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1 / 1)

第八十一章 081

韩厉叼着个热腾腾的包子走在人群熙攘的肩上, 低着头含糊不清对着手机说话。

神态举止活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路星鸣眸光闪烁着犹豫,正想着要不要上去找他打招呼时,韩厉忽的抬头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撞击, 陷入僵持。

过了五秒, 韩厉大口吞下剩下的包子,把手指在衣服上蹭了蹭后大步上前和他搭话:“哟,路狗你也在这儿啊。”

路星鸣扫过他油腻腻的嘴唇,默然不语收敛目光, 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继续向前走。

“你是不是也去找韩云知?”

“奇了怪了不是,我们俩应该是一趟班机啊,但是怎么没见你?”

“韩祝祝让我倒车去镇子, 可是我忘记倒那辆了, 你记得不?”

他喋喋不休,路星鸣听得耳朵生茧, 本就烦躁的情绪再次生起不耐。

“闭嘴。”

他终于忍不住发了火。

路星鸣眼神阴恻恻的:“再说话小心我揍你。”

“……”不带就不带,凶什么凶。

韩厉努努嘴,双手揣在兜兜里, 乖乖巧巧跟着路星鸣前去车站。

韩厉看出路星鸣因为云知的离开而不甘郁闷, 他识相的没有像原来那样找路星鸣不痛快,路上安静如鸡,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直到开始怀月山, 韩厉才开始抱怨:“这是什么鬼地方?哪个天才想到把庙建在这儿的。”

路滑又泥泞, 没走几步韩厉就开始大喘气。

“怪不得韩云知体力这么好,我要是天天爬这种山,我力气也好。”

想到小姑姑那牛犊子似的一身气力, 韩厉不禁发出感叹。

路星鸣始终沉默着。

两人爬了一个多小时的山,终于抵达了清心寺。

看着眼前那破破烂烂的小庙宇, 韩厉咬牙切齿:“她竟然一声不吭就跑回来,一会儿见了看我怎么收拾她。”

话是这样说,但韩厉更想看见小姑娘好好的。

大门没锁,路星鸣推门而入。

正院不大,几颗老树兀立在矮墙旁边,厚重的积雪几乎要将枝丫压垮,院子的几间屋子包括佛堂都上了锁。

他们又去了后院,院中有一口水井,木桶四仰八叉滚在一边,旁边是已经枯萎的葡萄藤架,在深冬之中显得格外凄凉。

眼前这荒寂的情景让路星鸣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敛去情绪,一步一个脚印的来到房门前。

上面的锁虚虚挂在那儿,路星鸣抿了抿唇,取下门锁推门而入。

屋子里清清冷冷,空空荡荡,只剩几件破旧的家具安静摆在其中。

路星鸣走进里屋,一眼看见了悬挂在墙壁上的照片。

女孩估计只有十一二岁,穿着小僧袍站在慈眉善目的大师身边,笑如灿夏,眼睛里的光灼如暖阳。

她的笑明明是那样单纯美好,此刻却像刀子一样扎得路星鸣心口生疼。

“路星鸣,这儿有封信,好像是给你的。”

韩厉差不多也明白云知已经走了,语气低落,眼神是难掩的落寞。

路星鸣接过信封,封皮上落着女孩清秀的字迹:[路星鸣收。]

她似乎料定路星鸣过来找他。

路星鸣缓坐在凳子上,拆开了信纸。

[给施主:

我知道你会来找我。但是当你见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去了遥远的南方,和我的师父一起。

天气寒冷,施主要穿上我给你的毛裤,千万不要着凉;如果不小心生病了,感冒药在你第书桌的第三个抽屉里;失马的伤口想必已经好了吧?它们闹腾,你要多多辛苦照顾它们了;我走的匆忙没来得及和李爷爷告别,但我相信你一定代替我说再见了对不对?最后还请你多关照一下韩厉,让他不要再说脏话,不要打架,好好学习才是正经事。

我知道,我可能又麻烦你了。]

看到这儿,路星鸣轻嗤声。

是麻烦了。

很麻烦。

回头他就把狗炖了,再把韩厉揍了。

她一走了之的容易,留下他当免费劳动力,天底下哪有这种美事?

然而在看到下面的时,路星鸣所有愤慨都化作心痛苦涩。

[我害羞的很,有很多话不敢当着你的面说。其实很多时候我是故意麻烦你的,因为我想让施主在意我。

我不是故意不告而别,只是因为师父病了。

我初生时他养育我;他离去时我也要陪着他。

你放心,我是不会哭的,如若真的忍不住哭了,会有星星陪着我,就是那只你留给我的兔子,我一直带在身边,就好像你还在一样。

我会长大,会坚强,会变得足够优秀重回你身旁,在这段时间里,施主也要好好好学习,好好完成你的梦想,我始终相信你是天空上最亮的那颗星星,任何事物都不能让你蒙灰。

路虽漫漫,我心系你。

云知留。]

纸上有几滴干涸的泪痕,把字迹晕染在一团。

写这段话的时候她应该哭得很难过。

路星鸣喉结滚动,垂下的长睫遮去泛红的眼尾。

“喂,她说什么了?”

韩厉的声音让路星鸣惊然回神。

他深吸口气,不动神色地擦去眼角泪痕,小心翼翼把信纸折叠起来放在背包的最里层,之后转身出门。

韩厉一怔,着急追上:“我和你说话呢,韩云知没说她要去哪儿吗?”

“没有。”

“对了对了,给你看这个。”

韩厉突然从口袋里抽出张泛旧的老照片递过去,喜滋滋说:“这好像是小傻姑小时候,真可爱~”

本来无动于衷的路星鸣在听到这话时立马驻足,扭头看了过去。

韩厉手上的照片拍摄于云知三岁时。

白嫩的小团子穿着件小僧袍,光着脑袋没有头发,小小一只跪坐在垫子上打瞌睡,她面前是个木鱼,手上的小棍子欲掉不掉,

真的很可爱。

让人的心都要化了。

路星鸣冰冷的指尖轻轻点着照片上小豆丁的圆滚滚的脸蛋,神色愈发幽邃。

“看够了没?看够我就……”

韩厉刚要把照片拿回来时,路星鸣突然避开他的手,光明正大把那照片放在了钱夹里。

韩厉:“?”

路星鸣假装没看见他错愕的眼神,目不斜视,大步走出院中。

“喂……喂,你要不要脸啊路星鸣?!那是老子姑姑的照片!”

路星鸣把钱包揣的严实,生怕被韩厉抢了去。

韩厉揉了揉头发,放弃过去争夺,懒声问:“我们现在去哪儿?”

他说:“回家念书。”顿了下,很声威胁,“你和我一起,学不好揍死你。”

韩厉一懵:“哈?”

“考大学。”路星鸣又顿了下,继续威胁,“考不上揍死你。”

毕竟是未来妻子“托侄”,哪怕不情愿,他也要好好照顾他们这唯一的侄子。

韩厉拧着眉毛,这都什么和什么?干嘛好端端就揍死他。

“那我们不去找韩云知了?”

路星鸣走出了很远,语调清冷,淡淡回荡在山野之中:“她会回来的。”

他脚下的路是云知踩过的路;头顶飘过的云彩也曾出现在她的天空中。

他们在一个世界,他们总会遇见。

路星鸣会让自己变得强大,用自己的脊背为她建造出全新的港湾。

那个时候。

他不会再让她离开半步。

**

这半年来云知和师父一起云游四方,他们走过山清水秀的小镇,也去过民风朴素的村庄,旅行的日子过的清苦却也幸福。

到了入秋,了禅大师的健康状态日渐不稳,先是高烧,接着是频繁的咳嗽,身体时好时坏,时刻折磨着云知的内心。路经一个南方城市时,了禅大师受邀拜访了多年未见的好友。对方现在是住持,年纪比了禅大师大几岁,年轻时受到过了禅大师的帮助,一直惦着他的恩情至今,得知了禅大师现在的处境后,毫不犹豫让了禅大师和云知留在了庙中,这一留就是两年。

云知在这个城市中重读了高二,又参加了高考。

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本病染膏盲的了禅大师突然有了精神,他拜别好友,收拾好行囊与云知重回了怀月山清心寺。

这个季节的怀月山气候宜人,美如仙境。

快上山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冲云知伸手:“来,师父牵着你。”

云知拉上师父的手,就像小时候那样跟在他身旁走。

山林中静寂,他走了两步就开始喘,接着是压抑的咳嗽。

云知微微侧目。

她酸涩地发现昔日挺拔高大的师父如今只高出她半个头,日复一日的病痛折磨让他变得瘦骨嶙峋,抓紧云知的那双手干瘪颤抖,再也没有了年轻时的宽厚有力。

师父老了。

这个认知令云知鼻尖一酸,喉咙愈发苦涩。

“云知拉着师父。”她抽出手,紧紧回握牵着他,就像小时候时师父拉着她那样。

天空上云卷云舒,耳边鸟叫声动听,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缓慢行走在山林之中。

“师父,我以后想结婚。”

了禅大师打量她好几眼,眼底猛然生出一丝光亮。

云知小脸认真:“我还要生小宝宝,生了小宝宝养在寺庙里,叫您外公。”

了禅大师低低笑了笑,宠溺摇头:“寺庙不能再收小孩了,小心师祖们生气。”

云知看着他那遍布沟壑的苍老面庞,神情恍惚几秒,眼泪毫无预兆掉了下来。她害怕师父看见难过,急忙背过身擦去眼泪。

然而她的泪水还是没能瞒过看着她长大的师父。

师父晃了下神后,拉起她手背拍了拍,无奈道:“好了好了,那师父等着你的小宝宝。”

清心寺的影子近在眼前,云知放慢脚步。

“师父。”

“嗯?”

“谢谢您养育我。”

“云知。”师父也唤她。

“我在。”

“不用谢。”他说,“这是父亲应该做的事。”

天开始阴了,微风渐起。

当夜晚零点,了禅大师圆寂于清心寺内,享年七十。

当夜晚零点,女儿失去了她的父亲。

作者有话要说:

随机红包!!!

下章就甜了!!!!

真的!!!!!!

番外都是甜甜甜的。

第八十二章 完结(上)

了禅大师的丧事是怀月村村长和村民一同张罗的, 云知全程不哭不闹,冷静自持走完了整套流程。

葬礼过后,高考成绩陆续公布, 云知最终以600分成绩顺利被上京农业大学动物医学系录取。

录取通知单过来的那一刻, 村子里的老老少少开心了很久,村长甚至为云知办了几座酒席庆祝。

只是可惜,了禅大师没能亲眼所见这一切。

临走前一天,云知把寺庙里里外外打扫了干净, 又拿着录取通知书在师父墓前坐了许久。翌日锁好寺庙,告别村长与村民,拎起行囊独自踏上那未知的旅途。

上京市是人人向往的繁华都市, 初来乍到的云知人生地不熟, 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陌生。

刚开学事情多,她平常多数时间都是在学校度过的, 直到新生军训结束,云知才有空去学校对面的超市为自己置购些生活所需品。

这天刚巧是周六,超市的顾客比平常多了几倍。

云知推着小推车, 慢吞吞在货架前徘徊。

这里的东西很贵, 一把牙刷都比他们那里贵几倍。

云知摸了摸口袋里空扁扁的钱包,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批发商城买时,手上的推车咣叽声与旁人撞了个正着, 对方被撞得向前一小步, 一个褐色钱包从他口袋里直直掉在了她脚边。

云知对着那钱包恍神两秒,弯腰捡起,对着走在前面的男人轻声提醒:“先生, 你钱包掉了。”

他很高,肉眼预测有190, 穿着随意,高大挺拔。

云知一直举着钱包等他回头,然而真当他回头的那一刻,她脸上表情瞬间凝滞,一双瞪大的眼眸中满是错愕骇然。

他站在触手可及处,眉眼间已看不见两年前的少年狂妄,气质沉稳又夹杂着几分不可接近的淡漠。他好像不属于这个嘈杂的环境,整个人都透着遗世独立的疏远贵气。

模样是记忆中的模样;

眼神却不是记忆中的眼神。

他熟悉又陌生,“施主”两个字卡在喉咙中,任凭她如何努力都无法出声。

路星鸣领口下的喉结动了动,抓着手机的左手指骨微微收紧,他侧头低低和电话里的人说了声“知道了”,大拇指按下挂断,默然把手机揣放到口袋。

“好久不见。”

路星鸣最先打了招呼,一双眸子坦坦荡荡。

云知捏着钱包的手慢慢垂下,突然涌至的局促与忐忑逼得她不敢抬头与之直视。她死死盯着脚尖,蜷缩起的肩膀让她看起来自卑又渺小。

她过的不好。

师父的离世给她造成巨大打击,失眠与食欲不振让她的体重迅速减轻,皮肤因军训期暴晒而变黑,加上个头小,现在的她就像深山来的猴子一样,又丑又土。

云知悄悄瞄了眼光鲜亮丽的路星鸣,不觉向后拉开了点距离。

她当初走的时候特意在寺庙里留了信,回来时信已经找不见了,也许是被风吹走又或者被路星鸣带了回去。

云知不敢细问。

时过境迁,她不知道他们的关系还作不作数……

云知死死扣着手上的钱包,眼上涌了层泪意。

气氛沉默。

路星鸣一直在看着她。

看着她长到肩膀的黑发;看着她娇小像是瓷娃娃般的身躯;看着她委屈无措的表情,看着那双让他无数次心动,彻夜难眠的眼睛。

他原以为不会再那么思念她了。

可是亲眼见到她的这一刻起,他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想念。

想抱她,想亲她,想把她欺负哭,想对她做一切坏事,最后……想好好爱她。

“施主。”云知嘴唇轻动,“好久不见。”

又是一阵沉默。

云知咬了咬下唇,慢慢抬眸,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后迅速底下:“你……你也在超市买东西啊?”

“嗯。”路星鸣淡淡一应。

“是和女朋友一起来的吗?”

鬼使神差的,云知问了这样一句话。

问完她就后悔了,可又不好再收回去,只得绷着心弦,紧张兮兮等待着回应。

“嗯,我和她一起来的。”

云知神情僵滞。

路星鸣假装没看见她眼底的受伤,清冷的语调平稳又缓慢:“不过我和她走散了,你有看见她从哪儿走了吗?”

他的眼神偏执又压抑,继续说着:“照片在钱包夹层,如果你看见她请告诉我。”

云知垂着头,缓缓折开钱包,瞬间愣住。

那是一张她幼年时期的旧照,如今被路星鸣完整存放在其中。

“施……”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一双灼热的大手牢牢抓住,紧接着身子一翻被按在了身后冰冷的货架上。

路星鸣长腿逼近,俯身靠拢,双唇重重压了上来。

轰——

云知脑中炸开,呆呆睁着眼睛全然不知作反应。

路星鸣滚烫的唇齿肆意侵略着她舌间的每一寸,云知呼吸急促,无法逃离,仰起下巴被迫承担着这一切。

路星鸣吻得偏执粗暴,像是要将这两年的思念与不满全部宣泄出来一样,一缕银丝顺着唇角滑落,又比他辗转勾去。

他吻了很久,直到云知满脸通红,近乎晕厥,他才逐渐慢下动作。

路星鸣闭着眼轻轻摩挲着她的唇,好似暖阳温柔抚摸着被狂风席卷过的海面,细腻柔情,充满爱怜。

过了许久,他才依依不舍松开了她。

云知一双唇被亲的水光潋滟,眼睛生出雾气,傻愣愣的模样愈发惹人喜欢。

路星鸣眸光流转,控制不住的又啄了啄她的唇角,沙哑着嗓音说:“我太想你,于是没忍住。”

云知咕噜声吞咽口唾沫,缓慢将目光转动到了他脸上。

他好像还不满足,眼神灼灼的盯着她嘴唇看。

“施主……”

“嗯?”

“你……怎么亲我?”

他反问:“我不能亲你吗?”

……这倒也不是。

云知摸了摸红肿的唇瓣,长长的睫毛又垂了下去。

恍惚间倏然听他说:“我现在在读清大航空工程系,住在中心街的花园小区,租的,我自己还没有钱买房子,不过我妈和我外公留给我很多遗产,用来养你和那两条狗应该不成问题。”

“所以。”路星鸣靠近,炽热的气息贴近耳畔,“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结、结婚???

云知眼睫乱眨,之后小小声说:“会不会太快了些……”

他们才刚见面,什么都还没说,什么也没准备,就这样结婚的话……

还有,她年龄也都不够呢。

云知苦恼的挠了挠头。

路星鸣也想到了这一点,短暂的失落过后,眉心舒展开来,“不急,你总会属于我的。”他笃定,“早晚会。”

这赤.裸的情话让云知脸蛋再次爆红,伸出手情不自禁的捂住双颊,低下头只留给他一双樱粉的耳垂。

“我害羞,你别说了。”

她害羞到脚趾抓地,全身颤抖。

再想到这里是人来人往的超市,刚才的行为可能被所有人看到后,恨不得立马找个洞钻进去。

路星鸣不再逗弄她,看了看她手上空空的篮子,又扫了眼她身上泛旧的运动衫,直接拉起了她的手。

“走吧。”

云知眼神里透出些许茫然。

“给女朋友买东西。”

女朋友三个字自然无比的从他唇齿间溢流而出。

看着紧拉着自己的宽厚掌心,云知空虚孤寂的内心一点点被幸福填满。

她眼尾逐渐泛红,最后轻轻把小脑袋靠在了他结实有力的臂膀上。

“施主。”

路星鸣垂眸。

云知闭着眼睛说:“你不会只出现在我的梦里了。”

这两年来她时常梦到路星鸣,尤其在师父离开时,她总能梦见路星鸣抱着她给予安慰,让她那么惶恐不安,然而醒来面对的却是漆黑无声的夜空。

孤零零的,只有她一个人。

路星鸣在等着她,她真的好开心。

云知仰起小脸,晶莹的瞳孔中闪烁着光芒,表情真挚又虔诚,“以前我属于佛祖,以后…我只属于你。”

她嗓音清脆,语气中满满倾注着对他的喜欢。

路星鸣双眸沉了沉,最后掐着她下巴又狠狠亲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路星鸣:可爱,想太阳。

圣诞快乐,今天完结,留言100个红包。

晚安。

最后审核爸爸别锁我!!!!就是一个亲亲!!!!!!啥也没有!

第八十三章 完结(下)

路星鸣一口气给云知买了很多东西, 有吃的有用的,满满当当堆积在购物车里,形成一座小山丘。

眼看着路星鸣还要往里面放东西, 云知急忙阻拦:“够了够了, 你买这么多,我提不回去的。”

刚从货架上拿了一盒巧克力的路星鸣对着购物车沉思几秒,自然而然的将盒子塞了进去,“没事, 你能吃完。”

云知一噎,无从反驳。

结账之后,路星鸣把几大包东西全放到了汽车后备箱, 他打开副驾驶车门让她进入, 等云知扣好安全带,缓缓发动引擎。

这次要去的是购物商城, 路星鸣牵着云知去了女装店,秋冬季的衣服各买了几套,路过女士内衣店时, 他脚步顿下, 眼神往云知身上一扫,“里面穿的有吗?”

云知憋红着脸不说话。

路星鸣正要提步进入,云知眼疾手快把他扯到身边, 步伐匆匆, 语气也匆匆:“我有,不用买这些。”

“哦。”

路星鸣反手拽住她手腕,将人紧紧笼入到臂弯之中。

他不动神色垂眼打量着她。

她瘦了很多, 个子却没长高几厘米,想比两年前的清澈明媚, 现在的她就像是蒙尘的水晶,黯淡的发不出一点光芒,就连那双眼睛都再看不出以往的动人活力。

没有他的这段时间里,他的小可爱应该吃了很多苦。

路星鸣心底揪痛,不由把人搂得更紧。

“饿么?”路星鸣声音放柔,生怕大点声就把她吓到。

云知摇了摇头。

他目光炽热的在她脸上停滞许久,直到云知羞涩地别开头,他才缓缓扭头把眼神收回,“你脸都起皮了。”

云知在脸上摸了摸,好像是有点干。

她这两年都是在南方度过的,如今一来气候干燥的北方,皮肤最先感到不适。

“没关系,我多涂点宝宝霜。”

云知从小到大都没关心过自己的脸,想起来的时候就抹点宝宝霜,懒起来洗把脸就能出门了。但她皮肤底子好,在南方上高中时常有女孩子问她用了什么护肤品,她说什么都不用时别人都不信,没成想来上京一个月,她的皮肤就在风吹日晒中变黑了。不过云知并不在意,她恢复能力快,每次晒黑最多半个月就能白回去。

小姑娘一脸的满不在乎让路星鸣无奈摇摇头。

“三楼是美妆区,我们现在过去吧。”

云知歪了歪头。

“给你买护肤品。”

云知拧眉:“好麻烦的。”

路星鸣拉着她登上电梯:“上京气候干,等过一个月会一直刮风,你不给皮肤保湿会受不了的。”

除此外还有雾霾暴雨,哪怕底子再好也经不过环境的肆虐。

来逛美妆区的多是女孩子,当路星鸣带着云知过来时瞬间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

他长得过于好看,一双眉眼冷冽清隽,宽肩窄腰,长腿笔直,光是身段就秒杀了部分明星。

正当路人以为是男朋友陪着女朋友买化妆品时,却听他说:“有适合19岁女孩子的水乳套装吗?只要保湿,不需要美白,养肤成分高一些的。”

路星鸣熟稔的提出要求,柜员愣了两秒后,取出几个盒子让他挑选。

云知探过头瞄了两眼。

……一个字都看不懂。

他认真对比着成分,又问了柜员几个关键的问题后,选了一套适合她的补水保湿套装。

“先生要给女朋友买一支口红吗?这是我们新上架的限定款,你女朋友这么可爱,涂上口红一定会更加好看~”

柜员趁热打铁开始推荐新品彩妆。

本来要走的路星鸣在听到后面一句时脚步顿住,眉头挑了挑后,心情颇好的说:“那就试试。”

柜员美滋滋的把口红拿出来为云知试色。

果红的颜色晶莹好看,上唇让她整个人都精神不少。

云知对着镜子照了照,好看是好看,但感觉不是很习惯,于是摇头拒绝:“太红了,不衬我。”

路星鸣眯了下长眼,语调慢慢悠悠:“没关系,衬我就好。”

这话意味深长,让刚被疼爱过的云知顿时羞怯的无地自容,她垂下的小手轻轻拉了拉他衣袖,之后把脸完全埋在了他肩上。

一旁目睹全程的柜员抿唇憋笑。

“就这只吧。”路星鸣指了指盒子,“帮我包起来。”

“好……好的。”柜员轻咳声,麻溜的干活。

从商城出来,路星鸣叮嘱:“这个牌子是先乳后水,你用洗面奶洗完脸,然后涂乳液和精华水,记得防晒也要打。”

云知眼睛乱瞟,敷衍性的回了一句:“知道啦。”她神情顿了顿,扭头看去,“施主你好懂。”

路星鸣不语。

男孩子偶尔也要精致一点的。

“要不要去我那里看狗狗?”

云知毫不犹豫的用力点头。

路星鸣唇角勾了勾,“那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去看它们。”

云知又用力的点了点头。

他们找了一家人少的餐厅,路星鸣低头翻看菜单,问:“你还不吃肉?”

云知轻轻一嗯。

路星鸣掀了掀眼皮,看了眼她那尖尖的下巴,转而问:“为什么不吃肉。”

云知诚实说:“不习惯吃。”

“除了不习惯呢。”

云知想了想, “味道太腥,闻起来很油腻。”

她跟着师傅吃惯了清爽的素菜,荤菜的腥味总是在刺激着味觉,别说吃了,闻起来都会感觉难受。

路星鸣若有所思着,什么也没说的点好菜。

“你的手机给我。”

云知老老实实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他分别添加上自己的手机号和微信好友,自然将备注改成男朋友后,还了回去:“把我的电话号码背好。”

“啊?”

“你之前不联系我,是不是因为忘记了我的电话号?”

云知羞赧。

她的确没有记号码的习惯,也的确如他所说的那样,这几年不联系他的很大原因是因为没记住电话号码。

路星鸣饮了口茶水,“好好记住,以后要是找不见路或者遇到什么问题就联系我。”

云知乖巧颔首,默默背起了手机上的号码。

两人之间寂静。

路星鸣手肘支撑着桌面,掌心半托腮,看向她的双眸专注。

“背好了吗?”

“背好了。”

“背一遍给我听听。”

云知认真对着路星鸣背了一遍。

路星鸣心满意足的放过了她,菜上来之后,路星鸣把所有碟子都推到云知面前:“来,吃光光。”

他按照云知的食量点了很多菜,然而云知今时不同往日,小半碗饭还没吃完就见饱了。看她实在吃不下去,路星鸣也没有强求,起身结账走人。

出来时刚巧遇见卖零嘴的小车车,于是路星鸣又买了根糖葫芦,让她在车上吃。

云知嚼着手上的糖葫芦,看了看认真开车的路星鸣,忍不住问出了萦绕在心头许久的问题:“施主,你怎么在刚才那个超市里?”

路星鸣斜扫她一眼,转而继续看着前路,“你猜。”

“你不会是故意等着我的吧。”云知玩笑似的说。

话音落下,等待她的是绵长的沉默。

望着青年精致的五官,她骤地哑然。

“你……不会真的再等我吧?”

“嗯。”他的声音轻飘飘的没多少力度,眼神却坚韧深邃,“我在等你。”

每夜每夜,每分每秒的等待着她。

这两年他隔空就会去一趟怀月山,有时候和韩厉一起,有时候一个人。

他走着她走过的路,爬过她爬过的山,也淌过她嬉闹过的泉水,甚至跪于佛堂前,吟听无声的佛音。

路星鸣不信佛,却在云知离开的日日夜夜里,祈求上天将她庇佑。

她那么好,不该被凡尘纷扰。

再后来路星鸣留了村长的电话,每当云知有什么消息时,都会让村长通风报信给他。

后来了禅大师逝世,路星鸣带了钱给村长,让他为之安葬。

路星鸣知道她经历的一切,却没有选择出现。因为他明白,有些苦难只能独自挺过;他也明白,云知不会让他看到自己那么狼狈无措的样子,她会更加自卑。

不知怎的,云知突然觉得糖葫芦不甜了。

糖心在嘴里化作了苦,苦涩烧灼着喉咙,烧灼着食道,难受的让她想掉眼泪。

路星鸣余光瞥她,突然说:“我的电话是多少。”

还没从悲伤中抽离的云知一愣。

“忘了?”

好像是……忘了。

她苦恼的鼓了下腮帮。

路星鸣眼中笑,抽神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离去时又重重把她头发一拉。

云知头皮揪痛,不禁拧巴起小脸:“施主,你干嘛?”

“没事。”他就是想试试,那头发是不是真的。

云知揉了揉眼睛,深吸口气转移开话题:“施主,我一直没告诉你,你之前送我的新年礼物我很喜欢。”

路星鸣淡淡笑了笑。

紧接着又听她说:“那副画我一直保存着,回头我要把塌裱起来挂在家里。”

画?

路星鸣眼皮子狠狠挑了挑,笑容僵住,不可置信的问她:“你一直以为那是一幅画?”

云知被问懵了,“不、不是吗?”

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

也就是说这么些年来她根本就没发现!

路星鸣冷静下来,打着方向盘拐向农大。

云知一脸茫然:“我们不去看狗狗了?”

“去拿我给你的那副画。”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一个字,听起来颇为愤愤不平。

云知回宿舍把路星鸣给她的新年礼物翻找了出来。

这俩年她一直带着这幅画和兔子星星,想念他的时候看看画;想哭的时候抱着星星哭,也就不觉得日子有多难过了。

拿着画重新上车,云知递给他:“喏。”

路星鸣折开画卷。

他当初画的稚嫩,却也是了心研究了一晚上的。

“你就看不出这是一幅藏宝图吗?”

路星鸣这样一说,云知更茫然了。

“看,我都给你提示了。”路星鸣指着下面的情诗说。

[把你藏于掌心,当成不二珠宝;你就是我最贪图的未来。]

云知无数次觉得这诗写的酸溜溜的,左看右看也不像是有提示的样子。

路星鸣无奈叹气:“第一行有藏,第二行有宝,第三行是图。合起来就是藏宝图,很难理解吗?”他觉得很显而易见,能认字的话应该都懂。

云知:“……”

“看,我画的是塞翁失马,所以第一个线索就是在塞翁失马的家里,也就是李爷爷那里。”

云知:“……”

路星鸣皱眉,仍是难以理解:“很难懂吗?”

云知:“…………”

这不是难不难懂得问题,这是那种……

云知斟酌良久,清浅开口:“你高估我智商了。”

别说他们俩人逻辑思维不同,就连智商都不在一个水平面上,按照路星鸣这种提示方式,恐怕她老死都不会知道这是藏宝图。

路星鸣琢磨一番觉得有理。

“是我考虑不周。”他说,“李爷爷已经搬走了,线索八成也不在了。”

他有些遗憾,早知道当初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直接送给小姑娘多好。

云知想了想,歪着头说:“我们可以现在回凌城,坐高铁的话两个小时就到了,刚好我下午没课,身份证也都带着。”她又说,“还能去看看韩厉。”

从这里去高铁站用不了几分钟,路星鸣调转车头,说:“他在上京。”

云知微微惊讶。

“上的警校。”

云知更加惊讶。

韩厉那土匪一样的性子竟然能考上警校?果然,人不可貌相。

“等他下周休息了,我可以带你去看他。”

云知点了点头,不禁期待起来。

两人买了前去凌城的票,下车后打车前往第二个地点——路星鸣第一次请她吃饭的那家小面馆。

小面馆现在还开着,装潢和两年前没什么变化。

路星鸣在高中时期是这里的常客,即使有两年没回来,老板还是一眼认出了他,欣喜一笑:“小路啊,真是好久不见你了。”他又看了眼云知,“啊呀,这不是之前和你一起过来的小姑娘?”

云知腼腆的应了声。

“老板,我之前给你的东西你还留着吗?”

老板思考了好一会儿,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当初让我等几天,结果等了好几年。不过东西我都收着呢。”说着,他进屋去拿所谓的东西。

云知满脸疑惑。

很快,老板将一个小盒子拿出来送到了云知手上,笑眯眯说:“之前小路让我把东西给你,结果一直没等到。不过我都好好收着呢,都没打开过。”

那个木头盒子很精致,侧边带了个小抽屉,抽屉里放着把小钥匙。云知用钥匙开了锁,打开盒子看见里面静静躺着一把雕琢细致的木梳,最下面压着张小卡片,上面是路星鸣手写的纸条:

[头发快快长,等你用到它时,就可以看见我了。]

漆黑的钢笔字迹仿若昨日,云知拿着卡片恍惚许久。

“看后面。”路星鸣俯耳提醒。

云知将卡片翻过一个面。

那是手绘的路线图,清楚标记了每一个地点,他们告了老板,顺着路线往目标走。

凌城和两年前没什么变化,一切都是她初见时的模样。

云知和路星鸣走过诚南高中,走过经常上学的那条小路,又走过他们的公寓大楼,最后来到她第一次遇见李爷爷的那个公园。

路星鸣领着她进入公园的小树林里,准确找是目标地点后,路星鸣却停住不动了。

云知仰头:“不是这里吗?”

路星鸣目光深沉:“我想到一个问题。”

“……?”

“我把箱子埋在了这下面,但是我没考虑过你找的时候可能不会带铲子。”

嗯……

云知看着脚下结实的土地:这的确是个问题。

路星鸣挠了挠头:“你站在这里别走动,我去买把铲子。”

云知很听话的留在原地没有走动,结果路星鸣这一买就是半个钟头。

直到太阳下山,大爷大妈开始饭后活动,路星鸣才踏着广场舞音乐姗姗来迟。

云知蹲在地上眼巴巴看着他。

路星鸣微微喘息,不好意思轻咳一声:“抱歉,五金店有点难找。”

不过还好,起码铲子买到了。

他撩起袖子,动手开始挖掘;云知站在一旁,满怀期待等待着这埋葬了两年的神秘宝物重新面试。

十分钟后,路星鸣没有挖出来。

二十分钟后,路星鸣还是没挖出来。

云只犹豫好一会儿,终于按耐不住问:“施主,你是不是记错了?”

那坑挖的都可以糖进一个人了,也没见什么宝物的人影,倒是垃圾袋挖出来不少。

路星鸣紧握着铲子,长时间的运动令他加重喘息。

他很困惑。

他可以确定就是在这第三颗树下的,绝对没错。

“说不定地质活动让你的宝物移动了。”云知说的一本正经。

路星鸣听后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将挖掘地点转移到了第二颗树下。

广场舞的声音开始消失,公园的老人家们逐渐散去,然而路星鸣还是没有挖出来。

眼看他精疲力竭,云知又不好打击,叹息声接过路星鸣手上的铲子:“你去歇会儿,我来挖。”

路西宁长呼口气,不死心的说:“也许在第一颗树后面。”

云知不想让施主白费苦心,更不想让他失落,哪怕知道可能什么也挖不出来,还是去了第一颗树后面开始挖。没想到的是云知非常幸运,刚铲了两铲子就敲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她眼睛一亮,加快动作,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个盒子挖了出来。

黑暗之中,被泥土笼罩的铁盒保存完好。

路星鸣长久紧皱的眉心总算舒展,“我就说,一定在这里。”

云知看了看那大大小小三个坑,不语。

“打开看看。”他开了手电筒功能,蹲在云知身边为她照明。

她拍去盒子上的土,小心翼翼将盒子打开。

可是……

云知拧了拧眉,暗暗加大手上力气。

还是打不开。

“锈住了。”

路星鸣表情微变。

“没关系。”云知拿起铲子,“我把它砸开。”

路星鸣还没来得及阻拦,云知便用铲子把铁盒锤下一片凹痕,再一铲子下去,铁盒应声倒地,同时打开。

里面还是一个盒子。

云知哭丧着小脸,语气哀怨:“施主,你这是套娃行为。”

说完,她小心翼翼掀开了木头盒子的盖子。

里面装满了五彩斑斓的千纸鹤,粗略估计有上百只。也许因为放的时间太久的原因,盒子内部发霉腐坏,不少千纸鹤都被损坏,甚至散发出一股难闻潮湿的气味。

“这就是你送我的礼物呀?”

路星鸣不语,静静看着破碎的千纸鹤出神。

他当初不知道送女生什么礼物好,于是求助狐朋狗友们。

他们说就送钱肤浅,要送就送亲手所做的,那样显得真诚,最后有人提出折千纸鹤,保证女友收到会哭。

“里面还有卡片。”

路星鸣回神,按住她手出声阻拦她:“别看了,这些都不干净了。”

云知推开他的手,把里面潮湿的小卡片拿了出来。

[送小假发的千纸鹤,一天拆一个,拆完后我就回来了。]

路星鸣当初并不清楚自己要走几天,于是折了99个;要不是盒子容量不允许,他可能会折一年份的。

“别看了,我们回去吧。”

云知似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把一个一个的千纸鹤从里面拿出又拆开。

[要好好吃饭长出头发。]

[努力学习不要偷懒。]

[不准在我离开的时候哭。]

[我会想你的。]

……

那些字迹都已经不太清晰,有的爬上青霉,将上面的文字完全遮挡。

她垂着眼,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笔记,眼睛里渐渐蓄上泪水。

[你似辉月降落我心上,从此心河只给你徜徉。]

他冷僻孤傲,却仍会为心爱的女孩子写出酸溜溜的文字。

他满心欢喜等着去上京闯出一番出路;

他满心欢喜为他们筹备未来;

可是她先走了。

啪嗒。

一滴眼泪从眼中滑落,轻轻砸在指尖,在纸上晕染开来。

“路星鸣,”

云知抬起头,黑夜里被泪水洗刷过的眼眸孤寂无助。

“我没家人了。”

路星鸣眼神暗了暗,嗓音喑哑:“我也没有。”

她嘴唇颤了颤,摸干眼泪向他绽放出一个干净明媚的笑,“不过现在有了。”

云知抓着手上的千纸鹤扑入到路星鸣怀里。

他的身体很温暖,像避风的港湾一样让她有了归依。

“施主,等我到了法定年龄,就和你结婚。”

她走过泥泞的山路,也淌过湍急的河流,她遍体鳞伤,无依无靠;她原以为会在荆棘中沉睡,未曾想迎来了鲜花遍布,日月相伴。

从此后,前路有星明。

(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

云心知我意,前路有星明。

↑狗屁不通↑

路星鸣:女友竟然真的感动哭了!沙雕朋友诚不可欺我。

忘记画的去73章看,他送云知的新年礼物233333

完结啦!!!!!!!!!

最后路哥是套娃行为,禁止套娃!他们挖了那么多坑,马上要被请过去思想教育了(不是。

虽然完结了但是不用慌,番外还有很多呢!姑姑兽医还没当呢!

接下来路哥要开启《闪耀云知》,《养成媳妇》之路,热衷养胖胖他的小宝贝。

正文完结撒花,二百个红包。

下本开《恶毒女配三岁半》

再求个收藏。

最后快开车了,会发在那个红红的,名字有蜡笔小新浪客剑心微不足道博大精深的那个地方,记得文案找名字关注_(:з」∠)_

你们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