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1 / 1)

? 第 31 章

而秦七犹豫了片刻, 还是跟了过去。

走出了太平间的区域,秦七遇见了一个穿着工作服貌似是医院的工作人员,那个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秦七以及他身上的制服便问道, “新来的?”

秦七点了点头,“你好。”

“老宋又溜出去了吧。”这个大叔挑了挑眉, 似乎对老宋的尿性非常了解。

溜出去?

不是有外出业务吗?

秦七脸上的表情太好猜测, 大叔笑了笑又说, “你不用紧张,这里的人谁不知道老宋最爱溜出去玩儿,就他自己不知道,还以为自己藏得有多深。”

“放心吧,今天下午没什么事儿,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出去透透气。”这大叔负责地下室的管理,每天有多少送进来或者是送出去的尸体, 都会先经过他。

“对了,你这是去哪里?”大叔看着秦七问道。

“上上厕所。”

“你不用紧张, 我叫吴岭, 你怎么称呼?”

“秦七。”面前的这个大叔, 胡子拉碴, 头发也呈放飞自我的状态, 给秦七的第一映像就是偷穿医院工作服的流浪汉。

看到秦七拘束的模样,大叔当场就笑了, 这怎么看就是一小孩儿嘛, 最近听说太平间来了一个新员工,刚满十八岁, 说是医院史上最年轻的员工。

一看到秦七, 吴岭当时就觉得, 应该就是他了。

看到秦七乖巧腼腆的模样,就忍不住想要去照顾这个非常年轻的后辈。

“我办公室有蛋糕,过来吃点吗。”

他家里有个弟弟,正在读高中,跟秦七年纪差不多,一看到秦七,就让吴岭想到了家里面的弟弟。

只不过一个已经上班讨生活,一个还在上学,同样都是十八岁,差距还蛮大的,但秦七明显比他那个正在青春叛逆期的臭弟弟更招人喜欢。

“不了。”秦七只当对方是客气,他也没那么厚脸皮去吃蛋糕。而且他自己就是做蛋糕的。

“你要是上班觉得累,可以去外面逛一逛,太平间有我,我可以帮你看着。”

“啊?”

秦七震惊地看着吴岭,这样真的可以吗。

“放心吧,医院管得没那么严格,而且太平间那样的环境呆久了心理容易出问题,出去放松一下也好,医院到处都是监控,还有保安,不用担心尸体会丢。”

以前出过偷尸体的情况,虽然是死人,但死人身上某些器官也是可以用的,所以就有一些法外狂徒铤而走险,但是现在基本不可能了,医院的保安系统还是很靠谱的。

“那我出去走走?”吴岭都这样说了,秦七竟然有些心动。

也不知道那只鳄鱼跑到那里去了,还追得上吗。

“去吧去吧。”吴岭笑着摆了摆手。

秦七快步走出了医院,出了地下室,陆地上暖洋洋的阳光照在了秦七的脸上,秦七伸了一个懒腰,感受着明媚暖烘烘的太阳。

在地下室呆久了,出来晒晒太阳也是蛮舒服的,连身边的大白和狗子们都开心起来,兴奋地在草丛里跑来跑去,看来它们也更喜欢在太阳底下。

晒了几分钟后,秦七这时才想起来鳄鱼不见了的事儿,他看着除夕问,“你知道鳄鱼去那里了吗?”

汪!

除夕坐在地上,摇了摇尾巴。

看除夕这样,秦七觉得它大概是知道的,“那你能找到它吗?”

除夕又汪了一声,从地上站起来闻了闻地面,看模样是要去找了。

秦七跟在后面,其余的狗子自然也都跟上了,除夕带着秦七穿过了马路,然后走到了一家洗浴城就停了下来。

秦七看着洗浴城的巨大招牌,眼神震惊又茫然,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神色,“那只鳄鱼真的在这里吗?”

你怕不是在逗我?

除夕朝着洗浴城汪汪叫了几声,一脸笃定。

我办事,你放心。

疑惑地站在洗浴城门口,秦七实在想不明白,鳄鱼为什么要去洗浴城。

难道是去搓澡的?这太扯了。

不过就算不相信,秦七还是进入了洗浴城,这家洗浴城的老板是个发了福的中年男人,他光着膀子,只身穿着一件褪了色的短裤。

一看到秦七,就问了一句,“搓澡?”

秦七摇了摇头,“我不是,我就进来看看。”

“小兄弟,这里可是澡堂,你想看什么?”老板膀子上的肉还在颤抖,他看着秦七,似笑非笑。

秦七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啊不是,你听我解释。”

老板笑看着秦七,那眼神似乎把秦七当做了某种猥琐人类。

“我就路过。”秦七被这种眼神刺激到,耳朵尖都变红了。

“我们有奶搓、盐搓、醋搓和酒搓,你要那种?”老板笑眯眯地问道。

秦七顿了一下,“有没有什么都不加的那种?”

“没有!”

好吧。

“那就盐搓吧。”

秦七进来是想找鳄鱼的,结果没想到自己稀里糊涂还买了一个搓澡套餐,交了钱之后,秦七换下衣服裹着一张浴巾就去搓澡了。

第一次体验搓澡的秦七先是好奇,直到五十快六十的老大爷叫他全身脱光光的时候,秦七一脸别扭,满脸的不自在。

“小伙子,南方人吧?”大爷笑眯眯问。

秦七扬起头,觉得神奇,“哎,你怎么知道?”

“大爷我搓澡二十年,一看表情就能立马分出南方和北方人,放心啊,不用害羞,大家都是男的,怕什么。”

秦七老脸一红,看着旁边附近光溜溜的屁股蛋,似乎也没那么害羞了,相反,围着浴巾的他,倒是显得格格不入。

摘掉浴巾,丢掉廉耻心,秦七趴好,感受着大爷老练的搓澡手法。

“搓澡这种事情,会上瘾,有第一次就会第二次,而且不仅搓得干净,对身体还好,不过小伙子有点瘦啊,得加强锻炼,怎么样,大爷手法还可以吧?”

这个大爷就是个话唠,从搓澡开始就在秦七耳边说个不停,而第一次感受搓澡还有些稍微社恐的秦七整个心里就是抱着一种求求你别说了的想法。

好不容易搓完,秦七裹着浴巾逃命似的进入浴池。

他轻呼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不过大爷的手法还真是没得说,只是话在少一点就更好了。

浴池还是蛮大的,这里的每个人大多仰躺在浴池壁边,微眯着眼睛一脸享受。

秦七下了浴池,一股温暖的热流瞬间包裹全身,秦七感觉他的每个毛孔都打开了。

还蛮舒服的。

这才泡了几分钟,秦七就不想离开浴池,也忘了要去寻找鳄鱼,很快秦七的表情就被其他客人的表情同化。

直到附近的传来水声,秦七才睁开眼,旁边是一个刚下水的大叔,这不是老宋又是谁?

秦七看到老宋的那一刻,身上的鸡皮疙瘩立马就立了起来。

救命,入职不到三天就上班摸鱼还和师父撞个正着可怎么办才好。

老宋也看到秦七了,两人顿时四目相对,气氛渐渐有些尴尬。

“你也来啦。”先开口说话的是老宋。

秦七嗯了一声,全身都写着不自在。

这嗯的一声就是短暂的结束,可能老宋也觉得不自在,呵呵笑着说了句这家店不错就没有了下文。

很快他们都各自闭上眼睛,装作我已经睡着的模样。

你没办法叫醒睡不醒的人,但此时不管是老宋还是秦七也没有想过去叫醒对方,但灵异可以。

澡堂的水底此时冒出了一串泡泡,咕噜噜的往上涌,然后又在水面上炸开,有点像锅里的水开了的感觉。

附近人都感觉有些不对劲,这池子里的水怎么还开了?

而且里面的一老头和男孩似乎还没有察觉,不会熟了吧?

路人惊恐地猜测。

老宋闭着眼睛根本就没有看到池子里的泡泡,还以为附近是有其他人,直到脚踝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滑了过去,那种冰凉的触犯才让他睁开了眼。

这他妈谁在澡堂里游泳?真把这当大海啊?

睁开往池底看去的时候,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咕噜咕噜一串泡泡。

他震惊地看着水面,指着泡泡的手都在颤抖。

什什么情况?

老宋下意识地看向身边人,结果秦七的表情就要比他淡定得多。

虽然冒着泡,但水并不烫,可老宋哪里见过这场面,赶紧从浴池里爬了出来,还想叫秦七一起出来。

但在秦七的角度上看,水池里面仅仅只有一只鳄鱼罢了。

它潜在水底下并没有呆多长的时间就爬了起来,去往下一个水池。

然后下一个水池的人也像老宋一样惊恐地爬出来,就这样一个接着一个,这只鳄鱼似乎想把每个浴池都体验一遍似的。

这是什么迷惑行为大赏,秦七怎么有点看不明白。

有些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手机打开摄像头拍摄着这奇怪的一幕,接到顾客反应的老板很快就赶了过来,他并没有看到什么水开了的灵异现象。

只看到拿着手机录像的一个男士,很快这位男士就被老板叉了出去还免费让他坐上了警车。

现在奇奇怪怪的人可是越来越多了,都是大老爷们,老爷们有什么可拍的。

老板心里无力吐槽。

秦七现在哪有兴致泡澡,他连忙走出澡堂穿好衣服,老宋此时才看到秦七脸上的急。

这娃的反射弧未免有点长啊。

秦七一路跟着鳄鱼想要看它究竟要做什么,只是还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吴岭发来了消息。

马上要来两具新的尸体需要处理,而看到这条消息的秦七,不得已只能放弃跟着鳄鱼的想法回到医院。

赶到医院的时候,老宋相继也到了,两人默契地都没有谈起澡堂偶遇的事儿,毕竟上班偷跑出去摸鱼本就不光彩,这件事还是烂在肚子里为好。

两具尸体,一人处理一个,时间也用不了多久,做完手上工作的后,老宋就瘫倒在沙发上玩起了手机。

他看着一条同城有个新出来的热度话题,当城多数澡堂洗浴城发生了奇怪现象。

惊!浴池因不明原因出现奇怪东西,水池里的水莫名沸腾是为哪样?

底下有不少体验过的人都现身说法了,不过在不知情路人的面前就有些天方夜谭。

就好比其中一个网友A,吴岭,他闲来无事刷到了这个新闻。

惊!现在的澡堂都是这样营销的吗?

而作为在澡堂里有幸体验过的网友B老吴看到这条评论,瞬间就激动了起来。

这神他妈营销,明明就是真的!如果我是撒谎,天打五雷轰!

网友A:你土不土,现在的电视剧都不流行发誓了。

很快,两个网友就因为这条未经证实的言论在评论区打了起来,不过网友B的战斗力贼猛,很快网友A就落了下风,网友A争不过,只能骂骂咧咧地点击了举报,理由是散播封建迷信。

路过的医院保安看到吴岭一脸郁闷,便随口问了一句,“吴主任,怎么了,生这么大的气?”

“唉,现在的网络是真的发达,隔着网线都能把人气得半死,别提了。”

保安一脸困惑,手里拿着保温杯回到了休息室,途中又遇见了老宋。

他刚想打个招呼,只见老宋黑着一张脸,径直从保安面前走过。

保安同样困惑地看着老宋的背影,嘀咕了一句,怎么了这一个二个跟吃了火药似的。

秦七不知道老宋在网络里做了什么,他也不好奇,现在离下班时间只剩不到十分钟的时间,秦七见鳄鱼一直没有回来,便也就不打算再继续等了。

毕竟他和鳄鱼才认识不到三天的时间,人家有自己的想法,这是人家的自由。

下了班,秦七和往常一样带着狗子大白回到了家。

明天是他排休的日子,秦七有一整天的时间,想着既然闲着就把摆摊的事业继续下去。

毕竟将来用钱的地方还很多,先攒着点总不会错。

在摆摊之前,秦七还抽出时间找到了领养狗妈妈和小狗的人家,因为最近越来越忙,秦七不仅要上班,还要摆摊,就很难兼顾这四只狗狗。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一个领养家庭,秦七之前就一直在留意了,虽然耽误了很多时间,但好在是找到了好人家。

把狗狗送走以后,秦七终于才松了一口气,对方是个高知家庭,相信他们一定能把狗狗照顾好。

没有了后顾之忧,秦七就专心准备摆摊的事儿,他推着餐车直接在门口摆摊。

在第一次摆摊中秦七得到了经验,他知道自己的做的食物好像更受非人类的喜爱,所以这次也就没必要跑那么远,在哪里都一样可以摆。

点火,放油,把面团放进模具,没几分钟的时间,烤炉里就传来阵阵香气,勾起了附近流浪野鬼们肚子里的馋虫。

还有些正在黑暗里睡觉的也没心思继续睡了,闻着味儿就从角落里飘了出来。

秦七招牌上贴着有价格,而且特别备注了只收RMB。

很快秦七就迎来了第一位客人,“真的可以卖吗?”

逗留在人间的流浪野鬼日子也不好过,风餐露宿是经常的事儿,对于它们来说,能吃饱就是莫大的幸福。

虽然比起烤蛋糕,它们更对秦七感兴趣,不过都是一群有贼心没贼胆的,吃点沾着秦七味道的蛋糕也不错。

“卖的,不过仅限人民币。”

“我上哪里给你准备人民币?”这位客人摸着兜里的一大把冥币捶胸顿足。

“那就是你该考虑的事情了?”

秦七自认为他还没有那么善良,可以像电视剧演得那样搭建粥棚做善事。

首先他是未达小康的贫农家庭,做慈善什么的不现实,而且他一向对这些孤魂野鬼也没有多大好感,毕竟这些家伙心里想的什么秦七可太清楚了。

“你等着,我去给你找!”说完,这客人就像一溜烟似的消失在了秦七的面前。

而很快秦七就迎来了他的第二位客人,“我上次来过你的摊,就学校门口那里,你还记得吗?”

秦七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位客人,“不好意思,没印象。”

“是我啊,我还买了一份苹果口味的,你再想想。”

想起来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这样就不用给钱吗。

秦七不理解。

“那你这次想吃什么口味?”秦七颠起锅问道。

“还是老样子吧。”

“行。”

不过,秦七看着这位客人,又道,“本摊的规矩是先扫码。”

秦七这么说,客人顿时就不乐意了,“上次不是先赊账的嘛。”

“上次是上次。”

秦七虽然第二天收到了不少微信和支付宝的到账,可是逃单也不少啊。

不然忙了一天,毛利润明明可以到三百为何只赚了一百多快。

“先赊着不行吗,我明天就让我家亲戚给你转账,难道你还怕我赖掉你十几块钱?”

“你在这里跟我争论半天说不定你都找到十二块钱了。”虽说,摆摊这种生意,不仅靠味道,也得靠服务。

可是能和孤魂做这种生意的除了秦七也没别人了,所以就算秦七的鼻子都翘上了天,他也不愁客源。

看到秦七不松口,这一人一鬼便这么僵持着。

“那个你要是没钱就让我先来可以吗?”不知什么时候,秦七的摊位上就慢慢排起了长龙。

后面的客人看到前面不讲武德的鬼魂一直不走,便渐渐心生不满。

赊账遭到拒绝的鬼魂再不走就早遭到围攻了,他滑跪倒是很快,直言朝着秦七放着狠话,“就你这种服务态度迟早倒闭!”

呵呵。

秦七有点想笑,是吗,他现在生意好得都快忙不过来了。

这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秦七的荷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膨胀,秦七嘴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他相信只要继续这样下去,他很快就能脱贫致富啦。

只是太过于膨胀的确容易出事,比如只要招牌打响,那么闻风而来的各路厉鬼便会赶来吃饼的路上。

而且聚集的各路牛鬼蛇神越来越多,很快压力就给到了秦七的狗子保镖们。

虽然它们数量多,但也遭不住秦七的这样造,听说过鬼多力量大吗,说的就是这种时刻。

聪明的除夕已经感受到了压力,他扒拉着秦七的裤脚,提醒他不能在这样下去了,但被长期穷疯了的秦七,已经掉进了钱眼儿里,并没有注意到除夕的动作。

很快秦七的摊位乌泱泱聚满了一群鬼,它们的注意力也渐渐从靠蛋糕转移到了秦七的身上,眼神逐渐不对劲。

但等到秦七反应过来,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卧槽!

秦七看着众鬼虎视眈眈的眼神,额头冷汗直流。

他想跑,但所有的后路全被堵死,所有的鬼魂把秦七围成了一个圈,杜绝了秦七有逃跑的可能。

秦七此时的心情就是懊悔,手里举着锅铲,想着大不了就是拼了。

就在这群鬼蜂拥一齐围过来的时候,秦七把手上的锅铲重重的往鬼群里砸去,然后躲进了餐车底下,他抱头护膝,剩下的就是对上帝做祈祷。

头顶上是厉鬼们的嘶吼声,秦七感觉到餐车在震动摇晃,他紧紧地抱住餐车,避免唯一的工具被掀飞。

一阵剧烈的晃动并没有停止,头顶上的嘶吼声也渐渐变低,似乎更像是受到惊吓后的尖叫。

秦七心里还很怕,来不及想那么多,而狗子们都围着秦七形成了一道保护墙,外表勇猛内心温柔的除夕还舔舐着秦七的脸,温柔地安抚秦七的情绪。

秦七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他偷偷从餐车里钻出来,探出脑袋朝外看去,只见一座庞大的身影正咔嚓咔擦咀嚼着什么。

微微眯起眼,秦七定睛看去,在看清那道巨大的身影后秦七激动地想流泪。

这不是昨天离家出走的鳄鱼么。

秦七想扑过去抱着它,可是在看到鳄鱼凶残咀嚼的画面顿时就停止了脚步。

要不还是等它吃完再说吧。

有些小机灵鬼儿已经找机会跑了,但还是有某些倒霉蛋直接进了鳄鱼的肚子。

看着逃窜的各种孤魂野鬼,秦七再看着像吃辣条似的大块头,简直就是安全感爆满。

有种想收编的冲动是怎么肥事。

秦七慢慢走向前,用手摸了鳄鱼冰凉的背,秦七见它吃得差不多了,便想着趁饭后的机会增进一下感情。

结果鳄鱼似乎收到了惊吓发出一声巨大的嘶吼,它瞪大了眼,瞳孔骤缩,朝着秦七露出滴着血的獠牙。

秦七对这只鳄鱼的印象一直都是懒散爱瞌睡,从来没有见过它如此狂躁的模样。

这吓坏了秦七,也让身边的十几只狗子感到不安,它们焦躁地朝着鳄鱼汪汪叫。

秦七是离鳄鱼最近的一个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鳄鱼的惊吓和愤怒,有在一瞬间,他有一种错觉,这只鳄鱼是想要吃掉他的。

流出来暗红腥臭的液体顺着獠牙滴在了秦七的鞋上,秦七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屏息凝神,只能等待鳄鱼自己平息下来。

大约过了几分钟,这只狂躁的鳄鱼渐渐冷静了下来,它的眼睛透着一股平静的情绪,重新恢复到了平时懒散瞌睡的模样,似乎刚才的一切是秦七的错觉。

鳄鱼慢慢合上嘴,把脚压在肚子底下,一动不动就像一颗化石趴在那里。

秦七眨了眨眼睛,轻呼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只鳄鱼,居然这么有脾气。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哥。

这么一场闹剧,秦七的这个摊也不可能摆下去了,他收拾了一下摊位,便把餐车推了回去。

见秦七收摊的动作,狗子们也来帮忙,比如说叼个盆或者是碗儿,虽然秦七一个人可以搞定,但看它们如此热心还乐此不疲,秦七便也就随着它们了。

收好摊位之后,秦七推着餐车,眼神朝着鳄鱼看了过去,虽然他此时很想问一句,你要一起走吗,但是想起刚才鳄鱼凶残的一幕,秦七还是打了退堂鼓。

他只能一边推着餐车,一边回过头看去。

那只鳄鱼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它睁开眼看向了秦七,然后慢慢站了起来,用缓慢的速度走在秦七身后。

因为体型的缘故,鳄鱼只能守在门外,它闭着眼睛,动也不动,秦七知道它八成又在打瞌睡了。

医院里人事部门给秦七发了试岗期通过的通知,这两日他可以不用去医院,安心等待着医院的入职安排,以及准备他的入职资料。

秦七大早上醒来的时候就收到了这个消息,心里也不由得明媚起来,狗子们见秦七醒了,便围着秦七,一个一个的索要早安吻。

安抚了所有的狗子,秦七把眼神移到了门外。

门外此时空荡荡的,少了一只大块头,秦七下意识地问着除夕,“石头又走了吗?”

除夕汪了一声。

是的。

秦七觉得那只鳄鱼像一块不会动的石头,因为它大多数的时间都在睡觉,所以秦七给它取了一个鱼如其名的名字。

石头。

秦七叹了一口气,心想着,果然养鳄鱼是不是他太异想天开了,凶猛的鳄鱼哪有狗子和小猫咪更可爱呀,是不是?

似乎知道秦七在想什么似的,除夕又汪了一声,尾巴摇得也更欢快了。

秦七把鳄鱼当做了一个暂时寄宿的客人,它可以提供石头休息的地方,也不会限制它的自由,当然,它想要随时离开也可以。

不过就在秦七这么想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新来的住户!不好啦!”

门外叽哩呱啦的叫喊声吵得秦七脑仁疼,他从床上下来,套了个外套走出门去,“谁啊?”

秦七刚搬到这里,除了房东就没有接触过其他人了,秦七听到门外的叫喊还以为也是住在这里的某个居民。

结果再看到外面非人类时,秦七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有些诧异。

毕竟他早已习惯了这类游魂不是从窗户进来就是从电视机进来,头一次见到这么有礼貌还敲门的实在是少见。

像这种有素质的鬼可真不多啦。

“什么事?”秦七看着贸然敲门的非人类,问道。

“就你养的那只鳄鱼在澡堂发疯啦!”

“什么?”秦七愣了一下,怀疑自己是幻听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呀,还不快去阻止你家鳄鱼!再晚一步,就要咬死鬼啦。”

显然秦七没有抓到重点,他看着这只前来报信的游魂一脸求知地问道,“你们不是已经死过一次了吗,还能再存档重开吗?”

“重点不是这个,你作为华国人是不是太没素质了,怎么可以在大城市里养猛禽呢?你不知道这样会多危险吗。”

秦七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你踏马在说什么?

不过秦七还是赶到了石头闹事的地方,石头去的还是一个澡堂,不过是另一家店不是上回的那个。

如今澡堂里聚满了很多人,他们惊恐茫然地看着水面上的灵异现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板,水池底下究竟有什么东西,还让不让人好好泡澡了,我可告诉你,我可是在你们家办了金卡会员的,这就是你们的服务质量?实在不行你就把钱退给我,我去别家。”

无辜的客人指着脚踝处像鞭痕一样的红色伤痕质问着老板。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投诉了,之前在同行口中流传着一件很诡异的事,那就是澡堂的水池里时常闹鬼,以前他还不信,但随着大家渐渐都说得煞有其事,老板心里开始为此不安。

直到今天收到了第四起投诉,老板心里镇定不了了,不管是什么灵异事件,他也得保住他的店面生意。

不镇定也得镇定。

“这个就是你不懂了,这是我们店最新的高科技设备,你看到水面上的那些泡泡吗,那些是最近研发出的电子颗粒技术,电子颗粒在能量启动时,会在碰撞过程产生的一个反应效果,这种电子颗粒对人体有益,有舒经活血的功效,你可以感受一下,泡了澡之后整个人都要清醒一点了是不是?”

客人没文化,被老板一本正经的语气唬得一愣一愣的。

好像是唉,感觉人真的精神了些。

但其实客人是被吓清醒的,就像早上起床,结果发现还有十分钟就要上班上学,保证你整个人神清气爽,比五杯咖啡还管用。

“那我腿上的伤?”

“你腿上的不是伤,而是被活粒子挤压出来的湿气淤血,不然我们拔完罐后,皮肤为什么是红色的呢?”

哦~

客人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长知识了。

“我们要相信科学,封建迷信是要不得的,这个世上哪有什么灵异现象,如果真的有鬼,那咱们现在为什么还好好的。”

在老板舌灿莲花的安抚下,所有客人都不再害怕水池里的灵异现象,反而感兴趣的观摩着。

还有人伸出手摸着从水底窜出来的泡泡,用手指把它戳破,“嘿,还挺好玩儿的。”

当水池里的水像喷池飞溅的时候,刚好浇了一个顾客一脸,顾客擦了一把脸上的水,朝着老板大喊道,“能不能控制一下,让水里的电子不要那么活跃啊?”

“啊!我的腿!”

感觉一个坚硬的什么东西从另一个客人的脚上划了过去,像一块触感不是很好的干树枝,客人低头往下看去,他的小腿有些略微刺痛,很快一道像被鞭打的红肿出现了客人腿上。

客人并没有慌张,反而欣喜地惊呼一声,“我身体内的湿气被逼出来了。”

秦七进门的时候,便看到水池里的石头在和其他鬼魂干架,它在水底扑腾,到处都是飞溅的水花,还有些溅到了天花板上。

石头咬住一只鬼的胳膊,在水底翻腾转圈,那只鬼的胳膊都快要拧成了麻花,他痛苦哀嚎着,“救命啊!杀鬼了!”

其他鬼也想上前帮忙,但是石头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强悍了,它们害怕下一个就是自己,纷纷躲在角落里,抱团颤抖。

到处都是流浪野鬼们的哀嚎尖叫,反倒是活人顾客,他们饶有兴致地看着水里的水花,笑着不知道在说什么,而且看到溅到天花板的水也不过是看热闹的赞叹感慨。

还有石头在干架的时候,尾巴像巴掌一样扫在了顾客的脸上,那个被扇耳光的顾客,捂着脸,一脸茫然。

客人惊恐地从水池里出来,带着疑惑恐惧的心情去找店老板,店老板搂着客人的肩膀,又开始了下一轮的洗脑。

秦七看着这混乱的场面,觉得场面即将失控,立马跳进了水池里希望能拦下石头。

可就算秦七出现,也没能控制住石头的火气,石头不像大白和狗子们,它不会摇尾巴,用干净澄澈的眼神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它更像是一块真正的石头,难以看出它的喜怒哀乐。只有在明显愤怒的撕咬中才能发现,原来它心情不好。

秦七和那些野鬼的待遇不同于,石头不会咬他,但秦七想要让石头冷静下来还是很难的。

秦七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靠运气地跳下水池拦在石头面前,就在石头迟疑的那一瞬间,被咬得忒惨的倒霉鬼见状趁机从石头的口中逃出来。

过了一两分钟后,秦七才问道,“你冷静下来了吗?”

石头一直都在沉默,一脸我下次还敢的样子,似乎觉得自己的行为并没有什么不对。

而此时秦七恨不得自己会讲鳄鱼的语言,然后问它这一切都是为了啥呀。

但此时,秦七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在活人眼里就是说不出的怪异,他身上穿着衣服,湿哒哒的站在浴池里,和身边光着膀子的客人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此时一双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颇为复杂地说,“兄弟?”

秦七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力度,很快占据了他的注意力。

秦七转过脸。

啊?

“进浴池的规矩是不兴穿衣服穿鞋的。”

啊!

反应过来的秦七,嘴里立马说着对不起,然后双手扶着浴池边爬了出来,最后还给了石头一记眼神,出来。

可是石头仿佛没看懂秦七的眼神,一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它慢慢地沉入了池底,只留给秦七几圈泡泡。

秦七看它这样,心里相当的郁闷。

是装的吗?

他只能问着旁边还没有走远的野鬼幽魂,“我没来之前都发生了啥?”

野鬼正准备跑路,结果一个散发着点心甜美味道的活人突然和他搭话。

此时他有点受宠若惊,但又不敢过度觊觎,毕竟那只相当凶残的鳄鱼好像挺在意这盘点心的。

不过他哪知道啊,他们这些孤魂野鬼平时也没啥消遣,唯一的爱好就是泡澡养生,他今天和往常一样,泡得好好的,结果就忽然闯入了一只巨型鳄鱼,把他吓得呜哇呜哇叫。

和一只冷血烈性的动物一起泡澡那多危险啊,大家伙的想法都是把它给赶走,结果不仅没顺利驱赶,还闹得鬼仰马翻鸡飞狗跳。

秦七听完后沉默地想着,石头暴怒的时候好像都发生在澡堂?

它为什么会对澡堂这么情有独钟。

“麻烦你能告诉我石头进澡堂时的具体动作吗?”

“石头?”

“嗯,就是那只鳄鱼。”

这只野鬼看着秦七的眼神很复杂,他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的人啊,养猫养狗已经不满足了吗,还得养只鳄鱼?”

秦七知道这鬼口中指得就是他,不过这关你屁事,秦七心里暗自说了句。

野鬼回忆了一下说道,“它进来的时候每个房间和澡堂都逗留了一下,但逗留的时间都不是很长,然后发生的事,你之后都看到了。”

秦七听完后沉吟半晌,怎么感觉石头像是在找什么一样?

是在找它的家人吗?可是出现在澡堂的不都是人吗?那里会有它的同类?

走出了澡堂,秦七摸出手机查看近两年有没有什么关于鳄鱼的新闻,查找了许久,还就是让他查到了些许蛛丝马迹。

三年前,北城区的养鸡厂出现过一起砸死鳄鱼的事件,只不过那只被砸死的鳄鱼比起石头体型小上许多,除了体型差异,它们眉眼间依稀有着三四分相似,尤其是那昏昏欲睡的神态。

好像是有点像吧。

不过天下鳄鱼长得都差不多,随便拿出两只来对比,对秦七来说,也是三四分相似。

秦七看完了整个报道,上面无非就是说城市里禁止饲养烈性宠物,这里面的烈性肯定就包括了鳄鱼,可是就算明令禁止还是有人顶风作案,就比如说这个养鸡场老板。

养鸡场老板偷偷养了一只凯鳄,结果等养到成年的时候却被住在附近的邻居们给发现了,邻居们强烈表示要让鸡场老板把鳄鱼送走,可是老板不仅没有送走还我行我素继续养在厂里。

后来厂长的这种行为引起了公愤,居民们带刀带棍来到厂里,活生生的把厂长养得鳄鱼给打死,这件事才算完。

看完这篇报道,秦七实在是想不出这和澡堂有什么关联,不过抱着宁肯白跑也不肯放过的心态,秦七还是决定去北城区的养鸡场一趟。

作者有话说:

重新检查了一下,好多错别字啊,看见的宝宝们欢迎捉虫

? 第 32 章

坐车坐了两小时, 秦七来到了这间养鸡场,但是养鸡场已经倒闭了,曾经, 就在鳄鱼被打死了第二年,厂老板就把厂子给转让了出去, 现在成了一家塑料制品的小作坊。

秦七走到了保安室, 想着保安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便问,“叔,打扰了,请问一下您知道原来的养鸡厂老板现在在哪里吗?”

保安室里的保安愣了一下,“他已经死了,你不知道吗?”

啊?

秦七一脸震惊,“他死了?”

“是啊, 都死一年多了。”

“那他是因什么死的呀?”

“癌症。”保安一脸可惜,“说起来他曾经还是我的老板呢。”

“那我能打听一下以前的事吗?”

“你问吧。”

“那个厂长老板以前养了一只鳄鱼, 您知道吗?”

“知道, 他当初瞒得可真好啊, 养了三年我才知道原来厂里面有鳄鱼。”

“原来您不知道厂老板养鳄鱼的事儿啊?”

保安大叔回忆了一下, “我肯定不知道啊, 老板自个儿有个小院儿,成天都上锁, 不让任何人进去, 平时没事的时候他就呆在小院儿里哪里也不去,我听老板提起过, 他说里面养了几只很珍贵稀有观赏性稚鸡, 怕被弄丢了才那么宝贝, 结果谁知道养的原来是鳄鱼啊。”

“那只鳄鱼是怎么被附近居民给发现的?”

“好像是忘记上锁,才跑了出来,当时吓到了隔壁楼的一个小孩儿,后来那只鳄鱼可惨了,被活活打死的,拖出去的时候,我看到满地的血啊,啧是真可怜。”

“您能给我描述一下,那只鳄鱼大概长什么样子吗?”

大叔思索了一下,“好像一米多长,有点胖,灰黑色花斑的,对了我有图片我给你看。”

秦七看了那张图面,比石头小得不是一星半点,因为体型相差过大,秦七根本就没想过它们会是同一只鳄鱼。

秦七有点失望,说了一句谢谢,便再无一点头绪,不过好在他离开之前多问了一句,“大叔,请问厂老板喜欢泡澡吗?”

“泡啊,除了鳄鱼,他最喜欢的就是泡澡,一个星期要泡两回,有的时候他还请我一起去泡。”

听保安这么说,秦七顿时就悟了。

“那您知道厂老板家里的地址,平时的生活轨迹吗?”此时的秦七情绪有些激动。

但大叔见秦七这模样,已经有些戒心了,“小伙子,你打听这么多做什么,你和厂长是什么关系?”

“我远房亲戚?”

“那你知道老板老家是哪里的吗,他父母是做什么的,老板身高多少,是胖是瘦?”

保安的这几个问题把秦七给问蒙了,秦七脑子快速的反应思索,然后说,“实不相瞒,我其实是记者,想做一篇关于这只鳄鱼的报道,作为感谢”

秦七从包里摸出五百块钱,“这是酬劳,你看可以吗?”

“啊?你是记者啊,那你不早点说,你的摄像机在哪儿,我会上电视吗,我要不要先换件衣服做个发型?”

“这个不用,我们报社规模不大,只在网络上发布文章,用不着出镜您也不用去换衣服,我问什么您答什么就好了。”

“行!”大叔接过钱,一脸爽快。

秦七问了很多,虽然心疼五百块钱,但好在有收获,秦七去了大叔的家,充当做推销茶具产品的推销员才进了厂长的家。

厂长曾经离过一次婚,无儿无女,父母早亡,说是孤家寡人也不为过,但他死后,这间三室两厅的房子好像是亲戚在住。

秦七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他进入了房子,只想看看厂长在不在这里。

以什么理由,推销产品的好像不错。

所以秦七买了一套茶具,以大学生创业的原因,加了现房主的一个微信,然后送了一套自己倒贴的茶具。

虽然又损失了一百块钱,但秦七起码知道,厂长老板并不在这里。

后来,秦七又去了厂长老板最爱去的澡堂,澡堂里人很多,不管是死去的人,还是活着的人。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统一光着膀子系着浴巾,不是泡在水里,就是坐在休息室里。

秦七知道厂长老板长什么样子他看过照片,找了两圈都没有找到,他以为厂长不在这里。

可是就这么走,秦七好像又有点不甘心,附近所有的厉鬼幽魂都直勾勾地看着秦七,但又碍于他身边的十几只狗不敢靠近。

只有一个缩在角落里瘦骨嶙峋的男人对秦七不感兴趣,他耷拉着脑袋,眼神呆滞无光,有点像没有意识的痴傻儿。

那些幽魂的眼神让秦七不舒服,他是想找只鬼问来着,但想了一下,还是走近角落里瘦骨嶙峋的幽魂。

凡是对他不感兴趣的,秦七都觉得面善。

“那个,打扰了,我能问你件事儿吗?”走向前的秦七,礼貌问道。

这只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的幽魂并没有理会秦七,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秦七并没有被这冷淡的态度吓到,他又问了一句,“请问您认识一个叫王常德的鬼吗?”

这只鬼听到这个名字后,眼神终于有了一丝丝波动,他慢慢抬起头,脖子因为长久不动嘎吱嘎吱地响,像是要断掉一样。

秦七眨了眨眼,期待地看着他。

认识吗?

见这幽魂半天没说话,秦七还以为他是个哑巴,算了,还是找其他鬼问吧。

他刚站了起来,就听坐在地上的幽魂说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卧槽!秦七一脸震惊。

他拿出手机,再次核对了现在的王常德和活着的王常德,那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照片里的王常德看起来憨厚温和,稍微有些发福,但现在的王常德不仅瘦骨如柴,而且神态萦绕着一股丧和阴郁。

王常德似乎知道秦七在想什么,便又说道,“生病的时候,变了很多。”

“那你为什么不入轮回,始终在人间游荡?”

奶奶曾经给他讲过,人死后便会有地府鬼差来勾魂,不愿入轮回长久逗留人间的那种鬼,不是自己渐渐消亡,便是成为厉鬼。

如果这种厉鬼影响到活人的正常生活便会有地府鬼差来收它,抓到之后下场自然不会很好。

但秦七除外,他的特殊体质,被正常人类的范畴除开,但又不属于死人,就只能无奈苟着。

而王常德就是不愿入轮回,自己等待消亡的那种。

秦七心里忽然有了猜测,但也只是猜测,他迟疑地问了一句,“或许你是在等那只鳄鱼吗?”

提到鳄鱼,王常德眼神立马就变得不一样,他眼里泛着一层水光,嗫嚅着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想看看它吗?”秦七平静问他,心里的疑惑在看到王常德的反应后也随之消散。

本以为丧丧的王常德应该是期待的,结果他迟疑了半晌,还是摇了摇头,“算了,还是不见了吧。”

“为什么?”秦七不明白了。

明明王常德是很喜欢石头的,听说生前他把石头当成儿子来养。

王常德没说为什么,只是垂着脑袋,整只鬼显得更颓靡,自顾自的抹眼泪。

王常德心里的小九九,秦七自然是不知道,只是遗憾地说道,“石头在到处找你知不知道?如果它知道你连面都不想见,它得多难受啊,虽然大家都说鳄鱼是冷血动物,凶残又没有感情,全都避而不及,但其实它心里都明白。”

“你说富贵在找我?”听完秦七说的话,王常德眉眼之中终于多了一些神采。

富贵?

“原来它的名字叫富贵啊?”

“是啊。”

秦七没搞清楚重点,顿了一下又说,“好土的名字,现在狗都不兴叫富贵了。”

王常德一听就不乐意了,他就觉得这名字很好,有问题吗。

“我觉得石头也没好多少。”

就好像铁蛋和狗剩,有什么可比的。

“那你是愿意和我一起去见石头了?”秦七眼中漾开一抹笑意。

“是富贵。”王常德强调。

“这个不重要。”

秦七觉得王常德和石头有些相似之处,就像他进来的时候,王常德就像一块活化石似的,蹲在角落里,有时石头也这样。

一边走的时候,秦七边问道,“你当初是怎么想着要养一只鳄鱼的?”

现在宠物的种类这么多,鱼、鸟、猫、狗、啮齿科、还有什么刺猬,猪,连蛇都有,但他没有想到会有养鳄鱼的。

“我当初也没有想到这是只鳄鱼蛋,还以为是鸭蛋。结果有懂这个的朋友告诉我是我搞错了,我也没想过会成功的孵化出来,就只是觉得好玩。”

“所以这只鳄鱼蛋孵化出来一直都跟着你。”

“嗯。”

毕竟是自己费心思孵化出来的,而且三个月的时间,看着一颗小小的鳄鱼蛋变成一只巴掌大瘦小的小鳄鱼,王常德的感情早就变了。

对他来说,这只意外捡来的鳄鱼蛋,早就不止是一件玩具。

“不好啦,那只传说中的鳄鱼来啦!”

一只阿飘惊慌失措的跑进大堂,惊恐地朝着泡澡的同伴们大喊。

石头的恶名早已在各种阿飘间传播,听说它非常的喜欢泡澡,而且性格暴躁,霸道又凶残,凡是它所到之处绝对是一场腥风血雨,厉鬼看见都得哭泣。

听到喊声,阿飘们一阵惶恐,没了一点泡澡的心思,穿起衣服就跑,还有的连衣服都来不及穿,直接裸着出去。

很快澡堂就只剩下一些能呼吸有心跳的无关人员,还有秦七和李常德。

庞大的身躯每过一寸,都会带来像地震一样的颤抖,秦七早已见怪不怪,倒是王常德一脸震惊。

他的富贵是一只两百斤左右,娇小玲珑的凯门鳄,请告诉他,面前这只大了不止一倍的鳄鱼是谁?

作者有话说:

简单做一个采访:前任和现任你更喜欢谁?

某只鳄鱼陷入了沉思。

? 第 33 章

这真是他的富贵吗?

虽然王常德没有把儿子认出来, 但石头却记得爹的味道,它甚至都没看秦七一眼,直接走到了王常德的身边。

鳄鱼和猫咪狗子不一样, 它不会摇尾巴来表示开心,更不会热情地舔舐展露喜爱, 它的生活大部分都是在吃饭和睡觉, 偶尔就是安静地冥想, 思考鱼生。

王常德养这只鳄鱼的时候,并没有想要得到什么感情上的回应,只要别咬他,心里就很满足了,而谁知道这一养就养了快三年。

这三年富贵从来都没有咬过他一次,王常德曾经养这只鳄鱼的时候查了很多资料,也为此而多次犹豫, 毕竟鳄鱼要作为宠物来养的话,一定是要慎重的。

可是就在王常德完全没有做好思想准备的时候, 富贵就那么很突然地破壳而出, 它嘴里发出弱小细微的声音, 身体只有一个巴掌大小, 就躺在王常德的手心, 它的皮肤还没有变得坚硬,只留给王常德一片柔软。

随后, 王常德的心也逐渐变得柔软, 他抛开了所有的顾虑,想着它还这么小, 扔了又实在是做不到, 便想着那就先暂时养着吧。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这一养便是三年, 王常德怎么也想不到富贵是因为他的粗心而死掉的。

城市里养鳄鱼是明令禁止的,但他的确又舍不得这个懒家伙,只能独自养在一个别人不知道的小院子里,有一天,他忘记了锁门,富贵跑了出去,噩梦也从那个时候开始。

邻居们根本就容不下一只有潜在威胁的鳄鱼,他们不断地给王常德施加压力,可是王常德还是做了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此后,王常德时常在想,当初要是把富贵送走,那悲剧会不会就不会发生了。

富贵被打死的模样时常出现在王常德的梦里,他每个夜晚都受此煎熬,而就在富贵去了没多久,王常德跟着就查出了癌症。

知道自己得了癌症的时候,王常德并没有为此而害怕,相反,他心里有一种解脱后的释然。

富贵一定很恨它,所以这就是他的报应吧。

死后的王常德一直在阳间逗留,他没有选择入轮回,也不知道怎么了,虽然人以死,可他还是放不下。

解脱吗?

并没有了,他永远被一道枷锁禁锢着。

如今还能再次见到富贵是王常德做梦都不敢想的,富贵变了不少,变得更加的威武庞大,像史前巨兽电影里的哥斯拉,虽然有点夸张,王常德指的是哥斯拉身上的王者气质。

而让人欣喜的是,富贵的性格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在他的身边睡觉,虽然它有属于自己更舒适的巢穴,可是王常德身边的位置永远比舒适的巢穴更具有吸引力。

真好,它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无意伤害而愤怒或者失望。

仿佛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和曾经一样融洽。

看到它们亲人团聚,秦七没有打扰,毕竟王常德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真是让人为之动容,秦七也不好意思上前。

等到认亲现场结束后,秦七才把他们带回了自己住的烂尾楼里。

一只七米长的巨型鳄鱼,在加十二只狗子,阵型还是相当的拉风,至少三百米之内的厉鬼们都不敢轻易动作,只能躲在暗处夹紧尾巴,暗中观察。

王常德一边走的时候,一边观察周边环境,他很震惊,毕竟他好久都没有看到这么穷的人了。

他虽然并不是什么特有钱的人,但至少也是一个养殖场老板,房子还是有三套的,虽然不知道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住着的。

进了秦七住的楼,王常德看着清一水的半成品大楼,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看着秦七的眼神,逐渐多了些同情。

“要不要我给你介绍新工作,待遇起码能让你住得上更好的。”

秦七挑了挑眉,“怎么介绍?”

他也很想知道,一个死人该怎么给他介绍工作。

“这”你这个问题的确难倒我了。

“哎?”王常德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我可以托梦啊。”

虽然吓到别人的几率会很大,但这也是一个可能不是吗。

“算了吧。”秦七没有接受王常德的好意,他的倒霉体质,谁雇他谁破产。

也就只有不以盈利为目的的医院是他唯一的去处了。

“我以前有一些财产,是我那些亲戚不知道的,你要是不介意我都可以给你。”

还有这种好事?

秦七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眼。

王常德已经死了,像生前的财产他留着也没用,与其给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还不如给秦七呢。

但他的钱大多数都捐赠了,这可怎么搞?

因为明天要上班,王常德的事只能往后挪,秦七没有熬夜的习惯,十点之前就进入了梦乡。

而王常德一改之前半死不活的颓靡模样,他精神抖擞,眼睛里就像有星星似的,整只鬼就是容光焕发,他没有睡,也睡不着。

王常德抱住石头尾巴,因为失而复得,所以更加珍惜和欢喜。

石头庞大的体型,不能进秦七的屋,只能趴在门外,而王常德又那么黏,也跟着睡在了屋外,完全不怕外边的凉风。

他们在屋外你侬我侬,秦七和他的大白和狗子在屋内如胶似漆,虽然两边的画风不一样,但气氛是相同的融洽和谐。

次日,秦七早早就醒了,他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做饭,而且还是做很多饭,石头的食谱有些特殊,而且它自己能找吃的,秦七暂时可以不管,可是家里的十二只狗子,和新来的狗妈妈三只小崽子必须要留有足够的食物。

如今又来了一个王常德,又得要添一只碗了。

好家伙,这做一顿饭,搞得他就像开饭馆似的。

王常德自从死后,整日茶不思饭不想,整只鬼一直都在emo,如今心里的疙瘩解开,他也恢复了食欲,睡得好吃得香,仿佛要把这一年来少吃的饭都给补上。

“再来一碗!”王常德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干掉了第三碗饭,如今又要开始他的第四碗。

秦七虽然准备了不少饭,但也禁不住他这么造作啊,更何况他透支的可都是狗子们的饭饭。

狗子们看着盆里的饭量减少,立马就不乐意了,它们仰头看着秦七,委屈地呜呜叫。

“没事,咱们早上少吃一点点,等到下午我再给你们做更好吃的。”

听秦七这么说,狗子们且算勉强接受吧。

毕竟那个饿了很久的流浪汉看起来好可怜啊。

今天是秦七最后一天的试岗期,而且经过前两前的观察,他完全可以胜任这份工作,签完了劳动合同之后,秦七就回到了太平间工作,秦七学东西很快,而且两天的时间,他完全可以独立在岗,不需要老宋的一对一教学。

一个人在太平间或许有些无聊,但是如果有十二只狗子,一只猫,一只鳄鱼,在加一只阿飘,那就相当热闹了。

因为医院到处都是监控,秦七也不好名目张胆地和身边的王常德聊天,因为在别人的视线,他就是自言自语的行为,不仅看起来奇怪,而且容易被误会为有精神疾病。

他最多就是笑一下,然后拿出手机装作打电话似的和王常德附和。

“这工作还挺适合你,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啊?不过就你这体质,怕是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了吧。”

“是很难找到,但也还是找到了,说明还没有糟糕到某种程度。”

“你明天休假,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王常德说。

“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中午,秦七带了很多饭,只有少部分是自己的,其余的都是给狗子们和王常德的,时间说快也过得快,下午忙了一阵子,眼见着就到了下班时间。

中午只吃了一个半饱,秦七晚上还得要做一顿宵夜,这次他做了很多,绝对是管饱的程度,狗子们满足了,王常德也过瘾了,他悠闲地躺在秦七的席梦思上拿着牙签剔牙,还打了一个饱嗝。

做晚饭,秦七只想睡觉,他扒拉了王常德一下,“你去外边睡。”

“我是客人,你居然让我睡外边,外边好冷的。”王常德不敢置信,没有想到看似善良的秦七居然如此狠心。

秦七知道王常德只是开玩笑,因为石头就在外边呢,王常德肯定是要和石头一起的。

最终他还是当了“恶人”把王常德赶了出去。

王常德出去以后哼着歌不知道带着石头哪里去了,不一会儿秦七听到了水声,然后又是毛刷刷背的声音,秦七猜测这两货是在洗澡,不过为什么要晚上洗澡?

算了,这不关他的事,先睡吧,困死他了。

次日,秦七是被王常德给喊醒的,“帅哥,别睡了,咱们起来干大事了。”

秦七还没睡醒,昨晚上伺候十二只狗还被王常德拖起来处理水压的事儿搞得可累了,今天他就只想睡个懒觉。

可是王常德这时又说,“我藏着有很多钱,你真的不要吗?”

秦七听见眼睛立马睁开,睡意全无,跟打了鸡血似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你给我十分钟。”

出了门,王常德把秦七带到了他以前住的一套房子,他指示说,“消防柜里面藏着有钥匙。”

秦七按照他说的打开了消防柜门果然找到了钥匙,拿到钥匙的时候,秦七心里当时是忐忑的。

他这样算不算非法入侵?

“我这样应该是触犯治安法了吧?”

“什么触犯治安法?”

“非法入侵啊。”

“什么狗屁非法入侵,那我的房子。”

“可是现在已经不是你的了呀。”

“那就是我的!”虽然王常德已经变成了阿飘,但依旧对房子的归属很执着。

“我们就直接这样开门没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这房子虽然过了户,转移到了别人名下,可是王常德作为前主人,觉得自己偶尔也可以回家看看吧。

他可没有忘记他生病做化疗的时候,那些很久不联系的亲戚突然冒了出来在他的病床前当了很久的贤子贤孙,那叫一个孝顺。

想到自己孤家寡人,死后无人收尸和后续上坟的问题,王常德还是选择了把房子过户。

做人啊,得讲良心,他房子都送了,回来看看的权利不应该被剥夺。

“走吧,放心大胆的进去,还有我呢。”

听王常德这么一说,秦七心里就放心了,直接拿出钥匙开了门。

房子的格局是两室一厅,这是他以前还没有离婚的时候给未来孩子准备的学区房,只是还没来得及有小孩,他和老婆就离婚了。而这套学区房随即就被空置了。

“那个次卧看见没,打开门进去?”

秦七按照他说的打开门,王常德又说,“床底下放着有杂物的箱子拖出来。”

拖出了箱子后,秦七发现里面装的都是一些挂在墙上的壁画,还有一些装饰品,都是平常容易看到的款式。

“这就是你留给我的?”秦七看着这一堆没什么用的东西问。

“你懂个屁。”

这些装饰品看似很平常,但其实一部分镶边的材质不是金就是银,王常德在养殖场赚了一些小钱,除了买房投资之外,有一部分就是用来装扮办公室了。

因为摆放的位置太过于光明正大,以至于让人误认为这些都是随处可见的装饰品而已,等他人一死,厂子便是其他人在经营,而他厂子里的资产和办公室的“装饰品”都被亲戚门用货车给拖走了。

他们并不知道这些装饰品其实还是值点钱的,就随意装在箱子里搁置在了床底下,还有一部分嫌弃丑的,或者说搬运的路途中有损坏的,直接就扔在了垃圾桶。

如果他们知道的话,可能会含泪赶往垃圾厂扒垃圾吧。

“这箱子都给你了,虽然不能换套房,但卖出去后万把块还是有的。”

秦七一脸喜滋滋,既然王常德都在这么说了,那么他就不客气了,抱着这个箱子,秦七就要回家,只是还没来得及走出去,门外就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新房主,王常德的便宜亲戚吴琴芳一开门就看着秦七抱着箱子笑着站在她面前。

随后震耳欲聋的尖叫在楼层响起。

“小偷啊~”

秦七一脸惊恐!

我不是,别乱说。

他求助地看着王常德,你不说没事吗,现在该怎么办?

“你解释啊,就说我们是朋友不就完了吗。”王常德表现很镇定,一点都不慌。

事到如今,秦七也只能靠自己了,他还年轻,他不想因为这个误会去听铁窗泪。

“阿姨,你听我解释。”

秦七刚说话就被大妈一顿怼,“谁是你阿姨,我告诉你,你完蛋了,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把你抓起来!”

作者有话说:

明天早上九点更新哦,晚上我就不更啦~

? 第 34 章

“阿姨, 你误会了,我不是小偷我和房主王常德我们认识,我是来拿我的东西的。”

“什么你的东西!”吴琴芳听见秦七这句话, 表现得有些激动。

“你和王常德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朋友。”

王琴芳听见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管是什么, 只要不是儿子就好。

“他给你留了东西?我怎么没听说啊, 而且我也从来没见过你,你怕就是小偷吧?”

“我和王常德我们真认识,他是C县人,今年四十岁,他妈妈姓王,父亲姓郑,是个重组家庭, 15年只身来到这里打工,三年前和老婆离婚, 办了养殖场, 就在半年前查到了胰腺癌, 就这么走的。”

听完秦七一口气说完, 吴琴芳的戒心也就放下了大半, “你真是王常德的朋友?”

秦七连忙点头。

“没听说过他有这么年轻的朋友啊,说他是你爹都有人信。”

王常德听见后顿时受到了重创, “我有那么老吗?我才刚满四十啊, 就有十八岁的儿子了?”

秦七只能瞎编,“王先生曾经资助过我, 我很尊敬他。”

“那他生病的时候我怎么没看到你呢。”

王常德生病的时候, 病床前就是大型认亲现场, 什么朋友亲戚,她都见了个七七八八。

但她肯定的是,她没见过这男孩。

谎话说多了,秦七逐渐熟能生巧,他渐渐地没那么慌,装作一脸遗憾地说,“我刚从国外的学校赶回来,结果还是没赶上王叔叔的葬礼。”

“你在国外上学?”

“是的。”

吴琴芳这时对秦七感了兴趣,她有个儿子正在读高中,所以她才卖惨求着王常德把这学区房留给她。

“你在哪个学校上学啊?”

“麻省理工。”

哎呀,厉害了。

一听到是名校,吴琴芳看秦七的眼神马上就不一样了。

而王常德就是一阵大无语,“你可真能吹牛批。”

只有局外人的王常德知道,秦七其实连个小学毕业证都没有。

他怎么敢说自己在麻省理工就读?

“你先坐下吧,阿姨唐突了,你等着,阿姨给你倒杯茶。”

“不用了阿姨,这太麻烦你了。”秦七看起来乖巧,又有礼貌,更让吴琴芳有好感。

“这有什么麻烦的。”

秦七放下箱子,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几分钟后吴琴芳把茶端了上来,还特意切了点水果。

“小秦啊,你在麻省理工读的是什么专业啊?”

秦七捧着茶,淡定地说,“数学。”

“数学好啊,将来出来可以当老师,多稳定。”

王常德听见噗嗤笑出声来。

“我儿子现在正在读高中,就是成绩吧尤其是数学,不上不下看得我这做父母的心慌,小秦,你成绩这么好,阿姨想问你,在学习上面你是如何提高成绩的?阿姨想从你这里听听经验。”

王常德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悠闲地看着秦七是怎么编下去。

而秦七则是顿了一下,缓缓说,“多看,多练,多思考。”

这种经验,放在小学到大学,任何一种科目都非常适用,可谓是废话文学了。

“就有没有更加详细的?”

“数学是一门很神奇的科目,讲究天分,它呈现的结果也很直观,不会就是不会。”

秦七没有经验,但是他会瞎说啊。

而吴琴芳听说完秦七所说的,当场就陷入了沉默。

秦七最终还是顺利走出了吴琴芳家,而且还带了一袋子的橘子走,顺便还加了吴琴芳的微信。

这个箱子沉甸甸的,分量可不轻,秦七抱着箱子去了典当行和首饰店,都问了一下价格,最后在典当行卖出了五万块钱。

秦七看着这么多的装饰品,每样物件都把黄金抠了下来,堆积起来大约有一百多克。

唉,怎么说,看到只有那么一点点黄金秦七还是有点失望的,毕竟这一路走来,这箱子压得他胳膊酸,给他造成了他抱着很多黄金的错觉。

可是就这么一点点就卖出了五万多块钱,秦七觉得,好像也就没有那么失落了。

“小富翁,既然今天发了一笔横财,能请客吗?”

“请请请,你想吃是什么?”因为腰包鼓了起来,秦七说话都硬气了。

“什么都可以?”王常德问。

“都可以,随便点。”

“我想”王常德语气拉长,说得神秘。

而秦七喉咙有些发干,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挖了个坑,莫非是米其林顶级大餐?

不要啊,他的荷包才鼓起来没多久。

“我想泡澡,最后一次舒舒服服地泡个澡。”

啊?

秦七已经做好了钱包流血的准备了,结果就这?

王常德平时没有什么兴趣爱好,不抽烟不打牌不喝酒,唯独对泡澡情有独钟。

秦七给他包了一个独立豪华浴池,这里清洁消毒到位,而且配置都很好,甚至还可以在里面游泳。

可见秦七是出了大血本。

水里面加了些少量的中药材,有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可以去湿气调理身体,王常德脱光了膀子用一张帕子盖住脸,仰躺享受。

秦七出了钱,他当然也要泡,穷了这么久,也就今天奢靡了一把,顶级VIP的服务就是好,还可以免费吃点心和水果呢。

而石头也享受地微眯着眼睛,不要太幸福。

狗子们在一边看着馋得要死,它们也想要泡澡,也想要自由地游泳,可是因为有凶神恶煞的石头在前,它们又不敢入水,只能委屈地嗷嗷叫。

就像有组织有计划似的,它们一个接着一个地叫,连绵起伏还挺有节奏感。

虽然正常人听不到,但秦七和王常德的耳朵就遭殃了。

连水里面泡着的石头都睁开了眼,鼻子里喷出一些水汽,像是在警告。

王常德把脸巾给拉了下来,看向旁边的狗子们嘬了一口,像是在逗弄。

可是狗子们根本就不鸟他,他们的注意力全在秦七的身上,根本不为所动。

王常德把盘子里的食物放在手里引诱,“嘬嘬,过来啊,给你好吃的。”

没有狗子能抵抗住美食的诱惑,哪怕秦七做饭已经够好吃,但是多多益善,没狗嫌少,它们哼哼了声,然后把期待的目光转向秦七。

秦七直接把所有的食物都朝着狗子们挪了一点,示意它们可以享用。

王常德看秦七这个操作,愣了一下,“你都给了我吃啥?”

“我再给你叫一盘就好了嘛,跟狗狗计较什么。”

王常德听秦七这么说,总觉得好像是在骂他,但又找不到证据。

吃饭后甜点的狗子们吃得很认真,它们暂时不会委屈地因为没能和秦七一起泡澡而嗷嗷叫,而是等到食物吃完的时候,它们便又要继续委屈了。

秦七的狗子们越来越聪明,像人精似的,它们虽然害怕石头,知道石头面目丑陋,又崇尚暴力,可是它不会伤害秦七以及秦七身边的人。

此时它们多多少少有点狗仗人势的感觉了,之见除夕压下身体做了一个起步缓冲的动作,王常德眼睛立马就瞪圆了。

它要做什么?

跳下来吗?这脏不脏啊,他不想和狗狗们一起泡澡啊。

人类的本质就是双标,就像他能接受和富贵一起,但对这么多的狗子却有些心存芥蒂。

狗子们其实并不脏,毕竟它们包括王常德还是石头,它们都是摸不着的幽灵。

能真正感受到脏的只有秦七而已,可是王常德的固有思维还停留在和狗一起洗澡不干净的思想中。

除夕是十二只狗子里面的老大,只要它起了头,其他的狗狗们便都纷纷效仿。

很快,第一只饺子跳下了锅,剩下的十二只饺子也都接着跳了下来。

这个大浴池里如今实时表演了下锅煮狗子,水花四溅,像炸开的烟花一样,溅出来的水拍在了王常德的脸上,像一道道响亮的耳光。

王常德懵了,他愣了几秒钟都没能回过神来。

狗子们在浴池里开心地狗刨,它们兴奋地游来游去,一瞬间,明明看起来挺大的浴池逐渐就狭窄起来。

只有大白不喜欢水,它躺在软绵绵的小沙发上,悠闲地舔着爪子,只有听到水声的时候,才懒懒地投去一个视线。

它不明白,水有什么好玩的。

秦七平时对狗子们还是挺纵容的,如今看到这冒着水汽的浴池就像一个巨大的火锅似的,就想起自己是煮满各种食材里的其中一个,秦七也有点接受无能。

他爬出了浴池,给前台打了电话,很快前台就走了进来,他打开门,露出得体的服务笑容,“顾客您好,请问您”

前台扫了这个浴池一眼,要说出的话全都卡在了嗓子眼,看着这像灾难现场的画面,他一时蚌埠住。

这是搁这打水仗来着?

不过一个人怎么打?自己泼自己?

秦七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抱歉”

虽然这的一切与他无关,可是这里面的锅只有他一个人背啊。

瞧着服务生的眼神,心里怕不知道怎么想他呢。

“那个能帮我加一个充气的浴池吗,稍微大一点的那种。”

服务生脑袋里瞬间冒出好几个问号,这十五平的超级豪华大浴池还不够您造作的,还得再加一个?

作者有话说:

下一本新文求个预收呀!书名《穿成一只猴儿这可怎么办》

文案:牧嘉星在外漂了五年,一无所有的他精疲力竭回到老家,这时他才知道,从未见过面的爷爷居然经营着一所濒临破产的动物园。

回家的途中,遭遇车祸,一睁眼,入眼便是金黄色毛茸茸的爪子。

救命,穿成一只猴儿,这可怎么办。

万幸的是,没穿成峨眉山的猴子。

“请问园长,这所动物园的动物们如此特别,甚至让众多网友们为之疯狂,您能让我们对动物们做个专访可以吗?”

牧嘉星点头,“当然可以。”

受访者1号,热爱跳舞的母猩猩。

“我是一名舞者,我热爱舞蹈,舞蹈就是我的生命,后来我穿成了一只母猩猩,我很难过,纵然命运弄人,我也会把舞蹈事业坚持下去,谢谢。”

受访者2号,害怕黑夜的东北虎。

“我叫囡囡,今年五岁,我生病了,后来我成了一只大脑斧,它们都害怕我,不和我玩,可是我真好害怕一个人,我害怕黑夜,我害怕昆虫,我要抱抱,呜呜~”

受访者3号,喜欢捡垃圾的小浣熊。

“你们叫我犀利哥就好,本人生前最爱捡垃圾,你不懂我,我不怪你,这是个人爱好,请不要嘲笑我,谢谢。”

“不好啦!园长,蛇园里的缅甸蟒又钻出去了!”

“你们干啥,放开我,尊老爱幼懂不懂!我是老人,我就喜欢看人下象棋怎么了,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啊!!”

不远处的工作人员拿着铁叉熟练地把缅甸蟒叉住,再次关进蛇园。

这就是我们动物园的日常。

注:经营文,全员群穿。

? 第 35 章

虽然觉得奇怪, 但服务生还是满足了秦七的奇怪要求,谁让他是今天最顶级的尊享顾客呢。

服务生的效率很高,很快就把充气游泳池拿了过来, 还给他灌满了水。

等服务生走出去之后,狗子们便也明白这只游泳池是给它们准备的, 它们跳进了新的游泳池, 开心得不要不要的, 而且上面还浮着小鸭子,好好玩啊。

狗子们开心了,也不委屈了,王常德和秦七耳朵也就安静了。

王常德又恢复了像没有骨头似的姿势,他静静地看着富贵,暗含不舍的情绪。

想了一下,王常德弯腰去拿了一个刷子, 而富贵一看王常德手上的东西立马就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可能这就是生活陪伴之下而培养出来的默契吧。

它从浴池里爬出来趴在地面上就安静不动了,王常德倒了一些泡沫在富贵的背上涂抹出泡泡, 然后再拿起刷子仔细地刷着。

富贵是很喜欢刷背的, 或许对于人类柔软的皮肤来说, 这把毛刷子是很粗糙的那种, 一来一回都有可能把皮刷脱一层, 可是对于富贵,这就是享受级的spa了。

刷完了背就是刷肚子, 王常德熟练地拍了拍富贵的背, 富贵就默契地翻了一个面把肚子露出来。

秦七看着这一幕,感觉有些出奇诡异但又觉得和谐。

每个人对鳄鱼的首要印象就是冷血, 然后是残暴, 但秦七觉得这一幕的石头, 却颠覆了他对鳄鱼的印象。

还有王常德同样也是。

洗好了之后,秦七去了前台缴费。

服务生穿着得体的黑色西服,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先生您好,一共消费了一万零五块,请问是怎么支付呢?”

秦七嘶地吸了口凉气,“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您一共消费一万零五块。”

秦七听到这个价格,随即陷入了沉默,服务生也不催他,耐心地等待秦七消化。

摸出银行卡,秦七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这比米其林顶级大餐还贵啊。

不过这也是他自己要请客的,如果重来一次,他怕是也会再一次选择这里吧。

因为王常德说,他最后想再泡一次澡,既然是最后一次,那么当然是要最好的。

忍痛,秦七还是刷了卡。

结完账,见下午的时间还早,王常德不想回秦七住的那个烂尾楼,便提出一起公园附近走走,散个步什么的。

石头一直走在王常德的身边,它走得缓慢,滴溜的圆圆眼悠闲地看着附近的景色。

此时王常德看了石头一会儿,惆怅地叹了一口气,“我要是知道富贵死后是跟你的话,我活着的时候一定会认你做儿子。”

秦七挑了挑眉。

大可不必。

“我有自己的爹。”

虽然他只从照片上看见过。

“你要是做了我儿子,我一定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你。”而是不从装饰品上扣下来的细碎黄金。

王常德说地认真,他并不是在开玩笑,他本就无儿无女,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富贵,要是早一点知道秦七的存在就好了,他会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秦七,那么看在钱的份上,秦七也会替他多照顾富贵一点。

“秦七,我最后能不能求你个事儿。”

“你说?”

“以后石头就多麻烦你了,石头它长得不可爱,吃得还多,也不听话,不像你的猫和狗讨人喜欢会撒娇但是,我求你,不要讨厌它,也不要害怕它。”

王常德是真的后悔了,如果早知道,他一定把石头送到动物保护基地,而不是因为自己的私心偷偷把它藏起来。

如果他没有那么做,石头会不会就不会死了。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王常德的话让秦七眉头紧皱,“你说什么呢,你觉得我会嫌弃它吗?”

你当我秦七是什么人。

“对不起,我不该这样想你。”王常德立马道歉。

“只是我说真的,石头有些时候还是挺招人烦的。”

话刚一说完,走在前面的石头忽然转过了头,眼神有些委屈是怎么回事。

啊?

不是。

怎么感觉一下子得罪了秦七和石头。

“它大多时候还是很可爱的,而且一点也不烦,我最喜欢它了。”王常德这话是满满的求生欲。

“希望你以后也能喜欢它。”王常德继续又说。

这话说得,好像是在托孤似的。

“你要决定离开了吗?”秦七问。

王常德点了点头,“是的,我要走了。”

因为长时间逗留,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可他更不想成为地府所不容的厉鬼。

“走了也好,总这么呆着也不是事儿。”

秦七奶奶曾被人称呼为半仙,秦七耳濡目染也知道些,像王常德这样的幽魂若是长时间在阳间逗留,可能就真要消失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就现在。”

“这么快!”

秦七以为,起码要做些什么准备,或者他也可以安排一场送别仪式什么的。

“你也不提前告诉我,或者就不能多呆一段时间吗。”

“不呆了。”他已经呆得久了。

如今看到石头并没有讨厌他,而且现在还有了秦七,王常德已经没有遗憾。

“你走了,石头会难过,你”

秦七话说了一半又立马顿住,他觉得他说的这话有点像挽留,但想想,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嘛,分分合合都很正常。

更何况,久留的确对王常德不好。

很快他改口继续又说,“我以后会照顾好石头的,你放心。”

“我相信你,你一定会比我做得更好。”

而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称职的主人。

王常德的离开是在一个明媚的天气,这天,他泡了一个很舒服的澡,为石头最后刷了一次背,他没有任何遗憾地离开。

而逛完了公园后,王常德再也没有回来,石头静静地看着湖面发呆,它一动不动,像一块望夫石,秦七竟然莫名感受到它的悲伤和失落。

秦七觉得这个时候给它独自消化的空间比较好,他体贴地没有靠近,只是在不远处默默地等候。

等到天色已黑,石头也依然趴在湖边,一直看着王常德消失的方向。

它一直看着一直看,秦七知道它并没有睡着,石头只是相信王常德只是暂时出去玩儿了,等一会儿就会回来的。

看着着一幕,秦七有些心酸,他不忍告诉石头,王常德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公园里巡逻的保安一直都在关注着秦七,这个奇怪的男孩从下午的时候就一直在公园里逗留,如今到了晚上都还没有离开,可是公园马上就要闭园了。

他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还是离家出走的青春期少年?

可是保安更倾向于他是和家人闹翻的孩子,保安走向前问道,“公园要闭园了,你还不回家吗?”

秦七看着石头的眼神在保安这么一问立马就收了回来,“不好意思,我马上就走,给你添麻烦了。”

“这倒没什么,只是太晚回家可能不安全。”

秦七看了一眼石头所在的方向,说道,“您能再给我几分钟吗,我等下一定走。”

“那你不要逗留太久哦。”

“好的好的,谢谢叔叔。”

保安转身又去了其他地方巡视,秦七此时犹豫着要不要劝劝,不然石头都快成望夫石了。

他走到了湖边,站在石头旁边酝酿了半晌才道,“石头,王常德去了另外一个地方,那里会更适合他,如果你真的希望他好,也会同意的对不对?”

石头不会说话,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秦七,它依然还是那么倔,相信王常德会回来的。

看着石头的样子,这让秦七想起一句不太优雅的俗语。

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保安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而秦七又不能和石头继续这么耗下去,他明天还得要上班呢,可留石头独自在这里,他又不放心。

此时他把目光转移到了除夕这里。

除夕察觉到秦七的时间,耳朵微微竖起,它似乎察觉到了秦七想要它做什么。

除夕是只聪明的狗子,甚至聪明地超出秦七的想象,秦七没说让它做什么,只是期待地问了一句,“可以吗?”

除夕:达咩,不可以!

撒娇的主人最好命,秦七继承了大白撒娇技能的真传,他蹲了下来,把除夕抱在怀里,用脸蹭着除夕脑袋,像姑娘似的撒起娇。

拜托拜托啦~

我就知道我们除夕最好了,嘤嘤嘤。

除夕雀跃地摇起尾巴,舔了舔秦七的脸,很明显沦陷在了秦七的糖衣炮弹里。

哎,真拿你没办法。

公园里留下了除夕,秦七抱着大白带着十一狗子走了。

公园里万籁俱寂,安静得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而石头一脸忧伤,很明显沉浸了在自己受伤的世界无法自拔。

动物之间似乎有着某些感应,它们能了解到彼此的情感,此时的除夕虽然还是有些惧怕这个庞然大物,但它知道,石头是不会伤害它的。

因为它们之间已经脱离了食物链的关系,石头不再是捕食者,而除夕也不用担心自己可能会被吃掉,它们之间完全可以和平相处,只要它能控制住内心对石头的恐惧。

除夕坐在地上,歪着头看着石头。

石头目光怅然,周身弥漫着一股寒冬里冰雪纷飞的萧瑟氛围,如果在配上一首一剪梅中雪花飘飘BGM

就更应景了。

除夕知道它很难过,因为它能够理解,要是有一天它和秦七分开了,那么它也会像石头这么难过的。

既然石头这么可怜,那么它就好心地安慰它一下下吧。

除夕迈着很小的步伐,朝着石头挪动了一小步,然后又过了一会儿,它又慢慢再挪动了一步,渐渐地,除夕不知不觉就挪到了石头的身边。

石头的体型很庞大,和除夕对比起来就像一座山,可是它们就这么相互依偎着,竟有一种莫名的和谐感,是不可思议的梦幻。

第二天,秦七的闹钟响了,他睡醒的第一件事便是关掉闹钟,然后刷牙洗脸,给狗子们做饭。

唉?狗子?

除夕还没回来吗?

秦七这时想到了什么,他脑袋里还没睡醒的怠倦一扫而空,出门环顾四周,想要找到除夕和石头的身影。

哦,还没有回来啊。

秦七没有看到除夕和石头,想着,八成它们应该是在公园里呆了一夜吧。

先不管那么多了,除夕聪明,石头勇猛,这两只凑在一起会非常的安全。

伤心嘛,是免不了的,等熬过去了,一切都会好的。

等饭差不多做好的时候,秦七把最后一碗汤端到了饭桌,桌子上的汤泛起一层微荡的波纹,秦七立马就意识到了什么。

石头回来了?

他赶紧站起来,朝着窗户外朝下看去。

果然,除夕和石头都在楼下,正准备上楼。

除夕刚进来就闻到了一股香味,它耳朵立马支棱起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它叼着盆来到了秦七身边,汪呜叫了一声。

秦七知道它辛苦了,所以早就准备好了奖励除夕的大鸡腿。

其他狗子们见到除夕盆里的鸡腿,再看看自己饭盆里面的,全都一脸的不解。

为什么你的和我们的都不一样?

除夕吃得正香,吧唧嘴的声音让旁边的狗子们直淌口水。

它们全都跑到了秦七面前,一阵汪汪叫。

我也想要。

秦七知道狗子们不能厚此薄彼,虽然除夕是要更聪明一些,但长期以往下去,其他狗子们肯定会有些难过。

秦七拿出密封罐子里自己做的冻干,想着差不多可以吃了吧。

而狗子们看着秦七手上的罐子,疑惑地歪着头,

这是什么。

自己做的冻干还算成功,秦七没有给太多,只能当做一种小零食,而第一次吃到冻干的狗子们尝了一口,眼睛都快亮了。

这是什么绝世美味!

冻干其实也不差,只是和除夕吃的还是差了些,但狗子们其实很容易满足,并没有觉得自己和除夕的有哪里不一样。

秦七把眼神放到了石头身上,石头虽然回来了,但情绪依旧不佳,恹恹地,像霜打过的茄子,看样子还没有从王常德已经离开的悲伤事实里走出来。

他也给石头准备了些食物,就是新鲜的鸡和鱼。

石头只是嗅了嗅,然后高冷地移开了脑袋。

“怎么?不合胃口吗?”

这鸡和鱼都是秦七准备的最新鲜的,因为家里加入了新成员,他还特意下了血本,要知道平时除夕们都很难吃到呢。

为了照顾石头的情绪,秦七作为一个一穷二白的打工人,自认为已经是特殊照顾了。

而此时除夕抬起了脑袋,疑惑地看着石头,眼神充满了关切,你怎么不吃啊?

作者有话说:

? 第 36 章

经过一个晚上的相处, 石头和除夕之间的感情达到了一个质的变化,它们算是朋友了吧。

石头有点挑食,具体是为什么呢, 它是富人家的孩子,而除夕是穷人家的孩子, 此时的石头, 就犹如落魄王子。

都说从奢入简很难, 也不是不无道理。

落魄王子看着秦七准备的食物就又想起了以前吃到腻的顶级跑山鸡。

老爹离开的第一天,想他。

想着想着,石头又emo了,它没有碰秦七准备的食物,转过身看着天空,呈45度方向。

秦七不知道石头心里的想法,只觉得石头浪费食物不好, 他叹了一口气,脑袋里忽然想起王常德一句话, 石头有时候会很作。

石头不吃饭, 最后它的早餐就被其他狗狗们给吃掉了。

秦七收拾好餐桌, 背上书包就急着去赶上班的地铁, 狗子们一见秦七的动作, 就会知道该去上班了,它们连忙跟上, 没有一只落下。

而新加入这个大家庭的石头, 顿了一下也还是跟上。

以前王常德从不带石头出门,因为石头的种类的确也不方便拉到公园里去溜, 这样不管是主人还是石头都很容易被叉走。

而现在, 自由身的石头没有禁锢和限制, 它可以随意去任何地方。

它喜欢出门,虽然带在王常德的身边也很好,但它同样也不讨厌出门。

秦七顺利赶上了地铁,狗子们也有序地钻进地铁的座位下,它们全都把视线移向了石头,一双双眼睛满是着急。

快来啊,地铁要开了。

石头爬得不疾不徐,每爬一步就抬头看一看天空,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倒是一群狗子们,急得一直在跺脚。

它在干啥?

最终石头还是晚了一步,地铁门在三秒内关闭,而秦七和狗子只能眼睁睁看着石头的身影越来越远。

看到驶远的地铁,石头才从自己的世界中醒过来,它一脸茫然地看着地铁,怎么就开了?

狗子们看着石头的庞大的身体逐渐变成了一个点,它们脑袋里瞬间冒出同一个想法。

它不会是个傻子吧。

石头:我不是傻,我只是有自己的想法。

不过开远了也并不是问题,石头它跑得快啊。

别看它平时慢吞吞的,可其实它身体可灵活了,该快的时候还是很快的。

之见一坨圆乎乎长满的黑色花斑的鳄鱼眼神沉静地看着驶远的地铁,它像一只离弦的箭,迈着四只腿朝着地铁冲过来。

圆乎乎的身体,短短胖胖的腿,跑得出其意料的快,四只腿都跑出了幻影,庞大的身躯左摇右摆,有点像企鹅,看起来有些滑稽。

秦七透过车窗看着跑起来的石头,微微眯起眼睛,原来鳄鱼跑起来这么搞笑啊。

噗嗤一声,秦七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只见石头一个起步跳,前肢和后腿同时绷直了,秦七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狗子们也瞪大了眼,表情震惊。

秦七下意识抓紧了扶手,毕竟看到这么只庞大大物忽然跳起,都会担心地铁会不会被它压扁。

好在秦七的担心是多余的,石头对现实人类的影响并没有那么大,地铁震动了下,就像忽然来了个急刹,有部分乘客没有抓牢,往前栽了一步,但没有严重到摔在地上。

这对他们而言,仅仅就是一个很平常的小意外而已,很快,地铁又恢复了正常行驶。

拖家带口来上班,怕也就只有秦七独一个,秦七打了卡,还遇见吴岭。

“早啊。”吴岭先打了个招呼。

“早。”

吴岭嘴里叼着面包片,扣子都扣歪了一个,很明显他今天是踩点来上班的,而且还险些迟到。

他嘴里的面包片还没有咽下去,就忽然接到了电话,只见他脸色严肃,郑重地点了点头,跟平时爱玩笑的状态很不一样。

连秦七都被他这么严肃的样子搞得紧张起来。

挂掉电话,吴岭把视线移到秦七身上,“你要又得忙了。”

我?

秦七一脸茫然。

太平间又送来好几具新鲜的尸体,听说某个商场大楼消防措施没有做好,再加上线路老化,造成了许多人员伤亡,是本市伤亡最惨重的一个案子。

急救门诊现在忙得要死,而秦七这里也要忙起来了。

尸体刚送下来,身上的焦臭地烟味儿还没来得及散去,血淋淋的尸体烧得面目全非,吴岭过来看了一眼,差点把早饭给吐出来。

但是他忍住了,要知道秦七才是个满十八的孩子,而自己都快比他大一轮了,这时候在后辈面前吐,那多丢人啊。

吴岭忍住恶心,皱着眉头看向秦七。

秦七表情十分镇定淡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手里拿着镊子,认真仔细地挑着镶嵌在皮肤里的玻璃碎。

吴岭看到心里是大大的服气,现在的小伙子,可真是不得了。

记者来了很多,因为这是本市最大的惨案,所以各大媒体都全都在抢着报道这案件。

太平间门口的家属嚎啕大哭,有别人的父母,也有别人的儿女,秦七听着悲痛欲绝的哭声,心里都难受得很。

而秦七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死者保持最后的体面。

这个上午秦七很忙,而太平间的工作就是这样,平时都挺清闲,但是偶尔会来个突如其来的忙碌期。

就好比发生意外情况的时候,比如现在。

不少记者就在外边采访死者家属,秦七刚忙碌完,摘下手上沾满血的手套,他的身上沾有汗液,又因为皮肤和工装被汗液粘连着,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他想要去休息室冲个澡,结果就被门外噼哩叭啦的闪光灯照得眼花。

秦七抬着手,一脸懵地看向门外,疑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穿到了某个发布会现场。

那些记者的注意力全在受害人家属身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秦七,秦七知道这是在采访,也担心自己会不会入了镜,便赶紧迈步离开这里。

他是不喜欢出现在镜头里的。

真正等忙碌结束之后,都差不多快到了下班的时候,秦七打了下班卡,在休息室里换衣服。

走出来时,遇见了吴岭,吴岭笑着说了一句,“辛苦了。”

“还好。”虽然是有点累,但也不是承受不住的程度。

“回去好好休息,之后应该就不会这不累了。”

“但愿吧。”

回去后,秦七并没有先睡觉,而是先做饭,狗子们可不能饿着。

他同样也给石头做了一份,只是石头还是没有吃,秦七隐约觉得石头是有点嫌弃的意思的。

秦七有些无奈,或许石头跟着王常德的时候,在吃的方面,它享受的可能都是最好的,但是人和人不一样啊,一个是老板,一个是普通的底层百姓,秦七做不到像王常德那样有个厂有三套房,但是他可以把自己最好的都给石头。

想想还是有些难受,此时的秦七就很像一部分很想给自己的孩子最好的一切的,却为现实妥协的穷父母。

似乎石头感受到了秦七抑郁的情绪,它顿了半晌,还是一点点吃掉了秦七给他准备的食物。

见到石头终于进食,秦七的情绪终于好了一点,眼睛里也渐渐有了笑意。

“真乖。”

刚躺到床上,手机就发过来一条好友申请,秦七根本就没有朋友,微信里添加的好友一个手指头都数得清。

看着这个陌生也没有备注的好友申请,秦七顿了几秒钟还是选择通过。

【你好,请问你是秦七吗?】

【我是,请问你是?】

【你之前来过我家,我妈妈告诉我的,你是在国外的麻省理工就读是吧。】

看到这条消息,秦七立马就知道这个加他的人是谁了,【你是吴阿姨的儿子?】

【是我,打扰了,我叫申帆。】

秦七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凌晨十二点,你还知道打扰了。

因为不知道这个申帆为什么要加他好友,但秦七还是礼貌地回了一句,你好。

【你知道吗,我妈他最近总向我念叨你,说什么别人家的孩子可优秀了,好像我是垃圾堆里捡来似的。】

【每个人都很优秀,自己快乐就行,每必要到处攀比,因为有句话来着,人比人气死人啊。】

秦七此时又想起了王常德的厂,唉,叹气,他什么时候也能有自己的厂啊。

【说的也是,就像你那么厉害都上麻省了,我还在为数学不及格烦恼,或许这就是差距吧。】

秦七感觉这申帆说话越说越不对劲,怎么踩自己捧他人呢。

“你也别这么说你自己,其实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要是他知道自己其实没有任何文凭的底层打工人,怕是就能在自己身上找到自信了吧。

【没有,你很好,你都上麻省了,说明你是真的优秀,而我是真的垃圾,我怀疑我根本就没长脑子,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想去医院检查一下我智力是不是有问题。】

秦七觉得这个人好像自卑的有点严重了,哪有人会这么说自己的,就像他有这么个倒霉体质,也没有像他这么自怨自艾怨天尤人啊。

【兄弟,咱们不能这样想啊。】秦七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组织下语言才说道,【你要知道我就是我,是不一样的烟火,没有人生来就是完美的,咱们虽然普通,但得要自信啊。】

【你是怎么了兄弟,心情不好吗。】

【刚被我妈骂了。】

哦,难怪,应该是父母打压得有点严重所以才焦虑吧。

【父母都是为你好,虽然方式可能不是那么合适。】

【我知道,可我真的好难受,有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聪明一点,是不是就不用整天被他们骂了,我今天刚和他们吵了一架,我感觉这样的生活环境真的好窒息,秦哥,我能叫你哥吗。】

【可以。】

【秦七,你的家里人应该不会像我的父母这样吧。】

对不起,这涉及到了我的知识盲区。

【我没有家人,我唯一的亲人不久前去世了。】

【啊?对不起,秦哥。】

【没什么。】

唉,这才是青春期该烦恼的事啊,不像他,早早就要去打工。

【那个,很晚了,我要睡了,你还不困吗。】

【啊?美国那里不应该是十一点的时间吗?】

哦,他大意了,忘记了还有时差。

【昨晚上熬夜,所以有点精神不济。】

【好吧,那秦哥你先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好的,你也早点休息。】

放下手机,秦七终于能好好的睡一觉了,第二天,他睡到了十点钟才起床,果然只要睡饱,人一下就精神了。

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起床洗漱做早饭,只是一觉醒来怎么石头就不见了?

秦七把头伸出窗户,看了一下楼底,都没见到石头的影子。

“你知道它去哪里了吗?”

除夕呜了一声。

不知道。

秦七沉思想,是不是因为没有给它做好吃的,所以它不高兴了?

想起昨晚多愁善感的少年,秦七就也带入了石头。

小孩子就是不好带啊,尤其是娇生惯养的小孩。

打开手机,点开存款余额,秦七拿着手机的手在微微颤抖。

简单换算了一下,鳄鱼喜欢是田螺、鱼、青蛙和野鸡野鸭,而且一只体型小只的鳄鱼,一天都得吃掉五斤以上的鱼肉,但以石头现在的体型,怕是会更多吧。

野鸡野鸭就算了,换成市场常见的养殖鸡鸭,青蛙得换成牛蛙,这一天算下来都得两百块钱以上吧。

而他一个月的工资才六千。

秦七此时陷入了沉思。

儿啊,我该怎么偷电瓶车养你。

整栋楼此时是轻微的震动,秦七知道这是除夕回来啦,他刚站起来走出门,想问它去哪里了,结果石头先是很慌地进来,然后张开了它的深渊巨口。

石头的嘴巴就像哆啦A梦的口袋,秦七从来没有想到它嘴巴里居然能装那样多的东西。

吐出来的水浇了秦七一身,秦七一脸懵,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除了水,地上还有扑腾乱跳的鱼,其中还夹着着几只小龙虾和扇贝。

大脑宕机的秦七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他看着地上的河虾还有鱼,不敢置信地问道,“这些全都是你捉回来的吗?”

石头看了看秦七,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鱼虾,它转过身,像只猫似的把尾巴盘到身上,似乎有种我给你带来吃的,你就别烦我的意思了。

秦七看着地上的鲜活肥美的鱼还有个头不算小的虾,终于能够理解为什么石头不爱他准备的食物。

作者有话说:

? 第 37 章

他准备的是市场上养殖的鸡肉, 不少养殖厂为了追求效益,他们养殖的鸡都是生长周期很短的品种,这种品质的鸡肉当然口感之类的会大打折扣, 当然如果要买农村里面喂食粗粮的放养鸡,那是非常难买的。

而石头自从化为幽魂恢复自由的时候, 在野外游荡的它渐渐被唤醒了身体里的野性。

它学会了捕猎, 也知道哪里可以找到它爱吃的食物, 能自给自足的它根本就不需要秦七的喂食,相反还能反哺。

看着地上数量不少的河鱼河虾,秦七陷入了沉思并进行反省。

这到底是鳄鱼养了个人,还是人养了只鳄鱼?

“这些都是给我的吗?”秦七迟疑问了一句。

石头抬了一下尾巴,算是回应。

看石头都这么表示了,秦七也就不客气了,既然是石头带回来的礼物, 那他还矫情什么,当然是收下呀。

好久都没有吃地这么丰盛了, 这鱼的种类还挺多, 有不少鲈鱼呢, 刚好秦七就喜欢吃鲈鱼, 不仅刺少肉质还鲜嫩。

数量总共有三十多条, 但秦七一条就顶天了,他还给狗子们也准备了全鱼宴, 不过只要是鱼那多多少少都会有刺儿, 秦七处理的时候费了些功夫,不过好在他今天休假, 有的是时间处理这些鱼。

可就算自己和狗子们吃得死撑, 还是剩下不少条。

秦七一向抱着不浪费原则, 他在一边鼓励着,“孩儿们,咱们加油吃,浪费可不是好孩子哦。”

狗子们挺着圆圆的肚子,趴在地上打着饱嗝,吃不动了,真的吃不动了,再吃就要吐了。

看着盆里面活泼乱跳的鱼,秦七皱眉思索,这得要吃到什么时候去啊。

没过多久,他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还是拿去卖好了。

不仅不会浪费,还能折现,岂不更好。

说干就干,秦七推着他的餐车,做了一个简单的改装,再装上他的鱼就去了菜市场。

菜市场管理的比较严格,每个摊主都要上交租摊费,秦七就只租了一天,便可以在这个菜市场售卖他的商品,虽然只是短短一天,不过那也足够了。

卖鱼的地方专门有一个区域,秦七拉着自己鱼摆放在了属于自己的位置,这里卖鱼的一共有五家,而他们的规模每一个都比秦七的大。

他们不仅有养鱼的水箱,专业杀鱼的案板,还有制氧机。

而秦七就只有一个小餐车?似乎有点简陋。

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虽然他们的装备很齐全,但都没有秦七的新鲜。

不知道为什么,石头捕回来的鱼都比较活泼好动,就像有用不完的精力一样。

而作为买菜煮饭的主力军,家庭主妇全职太太都很喜欢这种格外新鲜的鱼。

很快秦七就迎来了他的第一位客人。

一位大婶提着菜篮子一眼就看到了秦七十分粉嫩的餐车,她还疑惑什么时候卖鱼的都这么花哨了,抱着好奇的心态走近一看,她看到餐车里面的鱼后便挪不开眼了。

家的菜基本都是她在做,而鱼便是餐桌上少不了的主菜,买了这么多年的鱼,什么新鲜什么不新鲜她看一眼便能分辨出来。

这鱼不仅新鲜,个头还不小,而相比其他的摊位这差距就出来了。

“小伙子,这鱼怎么卖?”

秦七摆摊的时候就已经了解过当地的市价,“你说的是哪一条?如果是鲈鱼就是十四块一斤,如果是钳鱼就二十二一斤。”

“钳鱼吧,就这条。”

大婶指着一条个头不小的钳鱼,她家里人口多,两老人两小孩,是个热闹的大家庭,每次买鱼的时候她都要买两只,但是这次的钳鱼个头是真大,看来一条就够了。

秦七自己做了一个小网兜,专门用来捞鱼,只是这只鱼太不听话了,就在刚捞上来的时候,它扑腾一下从网兜里跳了出来,直接飞到了地上。

这画面惊到了路人,抓住了所有人的视线,秦七笑得有些尴尬,“不好意思,这鱼力气有点大。”

“看出来了。”

不过力气大说明这鱼才新鲜嘛,不然她也不会第一时间就来这里。

秦七买了一个小巧的手提电子秤,专门为这次卖鱼做准备,“四斤。”

“行,帮我把鱼给我杀干净喽。”

秦七还准备了一把刀,虽然以前也杀过鱼,但跟卖了好几年的老摊主比起来,还是显得业余。

手法不算干净利落,还有些慢,不过还是给大婶处理干净了。

很快其他的客人也到了秦七的摊位上,都只因他的鱼都比其他的鱼商更新鲜。

很快秦七的摊位上,客人越来越多,因为人多就越加吸引客流,形成一个积极的开端。

不到两个小时,秦七就把拉出来的鱼全都卖光,数了一下他赚了两千多块钱,而且还是净利润。

秦七笑得开心,回家路上他的嘴角扬起来的弧度就没有放下过,而在路边看着秦七卖鱼的石头,有些不理解,为什么秦七会那么开心,不过只是几条鱼而已啊。

它记了下来,嗯,秦七喜欢鱼。

回到家,秦七把摊车的工具给收拾好,而附近看着秦七推着餐车的幽魂们,还以为秦七又在卖烤蛋糕了。

“老板,你终于出摊了,你知道吗,我可是等了你好久。”一个吃过秦七亲手做的烤蛋的客人,看到秦七再一次出摊几乎喜极而涕。

终于出摊了,可馋死他了,一天不吃秦老板的烤蛋糕,感觉鬼生就没有意义。

秦七推着这个空餐车,再看看这幽魂一脸激动并期待的样子,竟然有点不忍告诉他,你肯定是误会了什么。

“那个不好意思,要不你下次再来?”

啊?

这个幽魂一脸懵逼,“为什么?”

是卖完了吗?

秦七:不,是完全没有卖。

“我都已经收摊回家了,而且我今天卖的也不是烤蛋糕。”

啊~

这个幽魂抱头蹲在地上,嘴里发出一种极度悲伤的嚎叫。

呜呜……想哭。

“你什么时候才卖烤蛋啊?”

“就看心情?”

“那你明天心情好吗?”幽魂迟疑了一下,问道。

“我明天要上班吧,后天或许心情会好。”

听秦七这么说,幽魂沮丧的心情渐渐也好转了些,毕竟难受了也没有用。

“我可以提前预约吗?”

“行,可以。”毕竟是忠实的顾客,这种顾客没有哪个老板会不喜欢吧。

今天这个晚上,秦七又收到了申帆发来的微信消息。

【秦哥,你在吗?】

秦七刚要准备睡下,就收到了这条消息,他此时有些犹豫,犹豫要不要回复。

毕竟才认识一天,说不上熟。而且此时也不早了,明天又得上班,很少有熬夜的习惯的秦七其实是不太想回复的。

放下手机,秦七打算装作没看见。

此时,手机又发来两条消息,秦七躺了几分钟,还是决定把消息看完。

没办法,有点强迫症,不看未读消息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秦哥,今天学校测试的成绩出来了,我分数比上回更低了,我爸和我妈轮流着骂我,怎么办,好想离家出走,这个家我呆得好窒息。】

【怎么办,秦哥,我不想读书了。】

这个少年从他的文字就能看出他的焦虑不安,而秦七见他说不想上学,便忍不住劝阻着。

【离家出走?你有钱养活自己吗,你有家有父母每天都不用为钱操心,你认为离家出走后你一定会过得比现在好?】

【还有不管怎么样,书还是要读的,哪怕你过得再不好,书也必须念完,你知道现在找工作没有学历会多难?有的人,既没有家,也没有钱,也没有书念,你过的生活却是某些人梦寐以求的。】

【可是秦哥,我真的感觉好难啊,读书太难了,题也太难了,怎么做都做不会,呜呜】

【你成绩平时怎么样?】

申帆发了一个嚎啕大哭的表情,这让秦七猜测到,这题得多难啊,还是这孩子的成绩本来就不咋样?

【这回的测试结果,我总分550,比上次少了二十。】

还以为是学渣,这么看,成绩其实也挺好的嘛。

【已经可以啦,上一所好一点的大学也没问题啊,你还焦虑什么。】

【这个成绩不行,离985,211还差上很多,毕竟我爸妈的目标是清华和北大。】

【你是在凡尔赛吗?】作为一个没有上过学的特殊“文盲”,秦七真的觉得申帆在他面前炫耀了。

【怎么能说是凡尔赛呢,秦哥,你可是麻省理工的高材生啊,你才是真正的凡尔赛。】

哦,又忘了。

果然说一个谎言,总是要撒更多的谎去补漏。

【秦哥,刚做了一道题,我不会,你能帮我看看吗?】

看?看什么,让他一个连小学毕业证都没有的打工底层去教总分550的高中生做题?

想想就觉得魔幻。

不过现在的社会,科技发达了,各种学习辅助软件也不少,找题找答案,应该不难?

试试吧,秦七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很快申帆就把卷子上的一道题发了过来。

秦七看了一眼题目,以为自己肯定不会做,但等看完题目之后,他居然觉得自己可以试试。

以前他也有过学习,通过奶奶给他买的学习板每天自主学习,不过这种和真正在学校里学到的东西应该是不一样的吧。

想了一下,秦七便拿起笔在纸上写出了步骤,并拍了一个照发了过去。

【你看用这种解题思路会不会更清晰?】

那头的申帆过了两分钟才给秦七发来消息,似乎是在消化名校高材生的惊人智商。

【呜呜你真的好厉害,你知道吗,我刚和我们班级的学霸讨论了一下,他都没能做出来呢,秦哥你好厉害,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偶像。】

如果秦七真是在名校就读,那么他真有可能成为别人家孩子,同龄人的偶像。

可是他并不是啊。

【你也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我其实并不优秀。】

申帆的夸赞他承受不起。

【你别这样说啊,你真的很优秀,能进这种顶级名校,都是很厉害的学神啊,我等凡人,望尘莫及。】

【你觉得只有冠有名校光环才能是优秀的人吗?如果我没有名校光环的加持,那你会怎么样?】

【这个】

申帆还真没想过,毕竟真学霸一般也不会这么问,凡是谁家出现考上名校的大学生都恨不得敲锣打鼓,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让所有人都羡慕吧。

申帆不知道自己哪里说话让秦哥不开心了,难道是他说的彩虹屁还不够响亮?

【秦哥,我知道,就算你没有名校加持你也一样很优秀,优秀的人到哪里都一样,什么清华北大,还不是随便你挑。】

唉。

这夸赞的文字看得秦七头疼,【你还有哪些题不懂都一次性发过来,我尽量试试,错了别怪我。】

早点解决完青春期少年的烦恼,他好早点睡觉,还不影响明天打工。

很快申帆又发了三道题过来。

这三道题比上一道要难,容易被绕进误区,不过秦七还是顺利解出来了,解出来后他又收获了一堆的彩虹屁。

【好了,改天再聊,我有事先忙,剩下的八个小时,我都很忙。】

【好的,秦哥,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刚好我也要睡觉了。】

和这个青春期疼痛少年聊完之后,秦七才能顺利进入梦乡。

不过,刚刚申帆说的彩虹屁,还是让秦七有些小开心,毕竟谁不喜欢彩虹屁呢。

应该没有人不喜欢吧。

秦七进入梦乡不久,整栋烂尾楼就陷入了一场诡异的黑雾中,这个时候,附近的幽魂们都察觉到不妙,全都夹紧了尾巴,不敢在这个时候外出。

一种不知道什么的东西在靠近,好像很强大,比几百只厉鬼加起来都还要厉害。

除夕最先察觉到了,它不安地跺脚来回走动,嘴里发出低声的呜呜叫。

而石头也是,因为庞大的体型,它一向都是横着走的,但此时它都感觉到一种明显比它强大好几十倍的东西在靠近。

完全就是血脉压制啊,石头几乎把自己蜷缩成了一个球,似乎只要这样,对方就不会察觉到它的存在。

而秦七睡得也不是很安宁,在睡梦中他眉头紧拧,像是被一种寒气侵袭,强烈的窒息感掐住了他的脖子,让他喘不过气。

这种窒息感让他瞬间睁开了眼。

只见屋顶盘旋着一只巨蟒,一种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像史前巨兽一样的巨蟒。

作者有话说:

是会被发现的啦,不过并不会虐哦~

? 第 38 章

秦七一头都是冷汗, 尖叫声扼制在嗓子里,因为受到惊吓,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屋顶上的巨蟒有一双幽绿色的眼睛, 深幽的瞳孔中映出了秦七的脸。

它缓缓压下身体,吐出来的信子扫过秦七的脸, 冰凉的触感抚过秦七的皮肤, 像结了一层冰霜。

秦七屏住气息, 身体就像被点了穴一般,动弹不得,这只巨蟒像风中的彩带一般缓慢地摇晃身体,庞大的身躯几乎要把房间的空间给占满。

“你你要干什么?”秦七不知不觉间说话都磕巴了。

可惜这巨蟒并不会将讲话,只是发出嘶嘶的声音。

秦七猜不透这巨物的心情,也不知道它想干嘛,这不由得的让秦七回想起第一次见到石头的场景。

当初它和石头的第一次见面也很狼狈。

应该或许……

这只巨物不会伤害他吧。

秦七和巨蟒僵持了许久, 有这么个庞然大物在面前,秦七也睡不着, 更不敢睡。

这天晚上, 他几乎是没有闭眼, 而巨蟒也挤在他的房间中, 没有离开。

秦七经过了一个晚上的煎熬, 再加上各种猜测,他大约知道, 这只巨蟒应该是不会伤害他的。

只是为什么, 它一直坚持不走。

还有它到底想要自己做什么?

不过,这些疑问可以暂时往后挪挪, 秦七看了一眼时间, 知道自己要去上班了, 不然就要迟到了。

家里面忽然来了这么一只庞然大物,狗子们包括石头都不是很喜欢呆在家里,连吃饭都不积极了。

其实包括秦七自己也是很害怕的,这种品种的巨蟒,是这个世界上真实存在的吗。

银灰色的鳞片泛着一层水光,巨蟒盘踞在秦七的卧室几乎没留下多少空间,蛇一般是让人害怕的生物,比起鳄鱼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这是比石头大上好几倍的蟒蛇,对于秦七来说就是恐惧值加倍。

他不敢回到卧室,哪怕知道这只巨蟒应该不会伤害他的情况下,他也不敢。

没有当场跑路,就已经表示他对这只不速之客的尊重了。

背好书包,秦七扫了一眼卧室,哪怕知道他的地铁卡还在卧室里面他也不敢去拿。

算了算了,还是早点走吧,就算是坐地铁不打折他也不想回去。

秦七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尽量不发出声音惊扰到这位不速之客,可是就在他快要关上门的时候,脖子处忽然传来一阵痒酥酥的触感。

像是有一缕头发从他的脖子处扫过,还带着一股冰凉和粘腻。

心头忽然涌上一股不详的预感在秦七的心间。

不是吧。

秦七缓慢的转过来,哪怕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和巨蟒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还是让他差点原地去世。

“大大哥,你下次出现的时候能不能发出点声音?”哪怕知道对面的巨蟒很有可能听不懂,但他还是忍不住说道。

嘶嘶~

巨蟒倒是有回应,不过它想要的表达的意思,只能全靠秦七自己脑补。

“那个”秦七深吸了一口气,才提着胆说道,“我要去上班了,您请自便?”

嘶嘶~

秦七就当它听明白了,他从狭小的缝隙中挪过身体,想要绕过这只巨蟒,结果这只巨蟒也随即移过庞大的身躯,把秦七的想走的路堵得死死的。

第一次,秦七可以安慰自己说是意外,但这样又重复了两次之后,秦七不能再自己骗自己说是偶然了。

秦七差点就当场哭出来,“大哥,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还要去上班啊。

再不出门,这个月的全勤就没了。

“咱们或许之后再细聊可以吗?”秦七的语气谨慎又小心,生怕把对方给惹恼了。

可惜对方并不理会秦七会不会迟到,它就是把秦七堵在了门外,把他困在了狭小的空间里。

现在就算坐上地铁,秦七也不能准时赶到医院了,这一次,他将体验人生第一次迟到和旷工。

很快并没有过多久,医院里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打电话过来的是吴岭,他平时就最爱踩点到,但他都已经打了卡了,秦七都还没有来,他第一时间,想的就是会不会出现了什么意外。

所以便先给秦七打了电话过来。

“秦七?”

秦七看着来电显示,心里莫名一阵紧张,因为他知道吴岭打电话过来是干嘛的。

可是他又该怎么解释?堵车?

不行!坐地铁堵哪门子的车。

“你今天要上班,你不会是忘了吧?”吴岭在电话那头问道。

没有,他哪能忘记自己上不上班。

“吴哥,我能不能临时请假?”虽然他迟到了,而且还想请假,可秦七还是有些说不出口。

“你这个也太临时了吧。”吴岭此时有些沉默。

“我知道,非常对不起,就突然间发生了一点意外,真的非常抱歉。”

秦七平时人挺乖的,上班勤勤恳恳又不偷懒,是老板都会喜欢这样的员工,可是像这样的乖孩子也会迟到,倒是让吴岭有些意外了。

虽然说,人嘛,都会遇到一些措手不及的意外。

“没事,我叫老宋过来给你顶下班。”

“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要是遇到什么要帮忙的,你也可以找我,不过你打算请多久的假,半天还是一天?”

这个?

秦七抬头看了一眼巨蟒,他也不是很清楚。

“我先请一天吧。”因为拿不住,秦七也不能保证半天就能把这尊大佛给请走。

挂掉了电话,秦七看着巨蟒,他此时又挪动了一下脚,见这只巨蟒没有任何反应后,秦七又抬起了另外一只脚。

巨蟒依旧是没反应,秦七此时猛抬脚,撒起丫子就往楼下冲。

秦七的反应块,但巨蟒的反应更快,它爬行的速度很惊人,而且庞大的身躯,凶猛的脸,更是让人想起某一种科幻电影。

而秦七就是里面逃亡的主人公。

秦七已经用自己最块的速度了,不过在巨蟒面前比起来,根本就是个渣渣。

巨蟒其实并没有展露自己爬行的实力,要追上秦七的速度,对它来说是非常轻松的事。

只需要尾巴轻轻一扫,就足以让秦七摔个狗吃屎。

而它也真这么做了。

秦七呈大字型躺在地上的时候,他脑袋是一片懵,而巨蟒渐渐压下身体,嘴里发出威慑性声音的时候,秦七不仅是茫然,他还有畏惧。

很明显,这只巨蟒根本就不想让秦七离开。

一人一蛇就这样陷入了僵局,秦七离开不了巨蟒所给他限制的范围,但凡这只巨蟒不愿意,秦七就会被它的尾巴给绊倒,可谓是相当的霸道了。

在摔倒无数次之后,秦七终于忍不住问,“你到底是想要我做什么?”

嘶嘶~

有没有人来给他做翻译啊。

“你是想带我去某个地方吗?”

嘶嘶~

秦七这回大约、估计、可能是听懂了。

“远不远?”

嘶嘶~

好吧好吧,不管远不远他都得去一趟,不然他今天可能哪里去不了。

秦七一路跟着巨蟒,连续走了四个小时,此时秦七感觉自己腿都快要断了。

“我们到底是要去哪里啊。”秦七忍不住问。

而巨蟒比秦七还要着急,因为人类行走的速度实在是在太慢了,如果这样何年何月才能到达。

它直接是推着秦七走的,庞大的身躯时不时推着秦七的背,秦七无奈只能加快速度跑起来,哪怕已经跑不动了。

等到它们跑到一个公交站的时候,巨蟒才肯让他停下。

站在公交车站台底下,秦七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我靠。

我跑了那么久,你让我过来坐公交,那早干嘛去了。

巨蟒:不好意思,我也是突然才想到。

秦七坐上了公交车后,颤抖的双腿才得到休息,他此时看向车窗外的巨蟒,心想到,去的地方还有点远呢,居然还得坐公交。

车交车开得快,但巨蟒爬行的速度也不慢,庞大的身躯还得灵活地躲过车辆,秦七看着比楼还要长和高的身体,默默拿出手机打开的百度。

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蛇?

百度推送了很多照片,秦七看了一眼都直摇头,没有一条是像的。

秦七又改变了关键词,直接搜索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蛇。

现在还在生存最大的蛇类是亚马逊森蚺。

亚马逊森蚺普遍都是五米长左右,十米长以上就已经是少数了,但此时跟着公交车竞跑的巨蟒,还要比十米长的亚马逊森蚺长得多。

莫非是基因突变?

秦七只能发挥自己的想象力。

现在,最符合条件也只有森蚺,虽然体型上还差那么一大截,但也没有最大的蛇类可以再比较了。

公交车直接把秦七拉到了终点站,秦七没有办法,只能在终点站下,他此时抬头望着巨蟒,像望着一颗参天大树一样。

壮观是壮观,就是有点费脖子。

“已经下车了,是到了吗?”

当然没有,秦七又被巨蟒推着走了两个多小时。

此时秦七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当路过一家饭店的时候,秦七根本就移不开眼睛。

“等等等等,让我先吃个饭好吗。”

秦七路过饭店的时候就站着不动了,人是铁饭是钢,不吃不行啊。

秦七只有一米七五,各子不算高,在快直奔二十米的巨蟒面前,简直衬托得渺小又脆弱,此时秦七仰着头,露出祈求和可怜的表情,这只巨蟒犹豫了一下,便没有推着秦七走了。

进入饭店,秦七一口气干了三碗饭,当吃饱后,他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可吃饱之后,他又得继续跟着巨蟒走了,走着走着就直接到了机场?

秦七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错?

机场?

“你是要我坐飞机?”

巨蟒吐着蛇信子。

意思很明显了。

秦七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他没打算出国。

“对不起,我爱莫能助,您还是找其他人吧。”

说完,秦七转身就走,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只听这只愤怒的巨蟒嘶吼了一声,声音大的就像阴雨天的惊雷。

路人听到这个声音都同时抬起头看了看天。

要下雨了吗,可是天气预报说今天是晴天啊。

跑是跑不过的,巨蟒直接来个降龙摆尾,秦七就是一个狗吃屎。

那摔得路人看着都疼。

一个附近的大叔走近把秦七给扶了起来,“小伙子,赶飞机也得看好路啊。”

无辜的秦七揉了揉膝盖,眼睛泪汪汪的。

这是造得什么孽啊。

秦七走不出这个机场了,但凡他是有一点想跑路的想法,巨蟒就会让他体验一把摔倒的爽感。

虽然并不会造成重伤,但膝盖会很疼啊。

无奈秦七只能妥协,“这位外国友人,你家是哪里的?”

在一张很大的世界地图面前,秦七只希望距离不要太远。

只见巨蟒的尾巴直接指向南美洲大陆向加勒比海延伸的一个半岛?

秦七心都凉了半截。

他得坐飞机到哥伦比亚,而且还得坐二十个小时,就算是买到最便宜的特价机票也得要一万多块钱。

“告辞,你还是找其他人吧?”秦七觉得他是真的不行。

而且从来没有出过国的他,也不敢去这么远的地方。

可是霸道的巨蟒根本就容不得他说不行。

它的尾巴扫过秦七的脸,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秦七一脸懵地感受着脸部的麻木。

“你太过分了。”秦七心里那个委屈。

如果石头在就好了,石头一定会咬它。

石头:请勿cue我,谢谢。

要知道在曾经,鳄鱼就是巨蟒食谱里的其中一类。

秦七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航班,“最近的一个航班也得是三天后。”

“所以,现在不是我想不想去的问题,是我能不能去的问题,对了。”

秦七顿了一下,又问,“你听得懂吗?”

巨蟒听得懂就怪了,不过它倒是知道,人类去很远的地方,最高效的交通工具就是飞机。

要知道它从瓜希拉半岛过来,都用了好几个月的时间,说是路途遥遥爬山涉水也不为过。

它轻轻推着秦七,把他推向售票处,眼神满是期待。

秦七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

这是只有常识的巨蟒,可惜听不懂他说的话,既然这样,他也就只有走向售票处。

“你好,我想买一张去哥伦比亚最近的一张机票。”

“最近的一张机票在下个月的三号,早上十点钟。”

“那我买一张吧。”

“您需要出示护照签证和身份证。”

秦七听见立马就愣住,除了身份证,其他的都没有。

也是,出国肯定是需要护照和签证的,这些都是常识,只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出国的一天,所以就给忘了。

秦七假意翻开包包,然后又一脸惊慌地说,“遭了,我忘在家里了。”

希望这样能够让他看起来没那么丢人吧。

作者有话说:

? 第 39 章

所以, 你看,并不是我不想去哥伦比亚,而是现实不允许啊。

秦七把证件放回了包里, 然后小心翼翼地看向巨蟒。

巨蟒这回没有再勉强秦七了,只是神态看起来有些沮丧?

它很着急, 身体焦虑地扭着, 恨不得立马飞到瓜希拉, 可是就像秦七所表达的,他们现在没有办法。

此时巨蟒腹腔里发出一种类似凄鸣的叫声,这种情绪似乎有着强大的感染力,让秦七都有些不忍心。

“你别失望啊,等到我尽快办好护照和签证,我们就能去哥伦比亚了。”

在秦七的各种比划和保证下,巨蟒的情绪才逐渐好转, 不再发出那种让人心碎的声音。

回到家的秦七做了一个瓜希拉半岛的攻略,从这里还没有直接飞哥伦比亚的飞机, 他得先去京市才有, 而且时间大概需要二十五小时的样子, 而且中途还得去芝加哥转机。

想想秦七就觉得头疼。

而且最主要的就是语言不通, 他可不会西班牙语啊。

晚上秦七就去买了一个翻译机, 一共花费了四千块钱,刷钱的那一刻, 秦七的手都在颤抖。

这个算是把语言的问题给解决了吧。而且护照和签证也不会那么快就下来, 没有下来的这段时间,秦七觉得这并不影响他打工。

打工肯定是要打工的, 不然他和除夕大白喝西北风啊。而且想想之后的花销, 秦七觉得他的存款根本就不会坚持多久。

家里面因为多了一条大蛇, 而变得狭小不堪,而且只要有大蛇的存在,石头和狗子们根本就不敢靠近。

它们全都扎堆似的挤在秦七楼底下,安营扎寨。

秦七也想加入,当然只是一句玩笑。

毕竟人和幽灵是不一样的,人很脆弱,稍微受到凉风都可能会感冒。

今天上午,因为这个突发情况都没有给狗子们和大白做饭,秦七做好了饭一起端了下来。

但狗子们并没有吃,而是先看着秦七,嘴里委屈地哼哼。

它什么时候才走啊。

这个它是指谁,答案不言而喻。

和除夕们生活了一段时间,秦七觉得自己读心术还蛮准的,几乎可以达到无障碍交流的程度。

“我也不知道啊,短则半个月,多则两个月?”

其实秦七自己都拿不准。

嗷呜呜~

除夕叫得更大声了。

把它赶走赶走!它对你那么凶,讨厌它!

除夕汪汪叫着,控诉大蛇的粗鲁行为。

可秦七只是叹了一口气,秦七的床已经被大蛇给占用了,他只能把被子抱出来在客厅打地铺,幸好现在的天气并不是很凉,否则这个晚上他会过得很煎熬。

边躺在地铺上,秦七一边玩着手机,他还在搜索相关的蛇类的各种资料。

直到翻看了半个小时之后,秦七才大概知道这个史前怪兽是什么。

它真的是史前怪兽,是已经从地球上消失了五千多年的泰坦蟒。

想要再次见到它就只能去看建模出来的虚拟影像了。

秦七看着百度百科,眉头紧皱。

一个死了五千多年的生物,为什么还能在这里。

难道它们都不去投胎的吗。

阴间的秩序秦七并不明白,不过这也并不是他能够插手的。

此时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秦七一看这个头像就知道是申帆了。

差不多都形成了规律,每到这个时候,申帆总是能准时给他发信息。

【大神,你在吗?】

【怎么了?还有你别叫我大神了。】

因为我不配。

【行,秦哥,那我不那么叫你。】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秦七问。

【听说你之前来过我家是吧,可惜我不在,不然还可以认识你一下。】

【我们现在不就是在认识吗。】

【在手机上和面对面还是不太一样的嘛。】

【秦哥,在麻省上学是什么感觉啊,你平时都在学校做些什么,还有你是不是有很多的外国朋友。】

申帆的这个问题实属把秦七给问倒了,没有办法,一切都只有现编。

【我性格内向,平时都泡在图书馆,还有学校很大,其他的,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

【怎么,你又遇到不会做的题了?】秦七又问。

【这倒是没有,不过将来不一定,秦哥,如果我经常让你教我做题,你会不会嫌弃我烦啊。】

【嫌弃你?为什么。】

到时候被嫌弃的才是他好吧。

【像你这么优秀的人平时都会很忙吧,而我这些对你很弱智的问题会不会打扰到你。】

忙是很忙,秦七看着屋里屋外的大小成员,直叹气。

【暂时还不会打扰到我,不过】秦七顿了一下,又发了一句,【刚开始有点嫌弃你烦,但后来觉得还好。】

他暂时还并不讨厌。

后来申帆又发了两道题过来,秦七解决完了之后才睡觉的。

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秦七一闭眼就是飘过的账单,这好不容易才好转的生活,难道一下就要一朝回到解放前。

噢NO,看来今天晚上又是一个不眠夜了。

本以为自己会焦虑得睡不着,可是秦七刚闭眼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一定是白天运动量过多,绝对不是他心大。

次日,当秦七睁眼的时候,闹钟已经响了,秦七第一时间先是关掉闹钟,然后再看向卧室。

卧室里面的大蛇还在睡觉,它把自己盘成了一个蚊香的造型,睡得好像还挺享受。

其实秦七并不知道,他的身上对于幽魂而言,有一种特殊的魔力,就是呆在他的身边会很舒服,就好对猫来说,秦七就是猫薄荷,那种精神上的享受,简直无与伦比。

而从瓜希拉半岛上过来的大蛇,本就为此疲倦不堪,但只要和秦七呆上一会儿,它就感觉到身体上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见到秦七醒了,大蛇也睁开了眼抬起脑袋看向秦七。

“吃了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的秦七,蹦出这么一句。

大蛇:???

“不过就算没吃,你也千万别指望我,因为我已经很穷了,而且你在阳间逗留了这么久的时间,我相信你能自己解决这个问题。”

“还有,我今天要去上班,你应该不会拦我吧。”

秦七说完后又立马强调了一句,“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去做。”

这次大蛇还真就没有拦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秦七,没有再作妖。

而秦七也时不时瞅大蛇几眼。

哦~

原来史前怪兽是长这个样子啊,玄幻电影诚不欺我。

除了秦七好奇,大白也好奇,好像自从和大白生活在一起后,秦七就知道了,这只猫是个好奇的性格。

看到什么,它都想去闻一闻。

秦七看着桌子底下打转的大白,问了一句,“你不害怕吗?”

喵呜~

有什么可怕的。

只有当真正受到实质性伤害的时候,大白才会害怕。

泰坦蟒显然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小家伙,它对大白表现的很感兴趣。

毕竟五千年前,还没有猫咪这种生物。

毛茸茸的,碰一下还蛮舒服的。

大蛇用尾巴轻轻扫了扫大白,而大白看见眼前的“逗猫棒”很快就扑了过去,两种生物玩得都很开心。

看着大白无忧无虑的模样,秦七瞬间感慨,还是什么都不懂的更快乐点啊。

瞧瞧旁边的石头和除夕,就是因为懂得太多,所以才害怕。

在吃了早饭之后,秦七就去赶地铁去了。

大蛇这次没有拦住秦七,但它也一路跟了过去,毕竟秦七身上有一股让蛇很舒服的一种磁场,没有谁能忍得住。

多了一个更大壮观的庞然大物加入,秦七比之前更加拉风了,附近的厉鬼们都吓得不敢出来。

当然只是大部分,并不是全部。

就好比之前一个十分眼熟的游魂,不畏惧石头也不畏惧狗子,直接哭地跑到了秦七跟前。

“你就是个大骗子,呜呜~”他抓住了秦七的衣领,流下来的眼泪都把脸给弄糊了。

秦七还没有反应过来,“我怎么了?”

“你昨天明明说好的要摆摊,我等了你一天啊,你知不知道?一天啊,我从早上等到了晚上,这一天你都去做什么了?”

哦豁。

他去办护照和签证了。

不过摆摊的这种事,谁说的好嘛,没有任何一个摊主敢保证自己能准时准点。

“不好意思,那天我在忙,所以没有摆摊。”

这只游魂一脸写着我不听我不听,他只记得自己在太阳底下晒了一天,都没有吃到心心念念的烤蛋糕。

“我不管,我就是要吃烤蛋糕。”那种心情很难描述,就像是排了很长的队伍,终于轮到自己的时候,服务员突然来一句,对不起,我们已经卖光了,你可以下回再来。

那种期待落空的感觉,足以把人逼疯。

此时的这只游魂有点得理不饶人的样子了,反正吃不到烤蛋糕,他就不会离开。

再耽误下去,秦七上班就要迟到了,而且连续迟到两次,好像不太好吧,此时秦七看了一眼时间,神色也有些慌。

似乎察觉到秦七情绪的狗子们纷纷走到了秦七面前,压低身体,嘴里发出威慑性的低吼。连石头的眼神都变得冷冰冰的。

而就在此时,重量级选手出来了。

一只二十米左右,直径接近两米的巨型泰坦蟒缓缓出现在游魂的背后,嘶嘶的声音听得人脊背发凉。

硕大像山一样的影子逐渐盖过了这只撒泼打诨的游魂。

游魂僵硬的转过身体,随即,一声盖过一声的刺耳尖叫,让秦七觉得自己快要聋了。

啊啊啊!!

救命啊,尖叫完全是出于本能,谁又能知道像这种早已灭绝的史前怪兽会出现在这里。

这只游魂本就苍白的脸又白了两个度,“对对对……不起,打扰了,告辞。”

秦七见他吓成了这个模样,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他也不知道这只为了等烤蛋糕,足足守了他一天啊。

“那个……要不你等等!”秦七举起了手,想要说些什么。

“您您……请说。”游魂不见之前得理不饶人的态度,乖得就像小鹌鹑一样,转变的有些措手不及。

“我家里还有一些剩饭,不过都是干净的,你要是不嫌弃的话,都可以带走。”

这只游魂生前的生活质量是达到小康水平的,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破口大骂,你把我当臭要饭的吗。

可是现在,今时不同往日,孤魂野鬼饱一顿饥一顿那都是常有的事。

他哪里会嫌弃,只会敲着碗,亲切地说一句好人一生平安。

不过……

游魂此时抬头看了眼像山一样的蟒蛇,看着他吐出来的信子都和他的手腕差不多粗细。

我的天呐,这都是什么怪物。

他不要吃的了,他现在只想回家。

如果再呆下去,很有可能性永远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非……非常感谢您,不过不用了,我不饿。”

秦七正在去厨房拿吃的,听着游魂这样说的时候,他的脸上出现了些许茫然和不解。

刚才你不是这样说的啊。

“你真的不需要吗?”秦七又确认了一次。

“我真的不饿~”游魂说得言不由衷,语气都不由得带着一股哭腔。

这样啊。

那就算了吧,秦七厨房里还有一条没怎么动过的鱼,因为石头时不时的投喂,他们家厨房基本上没缺过食材,有些时候还过剩。

秦七此时叹了一口气,居然有些失望是怎么回事?

“石头啊,下次别带这么多鱼回来了,家里真的够吃了。”

鱼??

游魂听见顿时精神了。

莫非刚刚说要给他的剩菜就是鱼?这是他配吃到的吗。

“等等!”游魂这时举起了手,他此时小心翼翼地问,“我改变主意了,那只鱼能给我吗?”

秦七愣了一下,静静的看着这只突然改变主意的游魂。

“当然可以。”

秦七转身去了厨房,没多久就端出了一盘盖着的菜,他打开了盖子,露出了里面几乎没有动过的整只鱼。

盖子打开的一瞬间,一股香味就飘了出来,迫不及待钻到游魂的鼻子里,上面浇了一层热油,铺了一层葱花,哪怕已经凉了,也依旧不影响这道菜的颜值和味道。

你告诉我这叫剩菜?

游魂心里发出没见过世面的呐喊。

秦七:是的,自从石头来了之后,这真是他们家平平无奇的一道剩菜。

游魂并没有第一时间接下,它目不转睛地看着菜盘,脸上出现了一种从惶恐,呆滞,怀疑自我,然后到恍惚的表情。

“怎么了?是不喜欢吗。”秦七疑惑地看着游魂。

不喜欢也没关系,拿剩饭给别人,好像是真的不太礼貌。

真是失礼了。

说完,秦七就要端着鱼往厨房里走,就在他刚转过身,一道身影猛然扑了过来,抱住了秦七的腿。

“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开心而已。”

不好意思,好久没有见过这么丰盛的菜了,我以为我不配。

秦七吓了一跳,差点把盘子给扔出去,他低头看着抱着他大腿不撒手的游魂,眉头微微一皱。

兄弟,有话可以好好说,剩菜而已,咱不至于。

作者有话说:

? 第 40 章

呜呜不好意思失态了。

把剩菜给了游魂之后, 秦七就去坐地铁了。

耽误了两天的时间,秦七去医院看到吴岭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样,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没?”见到秦七的第一面, 吴岭便先问道。

“暂时算是吧。”秦七回。

其实他没好意思说,或许之后他还会请一个非常长的假期。

“那个”吴岭顿了一下, 又问道, “家里是出了什么急事吗, 真不用我帮忙?”

秦七来医院的路上就已经编好了理由,此时他非常淡定从容地说,“胃炎犯了,去医院挂了吊针,现在已经好了。”

“那就好,以后可得注意身体。”

这几天,医院基本上不忙, 多数的时间都挺清闲的,秦七没事的时候便学着练习简单的西班牙语。

刚练习完一个短句, 秦七的微信便弹了两条消息出来, 是申帆妈妈发来的消息。

【你好啊小秦, 打扰了。】

秦七看着申帆妈妈发来的消息, 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回了句, 【阿姨你好,这么晚给我发消息是有什么事吗?】

这个时候, 他在麻省大学的时差应该是在晚上吧。

【请问你现在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 秦七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是吧,被发现了?

秦七看着对话框, 不知道要怎么回她, 思索了半晌, 秦七才回道,【我在国外。】

【这几天你都没有在国内吗?】申帆妈妈很快又发过来一句话。

秦七感觉他撒的这个谎好像越来越圆不过去了,可惜现在撤回也来不及,没有办法,秦七只能硬着头皮回,【我一直都在国外。】

很长的一段时间,秦七都没有收到申帆妈妈发来的消息,就在秦七松了一口气时,一张截图突如其来的出现在对话框里。

这是一张从采访视频里截下来的,虽然并不是全脸,但也能清晰地看到秦七的脸部轮廓。

【阿姨,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突然间看到了这个新闻,发现里面有一个人长得很像你,他不会是你双胞胎兄弟吧?】

秦七拿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他该怎么办,直接承认,还是继续装傻?

装傻能糊弄过去吗,如果承认的话,申帆妈妈会放过他吗。

好像听申帆说,他父母都是很强势的人,此时秦七心里慌了。

完了,他不会被削吧。

想起之前,申帆对他父母的吐槽和抱怨,秦七顿时求生欲满满,打算把这个谎言进行到底。

【据我所知,我家里是没有其他兄弟的,不过这男生长得跟我还挺像。】

【是啊,不是一般的像,你觉得巧不巧,这男生居然和你一样的姓呢,都是姓秦。】申帆妈妈的后缀加了一个很常见的微笑表情。

一般这个微笑表情并不是代表心情好,通常情况下,它更多代表的是阴阳怪气。

秦七此时已经不知道怎么回了,他觉得自己越说越错,越描越黑。

【您是怎么知道他姓秦的呢。】

【这有什么难的,他不是在医院里上班吗,打听一下不就知道了。】

秦七心里咯噔一下,或许自己已经露馅了,接下来应该怎么办?道歉?解释?

他们会听吗,还有他们不会跑到医院里面来闹吧,这份工作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秦七已经很久没有回消息了,他心里很纠结,也觉得自己没必要再继续编下去了。

见秦七半天没有发消息过来,申帆妈妈终于忍不住问道,【秦七,你究竟是不是麻省理工的学生?】

【不是】

慌张之后,秦七就是出人意料的冷静,这样也好,他也不用再去编那些乱七八糟的谎言。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你到底跑到我家来做什么,难道你真的是个小偷?】

【我不是小偷。】

他是带了一个箱子走,不过那的确是原主人赠送给他的。

被人污蔑成小偷是个让人很不爽的事,此时秦七情绪上来,很想一股脑拉黑申帆妈妈,可他还是没有这样做。

因为真要拉黑了,后续会给他带来很多麻烦。

他该怎么解释呢,当时是原主人让他进去的,可是在正常人眼里,他的这种行为的确和小偷无异,而就算他实话实说,也没有人会相信他,反而会把他当做神经病吧。

【我和王常德我们是真的认识,而我带走的箱子,的确是他赠送给我的,虽然阴差阳错它被放在了你家,但除了那个箱子,我并没有动过你们家任何一样东西。】

申帆妈妈在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便已经检查过家里了,除了那个箱子,他们家的确没有丢过任何东西,虽然她勉强相信秦七不是小偷,但让她莫名生气的是,他为什么要撒谎说是麻省理工的学生。

而他儿子跟着这个奇怪的人怕是都被带坏了。

【你这个骗子,明明就是一个晦气的看尸人,却还骗我说是麻省理工的大学生,你脑子不会是有问题吧。】

申帆妈妈说话真是非常的有“礼貌”了,秦七看得青筋直跳。

【阿姨,我不是小偷,当时我骗了你,是因为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骗了你,我非常抱歉,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您继续纠缠下去也没意义,如果让你生气,我道歉。】

秦七觉得他态度已经很诚恳了,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他也不想选择撒谎。

所以,不管申帆妈妈说话再难听,秦七都没有反驳一句。

如今他的谎言已经被拆穿,秦七也不想和这一家纠缠,犹豫了半晌,秦七又说了一句对不起后,便选择把申帆妈妈的微信删除。

还有申帆。

而此时申帆家里已经吵得是人仰马翻了。

“我都说了新闻里的就是他,你们还不信,这下好了,家里面来了这样一个人,把太平间里的晦气都带进来了,这房子,我必须要请个大师过来作法。”

“妈,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秦哥他不是这样的人。”

和秦七在微信交流的这段日子里,申帆发现秦七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比他们学校里的学霸都还要聪明,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什么不是这样的人,他都自己承认了,他根本就不是什么麻省理工的学生,他就是一骗子,还有你,以后不要跟他联系了,我给你报了一个补习班,你记得要去上课,别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知道吗。”

“秦哥才不是骗子!”

“你这小兔崽子,你反了是吧,你妈我供你吃供你穿,不求你感恩戴德,连听话这么点要求你都做不到吗。”

“我已经很听话了,你们还想要我怎么样?”一向听话的申帆在这个时候产生了强烈的逆反心理。

“你听话吗,我叫你这次进全校前十名,你进去了吗,永远都在二十名外徘徊,我每天伺候你,给你找补习班,现在倒成了你妈的不对,你妈我让你好好学习那是害了你吗!”

“你以为我不想上去,我每天晚上学到十二点都没睡觉,早上六点就要起,除了学习我都没有自己的时间,可我就是进不了前十你要我怎么办?我能力就到这里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什么做不到,别人都能学好,为什么就你不能,你是比别人少一个脑子啊!我告诉你,只要你还有一口气,你就必须给我往死里学!”

申帆眼睛泛红,脸上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妈,我是真的好累,我已经尽力了,你就别再逼我了好吗,还有,我不想学医,以后我想当一名记者。”

“不行!当什么记者,以后你就得学医,学医有什么不好,不仅高薪稳定说出去还有面子,你妈我还能害你不成!我告诉你,你现在要是不听我,以后有你后悔的”

申帆妈妈的嘴就没有停下来过,那种已经听过无数遍的话,就像刺耳的噪音,敲击撕扯着申帆的耳膜。

申帆妈妈并没有看到儿子脸上的厌倦痛苦和麻木,只有永不停歇的念叨。

“我给你说的话你都听见没有?”见申帆沉默着不说话,申帆妈妈便忍不住推了儿子一下。

申帆没有回应妈妈,直接转身去了卧室。

他此时再也忍不住,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拿出手机,想给秦七发消息。

【秦哥,我真的想离家出走,这个家没有一点温暖,再待下去我就会疯的,还有我妈今天是不是给你说了奇怪的话,你别理她,我给你道歉。】

这段话刚发出去,就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申帆一脸震惊,我被拉黑了?

此时申帆压抑的情绪在这个时候全都爆发了出来,他重重摔门,朝着妈妈愤怒地大喊,“你到底对秦哥说了什么?”

看着一向乖巧听话的儿子像一头暴戾狮子,申帆父母都一脸惊讶。他们看着申帆,想起那个莫名其妙的秦七,就把所有的错都推给了他。

申帆是个好孩子,但自从认识秦七之后,便逐渐变得有些不对劲,一定是那个骗子带坏了他们的儿子。

秦七对申帆家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他只希望这件事能够到此为止。

但愿吧,秦七叹了一口气。

和平时一样,秦七到点就下了班,他坐地铁,去菜市场,重复着日复一日的生活。

只是除夕的表情好像有点不对劲,它像是侦察兵似的,一直警惕地观察周围,好像秦七的附近出现了某些危险的东西。

直到秦七快到家的时候,除夕才伸爪扒拉了秦七的裤腿,示意他的附近出现了奇怪的人。

秦七看懂了除夕的暗示,他不动声色的穿进小巷,很快隐匿在角落里。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来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