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VIP】(1 / 1)

第81章 诡谲 敞开心扉

“你不是应该在医院?”

苏濯没空和他纠缠, 伸手“喀嗒”一声解开卡扣,甩开他的安全带。

直白问道,“是沈云谦出事了?”

“他没事。”陆浔也又把安全带拉到身前系上。

“诶?!”

他拦住苏濯再一次伸过来的胳膊, 反问对方。

“你不是要调查沈起昭和他背后的人?正好我也和他背后的人有些纠葛。既然目的相同,让我蹭个便车?”

苏濯平静地凝视着他, 不为所动。

陆浔也无所谓耸肩往后靠。

“你也不想让沈云谦醒过来后发现你擅自行动吧,这么冒进的举动,他应该不希望你这么做。”

说着,他将对方的手按回对方身上, 抬头朝前面司机说:“开车。”

苏濯没想到沈云谦连这种事也和陆浔也说了, 根本不知道是对方在随口胡诌。

司机也着实被陆浔也反客为主的态度打了个措手不及,从后视镜里偷觑苏濯的脸色:“苏总?”

苏濯无奈:“走吧。”

车窗外风景过后飞驰而过, 陆浔也支着头,轻靠在车玻璃上。

虚望着空中颜色越来越淡、越来越少的倒计时, 他一时间看得出神。

苏濯看他心不在焉, 出言提醒:“你刚说沈起昭背后的人。”

男人眼角余光看过去, 眼底有过探究, 他问:“这次绑架你的人你知道是谁?”

陆浔也默了默才开口:“也不算知道, 应该是和姜清冉有过节的人。”

苏濯表情意外, 敏锐察觉到什么, 侧过头看着对方, 问道:“姜清冉和你什么关系?”

“也许”, 陆浔也语气疑问,像是在反问, “大概……是我妈?”

苏濯:“……”

看出对方的无语,陆浔也撇撇嘴,抵在车窗上的手借着撑头的姿势有一搭没一搭按着太阳穴似乎在回忆, 想了想最后只道出一句。

“只知道她是个女的,姓傅,谎称我妈的朋友,其他的不太了解。”

听到这个姓氏,苏濯有一瞬间的晃神:“……傅。”

对于他的态度,陆浔也有些奇怪,勉强直起身子,端坐起来,问:“怎么了?”

苏濯眨了几下眼缓过神:“没怎么,可能是我想多了。”

“我暂且相信你,不过以后我要是发现你有什么目的,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

陆浔也闭眼翻了个白眼。

————

耀辉酒楼

地下停车场

“苏总,你来参加犬子的成人礼我们自然是荣幸之至,我老婆孩子还在楼上酒店等我,您这?”

沈起昭动了动肩膀,立马就被身后的保镖禁锢住,疼得他龇牙咧嘴。

苏濯听到对方话中的某个字眼,饶有兴致地眯了眯眼。

“今天的电梯出了点问题,从这里,你怕是上不去。”

他若有似无地瞥了眼不远处停车柱后面的一截衣角,又匆匆恢复平常,然后侧头,余光瞄向身后的车窗,开口:“还不下来?”

只听车上的人轻咳一声,旋即推门而出。

沈起昭还没搞懂苏濯的意思,闻声,也抬头看过去。

那人被牛仔直筒裤包裹的修长笔直的一条腿先着地,紧接着,弯腰探头下了车门。

沈起昭看清陆浔也脸的刹那,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你没有”

像是意识到什么,他话音戛然而止,陆浔也接连几步上前,追问:“没有怎么?”

他站定在苏濯身旁,微微歪头。

目光落在沈起昭手腕上的佛珠,视线玩味地上挑,明知故问道:“沈——伯父……看到我很惊讶?”

沈起昭后背一凉,臂膀松了与身后保镖暗自较劲的力气,条件反射地将手往后背了背,引得身后擒制他的两人对视一眼摸不住头脑。

苏濯疑惑他们之间微妙的气氛,想要问话却听陆浔也又道。

“听说一道士号称无所不知,精通风水卦理,专门给人解惑改运,前段时间被抓,说是招摇撞骗敛财无数,更让人惊奇的是他十五年前……坐过牢。”

“分别在十年前,四年前,收到来自同一账户的两笔巨额转账,汇款人张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身边的秘书应该也姓张?”

沈起昭眼神慌乱一瞬,旋即稳住,挺直腰板,硬着头皮怒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随口攀咬,你以为我现在还怕你不成!”

在陆浔也说这番话时,苏濯一直诧异地盯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沈云谦连这种捕风捉影的事也告诉他了?

“你也不也是么。”陆浔也轻描淡写地笑了一下:“要没时间了。”

他声音放得很轻,几乎要听不到。

苏濯与他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都没见过对方这正经中夹杂着一丝落寞的样子,没反应过来就问出了口:“什么没……”

下一秒,对面控制沈起昭的保镖眉头一皱,道了句“知道了”。

接着神色慌乱地抬起头:“苏总,人被救走了。”

“医院那边来消息,沈少爷也不见了。”

苏濯看向沈起昭立马意识到:“我倒是小看你。”

他似乎是难以置信上前冲了几步,而陆浔也目光斜过去,也默不作声跟了上去。

沈起昭早已没了最初装傻恭顺的样子,他用力挣了挣臂膀,发现没有用后,放弃一般,存着的一口气尽数吼了出来。

“是又怎么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沈云谦私下对付我吗?是你们逼我的,有人愿意帮我对付你们我有什么好不乐意的。”

苏濯:“你!”

陆浔也动手前拽住他的胳膊:“沈云谦他没事,带走他的人不是那女人安排的。”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量:“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已经在这儿了,总好过现在回去无功而返还找不到人来得好。”

苏濯不语。

趁着对方态度松动,陆浔也暗暗用了力,将人按下,视线却凝视着眼前梗着脖子的中年男人。

“反倒是你,你以为姓傅的是真心帮你?”

沈起昭不屑一顾:“如果你想用挑拨的方法套我话,就不必费功夫了,坦白说,我也不知道。”

他眼中的情绪被即将得逞的快意替代:“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你们走不了了。”

话落,其他几人立马警惕起来,四周巡视。

保镖逡巡无果后望向苏濯:“苏总?”

空气沉寂下来,只听,昏暗空旷的地下室传出微弱的痛呼声打破了凝重的氛围。

沈起昭倏然睁大的瞳孔内倒映出一抹亮光。

而那亮光处,苏濯慢条斯理地隔开陆浔也的触碰,转过手中发光的手机屏幕,明知故问地悠然道:“你的底牌是他们吗?”

陆浔也探头探脑去看了眼他手中正对沈起昭的屏幕。

只见一间废弃脏乱的房间,几个黑衣人满身灰尘褴褛被束手缚脚地扔在地上好不狼狈。

沈起昭虽没被打,脸上却像被结结实实砸了一拳似的青黑交加,牙关紧咬。

上了年纪而干瘦的眼周,眼球更是因情绪起伏而突出得吓人。

他艰涩地抬头,视线从苏濯手中的屏幕移开,看着苏濯:“你、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撞车前。你总有意无意放慢车速仿佛生怕我跟丢了,不过我猜你并不知道撞车的安排。”

“当时你从车上下来,腿……”说着,苏濯目光下瞄,落在对方不断抖动的裤腿上,戏谑道,“来看你也会害怕。”

陆浔也接过话:“你即使认定了我们会落网,可你依旧被突如其来的撞车吓得不轻,没人通知你有这样的安排,因为撞车是冲你来的。”

他用笃定的语气时时观察沈起昭去赌对方沉默“面具”下的反应。

“是傅姨。”

“之后你便给自己暗示这车是冲着苏濯去的,以此麻痹自己多年好友妄想杀人灭口的背叛。”

“其实你也心里清楚她的为人,只是你忽略了自己也知道她的全部秘密,可一般这种人,最后的结局都是“死”。毕竟死人的嘴才最牢靠。”

沈起昭嘴硬归嘴硬,怀疑的种子早在自己无所察觉间埋下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说来说去你们不也是怀疑我弟弟的车祸和我有关?当年都没查到我有动机,现在单凭你一言他一语就想给我定罪?没有证据可是诽谤!”

陆浔也眉梢微挑,慢慢掀起眼皮,锐利的眸光盯紧对方被打断说话忽而变得防备的眼睛。

“是么。”

沈起昭如同被巨型食肉动物锁定的猎物。

捕食者正弓起腰腹,蓄势待发,找准时机给猎物致命一击,而他此时已然成了“猎物”。

脑中闪过这个错觉的同时,他的手臂浮现出一层鸡皮疙瘩,饶是如此,他也不至于乱了阵脚直接供出罪行。

他了解他那小侄子,如果真有证据,恐怕现在等着他的就不是眼前这两人的步步紧逼和试探了。

在证据确凿前他依旧咬死不认,只把矛头往另一个方向扯。

他卯足了一股力用力挣脱,虽没有成功却引得几人的目光凝视在他身上。

“没有抓到你们又怎样!你们以为今天在这里就能杀了我吗?我早前就通知宴会上的人如果我没有按时出席就直接报警,你们也不想这时候惹上官司吧?”

陆浔也笑了,余光扫过顶板角落间的监控,绷起的嘴角也放松勾起一抹弧度。

“从头到尾有人说过你和车祸有关吗?我一直敬您是长辈,您这样抓狂,真的很不正常啊,沈、伯、父。”

他拉长语调:“难道——是做贼心虚?”

沈起昭噎住。

“而且,您也没有证据指认是我们怀疑你,目前看来,是您诽谤我们呢。”

这小白莲的语气,沈起昭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你他妈!”

陆浔无辜地抬手指了指监控的方向。

目光触及沈起昭身后两人的强制动作,他缓缓蜷缩起食指。

“好歹是亲弟弟的死,不管是查清凶手还是洗清您的冤屈,您难道不想要一个好名声?还是说,心虚?所以回避。”

沈起昭气恼,口不择言叫骂道。

“信口雌黄!你站在什么立场上质问我?你不会还以为你是陆家的少爷吧!沈云谦呢,他不敢出来就派你们两条疯狗到处疯咬吗!他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这么为他卖命?!”

“你!”陆浔也被拦住动作,垂眼看向身前横挡的手臂。

他紧皱的眉心松开,顺着手臂看向苏濯,眉尾不经意一扬。

他这是被拦住了?可分明前不久正要冲动行事的是对方吧。

苏濯没有生气的样子,面对沈起昭的恼羞成怒反而异常冷静,道:“你不用激怒我们转移话题。究竟是他信口雌黄,还是你阴险狡诈想必你自己更清楚。”

“与其在这维护你背后的人。不如想想如果你老婆知道你做过对不起她的事。”

苏濯话到这一顿,锐利的目光直勾勾盯着沈起昭苍白的脸,道:“会不会气得”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嗓音放轻,语气森然:“恨不得杀、了、你。”

闻言,陆浔也微不可察蹙了蹙眉。

沈起昭却一反平静,他目眦尽裂,仿若埋藏了多年的秘密被一举撕开袒露人前。

他的脸霎时间白得吓人:“你他妈的,胡说什么!”

似乎只要盖过苏濯的声音就能说服自己一切都是幻听一般。

来压下心底那旷别已久卷土重来的灭顶恐慌。

他未经思考,这一句用尽全力吼出来的刹那便后悔了。

“如果余姚知道丈夫移情别恋在先,替换自己与情人的孩子在后,今天这宴会能办下去么?你最看中的脸面还能保住吗?”

苏濯在沈起昭满目惊恐中将一张张文件和照片展现在众人眼前。

“你真觉得你算无遗漏就可以瞒天过海?”

二十年前,沈起昭还只是普通职员,被总经理余梁的独女看上,和余姚结婚顺理成章得到晋升。

尝到钱利的滋味就开始不满现状,与他自以为少时情深不得已分开的初恋白月光重新搞在了一起。

而后,正值中年的余梁死于心梗,沈起昭接管余家家产,贪心不足欠下巨额债务,变卖家产也换不上。

那之后,不乏有人说余梁的死是不是和沈起昭有关。

苏濯这没头没尾的一句,沈起昭自然而然就联想到这点。

因为离得远他根本没看清文件上是什么内容,不过听苏濯这话里的意思他大概已经明白了。

到底是老狐狸哪能真被两个黄毛小子三言两语吓唬住。

沈起昭兀自松了口气,还以为他这侄子真的变聪明了,没想到只是因为一件小事这么兴师动众。

如果只是因为他爸妈的事想给他警告那就太蠢了。

刚才这些人迈出已经拿捏到了他的把柄的步子,信誓旦旦、来势汹汹,可把他吓得不轻。

但通过这一遭也恰恰证明了他们并没有直接证据,文件袋里八九成是他出轨的照片。

至于……换孩子,当年的事做得滴水不漏,谁会相信?

余梁的死和他有关,可也的确死于心梗。

即便是有人告他故意杀人,无凭无据,警方也定不了他的罪。

苏濯他得罪不起,索性就让他们觉得自己害怕了。

心里拿定了主意,沈起昭嗓门也抬高了不少,像被踩到尾巴,急匆匆满是惊慌地去堵对方的话。

“所以?你说的这些事早就不是秘密,你不会是想拿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污蔑我岳父的死和我有关?是跟沈云谦胡混的时间久了,你也疯了不成?!”

显然效果不错,陆浔也惊讶这人怎么这么没脸没皮,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还能装成受害者一样混淆视听,转移话题。

就连一直着急的系统都等得不耐烦了小短腿一盘,窝在苏濯身后的发动机盖上等着这场“混乱”落幕。

苏濯看出了对方的意图,也觉得好笑:“疯?余家帮扶你可你却婚内偷腥,甚至你为了调换两人的孩子不惜给余姚下药,导致她生下的一对双生儿其中一个病弱,刚出生就差点夭折。”

并不打算将事揭过的人一把扯下了沈起昭的遮羞面。

“被余姚发现两个孩子后,为了瞒天过海,你谎称是远方表哥的遗孤拿疗养为借口匆匆让人把不足一岁的孩子送出国。”

“除了被余姚照顾得养尊处优的私生子在四岁时查出肾衰竭,查出匹配,为了换肾你虚情假意去表露一丝你虚伪的父爱,之后哪怕佣人对仅活着的孩子不管不顾直到病死你也没有去看过一眼。”

“健康的孩子死在了手术台,先天不足的孩子病死他乡,你有想过他们死的时候一个四岁一个五岁么!”

“我以为你只是贪财势利,没想到你那么……不,你不是疯,你是丧心病狂的畜生!”

陆浔也亲眼目睹苏濯每说一句沈起昭的脸就白一点又逐渐从白涨红到脖子时就心下了然。

他心想:沈起昭本来就迷信,那真是怪不得当时他听到有两只小鬼缠在他背后会那么害怕了。

那么会被冒充风水师的骗子用改运骗钱似乎也不足为奇。

相比之下余姚表现出的惊愕更像是担心沈起昭精神。

毕竟好好一个人突然在你面前抽风还大喊大叫确实挺应该惊讶的,或者是有别的隐情谁也不知道。

苏濯明摆着知道这事,还特意去到荒废多年的沈家老宅挖一个头盖骨,总不会这头盖骨和血玉的主人是知道真相死在手术台那位的吧。

【隐藏剧情“蝴蝶眼泪的归处”解锁成功。】

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库,与这段怒言落声一同响起的是清脆响亮的回响。

牛皮袋最先落地,接着是一张张铺写满密密麻麻黑色字迹的纸张从沈起昭身侧滑落。

陆浔也还没从任务轻易解决的愣怔中回神,总觉得还有不对劲的地方,没来得及细想就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吓得肩膀一颤。

与沈起昭最先的笃定不同,在当其中部分看似普通的文件落在他脚边。

原先埋藏在心底的那些不屑本就因刚才苏濯的话粉碎了干净。

现在更在不经意的往下一瞥中尽数化成了惊恐,如利刃罡风将他胜券在握的心狠狠提了起来割得血肉模糊。

这反应太过反常,陆浔也自然也看出了不对劲。

倘若他站得近一点就会看到文件和照片上根本不是沈起昭的出轨证据。

而是对方当年如何收买沈家司机勾结敌对公司谋害沈家夫妇以及这些年来涉及的一些非法灰色产业链的罪证。

桩桩件件最低是能判几十年的程度。

沈起昭看情况不对,疯狂挣扎,混乱间竟被他挣脱,想要从出口逃跑。

陆浔也见俩保镖傻站着,正要有所动作,手臂传来阻力。

他下意识去看苏濯,对方一脸平静,就这么简单放过的样子。

很难理解对方费劲波折去把人绑来的意图。

就当他以为沈起昭会逃出生天时,然而下一秒,地下车库出口方向借着柱子遮挡逆着光走来的一行穿着警服的人信步走累了过来。

眨眼间一副冰冷的镣铐带上了沈起昭的手腕,透出亮光的一直沉寂的出口处警笛声骤然响起回荡在空旷的空间中。

“经调查你涉嫌违法活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不能抓我!这是诬陷!!!”

无视沈起昭的屈喊,待他被压制住,为首的刑警队长朝苏濯敬了一礼。

“那就这样,苏先生,感谢您提供的证据,有时间的话方便跟我们回去做笔录吗?”

苏濯应了下来:“当然。请稍等下,我随后就去。”

对方表示理解,客套几句就随着警车一起离开了。

眼看一行人背影离去,陆浔也上前几步捡起了那些纸。

看清楚上面的字,他眼神意外,询问的眼神和苏濯对上:“你设计的?”

苏濯似笑非笑。

陆浔也:“?”

没等陆浔也问这话是什么意思,苏濯就开口打断了他即将说出的话:“走吧,带你去找沈云谦。”

“你知道沈云谦在哪?!”陆浔也震惊道。

“哦,司靳言把他带走了,你说他很安全,我以为你知道。”

我不知道!那是系统说的!!!

正在昏昏欲睡的系统被身前敲击车壳的动静猛地惊醒,差点脚下一滑从车上翻滚下去,手脚并用乱七八糟地稳住。

抬眼就被陆浔也居高临下的眼刀射了个满身:“……”

那意思真的很明显,可系统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也是真的不懂,直觉告诉它不是好事。

压下莫名涌上心头的心虚,它结结巴巴问:“怎、怎么啦?”

陆浔也明知他们一宿一统两个废柴也洞悉不了剧情走向。

毕竟人家两主角嘛分分合合谁能管得了呢?垂眼盯了一会系统升级过后不单只有颜文字表情的电子脸。

懵懂的像个傻缺,他哼笑一声憋出一句:“没事,睡吧。”

冷静下来后陆浔也回过味,才意识到苏濯之前故意逗他玩。

被逼叫起来重睡的系统同样无语住了。

除此之外,所有人的面部表情在看到陆浔也举止怪异且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后都不对味了。

…………

回去时陆浔也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你刚才在车库,往车外扔了什么?”

过了许久他侧眼看到后视镜中苏濯紧抿的嘴唇动了动:“没什么,一个废品,会有人需要的。”

司家

两人十分顺利进入了大门,一路畅通无阻,陆浔也本能起了疑心。

这么大一个豪宅,一草一木,地面凉亭都是精心打理过的模样。

如今大门没锁也就算了,怎么会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许是最近被绑的辛酸泪太多,他控制不住往这方面联想。

在迈上台阶前他停在了原地,看向斜侧方已经走上第二阶那人颀长的背影:“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苏濯显然也这样觉得,听到他发问,蹙了下眉。

陆浔也看到对方身子僵了一下,登时生出了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抬手去捞对方想要阻止。

与此同时苏濯两步并作一步冲上门前。

在他捞了空,只听那边,厚重的铸铝门被苏濯用力踹开。

“咚———”地一声巨响震得陆浔也耳朵发麻,他讪讪收回了手,跟着冲进去。

大厅空无一人,上方吊灯却亮着。

“司靳言!你给滚我出来!———”苏濯吼道。

眼神在周围搜寻一番没见到人,后拔腿直奔楼上。

“诶?”陆浔也没来过,晕头转向只好跟着,“真的不是你情报有误么?我感觉他应该不在。”

苏濯没空听他废话,眨眼消失在楼梯拐角,陆浔也问系统:“沈云谦到底在哪?你不是升过级了吗?”

【定位不到,信号很弱,只知道目前没有生命危险。】系统对于结果十分不解。

【除非剧情偏离,或者剧情外的人脱离了设定做出的行动影响了对目标人物的判断,但几乎不可能。】

这样说是这样说,系统也不清楚自家宿主信了没有,可除了这种情况现下也无法解释,它不禁怀疑难道自己的程序又出bug了?

又是这样,一边说角色脱离设定绝无可能,一边催着他攻略沈云谦,相悖了不是?

陆浔也望着只有12分钟的脱离世界的倒计时,明明还没完成任务,为什么会出现这个东西?

可万一是真的呢?

沈云谦……

无法自控地想起沈云谦那张脸,那双通红的眸子注视着他,“别走。”

陆浔也猛地惊醒,耳边乍响一阵嗡鸣,他使劲晃了晃沉重的脑袋。

压下心底那点不适,不敢再去看红得像鲜血泼成的倒计时数字,逃避般别开了眼。

无所谓,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该有联系的,就当是……一场游戏。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揣着满心对系统的怀疑。

他突然将脸逼近它,凝眸与系统正面对上,来了句:“你从没骗过我是么?这个世界真是本书?”

【当……嗯】系统猝不及防,噎了下。

反应过后无比坦然:【当然了!】

陆浔也还想问什么,忽然楼上一阵动静钻入耳中,他终于放弃对系统的“纠缠”。

…………

“你……们?”

陆浔也看清室内的场景,艰难刹住脚,触及里面投过来的两道视线,抓着卧室门框的手明显一僵。

系统在他耳边夸张地“哇哦”一声,成功把陆浔也刚升起的尴尬情绪给摁灭了。

苏濯后知后觉,松开司靳言的领子,对方脱力顺势砸进了身下的被褥里。

他垂眼扫了眼司靳言的惨态,从他身上起来。

怒气还未消散连带着看向陆浔也的目光也多有不满,更别提语气了:“你在看什么?”

“你打他干什么?人找到了?”

陆浔也直接忽视他冲天的怨气,几步走过去。

看清床上的人满眼懵滞,一副状况之外的样子。

司靳言无力斜倒在床上,颊边一片红痕,嘴角挂血,显然是被揍了一拳,还不轻。

陆浔也目含揶揄瞄一下苏濯,挺猛啊,直接给人干半昏迷了。

苏濯正和司靳言对峙:“清醒了?现在告诉我,你把沈云谦藏在了哪?”

听到沈云谦,陆浔也眼神晃了晃,他定了神,看到司靳言的瞳孔逐渐聚焦,很不对。

他问身旁人:“刚才你进来他在干什么?睡觉?”

苏濯冷脸:“我管他。”

行行行,陆浔也勉强地扯了扯嘴角。

两人一个没留意,司靳言跌跌撞撞翻下了床,狼狈趴在地上。

陆浔也看不过去,顺手捞了他一把,指背碰了碰对方额头。

没发烧,他蹙眉,和苏濯交换了眼神,又重新落回司靳言睁得困难的眉眼:“你怎么了?”

司靳言顾不得几人从前的恩怨,暗中掐着手心保持清醒,他粗喘了几口气,用气音吐出两个字:“书……房。”

…………

办公椅倒在地上,剪刀和四散的绳段躺在旁边。

司靳言推开陆浔也的搀扶,一手扶着办公桌,一手紧紧攥着桌子上的蓝色针管,眼眶发紧,咬牙切齿:“简、洛、清。”

再次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名字,陆浔也脑子里蓦地腾起一股恍然。

若是如系统所说,按照剧情,简洛清年前就应该旧疾复发死了。

那他两个小时前见到的人是谁?鬼么?!

陆浔也望着脚边的绳锁,顿时面色古怪:“你意思是简洛清算计你,又把沈云谦带走的?”

回忆起前不久,虚弱得好像跑个几步就能原地躺板板的人儿,陆浔也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简洛清那副身子,苏濯不是没有听说过,何况对方本身和沈云谦并无交际,又竭力躲避司靳言。

要说简洛清主动到司靳言的地盘,为了救沈云谦不惜给司靳言下药,那苏濯丝毫不信。

再者谁让司靳言前科数不胜数。

“司总的借口未免太拙劣,你别墅里佣人那么多,让一个病号带人跑了,而你昏迷不醒没一个人知道?”

陆浔也附和着点头。

司靳言听到这话,混沌的眼中闪过讥讽,目光转在面前两人中间,似是自嘲地笑了声。

“怎么,他和你们那么熟,没说过今天是什么日子?”

陆浔也看苏濯的模样就知道对方也许不清楚,他询问的视线落在系统身上。

下一刻,系统的声音和司靳言沙哑的嗓音同时在陆浔也耳边响起。

【是他妈的祭日。】

“是我妈的祭日。”

“是。我承认之前对他做的混账事,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恨他,可我呢,我妈就白死了么。”

司靳言说着将头机械转向苏濯,眼神空洞无神,“你告诉我,我要用什么态度对待我杀母仇人的儿子,感恩戴德吗?”

“可你怎么确定就是他爸妈杀了你妈?就算是,和沈云谦有什么关系?而且那他爸妈也已经死了!”

“当初沈家收留你们母子也是真,你断送了沈云谦的学业,躲在背后给沈起昭推波助澜,断他后路,如今幡然醒悟还想求他原谅。我们从不想针对你,是你一直纠缠不休。”

“司靳言,我越来越不理解了。”苏濯是真的好奇,“你究竟想干什么?”

司靳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从哪里诉说,喉咙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脸上罕见的浮现出迷茫的情绪。

也许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无人在意的角落系统张牙舞爪在同谁争论,最终败下阵,默默望了陆浔也一会就消失在原地。

陆浔也没注意到系统不见,关注全在面前修罗场上,忍不住出言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他转向司靳言:“那你觉得简洛清会带他去哪?”

闻言,司靳言抬眼看了看他,最后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陆浔也不意外,他甚至觉得正常,毕竟两人之间的确没啥交集,唯一的交集也是司靳言。

那按照正常套路来说,是不是该白月光配角绑架替身受逼迫男主攻二选一的戏码了。

想到这,陆浔也脑子里不可控的浮想联翩。

下一瞬他被自己的想法雷到,登时打了个激灵,仰头发现苏濯一直盯着他:“……“

“你到底…”苏濯欲言又止,“没事吧?”

“没事。”陆浔也装作不经意问起,“这附近有海湾么?”

没给其他人回答的时间,他又自顾自低语:“不对,简洛清又不喜欢司靳言。”

那这个剧情就不成立了,哪怕简洛清喜欢司靳言,他也不相信简洛清是那种因为争风吃醋而做出偏激行为的人。

他都没发现说出了声。

作为话题中央的司靳言没吭声只是眼神越来越晦暗。

所以是害怕司靳言伤害沈云谦?陆浔也认为自己真相了。

倏然,一只手搭在陆浔也肩膀上趁他不备将他身体掰过去,衣服都被抓出了褶皱。

他避无可避,苏濯背后,红色的数字烙印般打进了他的瞳孔里。

00:15

00:14

00:13

12、11、10……

过得极慢的两小时,在这一刻放闸的洪水似流得飞快,抓也抓不住。

陆浔也耳边隐隐有噪杂的人声“拥挤着”冲进他的耳膜。

平静的久到他都忘记的疼痛席卷而来。

后颈火烧般,要生生扯下一块皮一样撕裂的疼让他脸瞬间煞白起来,冷汗冒出,汗湿了碎发软塌塌贴在侧脸上。

眼前天旋地转,他缓缓抬头睁开雾蒙蒙的眸子才发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苏濯的手还放在他肩头,目含担忧,连司靳言也维持着望着他表情关心定在原处。

痛楚渗透进骨子里,随着倒计时归零,陆浔也真切的听到一道陌生的男声。

【尝试提取失败,即将重置。】

紧接着陆浔也眼前繁杂的彩色世界如同被关上的液晶电视机失去了颜色,与此同时他失去了意识。

…………

“不要!”

熟悉的清润声线灌入耳中,陆浔也呼吸一滞,望向传出声音的地方。

他不可置信的眼底撞入沈云谦惊恐的异色瞳眸。

“砰———”

“砰———”

接连短促两声枪响。

陆浔也胸口钝痛,不远处吃痛哀嚎声让他堪堪回神。

他记忆停留在小巷中他被三人围堵的场景。

艹!他心里直爆粗口,真让他们得手了。

陆浔也觉着自己被气着了,眼前眩晕不止。

来不及反应鼻息间扑来一阵清新的味道,下一秒被沈云谦拥裹入怀,对方接着他倒在地上。

陆浔也眼睫颤了颤,迷蒙的视线一寸寸描摹着对方的相比之前更加瘦削的侧脸轮廓。

一颗颗温热的水滴落在脸上,滑落带来的痒意犹如轻巧的羽毛搔弄着他的心。”带走……带走!“沈云谦再也压抑不住,来迟一步的手下都听到了这一声怒吼。

“沈总,沈起昭他”一男人开口要说沈起昭死了,话到嘴边就被同伴拉住。

对方眼神制止他后,放下手机,又对沈云谦道。

“救护车和您的私人医生都已经通知他们赶来,期间尽量让陆先生保持一个姿势以防造成二次伤害。”

话落,沈云谦紧抱的力道立马松了。

看来是听进去了,两人默契地没再吭声,走过去,不屑又粗暴地拽起那个趴在地上捂着血淋淋腿,鬼哭狼嚎的人。

陆浔也全然忘了有人朝他开枪的事。

他缓过晕劲,没搞清状况,反握上沈云谦的胳膊,正要解释。

目光却瞥到斜侧方10米被架着的人拼命甩开桎梏,用小刀捅伤了另外两人其中一人腹部。

男人夺下枪,颤颤巍巍,陆浔也顺着枪口的方向,看清他远远地,瞄准了自己身侧,沈云谦的后脑勺。!!!

陆浔也一时间心提到了嗓子眼,用力将沈云谦推开,手不知道抓到了什么,脑子支配着他抓起手上的东西。

只听一道重叠的枪鸣。

在对向子弹打穿陆浔也身后沙袋的霎时。

那人的手中的枪脱手而出,摔到了更远的地方,手上汩汩冒着血。

发生的一切几乎是瞬息,任谁都没反应过来,陆浔也强烈的后怕挤压着他整颗心脏。

开枪的后坐力将他的手掌震的发麻,失去危险后他整个人脱力往后摔了下去。

陆浔也仰面朝天,呼出一口气,放松身体任由自己躺在地上。

他咽了咽口水,盯着灰白的水泥天花板,一愣。

消失了……

倒计时消失了?!

他抬起双手,翻来翻去,一瞬不瞬看着。

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又开始扑通扑通找存在感,脑子嗡嗡响,连有人离开都不知道。

歪头看到沈云谦就蹲坐在旁边,一脸懵地看着自己,眼尾刚哭过还是绯红的。

“沈……云谦?“他不确定地冲人喊道。

刚太过情急以至于他现在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在那时候就哑了。

他喉咙干涩的厉害,难耐咳了几声挣扎着要坐起来。

刚起了半个身子,陆浔也就被人稳稳扶住,他感受着手臂上细微的颤抖。

沈云谦:“你……”

陆浔也抢先一步说:“我没有烧伤。”

沈云谦错愕:“什”

他话还没说完,看到陆浔也从衣领掏出的东西时,脸色凝固了几秒。

陆浔也自顾自把硌着他的护身牌拉出来。

子弹头前段都嵌在了木牌里,背面镶嵌的铁皮差点被打穿。

他心有余悸揉了揉胸口疼得都麻木的地方,不放心低头,勾弹下衣领,确认胸口没有弹洞,只有小片淤红。

狂飙的肾上腺素褪去,陆浔也惊觉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饶是如此,他还能苦中作乐一句,还好不是回光返照。

只是……

他默默攥紧了掌心里已然报废的护身牌,用牙把子弹咬了出来,重新塞进衣服里。

瞧见地上的影子,他缓缓转过头,先是尴尬到红了耳根,又生出一种对方很需要抱一下的错觉。

他敛下眼帘,默不作声扫向原先倒计时的位置,心跳如鼓。

空无一物。

如果可以的话……

他重新看向沈云谦,恢复白皙的耳廓又开始发烫,他犹豫着抬了抬手。

沈云谦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也没给他拒绝的时间,重重抱了上去。

陆浔也半抬的胳膊顺势抱在了怀中人单薄的脊背上。

心底那个漂浮不定的问题落在了最深处被彼此交融的体温炼化。

从没发生过任何隔阂似的,话说出口时化为了一句担忧。”又不好好吃饭。“

沈云谦抱着他的手臂僵硬了片刻,闷闷应了一声。

陆浔也垂眼凝视打量他细白脆弱的脖颈。

他感受到对方身躯的轻颤,叹了口气,轻柔拍着人的后背,细细安抚:“没事了,我这不是好着呢。”

沈云谦没说话,揪紧了陆浔也背后的衣服。

两人抱了好一会,陆浔也才想起问,他推开人:“你不是在医院么?怎么在这?”

“还有,你怎么会出现在后备箱里?”

他转念一想,那疯婆子做事有什么道理可言。

兴许是沈云谦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她,她也让人去把沈云谦绑了。

正好那辆车被他抢了,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现在最重要的是另一件事,不知道这里是哪,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对枪支的管控严不严格。

如果严的话,刚才枪声不小,说不定一会就有警察围堵。

陆浔也第一反应就是,把枪捡起来,他弯腰去捡,却被沈云谦先一步拿到。

他摸了个空,没说什么,按了按莫名酸痛的后颈,以为是磕着了,没太在意。

随后,拉着沈云谦要离开:“你先和我走。”

沈云谦被他拉着,脚下一动不动,陆浔也满头问号,回头看他:“怎么了?”

“走不了了。”沈云谦盯着废弃楼层的楼梯拐角,眉宇间冷肃之气仿佛凝成实质。

他话音刚落,陆浔也就看到,楼梯死角内,从阴影出缓缓踱步而出的一人。

那个疯女人。

看清来人时,沈云谦平淡的心态破裂,瞳孔骤缩:“是你。”

傅姨轻蔑的视线在他二人之间流转,半晌,瘆人地笑了出来:“别走啊,人还没到齐呢。”——

作者有话说:最近三次事情太多了[爆哭]备了考,兼了职,陪了护

忙过之后又不知道从哪开始落笔,前半段其实早就写好了,删删减减……

总结一句话就是希望大家都心想事成,健康!平安!汇报一下最近在练车,晒黑了两度[化了]

这本快完结了,番外也想好了。会在完结前交代之前的坑

下本全文存稿。

无稿开文的后果是啥乱七八糟的事都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