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力量(1 / 1)

世界上有很多怪异生物。

而被称之为古神的就没有那么多了。

有没有信徒当然是考量的一方面,但是最重要的评价标准就是力量。

古神们,都是行走的天灾。

小区内的居民楼已经显出了它们的真颜。

居然全都是镜魇的口器。

巨大的,矗立着的口器。

一排一排鲨鱼一样带着倒钩的白森森的獠牙开合着,仿佛一个巨大的绞肉工厂。

它们在半空中飞快地抽动着。

当真正窥见这种名为镜魇的古神的真容之时,没有人会怀疑它可以自己吃掉一支古代军队这件事。

反而会想,一支古代军队真的够它吃吗?

这是一种何等可怕的怪物啊。

零微微抬起了头。

南博士含着一根棒棒糖,手指放在了键盘上,在屏幕的一侧加上了一行字。

“专业人士,请勿模仿。”

“这个真的模仿不来。”有人说道。

“的确,这不是我能模仿的玩意。”

“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因为原本化作居民楼的镜魇口器恢复原形地冲向了零,然后狠狠地咬进了他的手臂。

零静静地抬着胳膊,淡色的眼睛在眼镜后面看着肉粉色的肢体。

口器中是一层一层地蜗牛一样排列的尖牙,然而零似乎对此并没有感到恐怖或者恶心。

“所长,是不是,没有流血。”

有眼尖的观众发现了这一点。

“何止是没有流血啊。”有人发现了更多的细节。

镜魇在疯狂地扭动着口器,乍一看好像是在用力想要撕碎这个青年,然而如果仔细一点就会发现。

它在试图收回口器。

然而它失败了。

因为被它咬进的伤口,居然已经全部愈合了,弥合的皮肉直接把它的口器钉在了零的手臂中,丝毫动弹不得。

其他在半空中摆动的口器瞬间慌张了起来,开始六神无主地扭动着。

零沉静地看着它。

然后慢慢地收回手。

巨大的怪物居然就这么被他牵动着。

被迫靠近着他。

“草。”

弹幕已经被惊得失去了表达能力。

这是何等强悍的生命力。

简直就是传说中的不死鸟本身。

“草。”

“所长不疼的吗?”

“所长他杀人不眨眼,你问他眼睛干不干。”

“但是我也很好奇,所长他不疼的吗?”

“好玩吗?”零安静地问。

雨停了下来,四周都是巨大瑰丽的淡红色冰幕,宛如一座晶莹剔透的水晶宫。

所长甩了甩手腕。

让巨大的口器在地上砸出了一声巨大沉闷的声音。

然后一个生物蜷缩在了地上。

它很丑陋,就像是一团光,然而是一团肮脏的光,凝聚成一个轮廓,它在不断地低声呻吟着,抽泣着。

“还真是个熊孩子么?”

“好像的确是个熊孩子。”

观众们议论着。

零静静地低着头,看着这个扭曲变形的东西。

“你害怕吗?”他问道。

它重重的点着头,蜷缩着,跪伏在地上,呜呜的叫着,就像是某种动物幼崽受伤的声音。

饶了我。

它浑身上下每个器官都写着这一条讯息。

零只是低头看着它。

“你在杀死其他生灵的时候,它们是不是也很害怕。”他轻声说道,“比方说跪在地上,将脊背露出来请求饶过一条性命。”

它浑身一僵,钉在了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你给予它们慈悲了么?”零问道。

“你是否连一个安静的死亡都吝啬给予?”他问道。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上去非常平稳。

但是这两个问题却好像比怒吼,威胁亦或是质问都更令镜魇恐惧。

它抖如筛糠,一言不发。

“所以你觉得自己理当得到慈悲吗?”零问道,“为什么?”

“草,恕我直言,所长真的很吓人。”

“但是我觉得所长说话还挺讲道理的。”

“我怎么感觉下一步他就要讲物理了呢。”

镜魇扑到了零的脚边,抓住了他的鞋子。

零沉默了一会。

“你说,是他们教唆你这样做的。”零静静地说,“我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但是既然你这么说了,你知道他们在做的是不好的事情不是么?”

“你既然知道这样不好了,”零说道,“为什么还在继续呢?”

“这属于狡辩反而把自己卖了么?”

有人说道。

“所以镜魇还是太年轻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爽到了。”

零看着镜魇。

他眨了眨眼睛。

“零,你是不是不喜欢杀掉什么东西?”r问道,两个人坐在落雨的屋檐下,看着碧绿色的草叶被打的直不起腰来。

“没有。”零回答道。

“我以为你不喜欢呢。”r说道,“毕竟,你们不是喜欢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么?”

“好生之德么?”零说道,伸出手去接着雨水。

“好生之德的确是没错的,”零说道,“r,你看。”他抬起手指了指池塘。

“如果说,这里面有了一颗凤眼蓝。”零轻声说,“我记得你很喜欢花花草草的。”

“唉,是的。”r回应道。

“所以说,如果这里有了一颗凤眼蓝,你说好生之德是让它活下去,然后让里面的鱼虾都死去呢,还是杀死它呢?”零问道。

r当然知道凤眼蓝,这种植物可以说是最负盛名的入侵物种之一,让不少国家十分头疼。

对于这个池塘来说,一颗凤眼蓝也是很致命的,它会攫取氧气,会堵塞水流。

“杀死它。”r回答道。

“如果没有杀生的勇气的话,也不要谈什么好生之德了。”零说道。

r笑了笑,“所以是我想太多了。”

“我以为这种事会让您感到很为难的。”r说道,低下了头。

零转过头,看着他的脸。

“谢谢。”零说道。

r微微吃了一惊。

“按照人类的规矩的话,如果收到施予的话,是应该道谢的不是么?”零问道。

“我哪里有施予您什么?”r轻笑了一声。

“精力,情感,记忆,都是施予。”零平静地说。

r愣了一下。

“您还真是,平易近人。”

零微微偏过头看着他的脸,似乎对此感到了困惑不解。

r笑了笑,转过了头,继续开始聊关于植物的话题了。

包括南博士在内。

所有人都没有看清零的动作。

头颅落地。

烟消云散。

只有一瞬间的功夫,没有任何人看到零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但是凝成镜魇的光线在逸散着,在空气中消失殆尽,破碎的异空间碎成了晶莹剔透的玻璃渣一样的光斑。

它被杀死了。

“天呐。”

“所长。”

“不愧是所长。”

简直不可思议。

众所周知,镜魇是危险等级为a的生物,即使它还是个幼崽,也不该死的如此轻若鸿毛。

零静静地看着飞散的光影。

“它自己挥霍了自己生存的价值,它的生命现在就当是如此轻若鸿毛。”零说道,他收回了停在半空中的手。

然后他拎起了放在脚边的雨伞和包,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草。”评论已经被震惊地无法发言了。

“所长他。”

“所以说,我觉得所长经常让我们错误估计危险的等级。”

“这还真是打儿子。”

“前面的,打儿子一般不打死。”

“所以说,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所长已经不是人类的范畴了。”

“也不好说,毕竟人类也是很多样性的。”

“和别人比起来,我经常会感觉,人类进化是不带我的。”

“是的,很多大佬好像真的和我不是一个物种。”

“和大佬的腿比起来我的就是柱子,和大佬的手比起来,我的就是猪蹄。”

“但是这种大佬。”

“属于大佬中的大佬了。”

南博士露出了一个好奇的神情,少女一把推开了门。

“嗨,”少女快活地说,“r。”

“你看着好像不太好啊。”南博士笑着说,走了进来,打开了灯。

果不其然,躲在这个离事发地点最近的基地仓库柜子的暗处里的人,正是r。

“你在找什么吗?”南博士抬起手,热心地打了个招呼。

然后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r躲到了另一个货架的后面。

南博士不满地吐了口气。

“刚刚弹幕怀疑林博士的身份的时候,节奏可是我带回来的,一个人操纵二十个小号可是很累的。”南博士摊开了手,“这样的诚意还不够吗,r。”

r没有回答。

南博士扶了扶眼镜,她抱起了双臂,“我刚刚把这里的监控关掉了,所以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她笑了一声,“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r。”

“我就是好奇一件事。”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你的右上臂,是不是受伤了。”南博士说,随意地依在了一边的货架上,摆出了一副持久战的态势。

r的呼吸急促了一下。

“零知道这件事吗?”南博士漫不经心地说,“我猜是不知道的。”

“我要是告诉他的话,他会不会感激我呢?”

“当然我也不是那么闲。”南博士自顾自地说,“您就当我是青春期小女生特别无聊吧。”

“我猜,这件事的确是和零有关联的是不是?”

“我这个人素来仗义,如果您能可怜我的好奇心的话,我保证,任何人,无论是组织内部的,还是路人,都会觉得所发生的一切,都在正常不过了。”南博士笑着说。

“这方面有我帮忙,我也恬不知耻地说一句算得上锦上添花了吧。”少女愉悦地说,“r。”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