了包厢。

黎星不愿意见那位大导演,去年,对方以“风险艺人”为由,拒绝了他拍戏。

包厢已然打扫干净,上了新菜,时乐刚才跟大导演,特意少动了几筷子,这会跟黎星、钟午,还有自己经纪人,又吃一顿。

黎星平时晚上很少吃东西,今晚见了小伙伴,心情不错,也喝了一小碗鱼汤,吃了些青菜。

饭后,两人还不愿意回家,带头大哥钟午,只好继续安排节目,带着又逛了附近的商场。

时乐喜欢逛文创店,淘那些爆款ip的联名小玩意:

“我想要这个挂件,挂背包上。”

“那我也挂一个。”黎星也跟着挑。

“那我们挂个同款吧。”

“好。”

两个顶流大明星,头挨着头,认真地挑着十几块钱的小挂饰,也不在乎店门口,有不少粉丝路人,驻足拍照。

钟午也没拦着,他家小艺人今天状态不错,衣服搭配也帅气漂亮,怎么拍都好看。

钟大保镖还跟时乐的经纪人,抢着付了款。

我们家是哥哥,当然要有当哥的范儿。

回去路上,两人一人一个挂件,挂双肩包上了,一个蓝色一个紫色,还挺搭。

当晚,22:30,周青屿回到家。

周青屿住的也不是什么豪宅别墅,是跟黎星差不多的大平层,距离也只隔了几公里。

他这个咖位的大明星、小总裁,早就人手几套帝都别墅了。

周青屿不愿意买别墅,一个人,冷清。

黎星住的什么样,他就住什么样。

洗完澡将头发吹了个半干,周青屿四仰八叉,将自己摔在卧室大床上,定定地望着天花板,放空出神。

睁开眼,是黎星闪着一对灵动出尘的双眸,认真试戏的神情。

闭上眼,是揽着对方入怀时,指尖残留的若隐若无清香。

那副白瓷琉璃般,易碎又不让碰的模样——

可真他妈诱人。

入了秋,很多人已经用不着空调了,周青屿还是将空调打开,调低了几度。

而后,一动不动地躺了足有半个小时,冷静下来,随手翻朋友圈。

周青屿没有分享生活的习惯,很少发朋友圈,也很少在别人的朋友圈中留下足迹,但偶尔会看一看。

一刷新,就刷到了十分钟前,时乐发的朋友圈。

几个欢乐的小表情,外加一张配图,图上分别是他和他黎星,双肩包上的新挂饰,一晃一晃的,还挺好看。

其中一只手入了镜,纤细修长,宛若天使的骨翼。

周青屿一眼就认出来,是黎星的手。

周大影帝随手在时乐的朋友圈底下,点了个赞。

时乐性子活泼、人缘好、朋友多,没一会儿,底下就有一众好友点赞留言。

周青屿盯着照片上的漂亮手型,盯了没两分钟,就看见底下有共同的好友留言:

“情侣款!”

时乐还秒回了好几个大笑的表情。

周青屿默默地端详了一会,将自己的点赞取消了。

谁不知道那玩意是情侣款?!

你当兄弟款也没人有啥意见!就非得说出来?

二十分钟后,黎星公寓,同样洗了澡、换上清爽棉布睡衣的少年,将铝箔上的安眠药挤出一粒,放在床头柜上,剩下的装回药盒,放进抽屉。

唑吡坦类药物,偶有致幻的副作用,医生不让他把整盒药放床头,容易意识不清吃过量。

睡前,黎星随手翻了几条朋友圈,在时乐新发的这一条底下,同样点了个赞。

周青屿看不见黎星的点赞,他和黎星没好友了。

大平层公寓,周青屿依旧望着天花板躺尸。

对方的一言一笑,以及肤色白皙细腻的天鹅颈,都历历在目。

他可真想黎星,睁眼闭眼都是黎星。

今晚要不是试镜,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亲到了。

连对方戴着那一枚,银杏叶形状的锁骨链,光影摇曳间,都像是在勾他的魂儿。

黎星今天用来搭配衣服的锁骨链,周青屿认识,是个国际一线高奢品牌,八年前的旧款。

念及此,周青屿一个骨碌利落起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枚天鹅绒精致方盒收藏的、同款锁骨链。

是八年前,黎星送给他的。

他从前戴了很多年,这两年,不怎么戴了。

舍不得戴。

因为意识到,黎星不会再送他什么礼物了。

他也不知道黎星送他之后,是什么时候,自己又买了个同款。

应该也有些年头了,本来就是限量款,早停产了。

周青屿重新仰倒在大床上,提着那精巧别致的链条,任银杏叶形状的挂坠,吊在眼前,一摇一晃。

一如八年前,那个灯影飘零的夜。

那时,周青屿解约第三个月。

黎星已经出道小半年,日日夜夜奔波演出,通告忙得连轴转。

但他们隔三差五就会见面。

有时,周青屿去黎星住的单人公寓,有时直接去演出后台……都是月黑风高的时候,悄悄地去。

他们那时还是对方的男朋友,是地下情。

解约后,周青屿面试了几个小剧组,情况都不怎么理想,最多只能接到背景板的小角色。

是名副其实的底层小演员。

那天晚上,黎星与组合成员刚结束一场演出。

才出道几个月,组合流量已然登顶,场馆内外粉丝爆满,退场都要至少半个点儿。

黎星在后台自己的独立更衣室,等候粉丝退场。

不多时,咔哒——

虚掩的更衣室门,被从外面轻手轻脚地推开。

紧接着又是咔哒一声,反锁了。

周青屿穿一身黑,反戴着棒球帽与口罩,一把拥住更衣室里的少年,抵在墙上。

连八年前的那晚的动作,都与今天试壁咚戏,如出一辙。

来了就抱,抱了就亲。

“不是让你今天别来了……就不应该给你全通证……”

黎星被勒得紧了,呼吸不畅,小声地抱怨。

“超过48小时没见了,亲一下不行?嗯?”

周青屿嘴上说着混话,不耽误动作不停,从唇角往下,一直吻到锁骨。

但不算粗暴,有分寸,黎星近来通告频繁,不能留下吻痕。

彼时18岁的黎星,纤细的手臂攀着对方的肩,特意绕到脑后,好奇地碰了碰那反戴着的棒球帽檐。

戳一下,再戳一下——

啪,给戳掉地上去了。

新剪了寸头的周青屿,与以往大不相同,显得野了吧唧、痞帅痞帅的。

不像个好学生。

“还挺酷。”端详了一会,黎星笑了。

“不好看。”周青屿闷闷应了声,又加了句:

“剧组要求。”

他还是挺在意,自己在黎星面前的形象。

黎星觉得很好,周青屿不当爱豆了,身上那股初原本压抑着的、小狼般的野性,终于显现出来。

这才是原本的周青屿。

“那个韩云恒,他什么意思?”埋头浅吻间,周青屿问得没头没尾。

“嗯?”黎星疑惑:“他怎么了?”

“跳舞,他摸你了。”

周青屿不甘心,用牙齿轻轻撕扯怀里人的衬衫领口,给扣子都舔舐得湿漉漉。

今晚的演出,他全程观看。

“那就是个舞蹈动作……不都这样?”

“嗯?”周青屿皱眉,修长的指尖,自少年丝绸质感的深色衬衫下摆,一点点探了进去。

“唔……你不也……这样……”

黎星往后躲了躲,后背已经靠上了墙。精美少年画着出尘的舞台妆,羽睫浓密颀长,扑闪扑闪的,勾得人心神荡漾。

周青屿的掌心,顺着怀里人弧度诱人的腰线,一点一点往下滑:

“我行,他不行。”

是占有欲爆棚的小狼。

黎星轻轻地喘了会气,从口袋里拿出个天鹅绒的精致小方盒。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银杏叶形的男款锁骨链:

“好了,这个,给你。”

“这什么?”

周青屿只一眼,就知道不是普通玩意。

别看他那时是个穷困潦倒小演员,半只脚已然踏出了娱乐圈,但识货。

“就大前天拍代言,品牌方送的。”

那是黎星接到的第一个,国际顶奢代言。品牌方很大方,送了不少礼物,其中就包括这枚最贵的,新品限量款锁骨链。

“不要,你留着。”

“能卖两万多块钱呢,虽然对你的违约金而言杯水车薪……”

“不要,不卖。”

周青屿埋头咬咬怀里人的头发梢,虽然那时的他,是个身负天价违约金的18线小演员,但他也不能花黎星的钱。

不过,周青屿想了想,改了主意:

“要,但不卖,给我戴上。”

黎星送他的东西,他怎么舍得卖。

黎星仔细地将锁骨链,给周青屿戴上了。

周青屿不老实,用舌头尖叼着那银杏叶挂坠,细细地品尝了一番,似乎那上面,还残留着怀里人的余温。

紧接着,双手再一次滑向对方腰侧,顺着腰带,一点一点地往下滑。

“我想你了,黎星。”

“不,在这不行……”

“就一会儿,让我进去,就一会儿。”

“该退场了,你哪次一会儿……”

“真的就一会儿,黎星,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