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敏感而滚烫(1 / 1)

熟悉的体温与力道,仿佛连掌纹与布料之间,都契合得恰到好处。

黎星睁大了一对漂亮勾人的双眸,连带着呼吸也急促了一下。

听起来特别像喘息。

周青屿将人往后带了带,整个人包裹在风衣里,厚重的窗帘严丝合缝地掩映着,不为人知的亲昵。

黎星小口地呼吸,周青屿揽他揽得太紧了,他有些透不过气。

连拿高脚杯的指尖,也跟着紧了紧,有那么一两滴透明的液体,从杯中溢了出来,落在单人沙发的靠背,显得暧昧又旖旎。

周青屿舍不得松开怀里的人。

他可太想听黎星喘了,喘一声他能回味好久。

以往黎星的每一场舞台唱跳,走位衔接时的换气声,都能让他翻来覆去地重播。

黎星是他的,黎星身体的哪一寸敏感、哪一寸滚烫、哪一寸一揉就会掉眼泪,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片刻之后,出尘的少年扬起波澜不惊的双眸:

“周老师记性可真好。”

想了想,又加了句:

“听说,现在的小明星都送不到你面前。”

“哪个跟你胡说八道了?”周青屿皱眉。

黎星不答。

周青屿顿了顿,也笑了:

“小明星送不到,但你能。”

周青屿特别想说:只有你能送到我面前!

甚至还想再加上一句:把我送你面前也行,都一样!

话未出口,叮咚咚咚——

包厢门铃轻响,完蛋,有别的大明星把自己捯饬捯饬,送黎星面前来了!

门开处,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捧,点缀着星星折纸的蓝玫瑰。蓝玫瑰后面藏着的人,穿一身白西装、戴了副显得斯文的金框平光镜,笑意十足:

“这里有一份给黎星先生的花。”

韩、云、恒!

黎星那位少爷队友,不知怎么就来了这座小众的古镇水乡。

包厢之中,大制片、大导演、大编剧……一众大人物,一齐惊喜扭头,嗅到了浓浓的瓜香。

今天不是什么纪念日,不是黎星的生日、出道日,甚至连开机的日子都不是。

黎星掀开窗帘,疑惑上前,接过花束。

韩云恒笑着踏入包厢,大方跟大家打招呼:黄总、苏导、在座的几位编剧、策划老师、演员前辈,一一叫了一遍。

黎星站着没动,直到韩云恒和众人寒暄过后,回头喊他:

“黎星你就不回我微信吧,我下午都找到你们编剧郑老师了,她说你回信息没那么慢,所以,是单单不回我,还是所有的哥哥弟弟都不回?”

前辈们哄堂大笑,气氛顷刻间烘托到顶点。

黎星忽然想起来了,韩云恒这几天似乎要去录个综艺节目,在他们古镇附近的城市转机。

不过,他今天忙了一天,拍戏、聚会,身体又不舒服、腰伤犯了,以至于下午,对方说要来顺道探班的信息,他确实没看见。

“还生气?”这句话,韩云恒低声问得正八经儿。

生气?黎星都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事儿生气了。

直到韩云恒拿出手机,翻开相册。

里面是焕然一新的舞室,打扫得一尘不染,干净清爽,一应物品按原样摆放,没有了一丝儿旁人使用过的痕迹。

“舞室找了保洁,做了深度打扫,我跟鲁董说了,不让给别人用了。”韩云恒解释。

这事儿啊,黎星想起来了,进组快一个月,他都忘了。

“替我谢谢鲁董。”黎星答云淡风轻。

“不谢我?”

“……谢了云哥。”

黎星虽然跟韩云恒有过节,但当下一屋子的大制片、大前辈都在,他不能冷脸。

在如今,遍地扯头花的娱乐圈小生当中,称得上体面人的,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黎星算一个。

虽然他们组合,如今很少合体,近乎于名存实亡,但韩云恒是队长,韩队长的面子,黎星得给。

韩云恒很满意:“那跨年晚会合体……”

“……我想想吧。”

黎星没把话说死,当日他情绪不好,一口拒绝了他们老板提出的,跨年晚会组合演出。

但实际上,他们鲁董说的对,组合太长时间没有合体,他也很久没有舞台了。

成员各自进组拍戏,时间很难凑到一起,加之前几年,他又得罪了资本圈大佬,他的个人演唱会场地,申请了很多次,根本批不下来。

他现在,比韩云恒更需要舞台资源。

唰地一下,大窗帘从身后拉开——

周青屿走出来时,神色吊儿郎当,手上还将一只空高脚杯,把玩得滴溜溜乱转。

韩云恒顿了顿,而后给自己杯中酒满上,同样,慢悠悠地上前:

“周师兄。”

三个字,叫得字正腔圆。

在座众人都怔了怔,总制片人黄宁:

“哟,还有这层关系呢?”

大家目光一齐望向周青屿。

娱乐圈更新迭代太快,互联网也没有记忆,周青屿曾在黎星他们公司,出道失败的事儿,如今若非特意深扒,没有人知道。

韩云恒平时也不这么叫,今晚特意把这称呼,给亮了出来。

周青屿不疾不徐到沙发前坐下,给自己填满了酒:

“你不是我师弟。”一如少年时混了吧唧开口,言罢,又瞥了一眼黎星:

“我是个跳舞的,这个才是我师弟。”

嗯?黎星原本有些疲惫昏沉,一听这话,陡然清醒了。

什么?他是周青屿师弟?!

这是从哪论的?这可真占他便宜!

他和周青屿是同一批练习生,周青屿没能出道,他出道了!

即便周青屿后来不解约,重新出道,那也得管他黎星叫一声师兄,什么时候他成师弟了?

韩云恒笑得矜贵,暗含深意:

“周师兄,都退多少年了,还能跳舞呢?咱俩,来一段?”

包厢吃瓜群众,目光瞬间亮晶晶:

“哇!斗舞吗?”

“斗舞斗舞,想看斗舞耶!”

“周老师是演员,韩老师你让人家斗什么舞啊……”

黎星蹙起一对刘海掩映的清秀眉宇。

斗舞?他一个主舞在这站着!这俩一个主唱、一个演员,斗什么斗?

周青屿放下玻璃杯,笑得三分野:

“你再练十年,我陪你斗。”

入了夜,黎星眨眨眼,强打精神,一对自带弧度的颀长羽睫,都疲惫得快要扑闪不动了。

意料之中,周青屿不可能跟韩云恒斗舞。

周青屿都多少年不唱跳了,肯定不会跳舞了。

念及此,黎星心里有些难受。

格外怀念十几岁时,他和周青屿,他当主唱,对方当主舞的岁月。

黎星一对乌溜溜的眸子暗淡下来,见底的高脚杯,被韩云恒满上了酒:

“星,说了半天,咱俩还没喝一个,我可是专程来探你的班,今晚的红眼航班,马上就得走。”

“嗯。”

黎星举杯,清透的杯沿与对方磕了磕,送到嘴边。

下一秒,杯子被周青屿不着痕迹地拿走了。

不让喝。

还有,他会跳舞。

这些年周青屿虽然当演员,唱跳可一点儿没扔下,那是他跟黎星在一起的见证。

黎星有些恍惚,今晚他确实喝了好几杯洋酒,这会儿酒意微微上头。

周青屿不让他喝酒,他还真就不大乐意。

清冷倔强的少年重新夺过酒杯。

同时,韩云恒举了举杯,干了,撂下三个字:

“舞台见。”

一句舞台见,黎星有些触动,他再也不能和周青屿舞台见了。

他只能跟韩云恒舞台见。

少年仰起纤细修长的天鹅颈,咕咚咕咚。

一饮而尽。

韩云恒得走了,明天录综艺,今晚末班机。

如今,一线顶流小声韩云恒,通告忙得飞起,空中飞人连轴转,今晚空降《画布里的猫》剧组聚会现场,还真就是特意来看黎星。

出道八年,黎星依旧是韩队长,没能吃到嘴边的猎物。

圈里面都知道,韩家小少爷当年c位出道,出道即顶流,家里又小有些资本。如今人人见了,都卖三分薄面,这会儿见人告辞,总制片人黄宁,带头起身要送。

黎星刚才一杯高度数洋酒灌下去,此刻有些难受心慌、头晕想吐。

但他们总制片人,都去送韩云恒出门,他不送一下不好。

就算他不给韩队长面子,他得给他们制片人面子。

这位黄总,是今年才接手《画布里的猫》这部网络剧的制片人,黎星跟他不熟。

当年将这个项目从无到有,一步步带起来,并签约黎星主演的原制片人,是个好相处的小姐姐,跟苏晓晴导演是好朋友。

但《画布里的猫》快两年没能开机,制片人小姐姐在职场宫斗中败下阵来,被欺负走了。

项目今年才落在这位黄总手上。

黄宁40多岁,大直男,手握好几个s级、a级大项目,原本是不怎么在乎《画布里的猫》,这么个资金链断裂、又只能走海外平台的小众网络剧。

起初也只是对于黎星能来出演,有些意外,刚接手项目时,特意来拜访了一回。

谁也没料到,原以为救不起来的项目,赶上了星岛影业小周总投资,说开就开机了。

黄总对周青屿殷切得很。

大抵也是听说,周青屿和黎星俩人是对家、不对付,是以如今,这位黄总对黎星冷淡了许多。

黎星看得明白,也不在意,反正剧组里与总制片人,直接接触的机会并不多。

当下,黎星跟着黄宁,一同送韩云恒出门。

起身时,踉跄了一下,也不知道是酒喝得有些头晕,还是腰疼。

韩云恒要扶,被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黎星稳住身形,走在黄宁和韩云恒身后,出了包厢,背影纤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包厢正中央大沙发上,周青屿放下手里的玻璃杯,目光深邃得像狼。

这要是换个场合,他能舍得让黎星自己走路?

他高低得抱着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