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1 / 1)

期盼一场雨 澄昔 10080 字 4个月前

第19章

积雨如瀑降落,潮意连绵,几乎乱了人的心智。

两人的浑身早已湿透。

素白的两道身影被夜色衬得格外突兀,盛夏的衣衫面料薄如蝉翼,贴在肌肤上接近透明。

由远及近看,她和他几乎混为一体。

女人纤细白皙的臂腕不知不觉缠绕在了郁谨南的脖颈间,触感冰凉,渗透在心底逐渐生了烫意。

周霁禾攒着笑靥,伏在他的耳边悄声问:“你真的……对我连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吗?”

她的眸色朦胧迷醉,勾着他的欲罢不能。

可无论内心有多波涛汹涌,郁谨南面上依旧无动于衷。

两人对视了半晌。

他垂起眼皮,左手攥住她的手腕,试图将其扯下来。

“别闹了,我送你回去。”

周霁禾使劲摆了摆头,挣脱开他掌心的桎梏,语气软了又软,“你先回答我。”

“在你眼里,我就真的毫无魅力?”

她一门心思只顾着从他嘴里撬话,头脑专注起来就更晕了。

天旋地转间,脚下猛地踩空,随着惯性向后倒的同时,腰肢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拦了回去。

胸膛相贴之际,两人离得越发的近。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彼此脸上,酥酥麻麻,暧昧缱绻。

明明此刻的气氛足够惹人沉沦,可男人的眼神冷静得很,活像个不解风情的柳下惠。

周霁禾随即失了继续撩拨的兴致。

对于他的回答与否,她好像也没那么执着了,毕竟无声就是最好的答案。

正打算放弃,偏偏面前的男人开始不依不饶,揽着她腰肢的手瞬间紧了几分。

她不解,在酒精的驱使下又觉得有些委屈和烦躁。

“我想回家了。”

“你能不能……不要欺负我。”

郁谨南眉睫颤动,像是着了魔。

原本搁在她腰侧的右手轻而缓地往上滑,随后手掌摊开,用不松不紧的力度握在了她的颈后。

他俯身缓慢靠近那张痴想了多年的朱唇。

周遭环境嘈杂又单一,传进耳畔里的,只剩下滂沱大雨降至地面的敲打声。

四片唇瓣即将相贴的那刻,郁谨南脑子里骤然嗡了两下。

不久前从她口中说出的那句“好事将近”像是一剂毒药,扼杀了他侥幸的希冀。

终究是不想趁人之危。

郁谨南顿时恢复了理智,将自己和她隔开了一道安全距离。

“走吧,送你回家。”郁谨南哑着嗓子说。

又捡起被丢在台阶上的雨伞,直接撑在了她头顶。

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回避,也像是在克制。

不过周霁禾早就分不清。

晚上的那几口红酒后劲十足,她已经丧失了正常思考的能力。

“还不能……回。”周霁禾糯着嗓音,“手机。”

“手机怎么?”

“落水。”

“找不到。”

听着她断断续续说完了这几个字,郁谨南明白了个大概。

“先把你送回去,我再出来找。”

“自己撑着。”

郁谨南把伞柄递到周霁禾手里,等她拿稳后,弯腰将她打横抱进了怀里。

他抱着她出了水池。

轻车熟路上了楼,从她已经被浇湿的包里翻出钥匙,直接打开了房门。

两人的衣衫蓄满了雨水,身上黏糊糊的。

郁谨南将人放在沙发上,“抱你去洗澡?”

周霁禾如梦似幻,勾唇粲然一笑,朝他伸出两只沾着泥水的胳膊。

“抱。”

妖精。

郁谨南在心里道出这两个字。

喉结有些干涩,郁谨南强行压住在心头泛滥丛生的燥火。

垂眸问她:“自己行么。”

周霁禾的眼里藏着氤氲,看起来软乎乎的。

她摇了摇头,又慢吞吞点了点头。

郁谨南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还是顺从似的将她抱进了浴室。

将洗澡要用的东西和干净的家居服放到洗手台上以后,这才合上了浴室的门。

好在女人乖乖洗完了澡,没在中途出什么别的事故。

从浴室出来时,周霁禾身上挂着松松垮垮的睡裙。

头发湿漉漉的,发丝的空隙还带着些没冲干净的白色泡沫。

整个人用龟速挪到了卧室,期间全程忽视坐在沙发上准备等她洗完澡再出门找手机的郁谨南。

像是完全不记得他的存在一样。

醉酒的女人居然比他想象中要乖巧许多。

郁谨南松了口气,用毛巾简单擦拭了几下滴水的发梢,紧接着离开了周霁禾的家。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浸满水的手机。

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简单按了两下,已经开不开机了。

郁谨南仔细擦干手机,长腿迈进敞开房门的卧室。

眼见女人正睡得香甜,便直接将手机放到了她的枕边。

自始至终都没敢抬头多看她一眼。

怕再多一眼,就会彻底乱了分寸。

正准备关灯离开。

一个坐落在台灯附近的透明亚克力盒子出现在了视野范围内。

郁谨南定睛往那处看。

里面贴着两朵晒干的雏菊和一张淡蓝色的贺卡。

贺卡上面的字体颜色浅得有些看不清上面记录着的内容。

纸张斑驳泛旧,说明眼前的物件已经有了些年头。

郁谨南的面色僵硬,眸光渐渐发沉。

没人比他再熟悉不过卡片上究竟写着的是什么。

仅仅只有四个字:

——毕业快乐。

回忆如潮水。

他的记忆力向来很好,又怎么可能不记得曾经发生过的往事。

大四毕业前夕。

那天是她母亲的忌日,郁谨南照常动身前往墓园。

这是他唯一见她的机会。

知道周霁禾在这天一定会过来,所以即便有再重要的事,他也会风雨无阻,连续四年从没间断过。

每次都只是遥遥看她一眼就直接转身离开。

他刚到没多久,周霁禾也到了墓地。

看着她扫完墓后照例陪母亲说了会儿话,郁谨南正打算离开,余光却注意到一道身影正缓缓向她靠近。

周霁禾先是面露意外,随后开始同男人闲聊。

因为距离不算远,他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内容。

原来是一段即将破镜重圆的情缘。

郁谨南顿了顿,心里越发沉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来一样。

直到听到男人那句:“诺诺,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给我一个重新为你做菜的机会?”

对方求复合的话生生传进了郁谨南的耳朵里。

他不愿意再听下去,直接折身消失在了墓地。

也是那日,那颗怀揣着沉重爱意的心脏彻底被揉碎。

再后来,在她毕业典礼当天。

他以一束雏菊为节点,结束了这段长达七年的暗恋。

——毕业快乐,再见。

*

翌日晌午,周霁禾在头痛欲裂中醒来。

宿醉后的身体不适令她秀眉蹙了蹙,缓了好一会儿才算适应这种痛楚。

脑子一片空白。

完全不记得昨晚都发生了些什么。

又躺在床上磨蹭了片刻,周霁禾踉跄着身子从床尾爬下,穿上拖鞋缓步挪出了卧室。

在看到客厅的狼藉时,脚步猛地顿在了原地。

沙发垫和地板上蹭满了污泥,玄关处还存留着不属于她的脚印。

……什么情况。

周霁禾胡乱抓了抓头发,满脸都是懊恼。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快步回到卧室,拿起枕头旁边的手机。

触碰到屏幕的那刻,无数个回忆片段闪过脑海,却如何也拼凑不出一整个画面。

周霁禾试图按下开机键,按了几次也没见手机有所反应。

正踌躇间,门铃突然急促响了起来。

带着疑惑打开房门,郁谨南的脸当即映入眼帘。

他的出现像是开关一样,彻底将周霁禾脑子里不清不楚的碎片全部拼了个完整。

她怔怔地看他,莫名记起了自己昨晚说过的话。

——“郁谨南,别装了,你的心在为我跳。”

——“你能不能不要欺负我。”

——“抱。”

“……”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没等郁谨南开口,周霁禾决定先发制人,佯装成神色如常的模样。

“送手机。”

郁谨南声线平稳地吐出一句话,然后越过她进入了室内,将一部还没拆封的新手机放在了鞋柜上。

周霁禾听闻,迟疑地“哦”了一声。

“谢谢,到时候我把手机钱转给你。”

“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就先不留你了。”

女人下的逐客令实在太过生硬,话里带着些宿醉后的窘迫。

郁谨南侧眸看她,似乎是想从她的眼里看出什么秘密来。

她被他盯得心虚,自顾自敛下目光,不自在地说:“你能不能别看我。”

他没搭腔,也没移开视线。

几秒后,周霁禾又将头抬了起来,对上他寡淡的双眸。

在看到他眼下的片片乌青时,瞳孔忍不住闪了闪。

犹豫了一会儿,周霁禾自暴自弃地说,“我昨天晚上不是故意拉你下水的,当时不太清醒,我跟你道歉。”

“那现在清醒了?”郁谨南问。

“嗯,不能再清醒了。”

“既然这样,我们来算一下昨天的账。”

听着他毫无温度的语气,周霁禾的心脏没由来地漏掉了一拍,却也不想就此失了底气。

“好啊。”她情绪转变迅速,笑吟吟地说,“我正好也想跟你算一算。”

“郁谨南,你还没回答我昨晚的问题。”

周霁禾刻意拉长了语调,言语间平添了一丝和昨晚如出一辙的撩拨。

“你真的。”

“对我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