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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荀东凌这几天为了考试简直忙得焦头烂额, 根本没空理除了曲洺以外的人发来的消息。

他爸妈和远在海外的老哥给他发几次消息都没得到回复,直到他考完试,通知他们自己还活着, 并且还算活得不错。

吴盼山给他发消息是在三天前, 问了他一句:-

小凌, 你和小曲最近没闹矛盾吧

荀东凌当时无视了, 现在却因为对方提到了曲洺,不得不多一个心眼。

而且, 吴盼山问他的时机也很凑巧,那时他和曲洺的确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难道是曲洺跟吴盼山说了什么?

他马上否定了这一猜测。

曲洺怎么可能和吴盼山私下聊天。

曲洺的三次元社交很单纯, 跟吴盼山就只是单纯的房东和租客的关系,平时不闲聊,只会在房子出故障或者交房租的时候有接触。

他也从来没见过曲洺带过其他同事或朋友回家。

除了屡次找上门的迟衡,和荀东凌这个室友, 曲洺身边也没有出现过其他人。

荀东凌知道, 曲洺是个在哪儿都很受欢迎的人, 却从不利用自己的外貌, 过得比谁都低调。

是个无论哪方面都让他不能不喜欢的人。

荀东凌才离开半天时间,就觉得很想曲洺了。

未来他参加比赛还得集训, 甚至去到外地, 这让他怎么忍受得了。

荀东凌把摩托车停在车位, 匆匆给吴盼山回了句“没有啊”,一路小跑去了领队办公室。

“领队。”他风风火火推门进去, 将头盔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大马金刀往椅子上一坐,手臂搭着扶手,大佬一般地抬头看着领队, “比赛必须集训这事儿,还能商量吗?”

领队是个三十岁左右中等身材的男人,他本来正舒舒服服喝着茶,荀东凌像个炮仗一般摔了进来,让他呛了好大一口,咳嗽了两分钟。

“你考试通过了吗就寻思集训的事儿了,”领队朝他瞪眼,“你小子以前不是挺喜欢集训的吗?现在转性了?”

“你该不会真谈恋爱了吧?!”领队甚至震惊地站起了身。

“我什么时候喜欢集训了,”荀东凌嘀咕,“恋爱,我倒是想呢。”

“没有,我还在追呢,我如果集训半个月,回来哪还有我的份儿啊。”荀东凌抓了抓头发。

领队拿手掌怒甩他胳膊:“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还没追上就打算把集训翘了,你拿个全国冠军看谁还不给你追!”

“全国冠军有点悬,省级冠军我还是有信心的。”荀东凌实事求是地说。

领队坐了回去,指着他:“行了,你如果真想拿冠军就给我好好训练去,别在预赛就给我掉链子,我还等着你文化课成绩呢。”

荀东凌想了想,站起身:“知道了,明天我保证好好训练。”

“今天呢?你又想去哪儿?”领队瞪着他。

“今天是我考试最后一天,没安排我训练啊,”荀东凌捡起头盔,走到门口朝领队一笑,“我得买菜做饭,讨好我心上人去。”

领队拿起桌上的保温瓶盖往门口一砸,荀东凌早已经跑了出去。

领队摇着头,对着瓶口吹两下,刚喝一口水,又差点噎住。

不对啊,什么叫买菜做饭讨好心上人。

荀东凌这是……已经跟人同居了??!-

曲洺收到荀东凌发来的语音消息时,正在附近楼盘看房。

他下班之前接到售楼部打来的电话,楼盘距离公司只相隔一条街,为了让曲洺答应看房,售楼部小姐姐甚至在公司楼下等着他。

售楼部小姐姐在几个月之前就开始联系曲洺,就因为曲洺去他们楼盘看过一次房,这个潜在客户就一直被记下了。

她也不过是想要碰运气,却没想到曲洺果真有近期买房的打算。

胜利果实唾手可得,小姐姐在楼下等得心满意足,一张脸红光焕发。

曲洺跟着小姐姐走过斑马线,就在这时他点开荀东凌的语音消息。

“小曲,我考完试了,准备去买菜,今天想吃什么?”

曲洺正要打几个字回过去,抬头看到小姐姐眼神揶揄,表情微妙。

“都可以。”曲洺长按屏幕,回答了三个字,把手机收回到口袋里。

“我看你年纪不大,这么年轻就能独立买房了,好厉害啊。”小姐姐赶忙回到卖房的本职工作,开启无脑夸夸模式。

曲洺只是礼貌地笑一笑,小姐姐马上转移话题:“对了,你之前看的都是一居室的房子,现在有没有改变主意呢,有想过换成大一点的房子吗?”

曲洺:“没有,还是想买一室一厅。”

“现在我们楼盘都是现房啦,这个月我们还推出好几款精装房,要不要看看?”小姐姐按开电梯门,让曲洺先走进去,“现在年轻人很多都喜欢买精装房哦,一方面省了装修的精力,而且也能比较直观地挑到自己喜欢的风格。”

曲洺想了想,说:“麻烦你带我看看精装房吧。”

如果直接购入精装房,那么最多一个月他就可以搬进去,不需要继续在外租房了。

小姐姐给他计算了精装和毛胚的价格对比,在曲洺的预算之内。

看过三套精装房之后,曲洺表示需要考虑。

小姐姐送曲洺到街边,又主动提出她可以开车送他回家,被曲洺婉拒了。

“好的,那我就不继续打扰你了,祝你晚餐愉快哦。”小姐姐朝他挥挥手,精神抖擞地回售楼部迎接下一位客户。

曲洺将刚才拍下的精装房视频存在相册里,搭地铁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反复翻看。

看房是一段很容易给人愉悦错觉的经历。

大概因为房子总是伴随着家、家人、温馨等字眼。

虽然曲洺不会和家人同住,也莫名觉得这未来的“家”有了温馨感。

他因此心情很好,靠着地铁座椅,戴着耳机,轻松地听了一路音乐。

回到家中,荀东凌正坐在餐厅包饺子。

曲洺放下背包,在荀东凌对面坐下。

荀东凌手掌很大,肩膀很宽,坐在椅子上两手捏着饺子皮,看起来着实有点可怜。

他脸上还沾了点儿面粉,抬头朝曲洺一笑。

“我觉得这次考试肯定没问题,据说三天之后就能出成绩了。”荀东凌说。

“所以你是在提前庆祝吗?”曲洺问。

“庆祝?”荀东凌眼睛一亮,继而脸有点红,甚至支支吾吾起来,“可以吗?我可以提前要礼物吗?”

曲洺:“?”

话题是怎么从庆祝变成索要礼物的。

他看荀东凌脸上那点面粉不顺眼,抽出一张纸巾,上半身靠着桌沿,手臂伸长,将纸巾贴在荀东凌脸上,手指微微用力,擦去那几颗面粉。

荀东凌呆呆地望着他,等曲洺耐心地将他的脸擦干净,想要收回手时,他才猛然惊觉,抬手抓住曲洺的手指。

曲洺沉默地看着他,随后轻声说:“你把我的手弄脏了。”

荀东凌马上放开手,喃喃地说:“不好意思。”

他眼睛紧盯着曲洺,直到曲洺不太自在地站起身。

“今晚就吃饺子吗?”曲洺走到厨房去洗手,背向着荀东凌。

“嗯,我亲手包的,皮薄馅大,没有放红萝卜,放了你喜欢的藕丁。”荀东凌说。

曲洺听着他的描述,竟然有点饿了。

他乖乖坐在沙发上等荀东凌将饺子煮好。

荀东凌先是煮了一锅汤,闻着就很香。

如果是他自己一个人住,多半只会买一袋速冻饺子,也并不会煮汤,直接把饺子煮熟了蘸点醋就吃了。

他之前这五年一直都是这么过的。

曲洺回想起过去的那些时光,今后他多半又要重复那种生活,突然觉得意兴阑珊。

荀东凌给曲洺下了十五个饺子,先把他这碗端到餐桌上。

他自己煮了二十五个,热气腾腾地端上桌,大口大口地开始吃。

曲洺尝了一个,慢吞吞的,仿佛食不下咽。

“饺子很难吃吗?”荀东凌问。

曲洺摇了摇头,但也还是维持这个速度,慢慢把剩下的十四个吃完了。

荀东凌收拾了碗筷,问坐在一旁发呆的曲洺:“休息一会儿,我带你运动一下,消消食?”

曲洺缓慢回神,又摇了摇头。

“不了。”他走到沙发坐下,“我坐着消食。”

荀东凌:“……”

他总觉得曲洺不太开心,于是用最快的速度把厨房打扫了,解下围裙擦干净手,拖了把椅子在曲洺面前坐下。

“小曲。”荀东凌轻声唤他。

曲洺没说话,靠着沙发,双腿曲起,眼睛垂着,浓密的眼睫毛掩盖着他眼底的情绪。

他就这么看着荀东凌。

荀东凌眼里的他被白炽灯光笼罩着,肤色白得透明,眼睛里水光潋滟。

荀东凌喉结往下吞了吞,情不自禁离曲洺更近一点,手指伸过去想要抚摸曲洺的眼睛。

曲洺及时将头低下去,轻声说:“你想干嘛啊。”

“哦,我以为……”荀东凌有些惋惜地收回手,“没什么。”

“你不是说你考试通过了,要我送你礼物吗,”曲洺看着另一侧,眼睛依旧垂着,“你想要什么?”

他想着,如果荀东凌真有想要的礼物,他应该能在搬家之前送给他。

“礼物,可以换成鼓励吗?”荀东凌挠挠头,“其实考试及格还挺容易的,我更想要拿到省级以上比赛的冠军。”

曲洺有些无语,一时间他也不知荀东凌是自信还是心大。

前几天荀东凌还差点跪在“容易”的数学题面前。

他真能拿到省级比赛的冠军吗……

他忽然发现,认识荀东凌这么久,其实他也就认识了荀东凌出色的厨艺,至于对方游泳水平究竟怎么样,对他而言还是个未知数。

荀东凌还在等他的回答。

“什么鼓励?”曲洺抬头看向他。

“给我一个……吻,”荀东凌低声说,“可以吗?”

曲洺眼睛微微睁大,他真以为自己听错了。

“吻脸颊都行,只要是吻,”荀东凌大着胆子继续说,“我保证,只要你亲我一下,我连世界冠军都可能拿到。”

这就是纯吹牛了吧……

曲洺基本能确定荀东凌纯粹只是想占他便宜。

但是荀东凌的眼神太过于纯粹,似乎真只是想得到一个简单的脸颊吻。

也许成全他这一次也没什么。

总要给荀东凌留下一点阳光的念想。

曲洺顺着内心的想法,慢慢朝荀东凌靠近。

荀东凌的眼睛越睁越大,看着曲洺宛如瓷器一般精致无瑕的肌肤,离他越来越近。

最终曲洺的两片薄唇在他脸颊轻轻印上一个吻。

就在他想要伸手抓住曲洺的时候,曲洺退开了。

只留下轻巧的一吻,像是蝴蝶在花瓣上停留了一瞬。

却弥久留香——

作者有话说:小曲,你不要奖励他啊!!

宝子们,明天开始双更哦,更新时间是中午12点和晚上7点半

存稿已经在收尾啦,我现在很有动力,谢谢宝子们喜欢这个故事,爱你们[亲亲][亲亲]

第27章

曲洺觉得自己最近都很冲动。

昨晚他亲了荀东凌一口, 今天他就联系售楼部小姐姐,把他看过的一套精装房定了下来。

小姐姐都惊呆了,当场就把售楼部的三大礼品一股脑全送给了他。

曲洺看着滚筒洗衣机、床上用品三件套、厨具五件套, 面露难色。

他怎么把这些东西搬回公寓呢。

虽然售楼部愿意帮他送货上门, 但他之后也还是要搬进新房子里面。

这几件礼品已经远远比他的行李要庞大了。

“可以先存放在你们这儿吗?等我搬家之后再来领。”曲洺问。

小姐姐笑眯眯回答:“当然可以!”

曲洺拿着售楼部送他的红色文件袋, 里面装着他一万定金的收据和购房合同。

合同里注明, 他需要在七个工作日以内支付首付以及契税、维修基金,否则定金不予退回。

曲洺虽然出于冲动确定了他未来的房产, 但也并不打算反悔。

他对未来他的家有明确的期许,那套精装房满足了初步的构想, 剩下的林林总总,他会用时间慢慢填补。

坐地铁回到公寓,曲洺忽然觉得一身轻松。

剩下的只有跟荀东凌告别这一个问题。

而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他很多天。

也该要解决了。

曲洺走出电梯,有些意外地看到迟衡正杵在他家门前。

从冠军赛之后,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迟衡。

他好些天不开直播, 战队群也退了, 跟之前并肩作战的队友仿佛成了陌生人。

而这才是他们的关系原本的样子。

曲洺没打算冷落迟衡, 但他今天有自己的安排,所以并不打算请迟衡进屋。

“找我有事吗?”曲洺背过手, 把红色文件袋放到身后。

“曲曲, 你现在不直播了吗?”迟衡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就为了躲我,没这个必要吧。”

曲洺:“?”

“你听谁说我不直播了?”曲洺说, “我只是跟平台合同到期了,跟你没有关系。”

“你要换平台吗?”迟衡问他。

“不确定。”曲洺说。

“换了平台,以后打主播赛跟我做对手,是这个意思吗?”迟衡又问。

曲洺皱起眉头:“你喜欢把别人的任何事情都联想到自己身上吗?”

“而且, 我不会再打主播赛,你不需要把我当成假想敌。”曲洺抱着手臂,靠着自家门口,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在想该怎么跟迟衡结束这场闹剧。

“我怎么可能把你当成假想敌。”迟衡像被这句话给刺激到了,伸手去拉曲洺的手。

曲洺手中的文件袋露了出来,挡在了迟衡和他之间,

曲洺顺势将文件袋往迟衡胸口用力一拍,将迟衡从自己身上推开。

“迟衡,你希望被我拉黑吗?”曲洺冷冷地看着他。

“你手里的是什么?”迟衡低头看着文件袋,“上面写着,售楼中心?”

“我要搬走了,”曲洺将文件袋抽了回去,直截了当地说,“原本还觉得跟你住一个小区没多大影响,现在我觉得还是搬走比较好。”

“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曲洺说着,走到自家门边,“你回去吧。”

“搬去哪儿?曲洺你怎么这么无情啊,我对你算不错了吧,我好好的女朋友都不谈了来追你……”

迟衡从后面扑过去,想要拉住曲洺,把他从门前带走。

曲洺觉得很荒谬,迟衡竟然说得像是被他勾引从而才和女朋友分手。

事实上,他跟女朋友分手近一年时间,而曲洺当时甚至都没加过他微信。

曲洺已经生气了,他握着拳头,打算反击。

这时公寓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掌抵着门,荀东凌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一声不吭,握住曲洺的手腕,将曲洺的拳头包裹在手心,并把他护在身后。

“滚。”接着他沉声对迟衡说了一个字。

换做平时,迟衡高低要跟荀东凌打一架。

但荀东凌牛高马大,眼睛还有点泛红,眼神深不见底,看着仿佛能打十个他。

迟衡只能识时务者为俊杰。

“等等,”曲洺却并不打算善罢甘休,他冷漠地看着迟衡,“迟衡,我对你怎么样你应该清楚,我给过你一丝希望吗?请你认清你自己。”

“曲曲,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你不要讨厌我。”迟衡不死心地朝着曲洺这么说,然后眼睁睁看着曲洺被荀东凌拉到门里。

门砰的一声在他脸上关闭-

曲洺被荀东凌按着腰,后背抵在玄关的鞋柜上,听着荀东凌在他耳边粗重的喘息声。

怎么感觉荀东凌像是刚跑完了一个两千米。

他不是应该在家做饭的吗?

曲洺忽然意料到了,轻声问:“你都听到了?”

他到现在也还没想好该怎么跟荀东凌告别。

如果他跟迟衡说的话无意间被荀东凌听到,也算是帮他解决了一个难题吧。

“嗯。”荀东凌粗声粗气地说。

今天天气阴沉,又是傍晚,客厅的窗帘拉着,玄关宛如夜晚一样阴暗。

他看不清荀东凌的表情,只能伸手去开灯。

荀东凌把他的手腕握住:“别开灯。”

他声音喑哑,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抖颤。

“你哭了?”曲洺试探地问。

荀东凌:“没有。”

“好吧,那就没有。”曲洺轻声说,“你放开我,我要回房间。”

“你不打算告诉我吗。”荀东凌低声问他。

他放开曲洺的手腕,手指轻轻触碰一下那只红色文件袋,又很快拿开。

仿佛那是什么可怕的潘多拉魔盒。

“要告诉你啊。”曲洺绕过他,走到沙发坐下。

他把文件袋里的东西掏出来,放在茶几上。

封面上的字就可以让人一目了然。

“我买房了,过几天就会搬走。”曲洺坦诚地说。

荀东凌走到他对面,哗的一下坐到地上,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整个人都很颓然。

曲洺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对荀东凌的打击远比他想象中要大。

“你做饭了吗?”曲洺想转移话题。

但他发现自己挑了个不合适的话题。

他就在自己问出这句话之后,忽然也感觉到一丝悲伤。

一定是天气导致的。

阴沉沉的,让人的喜悦也被冲淡,只剩下剥丝抽茧的遗憾。

曲洺刚买了房,应该是要开心的。

他走过去将客厅和餐厅的灯全都打开。

这时他才发现桌上摆了一盘披萨。

他有些惊讶:“你自己做的披萨吗?”

荀东凌依旧垂着头:“是。”

曲洺:“……”

他想说,荀东凌可不可以不要再发散他厨艺的魅力了,他可能真会因此有点舍不得。

荀东凌似乎就在这几分钟里把自己调解好了,他站起身,顶着乱糟糟的一头黑发,到厨房拿了刀叉和盘子。

放下之后,他又转身,到冰箱里拿了瓶果酒。

他这次考试分数虽然还没下来,但预赛名额已经拿到了,中午他请泳队的同事吃了顿饭,这瓶果酒是剩下的。

望着这瓶果酒,他又悲从中来。

昨晚曲洺亲他,他真以为他的感情柳暗花明,更上一层楼了。

哪知道,那其实是曲洺在跟他吻别。

曲洺轻咬了一口披萨,他吃出来披萨里放的是香蕉和芒果,都是他爱吃的水果。

“你怎么连披萨都会做。”曲洺小声问。

“我买了半成品,再自己加水果,其实很简单,”荀东凌将果酒和杯子摆在桌上,“我也是第一次做,很怕烤过头了。”

曲洺瞟了一眼果酒:“你要喝酒吗?”

“嗯,喝一点。”

“你酒量很好?”

“还行。”

“哦。”

曲洺安静地吃了半个披萨,看着对面只剩下一半的果酒。

荀东凌脸色如常,只是眼睛越来越红,被灯光一照,像是要滴血。

曲洺莫名有点心软了。

他擦干净手指,并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拿了个抱枕又坐回来。

他把抱枕放在胸前,手臂松松地抱着。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要买房了。”他轻声说。

“我没想到会这么快,”荀东凌喉结沉沉地往下一滚,“而且……”

而且,他以为能等到他拿到冠军奖金,他想跟曲洺一块儿买房。

到那时候,他们就可以一起搬走。

不对,他真正希望的是,曲洺可以接受他,他有站在曲洺身边的资格,不管曲洺去哪儿,他都可以伴随左右。

现在这一切都将成为泡影。

曲洺没等到他下半句,却等来了荀东凌啪嗒掉落的一滴泪水。

“……”

“你没事吧。”曲洺抽出一张纸递过去。

荀东凌伸出手,却不是接那张纸巾,而是按住了曲洺的手指。

“你能带我走吗?”荀东凌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我很好用的,我能洗衣做饭,直播的时候为你端茶递水,下播还可以帮你按摩,”他哑着声音说,“我可以为你分担房贷,帮你搬重东西,尽全力照顾你,一心一意对你好。”

曲洺沉默地看着他。

荀东凌说的这些事,有很多是他已经在做的。

他当然相信,荀东凌能做到。

只是,他要不要让自己未来的新家多一个荀东凌。

他还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你别哭了,”最终曲洺说,“我考虑考虑。”-

荀东凌还没能等到曲洺点头。

第二天,他因为训练的时候分了心,在泳池边崴了脚。

泳队的队医给他做了冰敷和按压,用支具做好固定,提醒他休息的时候尽量将腿抬高,不能再让伤腿受到压力。

荀东凌心不在焉地答应了。

接着他被领队骂得狗血淋头,领队让他回去休息一星期,好好回顾自己这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抱歉,我以后不会了。”荀东凌心乱如麻,换上衣服一瘸一拐地离开了游泳馆。

摩托车只能扔在泳队,他打车回了家。

原想买菜做饭,但他得注意伤腿的恢复,否则真别想参加比赛了。

于是,他只能给曲洺发消息:“今天我不做饭了,咱们点外卖吃吧。”

远在公司的曲洺收到消息:?

才一天而已,荀东凌就坚持不住,让他吃外卖了?——

作者有话说:心软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狗头]

晚上还有一更~

第28章

曲洺回到家, 先是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

他以为荀东凌又做了饭,但荀东凌正在把腿好好架起放在椅子上,上半身则半躺在沙发上, 看着不太像是能做饭的样子。

曲洺没去管桌上正散发着香味的晚餐, 走到荀东凌面前。

他垂眼看着荀东凌右脚脚踝处的支具:“你受伤了吗?”

“崴到脚了, 没什么大碍, ”荀东凌面露歉意,“这几天暂时做不了饭, 要委屈你了。”

曲洺淡淡地嗯一声,又问:“在哪儿崴的脚?”

“泳池边的地砖上, 做热身运动的时候,走了一下神,就……”荀东凌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泳池边?热身的时候?”曲洺看着他,“你是第一次在泳池边做热身运动吗?”

曲洺的话和领队出奇一致, 荀东凌听了却半个字也不敢反驳。

“是因为被我的事影响了, 才走神的吗?”曲洺平静地问。

“不是。”荀东凌硬着头皮撒谎。

“那你就是想用苦肉计, 让我答应带你一起走。”曲洺转身走向餐厅。

“当然不是, 我没这么想过,”荀东凌单腿蹦着跟上他, “我不会用这种方法逼迫你的。”

“哦, 知道了。”曲洺看着桌上的餐盒。

餐盒上印的是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人均四位数消费,这一顿饭可能得花三千。

“你点的外卖?”曲洺回头看向荀东凌。

“嗯, 外面那些小饭店不太卫生,我就点了这家。”荀东凌说。

“你平时吃这么贵?”曲洺又问。

“贵吗?我没花多少钱啊。”荀东凌说。

曲洺抱着手臂:“还想说谎?”

荀东凌急了:“我说的是真的,这是我爸开的酒店,我点餐只需要记账, 不用花钱。”

曲洺:“……”

荀东凌的花钱和他的花钱可能不太一样。

“以后不要再点了,你不能做饭,我可以煮面吃。”曲洺坐了下来。

“啊,你要煮面给我吃吗?”荀东凌有些期待,又不太忍心,“要不还是我煮面吧,不用费多少力气。”

“你嫌我煮得不好吃吗?”曲洺瞟着他。

荀东凌举起手:“没有,绝对没有,我发誓。”

五星级厨师做的菜固然不错,但曲洺吃惯了荀东凌的手艺,也并不觉得很惊喜。

“你家原来是开酒店的?”曲洺放下筷子时问。

“嗯,一开始是餐饮,现在开起了连锁酒店,”荀东凌边吃饭边说,“不过那是我爸妈的产业,将来我哥会继承,不关我事了。”

“你还有哥哥?”曲洺有点惊讶。

“嗯,我哥大我十岁,最近去国外考察了。”荀东凌说。

“所以你会做饭是家族遗传的么。”曲洺说。

荀东凌笑着说:“这哪能遗传,不过我爸是真大厨出身,他做的菜比我做的要好吃多了。”

曲洺看荀东凌露出了笑容,便也放松了些许,靠着椅背,任凭荀东凌侃侃而谈。

直到荀东凌问:“小曲,你爸妈是做什么的?”

曲洺收起笑容,淡声说:“我不知道。”

荀东凌一怔。

“离婚之前,他们一个是老师一个是服装店老板,”曲洺轻声说,“现在我也不知道了,我已经五年没见过他们。”

荀东凌呆了一会儿,见曲洺面容沉静地起了身,他才赶紧放下碗筷,单脚蹦着追上去。

曲洺关上房门,他才刚蹦到主卧门外。

他犹豫再三,抬手轻轻敲在门板上。

“小曲,你这么早就睡吗,今天会直播吗?”荀东凌在门外问。

“不会。”曲洺的声音很轻,他耳朵贴着门板才能听到。

但是曲洺会回答他,就说明没生气,荀东凌放心下来,蹦着回去,把餐盒放到垃圾袋里,再拎着出门去扔。

他从电梯里蹦出来,再掏出钥匙打开门,迎面就看到曲洺正一脸不高兴地站在门内。

荀东凌差点直直地往曲洺身上撞过去,他用强大的核心力量稳住了自己,手臂往后扭,拼命抓住了门的把手。

“你去哪儿了?”曲洺皱着眉头,“你不是崴脚了吗?不好好休息,老蹦跶什么。”

“我去扔垃圾。”荀东凌小声说。

本来他还不觉得脚踝这儿有什么要紧,这时被曲洺看着,他还真后知后觉被扭伤的踝关节正被针扎了似的疼。

“去沙发上坐着。”曲洺转身便走开了。

荀东凌想要蹦过去,又记着曲洺说的话,只能慢慢地一步步挪到沙发。

曲洺去冰箱里拿了冰块,再用布包着,拿给荀东凌。

“要我帮你吗?”曲洺蹲下身问。

荀东凌都要接过冰块了,又硬生生改了口:“啊,可以吗?”

曲洺瞟了他一眼,低头朝荀东凌肿起来的右脚脚踝看过去。

荀东凌穿着宽松的运动短裤,结实的小腿露在外面,脚踝处绑着一个简易的灰色支具。

荀东凌看曲洺纤细的手指朝他的脚踝伸过去,他赶忙弯腰把支具拆了,让曲洺手中的冰块贴在他的脚踝上。

曲洺皱眉:“这个支具可以拆了吗?”

荀东凌:“可以,它只是起到固定作用,只要我不剧烈运动就行。”

“你刚不就剧烈运动了。”曲洺手指微微用力,把冰块按到他脚踝的肿胀处。

“那不算,嘶。”荀东凌被冰得倒吸一口凉气。

“怕疼?”曲洺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不是,”荀东凌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有点口渴,“我不怕。”

“你拿着好好敷一下,有什么要做的可以找我,不用你蹦来蹦去。”曲洺说完便又回了房间-

曲洺洗完澡之后就把房门虚掩着,也没有戴上耳机,而是将手机音量调低,靠在床头玩手机。

迟衡又给他发了很多条消息,大意是解释他昨天下午莽撞的行为。

曲洺没有回复,点开迟衡的设置界面,再点击“加入黑名单”。

他安安静静地点进一局游戏,听着门外荀东凌慢吞吞的走动声。

荀东凌大概是进了浴室里,不一会儿就有莲蓬头洒水的声音传出来。

又过了两分钟,曲洺听到荀东凌“啊”的大叫一声。

曲洺顾不上游戏还未结束,放下手机跑了出去。

“你怎么了?摔跤了吗?”曲洺在浴室门外问。

水声停止,荀东凌在里面回答:“没,没有,我只是肥皂掉了,捡不起来……”

曲洺:“……”

所以这人为什么崴了脚还非要洗澡?

“把门打开,我帮你捡。”曲洺这么说。

过了好一会儿,荀东凌才支支吾吾地答:“不,不太好吧。”

“那你别洗了,擦干净出来。”曲洺靠着墙,声音懒散。

又过了一会儿,门打开。

荀东凌腰间围了个浴巾,出现在浴室门口。

黑色短发湿润着,软趴趴地塌着,让荀东凌高大的身影看起来像只落了水的大型犬。

水珠从他的锁骨沿着胸肌一路向下,流过他依旧深刻的腹肌和线条流畅的人鱼线,没入浴巾。

即使瘸了条腿,也是足以上杂志的完美形体。

曲洺给他冷敷的时候就觉得他腿毛茂盛,现在看,荀东凌体毛倒是不太多,大概因为他的腿部运动量最大,且雄性激素分泌过多。

曲洺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面前的健壮躯体,走过去弯腰将肥皂捡起来。

“还要洗吗?”他抬头看着荀东凌。

荀东凌身上的皮肤有些许泛红,双腿有些不自然地并着,声音喑哑:“洗。”

曲洺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落在他腿间的浴巾上。

他立刻明白了过来。

只是觉得不可思议,按照浴室里的温度来看,荀东凌刚应该洗的是冷水澡吧。

曲洺把肥皂递给荀东凌。

荀东凌没有接,而是目光很沉地看着他:“小曲帮我洗吗?”

曲洺将肥皂用力塞进他手掌里,没好气地说:“你自己洗。”

他匆匆走出浴室,身后是荀东凌散落一地的笑声。

荀东凌鼓捣了十几分钟,费劲巴拉地洗完了澡,潦草地套了条裤子便走出了浴室。

他没想到曲洺竟在客厅沙发上坐着。

他犹豫了几秒,朝曲洺走过去。

他手里拿着块毛巾,往头发上擦了擦,坐到曲洺身边。

“刚我是开玩笑的。”荀东凌小声说。

曲洺瞟他一眼:“并不好笑。”

荀东凌立刻反省:“没有下次了,我保证。”

曲洺曲起膝盖,手臂环上去,背靠着沙发,歪着脑袋看了荀东凌一会儿。

“你的脚多久能好?”他问。

“最多三天,”荀东凌拍拍脚踝,“只是有点肿,我睡觉前再抹点云南白药就可以了。”

曲洺漆黑的眼睛盯在他的脸上,轻轻启唇:“不是说要照顾我吗?过两天我就要搬家了,你的脚得赶紧好。”

“一定的,我可以帮你搬家,”荀东凌点头到一半,忽地睁大眼睛,“小曲,你同意让我跟你一块儿搬过去吗?”

“看你表现。”曲洺站起身,轻飘飘留下一句,“而且我那儿只有一个房间。”

荀东凌在他身后笑着说:“不要紧,我可以睡沙发。”

看他那副尾巴要翘上天的模样,仿佛就算让他睡地板也很乐意。

曲洺用余光瞄他一眼,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房间——

作者有话说:让他帮你洗,你怎么想的!!

最近这段时间都是双更哦[亲亲]

第29章

大概因为被曲洺的话给激励, 荀东凌的脚踝两天就消了肿。

他先跟领队打电话报备,说要搬家,迟两天再回泳队。

领队在电话里训他:“三天两头的搬家, 泳队新宿舍楼你不去住, 不知道在折腾什么。”

停顿几秒, 领队又试探地问:“东凌, 你该不会真跟人同居了吧?”

“啊?同居?”荀东凌马上红了脸,“算是吧。”

他话音刚落, 曲洺就推门进来了。

荀东凌手忙脚乱地挂断了电话。

“还有要收拾的吗?”荀东凌站在客厅一堆纸箱之间,邀功一般的看向曲洺。

客厅里已经摆放了许多个打包的纸箱, 是他们整理好的要搬走的东西。

除了厨房浴室以及床上用品没有收拾,其他都已经打包完毕。

荀东凌平日里很爱整洁,纸箱封装之后被他按照大小规格整齐地叠起来,看上去赏心悦目。

曲洺摇头:“没有了, 剩下的等搬家那天早晨再收拾吧。”

他望着客厅里叠放的十几只纸箱, 原以为他的东西应当很少, 结果各种书和周边加起来就有三大箱。

到这一刻, 他才有即将离开这间出租屋的实感。

前两天他已经去售楼部支付了首付,按揭也已经在走流程, 等贷款下来便可以正式交房。

银行客户经理今天给他发了消息, 最迟明天贷款就能下来, 跟他预计的搬家时间正好相符合。

他们在家里吃完了晚饭,这时吴盼山打来电话。

“你们都在家吗?那太好了, 我带了人过来看房,”吴盼山在电话里问,“你们现在方便吗?”

曲洺:“没什么不方便。”

除了客厅里堆了许多的纸箱,公寓里各个角落都很干净。

吴盼山带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 到厨房餐厅转了一圈,问曲洺:“房间方便看吗?”

荀东凌主动说:“看我的房间吧,我房间收拾过了。”

女人也并没有走进去,只到房间门口往里望了一眼。

吴盼山带着女人到一旁去沟通细节,没聊多久女人便走了。

吴盼山转身看着荀东凌:“小凌,你也不打算在这儿住了吗?我本来只打算出租主卧而已。”

荀东凌:“嗯,我跟他一起走。”

吴盼山睁大眼:“一起走是什么意思啊,小曲买了房子,你也跟过去住?”

荀东凌表情很是理所当然:“不可以吗。”

曲洺在一旁没说话,神色淡然地走去倒了杯水。

吴盼山把荀东凌肩膀搂过来,费劲地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小凌,你们家那么多房子你不去住,非要跟着小曲做什么,而且我记得你当初离家的时候声称会一直住在泳队的,怎么,小曲家里有个游泳池啊?”

“要游泳池做什么,有他在就够了。”荀东凌视线跟随着曲洺。

“那行吧,刚那女的本来是想给她弟租个房子,如果两间房都空出来了,我倒是可以劝她整租下来,一家人都搬过来住。”吴盼山也没多想,兀自盘算着。

曲洺将一杯茶递给吴盼山,自己端着一杯坐到椅子上。

吴盼山好奇地问他:“小曲,你买的房子多大啊,我小凌弟弟租你家房子多少钱?”

曲洺抬眼看向荀东凌。

荀东凌正看着他,冷不丁被他眼尾扫到,嘴角的笑容顿时就压不住了。

“你笑什么,”曲洺撇他一眼,“问你呢,收你房租多少合适?”

“都可以,反正不管收多少,我都要住进去。”荀东凌笑笑说。

吴盼山狐疑地看着自己表弟,怎么总感觉荀东凌今天说话古古怪怪的,还有点骚劲儿?

但是正眼一看,荀东凌还是那么个帅气大高个,跟他站在一起也不知道照顾他身高,背挺得老直。

“吴哥,这间公寓的水电燃气费应该还有剩余,你直接转给下一任房客吧。”曲洺淡淡地说。

吴盼山点头,拿出手机:“我先把你押金退给你,到时候我就不来了,你们把门锁好就行,预祝你们搬家愉快。”

曲洺勾起唇角:“谢谢。”-

第二天一早,荀东凌煮了早餐,曲洺把自己床上的被子收拾了,拿到客厅装箱,发现荀东凌早已经收拾完了自己房子。

曲洺再把自己卧室的个人用品装箱,这么一收拾他又多了三个箱子。

荀东凌把面条放到餐桌上,又马不停蹄地收拾厨房。

他把碗筷瓢盆都放进一只透明收纳箱里。

“这些都带过去吗?”

“带去吧,新租客也不会用这些东西,”曲洺说,“你买了还不到两个月,扔了可惜了。”

荀东凌笑着应:“好,我也这么想。”

曲洺看着他:“你怎么这么高兴?”

“感觉要跟你一起生活了。”荀东凌诚实地说。

曲洺白他一眼:“现在不也是一起生活吗?”

荀东凌笑笑没说话,看着他的眼神却赤裸裸的,像是在曲洺身上点燃了引线,曲洺被烫了一下,立即走开了。

荀东凌把自己那台SUV开了来,先把一部分箱子装到后备箱,让曲洺坐上副驾座。

他送曲洺到了那个名叫“枝繁”的小区,房子在7栋7楼。

荀东凌把东西送到702门口,打算再折返回去搬其他东西。

“我跟你一起去吧。”曲洺从外面挡住电梯门。

“不用,你在家收拾打扫一下,或者等我来了在打扫也行,”荀东凌伸手过去碰碰曲洺的脸颊,“乖,我很快回来了。”

没等曲洺说话,电梯门关上了。

曲洺抬起手背,蹭蹭刚被荀东凌摸到的地方。

荀东凌没洗手,把他的脸弄脏了。

曲洺想了想,又拿手背贴了好几下-

曲洺约了运营商的安装师傅,下午就把宽带迁了过来。

他这一天非常忙碌,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发现还有一大堆东西要买,于是又打开购物网站疯狂下单。

他最先买的就是书架,他想把他的直播间一角重新装饰起来,摆上他收藏的书和周边,再放进一个花瓶。

购物总是让人容易沉溺其中,等他察觉到饿,已经是夜晚七点。

荀东凌刚把厨房收拾出来,这里的炉灶都是崭新的,他原本想好好准备他们在新家的第一顿饭,结果并没有充足的时间留给他。

最后他只煮了两碗水饺,把刚搬过来已经快要融了的饺子送进肚子里。

曲洺连张嘴吃饺子都嫌累,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

“要不要我喂你。”荀东凌眼巴巴地看着他。

曲洺靠在自己手臂上,轻轻抬起眼睫:“你洗手了吗?”

荀东凌有些不知所措:“洗了啊,我……再洗一次?”

曲洺面无表情:“不用了。”

吃完东西,荀东凌才开始收拾他带来的衣服和私人用品。

他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这间房子只有一间浴室。

这就意味着,他和曲洺的私人用品得摆在一个浴室里。

曲洺对此倒是早有准备,他淡淡地说:“你没发现,客厅里没有你的衣柜么?”

荀东凌恍然大悟:“对啊,那我的衣服放在哪儿?”

“你自己去买个衣柜吧。”曲洺轻描淡写。

荀东凌显然不是很满意这个答案,但还是好脾气地说:“那好吧,我先把衣服放在箱子里。”

“不用,你衣柜买到之前,先放我房间里。”曲洺扔下这句便回了房间。

荀东凌跟过去,看到曲洺正在弯腰开电脑。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他笑着问。

曲洺冷冷淡淡:“你想的是哪个意思?”

荀东凌自然不敢说真话,他把自己的衣服拿过来,整齐地叠放在衣柜的靠左侧的格子里。

曲洺已经留出一半的空位,像是特意为他留的。

荀东凌望着他们俩并列放在层板上的衣服,忽然心生憧憬。

如果他一直拖着不买衣柜,是不是可以一直占用曲洺的一半空间?

参考衣柜的处理方式,其他的,是不是也可以?

曲洺刚打开电脑登陆直播平台,就听到荀东凌在他身后问:

“我晚上没地方睡,可以占用你的床么?”

曲洺以为自己听错了,第一次显得慌乱地捂住麦克风,接着才发现他还没有打开直播。

“不是说好你睡沙发的吗?”他没好气地回头朝荀东凌说。

荀东凌卖了个乖:“哦,好吧,但是沙发上可以铺床单吗,我还没有试过。”

曲洺也没有试过。

让荀东凌跟他一起住本就是冲动之举。

如果他早有这想法,就应该买个两居室。

他只得关闭了直播平台,跟随荀东凌走到客厅。

这套精装房的家具家电都是齐全的,沙发并不算太长,也不算宽,夏天睡刚刚好,冬天只能加床被子。

而荀东凌的身高显然不适合睡在这沙发上。

“你多高?”曲洺皱着眉头问。

荀东凌:“193。”

“没事长这么高干嘛。”曲洺轻声说。

现在正值深秋,沙发是猫抓布材质的,盖着一张毯子勉强能够。

问题是荀东凌的腿太长了,膝盖以下都得悬空。

光是想象那画面都很残忍。

荀东凌感觉曲洺有心软的迹象,于是将被子抱在怀里,作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小曲,我可以不睡沙发吗?”

曲洺冷漠无情:“你也可以打地铺。”

荀东凌:“……”

他认命地拿来拖把,想在客厅地板上整理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再打个地铺。

这活儿他倒是常做,之前跟泳队出去比赛,人数超出名额的时候,他就经常在酒店房间打地铺。

要么就等比完赛买个行军床,再过段时间夜里挺冷的,而且蔚城还不供暖。

荀东凌正要把被褥抖开铺到地板上,这时曲洺又从房间走了出来。

“进来吧。”

曲洺轻飘飘的一句,挽救了他躺地上睡觉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得寸进尺算是让你小子玩明白了[狗头]

曲曲你好宠他[狗头]

第30章

“我今天要直播, 可能会很晚,你先睡吧。”曲洺头也不回地说。

荀东凌将自己的被子和枕头放到床上,问他:“你现在又签平台了么?”

“没有, 我不签平台。”

曲洺打开电脑, 先是登陆了邮箱。

他在手机邮箱里早已经看到某个游戏平台给他发来邀请。

具体内容大概是想请他推广平台旗下的一些新款游戏, 根据游戏下载数量给他分成。

曲洺点开分成细则, 又将那几款游戏大致浏览一遍,关上了邮箱。

“你不要被摄像头拍到。”他这时才登陆直播间, 打开摄像头时他提醒了一句。

虽然曲洺没有透露过今晚要直播,直播间里却已经蹲守了很多粉丝。

【曲宝你终于来了TAT我粉丝牌都快要掉没了】

【天呐今夕是何年?我还以为我曲要退网了, 谁懂我昨天才许愿曲曲直播今天就看到他开播的宿命感】

【今天玩游戏吗今天玩游戏吗今天玩游戏吗】

“久等了,”曲洺轻声说,“今天打几局排位,然后看看有没有别的游戏能玩一玩。”

他瞟一眼弹幕, 问:“你们有没有推荐的游戏?单机网游都行, 竞技类的不用推荐了, 都玩过。”

【哇我曲玩过这么多游戏?可是你为什么不直播给我们看呢, 我要哭了】

“不好意思,以后我会多直播其他游戏给大家看的。”曲洺说。

【真的吗?今天的曲曲怎么这么温柔, 你这样我会更放不下你的可恶】

【等等, 曲曲的房间背景怎么变了?床头柜跟以前的不太一样, 椅子也不太一样,还有床头?!!我看到了什么!!!】

【那是两个枕头吗?快告诉我我是不是瞎了, 曲曲的床上怎么会出现第二个枕头?!】

曲洺眼皮一跳,他将摄像头往墙角的位置侧过去,接着回头望向身后的床。

荀东凌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他松了口气,声音平静地说:“两个枕头怎么了, 有一个是我的抱枕,不行么。”

【不对啊,我好像看到除了两个枕头之外,你床上还有两床被子?】

【哒咩啊,我有了很糟糕的联想】

【糟糕的联想+1】

【+2】

【天冷了盖两床被子不是很正常吗?你们那儿不冷吗?】

【第一次哥你终于来了!!你看到曲曲房间没有,他搬家了,而且正跟人同居[疑似]】

【第一次哥你最近忙啥呢,你看你粉丝牌都掉两级了】

【没忙什么,等会,我要切水果】

【切水果?是古老的切水果游戏吗?】

曲洺没再管弹幕,他打完了一局排位,感觉手有点生,发挥不是太好。

弹幕里果然有路人开始冷嘲热讽。

“我现在只能算是休闲玩家,想学技术的可以撤了。”曲洺淡淡地说。

他又开了一局,这回他手感找回来了,几分钟便打完了上半场。

【刚走掉的朋友可以回来了,不好意思,我替我家曲曲道个歉,孩子就是太谦虚了】

【狙击枪就是曲曲的统治区,谁赞成谁反对?】

曲洺没说话,继续冷静地把控下半场战局,顺利赢得游戏,并且拿到mvp。

他揉了揉手腕,这时他的右手侧后方伸过来一条手臂,手臂上还端着一只果盘。

“刚切了水果,你吃点,休息一会儿。”荀东凌言简意赅。

曲洺瞟了一眼屏幕左下角,荀东凌并没有入镜。

“谢谢。”他将果盘接过来,放到桌子左边。

荀东凌又顺着墙根走了出去,一丝一毫也没有被摄像头捕捉到。

【我听到了什么?刚切了水果?第一次哥还在不在?你在游戏里切水果,人家都到曲曲家里切水果了!!!】

【不是,帅哥你谁啊,怎么不露脸!!】

【不对不对,我听过这把声音,是不是曲曲那个室友啊?他们是不是一块儿搬家了】

【好吧白激动了,原来还是那位室友老哥】

【呜呜呜我也想喂曲宝吃水果!】

【水果甜吗?怪馋的】

【甜,我尝了的】

【第一次哥你?】

【哥,我同情你,真的,以下省略一千字】

曲洺看着荀东凌顶着“第一次看直播”的id说些真假掺半的话,他没回复弹幕,挑起一块草莓肉吃了。

的确很甜-

曲洺直播除了练练手感之外,是想要试探粉丝对他玩其他游戏的宽容度。

目前直播间粉丝接受良好,他可以尝试接几个推广,但他还得跟游戏平台再沟通一些细节。

比如,他不会接受盲目吹捧一些游戏,让他推广不如改成让他测试。

他会尽可能详尽地测试每款游戏,再将他的真实想法反馈给粉丝,至于要不要玩那款游戏,由粉丝他们自己决定。

曲洺关了直播,给游戏平台回了一封邮件,这才关了电脑。

这时已经过了夜晚十一点,他以为荀东凌已经睡下了,一回头,荀东凌正靠着床头,两眼炯炯有神地望着他。

他穿着短袖白T,身材依旧伟岸。

卧室一米八的床依旧被他衬托得有些窄小。

“你洗澡了?”曲洺打开衣柜拿出睡衣。

“刚洗的,你下播的时候。”荀东凌坐起身,目送他去浴室。

曲洺进到浴室里,想了想,没有反锁。

浴室墙壁附着一层水汽,除此之外并没有被动过的迹象,荀东凌洗澡过后打扫得很彻底。

曲洺将通风打开,任水柱从头顶一路淋下。

关掉莲蓬头,他将窗户开得很大,看到窗外一轮皎洁的圆月。

这是他在新家的第一天。

他抬起手指,用食指和大拇指并成一个圆,将月亮圈在他的手指之间。

左眼微微一眯,完成对这一幕的定格。

回到房间,荀东凌依旧精神奕奕地坐在床上,并且一看到他就马上从床上跳下来。

“我帮你吹头发吧。”

荀东凌不知从哪儿拿出吹风机,站在他身边,比他高许多,一抬手就能碰到曲洺湿润的发丝。

荀东凌跃跃欲试,曲洺也就默许了。

他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感觉荀东凌宽厚的手掌在他的发丝之间慢慢拨动。

荀东凌捏着曲洺的发丝,大气也不敢出,直到暖风将手中的发丝吹至顺滑。

他紧盯着指间柔顺的发丝,感觉曲洺的发质很软,担心风再大点会把他的发丝吹断。

又担心风离曲洺太近了,会烫到曲洺。

花了二十分钟吹完头发,荀东凌出了一身汗。

放下吹风机,他长出一口气。

曲洺抬手捋了两下被热风吹得很暖的头发,轻声说:“谢谢。”

他抬起眼睛,看着荀东凌如释重负的模样:“下次就不用你帮我吹了。”

“我吹得不好吗?”荀东凌一阵紧张。

“不是。”曲洺走到床边坐下,给自己的双手抹上护手霜。

荀东凌没见过曲洺这些睡前步骤,站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气温变低之后空气很干燥,曲洺又给脸上做了点补水。

他按灭床头灯,示意荀东凌:“关灯睡觉吧。”

“之前说过……”荀东凌欲言又止。

曲洺:“?”

“下播之后,我要帮你按摩。”荀东凌低声说。

他目光黑沉地看着曲洺,刚还连碰到曲洺的头发都心惊肉跳,现在却又在蠢蠢欲动。

曲洺别开脸,垂着眼睛:“今天搬了那么多东西,你不累吗?”

“不累,这才哪儿到哪儿。”荀东凌笑了笑。

曲洺问:“你会按摩吗?”

荀东凌:“当然,训练的时候经常会有队员肌肉拉伤,我们都会互相做推拉按摩的。”

荀东凌煞有介事地盘膝坐到床边,低头看着曲洺:“你每天对着电脑,总是保持着一个姿势坐着,颈椎和腰椎要格外注意。”

曲洺想了想,点了点头:“那你来吧。”

荀东凌于是轻轻按住曲洺的肩膀,让他转了个方向背向着自己坐着。

他还记得曲洺的筋比较硬,注意着不能让曲洺被弄疼了。

但他跟曲洺的体型相差实在太大。

当他伏在曲洺身后做按摩的动作,能把曲洺整个人完全覆盖。

曲洺的手臂和腰都比看起来更细瘦,肩膀薄薄一层,锁骨白皙笔直,荀东凌很担心他一个用力过猛,把曲洺折断了。

这让他全程都使不上太大劲,最终呈现的效果更像是他在曲洺身上摸了又摸,手指在曲洺细嫩的皮肤上印下了很多个浅红的指印。

曲洺被按得也不是太舒服,荀东凌的手太大了,指关节有茧,按在他身上带着粗粝的触感,还麻麻痒痒的。

荀东凌不敢把自己的重量压在曲洺身上,所以一直盘腿坐在一旁,侧着身子干活。

饶是他运动细胞发达,身体机能强大,做久了也难免腰酸背痛,最后他只能贴近曲洺,半支撑着趴在曲洺身上。

“这里疼吗?”荀东凌一边卖力按着,一边在曲洺耳边低喘着问。

曲洺闭了闭眼睛,他很不想回应,总觉得这场面有些收不住了。

“不疼,就按到这儿吧。”他小声说。

荀东凌保持着撑在他身上的姿势没有动,只是应了声:“哦。”

曲洺忍不住抬头去看他,却因为对方离他太近,两人的鼻尖堪堪擦过。

荀东凌盯着曲洺嫣红的嘴唇,喉结重重吞咽两下。

“你下去。”曲洺皱着眉。

荀东凌这才往旁边一歪,迅速地下了床。

他去浴室拿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又把毛巾洗干净,拿到房间递给曲洺。

“你要不要,擦擦?”他问。

曲洺已经躺到被子里,身体卷起来,被子紧紧裹住双腿。

“不要。”他的脸也让被角遮住,看不清楚表情。

荀东凌只能把毛巾搭回去,走到床的另一侧躺下。

他们分别盖一床被子,互相之间不挨着,体温迅速地冷了下去。

荀东凌有些遗憾,朝着曲洺的方向轻声说:“晚安,小曲。”

曲洺依旧背向着他,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天啊天啊,这两个人干了什么[捂脸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