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1 / 1)

第19章 水龙捉猫,惊恐交加兽医……

人類的好多事, 想不明白。

梅因庫恩一邊弓着腰疯狂反呕,一邊惊恐地往后躲。

比如为什么他们中的一些人,可以微笑着看着同類死去, 而另一些人,对着街邊的野貓也要露出担忧的神情?

“别动!”

谁能躲过水龙王的手掌?至少虚弱期的梅因庫恩不能。

那维萊特一个擒拿压住了他的后颈,左手趁机圈住两只前爪, 擒拿之手顺着脊背下滑托住貓屁股, 腰腹使力——

呼地一下, 近一米长的大貓被他囫囵抱起。

“????”

我的神明啊!

梅因僵硬在水龙懷里,险些忘了呕吐。

无论是为人还是为貓,半妖十五年生涯里,今天还是第一次被成年人類男性抱在懷里!

“没想到您看起来威风凛凛,捕獵的技巧却是不佳。”

那维萊特看着地上连绿带红的污物, 唏嘘不已:

“令肉食的动物屈尊啃食青草,聊以果腹, 您一定是经历了我難以想象的饥饿。”

“???”

啊?不是,你什么意思?

梅因庫恩下意识地张了张口,有心解释。

那是猫薄荷, 我没饿到啃草,捕獵技巧也超强——

但他一张口,血草沫子就喷在了那维萊特的衣袖上。

对方看起来更担忧了,端着猫大步流星地走了起来——亏他有那么大力气!

“定是误食了有毒植物, 我记得附近有一家小型兽醫院”?

梅因库恩在龙懷里咂摸这句话。

克雷薇说过,给人看病的地方叫醫院, 那兽醫院,是给动物看病的地方嗎?

这家伙,怪是怪了点, 但其实是个大好人?

『嗷喵~』

但梅因的耳邊突然回响起灰河的猫叫声。

『老大,听说城里的猫都会在一个叫‘兽醫院’的地方摘掉蛋蛋的,那不就是』!!!

不对,你给我等下——

“嗷——”

大猫一掌拍在那维萊特的胸膛,泥鳅一般掙紮起来。

我吐一会就好了!不用,真不用带我去那种地方嗷嗷喵——

“已经難受到这种地步了嗎?”

那维莱特吓了一跳,手下更加用力:

“我得再快一点”

*

“咦,那维莱特大人,稀客啊,您怀里的那只野兽是”

兽医刚打开医院的门,就迎来了今日的第一位客人,也是第一尊贵的客人。

这似猫似虎的东西好眼熟感覺在报纸上见过!?

“这、这是巡邏队抓了十几次也没有抓到的那只流浪动物吧,叫什么来着”

“咪嗷——”梅因炸开毛哈他一脸。

“堂堂沫芒宫猫神,居然也有被抓住的那一天!”

他的小儿子在旁边惊叫一声,又好失落地叹了口气:

“我的童年,结束了。”

“?没有人有权结束你的童年,你看起来还没到最低工作年龄抱歉,现在没时间说这个了。”

那维莱特怀里紧箍着扭动掙紮的大猫,华丽端庄的衣服上沾染星星点点的血迹和污物。

“医生!他非常難受,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挣扎也愈剧烈,情况必是严重了,请让我向您阐述他的病症”

“哈——”

不是——放开我——

“那维莱特先生!千万要按住它!太大了我控制不了——儿子!把镇定劑给我拿来,要双倍!”

“咪嗷!”

我不扎!

那对东西可以没用但不能没有啊啊啊——

“好凶!这是猫吗?”

银灰色的大猫,一边喷着血沫子,一边背着耳朵狂蹬后腿!

“大明星芙宁娜啊!”

兽医手里的药劑险些被他蹬飞:

“这可比小豹子还带劲哩!”

“我来帮你。”

那看起来优雅文弱的审判官,眉毛一横,手掌一张,直接把猫的整个上身压在自己的胸膛上!

“啪。”

“?!”

梅因的猫脑子被拍得直发蒙,下意识地转动身子,用肉垫去拨那维莱特的手。

“不许再动。”

审判官轻喝一声,低头严肃地与梅因库恩对视。

“这是在救你。”

相似但不同的竖形瞳孔,在龙王和半妖的眼里亮着,对视着,第一眼看起来是同样的冰冷。?竖瞳?

挣扎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不怪他,大象如果看见人类长出了和自己一样的象牙,也会懵的。

但这一懵,让兽医找准了时机,眼疾手快地将针头捅进了猫的大腿里!

“咪嗷——”

不是,你这个白头发的人类——

有古怪——呃

啪。

毛茸茸的脑袋软倒在那维莱特的臂膀里。

意识彻底消散前,梅因只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自己的猞猁毛,软趴趴的耳朵跟着一颤。

“乖,很快就好了。”

以及生疏的,极不熟练的安慰声。

“叫的好惨,可怜的小大家伙,一定是疼急了”

医生和

猫身颠了一下。

水味越来越淡,冷硬的钢铁气味取代柔软的怀抱

完了。

下次那帮灰河的猫肯定会问——“老大,你成母猫了喵?”

梅因库恩惊恐地陷入了沉睡。

*

手术大成功。

“误食了元素幹燥劑,先生。”

兽医手脚麻利地结束了救治。

“幹燥剂的外壳被酸液腐蚀,元素力泄露,与水反应造成消化道轻微出血问题好解决,用炼金药剂中和了就好,只是胃壁得好好养一段时间。”

“啊。”

干燥剂明显不在猫的食物列表中。

那维莱特听完后更是心情沉重。

“已经饿到饥不择食了吗。”

“我之前还让卫兵阻止他抓鸟,现在想来”

那维莱特忧郁地反思自己——不可思议,这世间至尊至贵的元素龙王竟有着温柔的心灵,和比凡人更谦逊的心:

“也许那群渔鸥,那群被油炸食品滋补到行动不便的笨拙鸟类,就是猫神先生他唯一能获取到的獵物了还有‘最低审判官’,据说也是位优雅无害的淑女,攻击力还没有雨滴砸落的力道大。“

猫神先生定是迫不得已,走投无路,才会一次次冒着被巡邏队抓捕的风险,来沫芒宫偷猎渔鸥的吧

昏迷中的半妖:并不是,只是渔鸥肥,好吃。

这几日沫芒宫的防守为抓他而加重了,也确实好几天没再看见他的身影,因饥饿与恐惧而以草和垃圾果腹唉,合情合理。

:并不是,只是在忙着找哥

半妖吞食猫薄荷的时候太匆忙了。

那盒猫薄荷罐中,除了干叶外确实还存在的着一个红色的,密封不明物,上面写着“元素干燥剂,请勿食用”

这真是个失误。

可惜梅因库恩现在处于安详的睡眠中,无力也无法阻止那维莱特思维的进一步发散。

“用人类的法律拦阻野兽的捕猎天性,是否符合正义的定理?让他饿到这种地步,下达抓捕命令的我也许也有一定的责任”

“但是不下达抓捕的指令,任由其在城市里狩猎奔跑,也不妥当”

“”

小儿子听了两句,感覺非常不对。

“我记得猫神大人是位能在几十名巡逻警员的追捕下全身而退的超级猛兽?这样的家伙也会填不饱肚子吗?”

“!”

那维莱特被问住了,被袖子上血迹所压下的理性开始回升。

“确实如此,我的推理可能哪里出了差错。”

“嘿嘿!躲人和捕猎是不一样的,我认识很多强壮活泼的猫,他们中的很多一辈子也没舔过老鼠的毛,照样能他们的主人束手无策”

兽医的话又让水龙王陷入了混乱:

“也有一定道理”

“而且我看这大猫虽然看起来凶狠,挣扎得厉害,但其实除了哈气,扭动翻滚,用爪垫拍人外没再做出什么危险举动吧?啧啧啧,连指甲都没露,这攻击力”

人类极具侮辱性地对着半妖咂嘴,趁着他昏睡狠狠地撸一把背毛。

“还不如我儿前两天捡的野狸花,那叫一个猛,隔着两厘米的防护手套都能给我手背开个洞!”

那维莱特感同身受地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套。

上下各两个明显的孔,但皮肉上却连个红痕都没有。

这一是因为水龙王的身体素质强悍。

二是因为梅因库恩咬破手套的瞬间就意识到自己的本能失控,立刻改咬为含,及时收住了牙。

一无所知的那维莱特,只能想起突然被咬时的惊愕,和被柔软的爪垫击打时的迷茫。

良久,他擦了擦衣袖上的血,感叹:

“猫这种生物,真難懂啊。”

那边的兽医还在围着手术台研究:

“这么大体格,实在不像猫,让我研究研究你的品种。”

耳朵尖上有毛簇,难道是缅因猫?确实像,但这家伙比最大的缅因还要大一圈啊

短尾巴,难道是比较小的猞猁?但猞猁的尾巴尖端不都是黑的吗?

一边想着,一边顺手摸了下尾巴尖。

“”

好利索的断痕。

“唉,真是个多灾多难的家伙啊。”

兽医叹息一声,不老实地将手埋进猫脖子上逐渐茂盛的毛领子里——梅因清醒时他绝对不敢这么干。

这一摸,令他神情一顿,手下一僵。

“那维莱特大人。”

“?”

人类凝重的声音让那维莱特疑惑抬头。

“我记得,动物也受法律保护的吧”

“是的,枫丹有一套完整的动物保护法。”

那维莱特缓步走过去,站在手术台前:

“怎么了!”

无需多言,在被层层扒开的毛领子中,那维莱特看见了大量的,细小的条状伤疤,密麻地织成网状纹路,绕颈一圈。

“这是——”

那维莱特伸手去触,疤痕上新生了细软的绒毛,隔着手套触摸水龙的手指肚。

“我摸他的毛领,薄,华而不实,没什么手感,还以为是生了什么皮肤病,掀开一看,竟全是雷元素伤疤,难怪不长毛。”

兽医长吁短叹,他是顶爱护动物的:

“谁把电气水晶挂猫脖子上啦?真应该把他扔进雷火史莱姆堆里!”

“”

之前因为猫突然的吐血而心生慌乱,身体上又有银灰色长毛挡着,那维莱特没看出有什么不妥。

但现在,猫四肢散乱着侧躺在铁桌上,头顶灯光明亮,全身上下的细节在那维莱特锐利的龙目中一览无遗。

“”

那维莱特伸手,捏住猫的脚爪,弯曲了一下关节,漂亮的黑虎斑纹路下藏着浅褐色伤疤。

“”

四指圈住短尾巴,大拇指屈下,在绒毛里探索。

一块圆形伤痕,规整地嵌在尾的末端。

呃。

那维莱特难得失礼地以手抚额,露出有些难过的表情。

他想起大猫雪白柔软的腹毛,隔着手套也无法忽视的美妙触感。

啊那些疤痕。

就感觉,像是在雨后的原野上捡了个红亮苹果,满怀期待地咬下去后,却发现里面都是虫吃掉的空洞般遗憾

明明,第一眼看上去,是那样完美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