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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 第31章争风吃醋

这场雨下个没完。

两人走到国际楼底下的时候, 宛如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路潼拧干衣角的雨水,面无表情道:“你就是这么送别的女生回家的?”

秦初抓了把头发:“我没送别人。”

路潼嫌弃地盯着这把伞:“你的伞?”

秦初看了眼:“不知道谁的, 教室里拿的。”

他才不是一个随身带伞的人。

在秦初这个中二病癌晚期患者眼中,随身带伞,就跟随身带手绢一样, 实在不符合他的人设。

路潼跟他一起走进了电梯。

“你拿人家的伞?你回来了,别人怎么办?”

秦初随口道:“我又没天天拿。这伞早没人要了。”

——之前还不知道为什么没人要它,现在知道了。

路潼按下电梯按钮:“今天怎么想起去拿了?”

秦初:“还不是因为你——”

话音戛然而止。

路潼没察觉出什么, 反问道:“因为我?你少推锅给我, 不是我要求你来接我的。”

秦初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还好他蠢。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十二楼到了。

宿管阿姨在门口站着,中间那道被秦十五誉为“三峡水坝”的铁门还没有拉起来, 走廊里随处可见在外面充电吹头发的同学。

学校不准学生使用宿舍里面插座吹头发,众人洗好澡之后都在外面吹, 走廊上有统一的插头。

秦初和路潼一起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 引起了最近的几个地方的目光。

其余人到没怎么注意他们。

毕竟,省一中的学生也不是人人都会上校园论坛的,换句话来说,也不是人人都会关注他们两个。

就现在看向他们两人的学生,多半还是因为他俩长得好看, 才能引起注意。

一中在整个省内都算比较大的中学。

光是学部就分为三部,其中一部和二部就是正常的学部。分学部, 是一中为了营造良好的读书氛围而打造的学习计划:将班级分开来, 各自分成两个学部, 有两名学部校长,良性竞争,越来越好。

路潼和秦初两人就都在一部,学部之间的教学楼分部也不一样,除了实验楼是一部二部共用的,其余的楼都分的很开,学校里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大型活动之外,两个学部的学生很少会聚集到一起。

毕竟光是一个学部,人数就达到了几千人。

普通学部里面,一部和二部之间的联系就少。剩下最后一个国际部,整个学部都是单独的一栋大楼,学生数量少,基本读两年多就要去国外的,跟普通学部有壁,别说是平时的联系少了,就是论坛人家国际部的学生都不稀罕上。

国外的月亮总要比国内圆的。

跟看美剧的鄙视看内地剧的情况一样,有人在就有鄙视链,特别是在鄙视链最盛行的年纪,省一中也不能例外。

他们学校的鄙视链顶端站着的,就是国际部。

国际部不但宿舍条件比普通部强,连校服都比普通部好看。大概是要出国的学生里,总是汇聚着各种各样小型企业家,成功商人或者政客的子女,他们也不缺这点儿钱。作为鄙视链的顶端,当然也无所谓普通学部的什么校草、论坛之类的。

路潼选择住在国际部,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国际部的住校生,认识他的人比较少。

他走到1201门口,停住了脚步。

秦初往前走了会儿,没看到路潼跟上来,回头一看,路潼已经推开了1201的门。

“你走错了。”秦初提醒道。

1201的门被推开,秦十五从记床上鲤鱼打挺坐起来:“谁?”

路潼出现在门口。

秦十五与他双目对视,下一刻,他光速从床尾爬到床头,猛地把床头的充电插头拔了,紧接着把手机藏进了枕头底下。

不是这个时代的手机,是十六年后的手机。

款式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乍一看是看不出什么不同的,但是拿在手上,经不起细看。就算用外国货来搪塞都搪塞不过去——他爸有什么外国货没见过的。

说起这个手机,秦十五还在研究呢,它到底是怎么跟着穿越过来的。就在路潼推门进来之前,秦十五尝试用现在的充电线去充他的手机,并且奇迹般的连上电了,就在他打开相册刚翻到路潼的婚纱照时,正主就站在了门口。

“你藏什么东西?”路潼挑眉。

秦十五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满头冷汗,嘴角一扯,谎话张口就来:“我……藏书。”

路潼笑了一声:“藏手机对吧。”

在秦十五面前,路潼总是格外有耐心,这一点,他自己没发现,但是秦初发现了。

后者靠在门口,目光落在秦十五身上,秦十五悚然一惊。

路潼道:“你怎么了?”

秦十五小狗耳朵一竖:“我感觉到了一股杀意!”

路潼:……

他把秦十五房间的灯全都打开,照亮了整个宿舍。

被单没套,衣服也没整理,房间里乱七八糟。而另一张床,另一张书桌上什么都没有。看来,秦十五的这个双人宿舍,只有他一个人住。

秦十五从床上溜下来,看着路潼:“你到我这儿来干什么?”

路潼坐在另一张床上,伸手对着秦十五:“手。”

秦十五连忙用左手捂着右手。

路潼又开口:“右手拿出来。”

秦十五抬头看了眼秦初。

秦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进来,不过他没有出声,直接在宿舍里找了一个凳子坐下,眼神“和善”的盯着秦十五。

秦十五咽了咽口水,心中警铃大作:我爸又犯什么毛病了!值得这么盯着我吗?

他伸出手,被路潼抓住。

秦十五的右手背上面,还有今天下午被宿管阿姨用鸡毛掸子打的红痕。阿姨手重,男孩子皮糙肉厚的经打,她下手的时候也没客气。只可惜秦十五现在是个细皮嫩肉的Omega,这一掸子打下来,现在还有淤青。

路潼从书包里翻出了一瓶酒精消毒棉,秦初见着,觉得这个瓶子怪眼熟的。

秦十五没想到路潼还能记着他伤口的事情,愣住了。

路潼用酒精往他手上擦了擦,然后又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一根冰棍,贴在秦十五的手背上。

他原本还有点火辣的手背,贴上了冰棍之后,瞬间就凉快不少。

秦初阴阳怪气地开口:“你什么时候买的冰棍?”

路潼:“刚才在超市门口的时候。”想了下,补充道:“你没来之前。”

秦初听完,心情没有多云转晴,反而说话愈发刻薄:“我怎么没有这个待遇?”

看来,这人记起来了。

路潼现在用的这个酒精棉,正是前天在医院的时候,秦初被门夹出血时买的。

他那会儿用完了还剩着些,扔掉可惜,就带到学校来。没想到第一个晚上就派上了用场。

“你几岁?还要跟别人攀比有没有冰淇淋?”路潼无语道:“再说,你伤口出血了,怎么冰敷?”

秦初不服气道:“怎么不能冰敷?你就是对我不上心。”

路潼一听,好家伙,这还怪上自己了?有毛病吧!

秦十五冰敷了一会儿,美滋滋的撕开冰棍包装,咬了一口放在记嘴里,慢慢等它化。

秦初瞪着秦十五:“你笑什么?”

秦十五:“没什么。冰淇淋好甜。”

秦初:……

秦十五又咬了一口:“忘记你没得吃了,不好意思啊。那你就看我吃吧。”

秦初:“……凉不死你!”

他抬脚往外走去,路过秦十五的时候,使劲儿把他手里的冰淇淋往他脸上一抽。

秦十五才吃了两口的冰淇淋光荣的阵亡在他的脸上,缓缓从他脸上落到了地上,露出了秦十五一张难以置信的脸。

乐极生悲。

秦十五从床上跳起来,狂追出去:“秦初!操——你大爷的!你丫幼不幼稚啊!你赔我冰淇淋!”

秦初头也不回,气势汹汹地拉上了铁门,哐当一声,震地整个宿舍楼的同学都探出脑袋来看了一眼。

秦十五气的眼泪都飚出来了:“我还没吃两口呢!”

路潼见秦十五那表情,可怜见的,委屈地嘴巴上都能挂个开水壶。

他:“你要吃可以再买。”

秦十五气鼓鼓地坐在床上:“那能一样吗!”

那——那他后来吃的那个,跟现在的这个能一样吗!

秦十五泪眼汪汪,五官皱到了一块儿,执着地盯着地上的冰棍。

这还是路潼头一回专门给他买冰淇淋吃,还没吃两口就被秦初这个妒夫给搅和了!他现在越想越后悔,一下恨不得拿把刀上秦初宿舍里面单挑,一会儿又反省自己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嘚瑟。

——这完全就是嘚瑟过头的报应。

秦十五早该知道的,他爸十六年之后对路潼的占有欲就比较强,一大把年纪了还老跟他较劲儿,有毒吧!

不过十六年之后,秦初好歹还能端着点儿总裁的架子,表现的不那么明显,毕竟跟自己儿子争风吃醋实在有损脸面。

但是现在是十六年前,十六年前,他爸现在的年纪就比他大几个月,闹脾气摔门的业务程度熟练地令人发指,一点儿也不比他差。

秦十五在撒娇赌气方面跟他爸是棋逢对手,如今踢到铁板了。

路潼替他收拾了地板,开口道:“现在的天气吃多了对胃也不好,要感冒的。”

秦十五吸了吸鼻子:“哦。”

他依依不舍地看了眼已经进垃圾桶的冰淇淋,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路潼也跟着他的眼神看了眼,心道:这什么口味的冰淇淋啊,值得吗?有这么好吃吗?

秦十五裹着没套好的棉被,以及皱巴巴的被单,滚到了床上。

路潼开口:“你就打算这么睡?”

秦十五在床上滚了一圈,露出了一个毛茸茸地小脑袋:“不这么睡难道要站着睡吗?”

路潼指了指他的床上四件套:“你的被子呢?不用套床单吗?”

秦十五坦然承认:“我不会。”

他没撒谎。

套床单,就是不会。

现在不会,十六年之后也不会。

秦家的小少爷出门,保姆前前后后地跟着,哪儿用的着他套床单。

而且因为路潼职业的特殊性,秦初在经济圈的地位,他这个小少爷当的也没那么舒坦,去哪里都是前呼后拥一堆保镖跟着,很不自由。

别说是住校,就是住在他爸旗下的酒店里面,也是要前前后后盘查一番的。秦十五身份特殊,在他们那个圈子里,被绑架撕票,似乎是常事。

他以前也想过住校,在看到别人住校的时候,同学的父母都陪着他们到校。

甚至到了宿舍里面,还有妈妈亲自帮忙换的床单。

他记得他有一个妈宝朋友,读高中了三句话都不离他妈——他的被记子就是他妈亲手做的。

秦十五就没有这个待遇。

以前没住校就算了,现在住校了,他的生活技能依旧是一片空白。更别说要完成套被子这种高难度的事情。箱子也随便乱摆,书桌也不整理。总之,乱的一塌糊涂。

秦十五不在乎自己睡的怎么样,他其主要目的是盯着路潼,因此继续道:“放心。学生会不检查国际部,他们扣不着我分儿!”

路潼听完,心中无语片刻:这是扣分的问题吗?就这个床,他打算怎么睡?

“你起来。”路潼命令道。

秦十五对他说的话少有反驳的时刻,现在听他这么说,立刻乖乖地从床上爬了下来。

还顺便警惕地摸走了枕头底下手机。

路潼把校服袖子卷了起来,动作熟练的抖开了被子。

秦十五在路潼帮他把床单全都铺平了为止,才反应过来,他妈这是……帮他铺床?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整张床都被铺的工工整整,看起来又松又软。路潼伸手捏了一下棉被,感觉挺厚的,不至于会着凉。

捏完之后,自己呆滞了一下。

——他在干嘛?帮别人铺床?

路潼被自己身体快于脑子的动作给惊呆了,回过神时,一张床已经全都铺完。

这事儿要是被贺年他们知道了,一定能写入世界第八大奇迹里面。

路潼跑去给别人铺床?说出去谁信?

你信?他信?编故事都没有编这么离谱的,你还不如编路潼是个Omega呢!

见鬼了吧,就他那个冰山扑克脸,方圆五米内冻死人的性格?他是不是打算给人家送终,然后才好心铺床的?

路潼嘴角一抽。

老实说,世界上会装可怜的小孩太多了,他要是每一个都可怜过去,早晚把自己累死。而且他也不像是一个心软的人,只是秦十五装可怜就格外的触动他。

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科学说法能解释的清楚这一诡异感应。

随即,他直起身体,对秦十五说:“你不要跟别人说。”

秦十五张了几次嘴,“我不说。”

他顿了一下,才慢吞吞地开口:“我妈都没给我铺过床。”

想了一下,又觉得时态不对。刚才路潼已经给他铺过床了,所以秦十五又改口:“我是说以前。”

路潼没听秦十五说起自己的父母,便随口一说:“她太忙了吧。”

秦十五闷声回答:“他也是这么说的。”

对方低落的情绪实在太强,直接感染到了路潼。

他犹豫了一下,摸了摸秦十五的狗头。

路潼不知道安慰什么,半晌,福至心灵道:“作业写了吗?”

这一句,莫名其妙和十六年后的路潼重合在了一起。

秦十五条件反射后背一凉。

老妈要求检查每天晚上的回家作业,是每一个当代中国青少年本能害怕的东西。

秦十五连忙道:“我马上就写!”

他想起秦初,推着路潼出去:“你先回寝室吧。谢谢你给我铺床。”

路潼:“……那你赶紧去睡觉吧。”

秦十五狂点头,乖乖地爬回自己床。

“路潼!”他忽然喊出声。

路潼扭头看着他,秦十五甜甜地笑了一下,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格外可爱:“你明天能不能也来看看我。”

……这什么要求?

他:“可以。”

秦十五得到回答,心满意足地盖上棉被,他嘀咕道:“如果你明天九点钟来看我,七点钟的时候,我就会为此而感到高兴和期待了。”

路潼替他关了灯,从120记1出来,宿管阿姨已经在走廊里催着众人都回宿舍了。

路潼回去的时候,秦初已经洗好了澡,他换洗的衣服直接扔到了洗衣机里面,人则是躺在了床上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

路潼瞥了他一眼,到床前,踢了一脚秦初的床:“喂。”

秦初没东西。

路潼:“还气呢?这有什么好气的?”

他语气接近于哄人了。

说完,路潼自己腹诽自己:我看我他妈的是真的有病,我欠你们俩的吗,小的哄完来哄大的?谁他妈来哄哄我?

秦初依旧不理他,路潼就自己去洗漱。

等他洗完澡出来,寝室外面已经熄灯了。秦初晚上睡觉没有拉窗帘,宿舍里只剩下一盏昏暗的小夜灯还在艰难的执行自己的功能。

窗外的瓢泼大雨没见停,路潼摸到了床头柜的地方,从里面摸出了一瓶阻隔剂。

他按了一下自己的腺体。

距离上一次秦初给他的临时标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现在秦初的信息素在他体内越来越淡,导致完全不够他抵御其他Alpha的信息素。

那天在医院里,他打算开口再要一次,但是被秦初给打断了。本来,路潼今晚也有打算再提一次,可是刚才跟秦初闹了点儿别扭,现在是无论如何也开不了这个口。

“算了。”他想:“再用阻隔剂坚持两天,实在不行再去要。”

路潼翻身睡在床上,房间里都是那股玫瑰味的冷香,他翻来翻去都睡不着,最后直接掀了棉被坐起来。

“不行。看下秦初睡了没。”

路潼站到了秦初床前,对方均匀的呼吸声有一下没一下的传来。

……好像睡着了。

路潼动手扯了扯秦初的被子,借着那点昏暗的灯光,他看清了秦初的脸。

闭上眼的时候,和秦十五蛮像的。

路潼想完,忽然愣住,对自己无语:见鬼,哪里像了?完全不一样吧。

看秦初真的睡着了之后,路潼作罢,准备起身。

谁知道,棉被里忽然伸出了一只手,把路潼的手腕给抓住了。

路潼:“你没睡?”

秦初猛地把他往前一拽,路潼猝不及防,整个人都砸进了他怀里。

天旋地转一番,路潼晕头转向的睁开眼时,已经躺在了床上,秦初正屈着腿卡在他双腿之间。

他笑了一声,一双桃花眼在暧昧的夜色里流连:“孤A寡O,共处一室,你半夜又迫不及待来爬我的床,我要是不做点什么,是不是对不起你的期待?”

路潼面无表情地盯了他一会儿,猛地屈膝一顶,秦初被他一击必杀,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直接滚到了床边。

路潼百思不得其解:“你有病?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装半天就是为了对我念台词?装了个这逼你真的快乐吗?”

秦初痛的爬不起来,捂着肚子看着他,装出来的酷炫都没了,只剩下又奶又凶的叫唤声:“你下手有没有点儿轻重啊!”

路潼冷笑一声:“打太轻了怕打不醒你的脑子。”

秦初在床上滚了几圈:“我痛死了!”

路潼冷眼相待:“没完没了是吧。”

秦初愤愤地从床上坐起来:“我觉得我的肚子已经被你打出淤青了。你明天得给我买根冰淇淋来冰敷。”

得,还记得这茬呢。

路潼开口:“你几岁了?”

他又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腺体。

秦初自然看到了他的动作。

“需要我帮忙吗?”他双手抱臂,居高临下的问。

路潼:“算了。我还记得你的告台湾同胞书。”

秦初:“明天记给我买两根冰棍,这个忙我免费帮。”

……他到底在争强好胜些什么东西?

秦初伸出手,把路潼给拽了过来。

这一次,他没把路潼推到在床上,而是让他坐在床上。

“你扶着床。”

路潼摆手:“不用。临时标记而已。”

秦初看着他的后颈,腺体的地方还有一个浅浅的牙印,是他上次咬的。如今颜色已经很淡了。

路潼催道:“快点。我还要睡觉。”

秦初问他:“你到底知不知道标记意味着什么?”

路潼:“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爱上你,哥,给个痛快行吗?”

他果然不在乎。

秦初泄愤似的咬上了他的后颈。

标记结束之后,秦初把路潼捞过来。

对方显然一开始就困了,得到了Alpha信息素之后,身体直接进入了睡眠状态。

像只晒够了太阳的小猫。

“搞什么啊。”秦初把人抱上了床。

在标记的时候睡过去,这男的是古往今来第一人吧,哥这么没有魅力吗?他难道不会想入非非一点别的东西?

路潼的床就在对面,他躺下去之后,脑袋乖顺地歪到了一边,正对着秦初。他睡着的时候,比他醒着的时候乖多了。路潼这人说话夹枪带棒,一嘴的冰渣子,无愧他高岭之花的称号。现在不说话时,眉眼之间显得十分温柔。

秦初看着他的脸,又看向他的嘴唇。

路潼的嘴唇水润饱满,颜色偏深,再加上他皮肤白,被小夜灯一照,照出了一股惊心动魄的美。

秦初看了会儿,深沉地想道:临时标记也不用每次都靠咬腺体吧,接吻不一样可以吗。记

【VIP】 第32章生病and撒娇

翌日, 天还没亮,路潼就起来了。

他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舒心,秦初的信息素在他身体里霸道又蛮横,身上轻微发热和胸闷的症状立刻缓解了不少。

他摸着胸口,有些无奈,暗暗想道:难不成以后真的只能靠秦初的信息素了吗?

半个小时之后, 宿管阿姨在外面挨个敲门, 示意众学生起床了。

秦初被一阵敲门声给吵醒,坐起来的时候, 路潼已经靠在床前看了有一会儿的书。封面是浅黄色的,原本放在秦初的书桌上, 圣埃克絮佩里的《小王子》, 是本童话故事书。

路潼听到动静,抬眼望去,秦初睡得七荤八素,头上还有几根不听话的呆毛翘着。

十分乖觉。

他忍住笑意,把目光集中在书本上。

书里正写道:她(小玫瑰花)精心打扮了那么久,这会儿却打着哈欠说:我刚睡醒, 真对不起,头发还是乱蓬蓬的。——这时,小王子的爱慕之情油然而生。

校霸?

路潼翻了一页, 在心里摇头:外强中干吧?哪门子校霸还跟别人抢冰淇淋吃。

等到秦初收拾好后, 路潼提醒道:“今天期中考, 你准考证和笔带了吗?”

虽然, 就秦初的那个成绩,带不带笔都是一样的。

秦初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了一支2B铅笔,按了两下,没笔芯了。

“给你准备的。”路潼早就料到他不会把考试用品放在心上,于是提前多准备了一份。

秦初把透明的袋子拿在手里晃了晃:“你报恩?”

路潼:“一大早起来讨打?”

秦初伸出手:“我的冰淇淋,两根。昨晚说好的。”

路潼瞥了眼窗外的暴雨,挑眉:“你确定?”

台风天降温很快。

秦初到教室的时候,大部分的学生已经穿起了长袖外套。

纪让从门口进来:“让让。上午几点的考试,我给忘了?”

他看到秦初,上下打量,举起了大拇指:“牛逼。台风天吃冰棍,省一中第一人。当之无愧的Bking,你们今年选出逼王了吗?”

纪让又看到了秦初的校服——长袖套服套长袖校服,拉开一件蓝白色的衣服,里面还是那件蓝白色的款。

“时髦。”他感慨。

秦初叼着冰棍,给了纪让后脑勺一巴掌:“滚边去。秦十五呢?”

纪让:“不知道。你找他干嘛?他在多媒体教室考试的。”

秦初:“不干嘛。”

——当然是要趁冰棍还没化之前,去炫耀一番,一雪昨晚的耻辱。

纪让回头一看:“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秦初回头,秦十五正一边穿校服一边往教室走来。

秦初拦着他:“曹操。叫你呢。”

秦十五连忙道:“有没有笔,我笔没带!”

秦初见他没抓到重点,缓慢的将冰棍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秦十五:?

他想起来了。

“你冰棍哪儿来的?!”

秦初大获全胜,得意洋洋:“你觉得呢?”

秦十五咬牙切齿:“路潼给你买的?!”

走在前面的纪让打了个趔趄:路潼?他俩什么时候认识路潼了?不对,重点是路潼给秦初买冰棍?操,我不会没睡醒吧。

纪让愣是退后了几步,提问道:“你这冰棍不会被下毒了吧?”

秦初吃掉了最后一口,把垃圾塞到纪让手里:“带走。”

纪让:“……显然我并不是走回来收垃圾的。”

秦初:“现在是了。”

他撕记开了第二根。

秦十五以为秦初这人,吃完一根就算了,没想到还打算在他面前吃第二根。

“也是路潼买的?”

秦初咬了一口:“显而易见。”他比了个“二”的姿势:“两根。”

秦十五酸的变形:“他只给我买了一根。”

秦初用冰棍指着他:“正常。他为什么要给你买两根啊。”

秦十五道:“你一口气这么多也不怕中毒!”

秦初:“我乐意。”

秦十五怒火中烧,骂道:“老王八蛋!要不是儿子打爹天打雷劈,你现在就在楼底下了你知道吗!”

秦初不以为然:“你打得过吗?”

秦十五一想,还真打不过。

于是,更加火大,气鼓鼓地就往教室外面走。

秦初:“喂。”

秦十五头也不回,也不理他。

秦初对付这个小兔崽子还不是手到擒来,一伸手就捉住了秦十五的后领。

秦初就爱这么抓他。

十六年后,他也是这么提秦十五的,跟提一只小猫崽子一样。

秦十五被抓住了命脉,张牙舞爪地大叫起来。

秦初啧了一声:“叫什么?杀猪呢?”

“谁是猪!谁是猪谁是猪!”秦十五不甘示弱,在秦初的手下奋力挣扎。

秦初凶巴巴地拍了一下他的手:“别动!”

秦十五:“嘤。”

老实了。

秦初捉着他的小狗爪子看了眼,昨晚上被阿姨打出来的淤青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男孩子扛打,路潼还给他擦过一边药酒,今天见效的也快。

秦初问道:“手还痛吗?”

秦十五叽叽歪歪,哼唧一声:“早就不痛了,我才不怕痛。”

秦初面无表情地捏了下去。

秦十五杀猪般的惨叫声响了起来。

“痛痛痛痛痛痛痛死我了!!!”

秦初:“这不挺痛的吗?年纪小小的,装什么逼?”

他松开了秦十五的领子,想了一下,鼓励道:“好好考。”

秦十五不屑:“是你该好好考吧!我告诉你,我跟你可不一样。”

秦初靠在栏杆上,没理他。

秦十五挽起袖子,十分臭屁道:“哥可是从十六年之后穿越来的,知道什么叫穿越吗?那就是开金手指!放在小说里,我就是主角,懂吗!区区一个期中考试怎么可能难倒我?”

秦初乐了一声:“主角,有笔吗?”

秦十五摸遍全身上下:“没有。”

他一抬头,看到了前面的林小棉,立刻追上去了。

秦十五和她这位学霸同桌有幸分到了同一个考场,此次考试自然全都要仰仗林小棉。

纪让对秦初挥手:“我先去考场了。对了,昨天高雨婷来找你了。”

秦初:“她谁?”

纪让:“……不用这样吧。上回问你要微信号那个,你好歹把人家名字给记住了。刚才我遇到老赵,她今天要去医院检查身体,托我给你带句话——至少考到两百分。”

秦初深思熟虑了片刻:“有点难。”

纪让:“你上次考一百,这次也考一百,不就两百分了。不说了,我走了,你也赶紧的,不然等下迟到了。”

省一中的期中考试座位都是重新排过的。

去年之前,一中一直都是按照考试成绩排座位。期末成绩排名靠前的,这一次期中考试的座位就靠前。从一班开始往后排,考的最烂的学生基本都被分配到了多媒体教室或者食堂。

这样一来,考的好的学生就会越来越好,考的差的学生没地方抄记,只会越来越差。久而久之,差生的父母看不下去,认为这是在歧视他们孩子,一个电话告到了教育局,今年开始,一中不得不取消了这个分座位的方式。

不过,为了不让学生互相抄试卷,还是保留了混考的模式。

高三的学生不跟他们一起考,剩下高一高二,一部二部的学生穿插着考试。

也就是说,一个班里面,高一的坐一排,高二的坐一排,并且把一部二部打散了,遇到熟人的机会少之又少,大大的减少了作弊的可能性。

——这么乱点鸳鸯谱一通的安排下来,还能遇到熟人的话,只能说两人的缘分是天注定。

路潼就是这么遇到秦初的。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跟秦初竟然在一个班级里面考试。

秦初来的晚,等路潼都已经坐下的时候,他才从教室门口出现。

他一出现,教室里有几个女同学的眼神明显亮了不少。

……招蜂引蝶。

路潼吐槽了一句。

门口的老师明显认识秦初,笑了一声,问道:“没带小抄吧?”

秦初:“没带。”

老师呵呵道:“信你?我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老实点儿啊,今天,别被我抓到作弊了。”

秦初到了自己座位,一坐下,转头就看着路潼。

路潼还记着帮他作弊那事儿,头疼无比。

广播里正在播放学生考试守则。

两个监考老师趁机出去透透气。

讲台上的人一走,下面就热闹起来。

如同一锅煮沸的开水,不停地翻滚。

秦初前面的一个贼眉鼠眼的男生四处打听成绩:“你几分儿?你上次考了几分?”

“你语文能考多少?”

“英语行不行?听力借我抄一下就可以。”

“物理还在这儿考吗?期中考好像不换地,这几天咱们都是战友了啊!”

诸如此类讨论声,不停地传到路潼耳朵里。

秦初前面那男生不知道问到了谁,忽然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惊讶声。

“四百二十分!这么高!你几班的啊?平时没看见你!”

“我是二部的。”

“不错啊,你数学有几分啊?”

“我数学一般,不稳定……”

“没关系没关系,你上次期末考多少分!”

“……就六十分。”

六十分。

不得了。

“兄弟,高中数学考六十分,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你一会儿借我抄抄行吗?”

秦初在一旁听着,笑了一声。

他前面的同学回过头道:“你抄不抄啊?”

六十分的座位离秦初更近一点,要是抄的话,从秦初这里传纸条比较保险。

“我不抄他的。”

那人道:“那你一会儿能帮我传一下纸条吗?”

秦初:“不帮。”

那人觉得秦初有点儿不近人情,不过萍水相逢一场,也不至于在考场里打架。

他转过头,秦初伸出长腿,踢了一脚路潼:“喂。人家数学六十分的要免费给我抄,你心里没有压力吗?”

路潼坐在座位上,浑身气质冰冷,除了秦初这么没有眼力见的,其他人一看他的面瘫脸都不敢和他搭话。

秦初撩闲他,他根本不理。

可惜这人不看脸色,撩闲一次不成,又踢了第二次:“说话呢。你上次期末数学考了多少分?”

路潼冷道:“一百五。”

秦初愣了一下,“挺高的。数学满分是多少?”

路潼嘴里薄凉的吐出记三个字:“一百五。”

秦初忽然就没声了。

路潼终于等到他消停了一些,自己也松了口气。

结果秦初这一消停,似乎安静地过了头。

他总不至于是认为自己这点儿分数把秦初给吓到了。第一场考试过半的时候,路潼转头看了眼秦初,对方正趴在桌上睡觉。

语文考试,他不抄情有可原。

路潼古怪的想。

但是后来的一场数学,秦初也没有再跟他讨什么答案。高一和高二的试卷不一样,但是对路潼而言,做高一的题也不算难,就算做不到满分,做到一百四还是绰绰有余。

因此,路潼这会儿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数学考完,上午的两门考试彻底结束。

中午的铃声一打,教室里的学生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路潼犹豫了一下,轻轻推了推秦初。

“秦初,考完了。”

秦初被他这么一推,也没什么反应。

路潼意识到对方出了点问题,连忙伸手去摸秦初的额头:他发起了低烧。

不但低烧,而且脸色也不太好。有些苍白,似乎在忍受病痛的折磨。

路潼连忙道:“秦初,你听得见我说话吗?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秦初被他晃醒,睁着眼看了他片刻。

路潼懒得再问他,直接道:“先去一趟医务室好了。”

外面的大雨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就没停过。

一中校园的排水系统就是再好,地面上也积了不少的水坑,一脚下去,校裤都能湿透半截。秦初不愿意去医务室,路潼只好带着他先回寝室。国际部寝室管的不严,就算是半路回来,宿管阿姨也不会说什么。

秦初侧躺在床上,路潼在屋子里翻了会儿,找了点儿退烧的感冒药。

他坐在床前,替秦初倒了一杯热水之后,问了一句:“秦初,除了感冒,你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光是感冒的话,怎么可能会在考场上趴着不动。

秦初在床上躺了片刻,才吐出了两个字:“……胃疼。”

“胃疼?”路潼诧异道:“好端端地怎么会胃疼?你有胃病?”

谁知道,秦初闭上眼,却不肯说话了。

——吃冰棍吃出来的胃疼,能说实话吗!

让路潼知道了,还不得嘲笑死他。

不行,死都不能丢这个人。

路潼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秦初。

他的性格并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性格,当然也没有到乐于助人的程度。

能把秦初从班级里带回宿舍,这事儿说出去——别人都已经不相信是他能干出来的了。路潼自认为仁至义尽,他和秦初的关系也就止于此。

再帮下去,就过界了。

只是,狠下心从宿舍里走出来,到了走廊的时候,又忍不住停下脚步,心道:胃疼也不是一件自己能好的病,要不然去给他买点胃药,然后让他自生自灭算了。

这么一想,似乎也说得通。

路潼继续道:而且现在我还有求于他,总不能把他像旁人一样对待,免得他醒来之后对我有点儿微词。

他一边走一边给自己找借口,走到电梯门口,终于把借口找齐了。

“是了。”路潼不动声色地想:“人道主义帮助他一下,也不算关心他。大不了买了胃药之后我就走,绝不耽误考试。”

打定这样的主意之后,路潼下了楼,并没有往教学楼走去,而是往食堂后面的医务室走去。

刷校卡买了一堆胃药,路潼折返了国际大楼。

秦初看起来真的疼的厉害。

他这么一来一记回,对方躺在床上的姿势都没变过。

路潼只好兑了药,把秦初扶起来,盯着他喝。

这胃药不知道哪里来的,秦初喝到嘴里就要吐出来。

路潼见他有这个意图,立刻凶道:“不准吐!”

这一口药就停留在了秦初的嘴里。

路潼:“恨病吃药懂吗?你多大的人了还嫌药苦?”

秦初皱着眉头咽下了药。

换做别人看了,肯定要惊掉下巴。

秦初竟然也会乖乖听别人话?

这事儿叫他亲爹来看,他亲爹恐怕都不相信。

路潼见他吃完了,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糖,塞进秦初嘴里。

他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把原本在雨里面淋湿的校服扔进了洗衣机里。

“我去考试了。你下午就在宿舍里休息,别去考了。”

路潼嘱咐道。

反正就秦初那点儿分,考不考都一样。

他说完,抬脚就想走。谁知道秦初忽然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腰。

路潼是坐在床上的,秦初就躺在他身后,双手轻轻松松地就把路潼的腰给抱住了。

他闭着眼睛没醒,但这架势就是不让路潼走了。

秦初生着病,力气算不得多大,可放在他腰上的手仿佛有千斤重,直接把路潼给困住了。

他的腰部以上位置全都是僵硬的,秦初的信息素在他身体里面作祟,令他无法踏出寝室半步。

……要命。

路潼脸上热的慌。

他张了几次口都没能说成功,过了五分钟,还是保持着这个动作,坐在床上没有动。

秦初嘟囔了一句:“你留下来陪我。”

路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别撒娇,我不吃这一套。”想了下,补充:“我下午还有考试。”

秦初不说话了。

他不说话的时候,改用信息素示好——也可以说:卖惨。

秦初的信息素是玫瑰冷香,平时闻到总觉得又冷又傲,很难接近。生病了之后,多了一丝可怜兮兮的奶味儿,裹着冷香,小狗似的围着路潼打转。

无故叫路潼想起他今早看的那本童话故事书里的小玫瑰,跟秦初一样,是个有点儿臭美又楚楚动人的自恋家伙。

——如果现在的秦初称得上是楚楚动人的话。

怪叫人怜惜的。

路潼叹了口气。

——我上辈子欠他的?

他扪心自问。

“你放手。我不走了,别用信息素招惹我。”

秦初装傻充愣:“我胃难受。”

他的声音更软,更嗲,路潼听得耳根子发软,终于忍不住投降了。

看来撒娇对他来说还是很管用的。先前秦十五无师自通会了这一招,多半是从秦初这里遗传的。

秦初心里不由得意洋洋,评价道:男人嘛,总是熬不住别人撒娇的,一次不行再试一次呗。

还挺自豪。

秦初身上发热,抱着路潼如同抱着一块儿干冰,路潼的信息素犹如霜雪,是个降温利器,秦初抱着尝到了甜头之后,就不愿意松手了。

路潼谨慎地察觉这个姿势有些暧昧,但招架不住秦初软磨硬泡,愣是被他半哄半骗地纠缠到了床上。

现在,路潼靠在床前,秦初躺在他身侧,他就差拿一根烟抽一口,表示一句“赛过活神仙”了。

路潼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了,靠在床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他后知后觉地想道:我怎么跟秦初搅到一块儿来?

细想还不能想,一想这一路走来,全都是哭笑不得的各种误会,将原本两条根本不会相遇的平行线拽到了一记起,现在还打了个死结。

秦初抱着他睡得很沉,床头柜上的手机先是收到了几条信息,然后震动响过两轮,都没能吵醒他。

路潼伸手去关了声音,却不料屏幕亮了起来。

那几条信息一条一条地往他眼里蹦-

阿瑜,彩英姐今天回国了,你有没有去接她?-

你小子不是一直很喜欢她吗!我帮你打听了,她好像跟她男朋友又分手了,你机会来了!-

看到回个消息啊,你丫转去一中读书之后都不理哥几个了,什么时候出来聚一下啊?

路潼微妙的顿了一下。

紧接着,又是一条短信发到秦初的手机里-

小瑜,我回来啦。上次为什么不辞而别啊,这回见面了一定要好好说清楚,不然姐会生气的。

熟稔,暧昧,信息量过大。

路潼拿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

喊他“小瑜”的这条短信,显然就是前面那人口中提到的彩英姐。

路潼一言难尽地看了眼秦初,心道:不是吧,这小子还搞姐弟恋的吗?

与此同时,他心里的声音跟着冒出来:他也会有喜欢的人?

他还以为,像秦初这么臭屁自恋的小孩,这辈子就只喜欢变形金刚和自己。

没想到还有情窦初开暗恋别人的时候。

——有点不爽怎么回事?

路潼捏着手机:狗东西现在还抱着我的腰呢,这女人又是怎么回事?挺厉害啊,秦初,吃着碗里还能瞧着锅里的。

——他完全没意识到,秦初跟自己完全是人道主义病友关系。

就算有了临时标记,也谈不上什么感情。

不过,这不妨碍他看着这几条信息碍眼。

这位彩英姐发了一条之后,又跟着连发几条过来。

他不好帮秦初回短信,只能等着秦初醒了自己解决。

结果彩英姐不是一个好打发的角色,几条短信不回,电话直接打过来了。

路潼睁开眼看着手机,认命的接起电话。

对面是一个十分温柔好听的女生:“小瑜,怎么不回短信,你还在生姐的气吗?”

路潼礼貌又疏远道:“你好。秦初现在有点事,不方便接电话。”

对面愣了一下:“你是……”

路潼:“我是他的同学。你有什么需要我可以帮你转告。”

他说这两句话,动静有点大,吵到了秦初。

秦初难受的支吾了一声,把头埋进了他身体里。路潼正打着电话,被秦初这一招搞的猝不及防,他连忙推开秦初。

“你睡觉能不能老实点儿!别抱着我了你松手!”

秦初嘟嘟囔囔:“抱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我都生病了,你怎么这么冷酷啊?”

路潼咬牙道:“你还有理了!”

秦初拖长了声音卖嗲:“路潼——你别动了,我就抱一下,你身上比我凉快,行行好吧我是病人!”

路潼眉心一跳,立刻道:“不许发嗲!”

两人推搡的时候,彩英姐挂了电话。

路潼转头看了眼手机,没多说,直接把手机扔回了床头柜上面。记

【VIP】 第33章牵手

秦初的胃病折腾了一天才好, 感冒则是当天晚上就好了。

路潼下午的考试没去, 老周晚自习的时候还跑来质问了一番, 最后问不出个所以然, 老周又舍不得路潼缺考, 于是找时间又给他安排了一次补考。

至于那位彩英姐打的电话,路潼等秦初醒了之后,一字不落的告诉了他。

秦初从床上爬起来:“她打电话来了?”

此时,路潼正坐在书桌前翻看一本书,“是。她说你打算去机场接她,我告诉她你来不了。”

秦初没说话。

路潼停止了翻页:“怎么了?我棒打鸳鸯破坏了你的爱情?”

秦初嘴角扯了一下:“你吃醋了?”

路潼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劳驾。停止你的自恋。”

秦初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以前的朋友还在孜孜不倦的给他发短信。

他删掉了短信,眼不见心不烦。

路潼说的那个彩英姐, 全名韩彩英,是秦初在英国读书的时候, 住在他隔壁的一位姐姐,比他大五岁——跟他母亲的关系不错,两人很小就认识。

秦初小时候话少,除了待在自己屋子里拉小提琴之外,很少与外人有接触。他母亲有时候出去演出,就让隔壁的韩彩英替她照顾秦初。

一开始两人的年纪都小,身边的人还不怎么开他们的玩笑。

后来秦初渐渐长大,少年人英俊的眉眼也逐渐明显, 韩彩英与他站在一起, 像极了青梅竹马长大的情侣。

一来二去, 两人经常同进同出,秦初身边的同学便自然而然的认为:韩彩英是他的女朋友。

老实说,秦初对韩彩英,也不是全无感情。

只是这份感情实在是微乎其微,在他还是个六七岁小孩儿的时候,的确说过喜欢彩英姐、长大要娶彩英姐云云。但童言无忌,秦初还说自己喜欢暴龙兽呢,怎么没人觉得暴龙兽是他女朋友?

总之,韩彩英和他一同长大,众人误会他单相思韩彩英,秦初也没有直接开口否认,毕竟对方是女生,他否认的太直接,反而见面尴尬。再者,秦初确实没什么喜欢的人,误会就误会了,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自己的滑板和游戏机。

但是现在又有点儿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不过,与之相反,韩彩英十分享受秦初对她的爱慕,不但不回应,还谈起了恋爱,大有玩弄秦初这个小少年单纯感情的架势。

秦初当时忙着跟他爸斗智斗勇,完全没注意韩彩英有男朋友了。他和秦珩的漫长战略相持的结果,以秦珩获得胜利为结束,在韩彩英公布恋情的第二天下午,秦初就被扭送回国。

这一切,在秦初朋友看来,可不就是为情所伤,怒而回国吗?-

你也别太难过了,你彩英姐那男朋友不是什么好东西,骗了她十几万跑了,现在她正是需要人安慰的时候,轮到你出场了!

朋友的短信还在发给他,连着几条都是劝他去趁虚而入的-

再说了,韩彩英长得那么漂亮,你真的舍得把她让给别人啊?

秦初转了下手机,靠在床上。

韩彩英长什么样,秦初已经忘记了。依稀记得是长得挺好看的,他更快的转动着手机,目光落在了路潼身上。

路潼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只吝啬的留了一个侧影给他。

秦初能看到他的领口——他在宿舍没有穿校服,只穿了一件棉质睡衣,腺体所在的位置正是后颈,上面还有两个牙印,昭示着秦初在这儿曾经咬的多么用力。

他望过去,除了后颈之外,还能看到路潼的一个侧脸。

对方的皮肤在日光灯的照射下面,白的近乎发着光,比起韩彩英那张记早已经不知道长什么样的脸,路潼似乎漂亮的更加惊艳一些。秦初很少这么仔细打量路潼,他看得久了,竟然生出了一丝得意起来。

这么高冷的一个人,最后还不是成为了我的——勉强算是。他想了下,又降低了标准——勉强有四又三分之二是自己的吧。

秦初想的入神,就这么睡了过去。

又过去一天,窗外的台风天终于歇了下来,倾盆大雨在一中的上空短暂的停止了片刻,转成了阴天。

省一中的运动会照常开幕。

一大早,路潼就打着哈欠坐到了观众席里面。

操场的观众席被中间的司令台分成了左右两边,高中一部的学生在右边,二部的学生在左边。参加运动会的只有高一和高二的学生,高三因为备考的缘故,所以不在运动的范围内。

走完了开幕式之后,路潼找了个心满意足的安静角落,准备睡一会儿。

他的一千五百米项目不在上午,路潼还能有好几个小时的睡眠事情。

尽管整个学校又吵又闹,广播跟音乐声几乎填满了所有人的耳朵,路潼还是毫无压力的歪着头睡了过去。

在这种充满了Alpha信息素的公共场所,他总是会变的格外困倦一些。

可惜,秦十五让他不那么如愿。

排球的项目也在下午,方阵走完之后,秦十五就从观众席上面溜达下来,目光迅速的略过高二的座位,找到了最靠里面的路潼。

除了运动员之外,学校要求所有的学生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过这一个要求显然大家很难办到。就算是学生会的人在观众席前面站成了一排,也还是有浑水摸鱼的学生趁机跑到操场上观看比赛。

秦十五在观众席上面蹦跶的时候,观众席上的学生已经溜了不少。

座位稀稀拉拉,他一眼就看到了路潼。

路潼昏昏欲睡的时候,边上挤过来了一名少年。

“路潼!”

路潼睁开眼,一看是秦十五,懒得搭理他。不过也正因为是秦十五,所以他也没有远离对方,而是待在原地不动。

换做是别人,一旦靠的这么近,路潼早就站起来拍拍屁股揍人了。

“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不下去看比赛吗?”秦十五问道。

“在上面一样能看。”路潼敷衍他,实际上,他谁的比赛都不想看,这几天照顾秦初照顾的他没有睡一个好觉,疲惫的很。

秦十五心道:那怎么行!

他此番过来,就是为了带路潼下午看秦初比赛的!

除了明天的一千五百米之外,秦初上午还有一个项目,就是四百米的接力跑。

秦十五看了眼台下盯着他爸的女同学们,虎视眈眈,心里就忍不住一阵唏嘘。

“秦初上午有四百米接力跑呢,没人给他加油啊,真惨。”

路潼闭着眼睛:“你来干什么的?”

秦十五连忙凑近他:“要不然我们去看看?”

路潼:“不要。台下多的是人看他,我不想去遭这个罪。”

路潼说的没错。

男子四百米的检录已经开始了,高一十二班秦初的名字一处来,在检录处的地方,就汇聚了一批女同学。

除了一部的,还有二部的,可见秦初平时在学校里招蜂引蝶的盛况。

路潼要是想下去看清楚的比赛,就得跟这群女同学挤。

——开什么玩笑。

平时看到那张脸还没看够吗,现在去挤什么?

再说了,去跟女生挤多没面子,要是被秦初看到了,指不定他怎么想呢。

遂提议:“你要是想看秦初,晚上可以到宿舍来,看个够。”

秦十五记急了:“那是我想看的问题吗!那你——那你不给他加油吗,作为舍友!”

路潼终于睁开一只眼,不明所以道:“我给他加油有什么好处吗?”

什么好处都没有。

秦十五愤愤地想道:因为你是他老婆!你不给他加油谁给他加油!

十六年后的路潼明明不是现在这样的。

秦十五依稀记得,路潼还是很黏秦初的,为数不多的几次在家里的光景,秦初大晚上的开会回来,路潼都会在楼下等自己的丈夫。哪像现在这样——像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路潼不愿意挪动脚步,秦十五怒其不争,但也舍不得抛下路潼,一个人去下面看秦初。

两人在观众席上面坐了一会儿,贺年从检录处回来,看到路潼,又看到他身边的秦十五,什么都没说。

喝了一口矿泉水之后,他才开口:“你们怎么不下去看比赛?”

秦十五气不打一处来:“路潼不愿意去!”

贺年“哦”了一声,他看着秦十五坐的离路潼非常之近,远远超过了路潼的安全距离线。

贺年虽然与路潼同班两年,表面上看起来关系不错。但真要跟路潼交心,还是差了一段距离的。

他不太敢离路潼太近,毕竟对方身上冷冰冰的气场实在太强了,离得太近,一不小心就会越过路潼的安全线,反倒招惹对方不快。

像秦十五这么不知死活,黏的这么紧的,贺年看到的是头一个。

关键是,人路潼也没有拒绝啊。

这就耐人寻味了。

在贺年来之前,观众席上不少人都看到秦十五过来找路潼,此刻也在暗暗打量。

贺年开口:“你跟路潼是住一块儿的吗?”

秦十五摇头:“没有。我们住在同一栋楼。”

贺年开口:“几楼啊?”

秦十五:“国际部的十二楼。”

贺年喝水的动作一顿,新奇道:“你们住在十二楼?”

秦十五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贺年开口:“国际部的十二楼不是闹鬼吗?”

路潼半闭着眼睛,背后波浪似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秦十五正无聊,听到“闹鬼”两个字,兴趣大盛:“闹鬼?我怎么不知道!”

“省一中闹鬼的地方还少吗。”就在这时,秦初忽然从栏杆外面翻进来。

路潼听到他的声音,瞥了一眼:“高一的班级不在这里,你走错了。”

秦初一指秦十五:“我来抓人的。”

贺年看了眼秦初,咽了咽口水,心里又惊又怕,同时感慨:秦初这小子,这张脸怎么长得?上帝不但给他开了门,还把所有的墙都替他拆了吗?

他一出现,高二的观众席小小的热闹了一把。

不过这些学姐还算矜持,只敢远远地打量秦初,不敢凑近来。

秦十五问道:“你四百米接力跑完了?”

秦初道:“没跑。还有一段时间呢,我上来休息一会儿。”

秦十五好奇心旺盛,又转头看着贺年:“你说的闹鬼是怎么一回事?”

贺年道:“听论坛上说的,国际部十二楼的学生总是丢东西。”

秦十五:“那也是闹小偷啊。不过我怎么没丢。”

贺年:“就是一直抓不到小偷,才说是闹鬼的。窗户和门都锁的好好地,寝室里却平白无故的丢了东西……不是闹鬼是什么!”

秦十五大为惊讶,看着秦初:“你知道这事儿吗?”

秦初漫不经心道:“今天早上听到有人讨论了。”

秦十五:“你们丢东西了没?”

秦初开口:“怎么可能丢?真以为闹鬼啊记。”

这句话说出来没有一个下午,秦初就被打脸了。

当天晚上回到宿舍,路潼翻遍了整个书桌,脸色瞬间变了一番。

秦初洗完澡,问了一句:“你找什么?”

路潼开口:“我东西丢了。”

秦初:“闹鬼?你丢什么东西了。”

路潼却不开口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丢的是“秦初”写的那封诅咒信一样的情书,全篇都是不知所以的火星文,路潼一直把他收在书本里面,看过一次之后就没再拿出来了。

谁知道它会不翼而飞?

——能说吗?

显然不能。

秦初似乎从来没有表现出对这封情书在乎的模样,好像情书根本不是他写的一样。

老实说,这还真的不能算他写的。

这情书就是秦十五代笔的那一封,写的幼稚又好笑。

路潼摆手:“没什么重要的。我再找找。”

秦初见他挺着急的,制止他:“你要找什么,跟我说一声,说不定我看见了。”

路潼犹豫了半晌,才开口:“……一封情书。”

秦初愣住了。

“情书?你写的,还是别人给你的?”

“别人给我的。”

“……很重要吗。”

“……你觉得呢。”

不重要,也不会在这里急着找了。

可是说重要的话,又为什么重要?

路潼头一次感到骑虎难下。

“你看见了吗?是一封粉色的。”他问秦初。

秦初面瘫着脸,一改刚才热心肠帮忙的样子,“没看见。”

——早看见早给你撕了。

路潼本来就不指望秦初有什么建设性的发现,他叹了口气,认命的继续翻找。

秦初看在眼里,心里极为不爽:有这么重要吗?谁给他写的,难道是陈安琪?还是上次告白失败的那个只老蛤.蟆?

寝室里,灯闪了三下,忽然熄灭了。

路潼像只受到惊吓的猫咪,立刻退回了床边。

哐当一声,屋子里有东西掉了下来。

走廊里一片黑暗,有别的寝室学生朝着宿管阿姨喊道:“怎么又停电了啊?”

“阿姨,跳闸啦!”

“操!我还在洗头!”

秦初按了两下开关,宣布道:“好像停电了。”

昨天下午也停电了,台风天学校的电闸不稳定,运动会一结束,外面就又下起大雨。

明天似乎雨转晴,但今晚依旧是难熬的一个晚上。

还好路潼洗澡洗的早,停电大不了睡一觉就过去了。

“那我睡了。”他简单粗暴的做了决定。

秦初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靠在墙边,反问道:“你怕黑?”

路潼:“你看我愿意理你吗?”

秦初又作恍然大悟地模样:“难道是怕鬼?”

路潼背后的毛都炸起来了。

没听到动静,秦初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怕鬼?

意想不到的弱点。

他正想抓着路潼的这个弱点再乘胜追击,白捡对方的笑话来看,宿舍门就被敲响了。

“叩叩叩”三声之后,大门被推开。

秦十五拿着蜡烛,一脸兴奋道:“同志们!我有一个好提议!”

秦初挑眉看着秦十五,以及秦十五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国际楼的纪让等人。

秦十五大义凌然道:“为了守护同学们的安全与和平,我决定在今晚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把那只犯记上作乱的偷东西的鬼给揪出来!”

他说完,看了纪让一眼,示意他:鼓掌!

纪让:“好!”

啪啪啪。

秦十五满意的点点头:“收!”

他把蜡烛从左手换到了右手:“路潼睡了没?”

秦初:“刚睡下。”

纪让和胡四等人面面相觑,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难以置信”四个字。

——真住一起?

秦十五跟他们说路潼住在秦初宿舍里的时候,他们死都不信。

这难道不比见鬼更恐怖吗!

秦十五挤进宿舍里,拿出了一张白纸:“当当当!闪亮登场,本人精心制作了一下午的笔仙工具,现在就要派上用场了!”

他手里那张白纸上写着不少汉字,以“唐宋元明清”开头,一看就是玩笔仙用的纸。

“闪开闪开,给我个位置。就坐地上玩儿吧,路潼呢,把他叫起来,咱们这儿才五个人呢,怎么玩!想起来了,不是玩,是怎么把那个鬼给抓出来!”

路潼早就爬到了被窝里,闭目养神,一副只要我不跟人说话,别人就发现不了我的缩头乌龟状。

秦初扯了下被子,开口道:“他睡着了。”

秦十五不太相信:“真的睡着了?”

纪让开口:“好学生嘛,总是睡得比较早的。明天又没课,晚上也没作业。”

当然,他更想说的是:能不能别去招惹路潼了!没察觉到气氛不对吗!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

秦初和秦十五经常招惹路潼,倒是不觉得路潼这人有多高冷。

但别的人可不一样。

例如纪让和胡四等,对路潼的敬畏之心可就远远大于他们俩了。这位传说中的冰山美人、高岭之花可是出了名的难搞,特别是胡四这种,从初中开始就听着路潼的校园传说长大的小朋友,对待路潼就跟对待画报里的贴纸似的,有一种可远观不可亵玩的距离感。

说白了,就是都有点儿怕路潼。

秦初坐在床边,秦十五搬了一张桌子过来,其余两人坐在凳子上。

“算了,他睡了就不喊他了。我们玩。”

秦十五看起来十分兴奋。

被子里,路潼闭着眼,企图无视宿舍里诡异的气氛。

秦初就坐在他边上,桌上只有一支蜡烛燃着微弱的光,路潼翻了个身,右手撞到了秦初放在床上的手。

指尖和指尖挨着,在黑暗中的感知被放到了数十倍。

路潼不由一愣,下意识地把手往被子缩。

却不料,秦初忽然发难,将他的手猛地捉住。

棉被下面,路潼的右手被他抓紧了。

秦十五对此毫无察觉,兴奋至极的翻出一个小碟子:“一会儿我先问啊!”

他抬起来,看着秦初,忽然顿了下,问道:“你脸色怎么这么荡漾?”

秦初道:“我有笑吗?”

秦十五更加郁闷:“没说你笑啊。”

……不打自招、此地无银三百两。

路潼在被子里挣扎了一下,没能把手抽出来,他脸皮红的厉害,闭着眼,眉心抽搐,在心里恶狠狠地骂道:狗崽子。记

【VIP】 第34章同床共枕

秦十五双手握紧, 放在胸口合十, 虔诚道:“笔仙笔仙,谁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人?”

纪让提醒道:“帅哥,你问笔仙的时候劳驾能用点儿心吗, 别光顾着欣赏自己的脸了,手放碟子上再问行吗?”

秦初厚颜无耻道:“不用笔仙替你回答,显而易见, 这个答案就是我。”

秦十五炸毛道:“不算不算!重来!”

秦初另一只手放在被子里, 跟路潼较劲儿。

路潼甩了好几下没甩开, 反而闹大了动静。

秦十五探过脑袋问道:“怎么了?”

秦初:“没怎么。撸猫。”

纪让:“你在宿舍养猫啦?国际部这么爽,要是在普通部, 别说养只猫了, 就是你养只鸡都会被抓出来。第二天就能在食堂的早餐里见到它了。直接水葬。”

秦十五:“水葬?”

纪让:“就是炖了的意思。”

秦初这只猫狡猾的很,在床上很不老实。

他的手被掐了几把, 猫爪子的抓痕估计都有四五道了。

秦初另一只手放在碟子上,整张桌子忽然开始轻微震动起来。

秦十五目瞪口呆的看着桌子:“不是吧……真有碟仙!”

他连忙去看秦初——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还没长大, 遇到一些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 下意识就会寻求亲爹的帮助。

只可惜, 秦十五现在穿越回了十六年前,他这位亲爹看起来比他更不靠谱。

秦初毫无规律地抖着身体。

原来, 桌面的震动就是他弄出来的。

秦十五:“= =你抖什么?”

秦初:“看不出来吗, 碟仙上身了。”

路潼正在被子里狂甩手臂, 企图挣脱秦初。

抖动就是从他的动作里发源出去的。

两人暗暗较劲儿, 导致桌椅都翻动起来。

秦十五:“碟仙上身?哪门子碟仙上身是你这样的!你说说, 碟仙上你身跟你说什么了?”

秦初吐槽道:“说请你闭嘴。”

纪让跟胡四面面相觑地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落在了秦初身上。

秦初:“有什么问题吗?”

两人立刻拨浪鼓摇头。

被子里,路潼终于甩开了秦初,他一口咬上秦初的手背。秦初手背上当即多了一口牙印,他倒吸一口冷气,猛地把手抽出来。

桌面上的三人:……

秦初手背上的牙印十分明显,秦十五指着他:“这也是碟仙咬的?”

秦初面不改色:“猫咬的。”

秦十五:呵呵,你家猫的牙齿挺特别的啊。

路潼在床上装睡不下去了,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

在蜡烛的光辉里面,纪让看到了路潼充满了起床气的脸。

他咽了咽口水:“这……路潼醒了啊。”

秦十五眼睛一亮,他挤开秦初,让自己坐的离路潼近了些:“路潼!醒了正好,我们一块儿玩碟仙。”

路潼眼尾扫了扫白纸,全身心抗拒这玩意儿。不过,他抗拒还不好意思说出来,毕竟怕鬼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秦初被他咬一口,心里还有气,冷嘲热讽道:“你不是也丢东西了吗?不如来问问。”

路潼冷道:“我丢东西了会问警察,而不是在这里问碟仙。”

窗外,一阵阴风吹来,蜡烛的火光被吹得跳跃了两下。

纪让后背汗毛都竖了起来,房间里,忽然传来了一声异动。

秦十五愣了一下:“谁在动?”

所有人都坐在桌前了,而响声却是从衣柜那边发出来记的。

路潼在这一瞬间也听到了声音,他身体僵的厉害。

纪让擦了把汗:“不是吧,秦初,你们宿舍真的闹鬼啊。”

秦初向来不怕这种神神道道地事情,指着碟仙说:“你们连这东西都搬过来了,不就是想要撞鬼吗。”

纪让道:“那也不是……”

搬这东西过来,纯粹是寻求刺激。

秦十五完全是为了找个理由来看路潼的,思来想去也没有别的办法——秦初这家伙有点儿变态的占有欲,他妈的不让自己见路潼,实在是可恶。恰好纪让来国际部溜达,被秦十五给抓住了。他身上还肩负着一众姐妹给他的巨任——那就是在运动会之后,把秦初给约出来。两人一拍即合,又抓到了住在国际楼十楼的胡四,三人目的各不相同,一同到了秦初的宿舍里。

国际部十二楼闹鬼的事情近段时间传的沸沸扬扬,无论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或多或少地都丢了东西。

秦十五一开始没放在心上,直到刚才听到路潼丢东西了,他才偏头问道。

“你丢什么东西了?”

路潼声音平淡:“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丢了就丢了。”

他总不能把那封情书的来历交代出来。

纪让道:“你也丢东西了?我听说住在国际楼的好多人东西都丢了,丢的也不是什么大件的,都是什么手表项链之类的。”

秦十五看了眼手中的碟仙,提议道:“我知道了!路潼,要不然你也来问问碟仙!”

路潼:“……不了。”

饶了他吧。

这种装神弄鬼的东西,简直是他的天敌。

秦初呵呵一笑:“你怕了?”

路潼道:“谁怕了?”

秦初:“不怕你坐这么远干什么?”

路潼:“不想离你太近而已。”

他硬着头皮,又坐到了桌子边上。

秦十五兴奋道:“来来来,再问一次。刚才问的都不算,现在有路潼来了,问点正经的。就问有没有鬼好了!”

胡四:“一上来就这么刺激?要是问出来有鬼怎么办?”

路潼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在大腿上排着队开始跳舞了。

秦十五道:“玩得不就是这个刺激。”

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咳嗽一声之后,福至心灵道:“你们谁怕了?”

没人回答他。

秦十五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使劲儿贴着路潼,弱小可怜又无助道:“我怕了!”

路潼:……

他坐的位置,正好夹在秦十五和秦初中间,不远不近,离谁的距离都刚刚好。

秦十五为了黏他,脸也不要了,一改刚才狂妄的作风,瞬间“小鸟依人”起来。一只手放在桌上,另一只手可怜兮兮地来牵他。

秦初不动声色地看着秦十五的狗爪子放在了路潼的腿上,立刻将秦十五的手给抓住:“既然这么怕,那就拽着我好了。”

秦十五:=口=!

路潼低头看着秦初和秦十五紧紧握住的手,无语道:“劳驾,两位。要是想牵手的话能出去吗?别放在我腿上。”

秦初皮笑肉不笑道:“我也怕鬼。”

房间里,忽然又传来了异动声。

这一次,比刚才的更加明显,连路潼都听见了。

秦十五忍不住往黑暗之中看了一眼。

路潼忽然抓住了秦初的手臂。

秦初看了他一眼,蜡烛的光照不出路潼的脸色,只能凭借他抓着秦初的用力程度来看,他是真的有点怕。

秦十五没拿桌上的蜡烛,而是直接开了手电筒,说道:“你们房间好像有东西。”

路潼稳重地打记了个激灵。

纪让和胡四双腿到了这个程度,双腿打颤:“不是吧……”

还真的有鬼?

秦十五打开衣柜:“声音好像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结果,衣柜一打开,柜子里倒是没动静,鞋柜那处出现了稀里哗啦一阵东西翻到的声音。

秦初挑眉,也来了点儿兴趣,从床上站起来往门口走。

路潼抓着他的手臂:……

秦初一下就动不了了,他回头看着路潼。

路潼不自然地松开手。

“秦十五。”秦初忽然开口。

秦十五这人遗传了点儿路潼的性格,有时候像只小猫,对未知事物充满了好奇心,此刻正用猫爪子扒拉着门口的鞋柜。

听到秦初叫他,他条件反射的回道:“叫我干嘛?”

秦初道:“滚回来站在这里。”

秦十五乖乖地从门口站到了床边,秦初:“你跟路潼在房间里待在,我出去看一眼。”

秦十五一听,老大不乐意。

他也想跟着秦初出去见识见识这个传说中的“鬼”,奶声奶气地犟:“我也想去……”

秦初问道:“你不想跟路潼待在一起吗?”

机会难得,秦十五看了眼路潼,瞬间改变主意了:“我仔细思考了一下,我方队伍后勤还需要我保障,我不去了。”

秦初道:“我十分钟之后就回来。”

纪让和胡四在门口等他,走廊里一片漆黑,二人看着秦初:“真要去?”

秦初:“为什么不去。去看看谁在国际部装神弄鬼。”

胡四看了眼房间里面:“秦十五这小子怎么没来,他不是最爱凑热闹吗?”

秦初:“他怕鬼。”

胡四想起刚才怎么刺激怎么玩,怎么撞鬼怎么来的秦十五,实在把他跟怕鬼这个词结合不到一块儿去。

纪让开口:“那路潼呢?他也不来?”

秦初:“你十万个为什么?问这么多干什么?”

两人立刻闭嘴了。

宿舍里,只剩下秦十五跟路潼两人。

停电就这点儿不好,虽然已经有了蜡烛和手电筒,但依旧没办法照亮整个宿舍。

路潼大部分.身体都陷在阴影里面,秦十五美滋滋地趴在桌上,盯着路潼。

路潼心里原本还有点怕,结果被秦十五这个小崽子目不转睛的盯了半天之后,起了一点儿无可奈何之心:“你总是盯着我看干什么?”

要不是秦十五盯着他的眼神太纯洁,路潼恐怕就真的要以为,秦十五对自己有什么想法了。

他知道秦十五这人有点黏他。

对方的年纪跟他也差不了多少,要是换做别的这么年纪的人,这么看着路潼,早就被路潼拎出去扔掉了。

偏偏秦十五看他时,那目光又不掺杂着任何爱慕之情。老实说,路潼有时候都搞不懂,秦十五是哪根筋搭错了,对他的人热衷过了头。

秦十五道:“我……我保护你!”

路潼噗嗤一声笑出来。

秦十五觉得自己感情受到了侮辱!

“你不信我能保护你?”

路潼道:“我一个大男人要你保护干什么。”

秦十五嘀嘀咕咕了一阵,路潼没听清楚他说什么,但又觉得这个情形十分诡异。

秦十五是秦初留下来的。

他要是不说什么“保护”或者“不保护”的也好,这么一说,弄得他有点儿尴尬。

……这是什么诡异的发展,仿佛一家三口似的。他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当妈的?

路潼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秦十五趴在桌上打了个哈欠记。

路潼甩掉自己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恐怖想法,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十一点了。

秦十五的作息时间还算规律,穿越来之前虽然也当校霸,但是为了长高,每天晚上都坚持喝一杯牛奶,从来不颠三倒四的熬夜。他这个习惯也带了过来,来路潼寝室之前,秦十五才喝了一大杯纯牛奶,牛奶令人犯困,秦十五的睡意一下就上来了。

他乖乖地撑着下巴在桌前打瞌睡。

路潼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心道:我是不是也欠你的?

“秦十五。”他开口:“要睡觉的话回自己寝室睡。”

秦十五强打精神:“我不困!”

下一秒,他就闭着眼睛失去了意识,然后又努力瞪大了双眼。

路潼被他这个搞笑的模样给逗乐了,“算了。你上床来睡。”

秦十五坚持道:“我真的不困!”

路潼说:“好,你真的不困。那你要躺一会儿吗?等秦初回来,让他送你回寝室。”

国际部管的不是很严,否则秦十五也不能摸来Alpha的宿舍。

路潼把他拽上了床,秦十五穿着他那件小熊睡衣,乖乖地躺在了床上。路潼就坐在床边,把蜡烛放在了桌上,看到桌上那一张歪七扭八的笔仙专用纸的时候,路潼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瞥了两眼上头的字。

秦十五浑然没有察觉,他躺在路潼的床上,被一股十分好闻的香甜味道给包围了。

这味道他很熟悉,十六年后,路潼身上就是这个味道。

只是十六年后,路潼甚少有这样的时间坐在他床边陪他睡觉。

或许是气氛太安静,秦十五看着被蜡烛光晕镀了一层暖光的路潼,忽然开口:“路潼,你以后结婚,会要孩子吗?”

路潼瞥了他一眼:“赶紧睡。问这么多干什么?”

秦十五双手扯着被子,只露了半张脸盯着路潼,犹豫了很久,他才怯生生地开口:“你是不是不喜欢小孩儿?”

这句话,他想了快十年了,终于问了出来。

世界上有那么一种人,他是天生就讨厌孩子的。

秦十五怀疑路潼就是其中的一个,否则,他实在想不通,自己长得又不是什么歪瓜裂枣的模样,为什么会这么不招路潼喜欢。

他小姑姑曲慕瑶告诉他没有这回事,路潼陪他的时间少,纯粹是因为工作的缘故。他是明星,是演员,是公众人物。而秦初也算半个公众人物,盯着他们夫妻俩的人多的是,不带你出门,是为了不暴露你。

车轱辘的话来回说了一大堆,秦十五却从来不放在心上。

有那么忙?

连陪自己睡一觉的时间都没有吗。

秦十五是真的怕路潼不喜欢小孩的。

在他短暂的十几年的人生里,起码有一半的时间都拿来思考这个哲学问题了。

并且,秦十五越想还越觉得有几分道理。秦初是秦家四代单传,整个家族就他这么一个独苗苗,传宗接代几乎就成了他必须要完成的人生大事之一了。路潼作为他的妻子、伴侣,在整个家族的施压下,要一个孩子似乎也正常。

他管生不管爱呗。

倒霉的是谁,还不是他秦十五!

想到这里,秦十五嘴巴都瘪了下去,他忍不住把被子提的更高了一些,委屈巴巴地看着路潼。

路潼没料到秦十五会打开这个话题。

他原以为,按照秦十五的性格,就算是要聊天,多半也是聊聊妹子,聊聊游戏一类的。

这家庭伦理的打开方式,让他没有心理准备的惊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什么?”路潼替他掖了下被角。

秦十五头上的那根呆毛都萎了下去:“记你真的不喜欢小孩?”

路潼:“没有。”

秦十五的呆毛又翘了起来:“没有?没有就是喜欢的意思吗!”

……那倒也没有。

主要是路潼这个年纪,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要让他怎么回答这么深奥的问题?

这可比物理的最后一道大题难多了。

秦十五得到了答案,心里落下了一块大石头,看向路潼,嘀咕道:“我长这么大,我妈从来都没有陪我睡过觉。”

路潼拿了一本书看,侧过头问他:“你说什么?”

秦十五拨浪鼓摇头:“没什么。”他停顿了一下,忽然问道:“路潼,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路潼后背一僵:“我相信科学发展观。”

秦十五叹了口气:“唉,我以前也相信的,我以前是无神论者。”

路潼:“现在不是了吗?”

秦十五摇头:“不是了。我以后再也不取笑那些穿越剧了。”

他打了个哈欠。

路潼盯着他,只觉得秦十五说话莫名其妙的。

尽管这小孩儿说话一直都莫名其妙,但路潼此人天生心思就比较敏感,而且直觉很准。

秦十五带给他的不确定性太强了,让他心里的疑惑越堆越多。

他觉得自己的猜测简直是天方夜谭,无稽之谈,直接都能投稿超自然事件了,可是猜测毕竟只是猜测,路潼物理这门课学的最好,断然不可能去相信这些什么“重生”、“穿越”等故事。

路潼摇了摇头,认为自己想太多了。

秦十五眼巴巴地看着他:“你能给我讲个故事吗?”

路潼:“……你是公主吗?”

秦十五装可怜:“我爸妈从来没给我讲过睡前故事。”

路潼:“很显然,我爸妈也没有。”

秦十五来劲儿了:“那你讲给我听,我也讲给你听!”

路潼:“你有完没完?”

秦十五:“你讲讲嘛!反正你也在看书,我很乖的,你一讲我就睡着了,我睡着之后就不烦你了!”

路潼被他软磨硬泡,缠着没有办法,便放下手头的书。

他房间里能称得上故事书的没几本,大部分都是五三卷子,翻了半天,也只有桌上那本小王子勉强算是一本。

路潼翻了几页,低声开口。

“当然,狐狸说,现在你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个小男孩,跟成千上万的小男孩毫无两样。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你要是驯养了我,我们就彼此需要对方了。你对我来说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我也和成千上万的小男孩一样吗?”他开口问道。

路潼用他一贯薄凉的声音道:“不一样,你可比他们有出息多了,还知道打架呢。别的小男孩儿考不出两百分的卷子。”

秦十五问道:“那你也不需要我吗?”

十六年后的路潼,好像真的不需要他。

秦十五对他而言,或许就是成千上万个小男孩中的一个,没有任何区别。哪怕是顶着他儿子的身份,也得不到他片刻的陪伴。

秦十五空想道:他不需要我,但是我却需要他。

路潼:“我需要你做什么?给我添乱?”

秦十五闭着眼睛,忽然开口:“刚才,你最后一句说的太小声了,我没听清。”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

路潼没察觉出其中猫腻,烛光中,他的声音也温柔了三分,跟雨声一起,滴滴答答地落在秦十五的耳边:“你对我来说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秦十五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念了几遍,他闷闷地想道:你对我来说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记

窗外的雨声噼里啪啦,敲在窗上。

秦初跟纪让回来的时候,外面的大雨还没停。

纪让在走廊里无语道:“国际部的学生是不是有毛病?在宿舍里面养只鸟?”

胡四脸上被啄了好几口,显然就是刚才抓鸟的时候受的伤:“操,我都快被它给啄瞎了,这鸟儿俄罗斯进口的吧。”

原来,刚才三人追出去之后,并没有抓到什么鬼,反而在走廊里抓到了一只鸟。

看品种应该是一只白羽大鹦鹉,不知道谁养在宿舍里的,秦初找到这只鸟的时候,它嘴里还衔着一个耳环——最近国际部宿舍里面丢的东西,全在它窝里找到了。闹鬼事件的真相,就是这只爱拿人家东西的鹦鹉引起的。

这鸟偷了不少东西,包括路潼的那封情书。

此刻就在秦初手中,他若有所思地捏着这一封情书,里面的内容只粗粗地看了两眼,别的没看到,光看到那个“嗳袮嘚秦初”。

——这已经足够让他瞳孔地震了。

秦初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给路潼写了这么一封鬼画符的情书,而且就是写——那也是路潼给他写,他怎么可能纡尊降贵送情书?不符合他Bking的人设。

纪让撸了一把头发:“怎么还没来电?”

他推开宿舍门:“秦初,你宿舍有水吗,我喝一口,快渴死了。”

门一开,里面寂静无声。

纪让的声音戛然而止。

秦初看了眼纪让,对方的脸色十分古怪。

他往前走了两步,看到了睡在路潼床上的秦十五。

秦十五睡着的时候,脸是不像秦初的,但是气质十分像。乖乖巧巧,也没乱动,看起来已经睡了很久了。

路潼趴在床上,手上还拿着一本书,俨然是陪着睡陪过去的,两人靠在一起,像两只小猫。

“我操……”纪让无声的发出了一句感慨。

跟着进来的胡四也被眼前这一幕震撼了。

倒不是觉得孤A寡O睡在一起,令人想入非非——这正是恐怖的地方,两人看到路潼和秦十五这么睡一张床上,一A一O,竟然一点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妥,反倒是扑面而来一股贤妻良母的气质!

贤妻良母?!

胡四和纪让脑子里同时冒出了这四个大字。

……有毒吧,路潼这个冰块脸高岭之花,跟哪门子贤妻良母有关系!

虽然秦十五这人吧,有时候确实是有点儿孩子气,这一点跟他在一起玩的几个兄弟都知道……有时候他们也会忍不住想动手撸秦十五的毛,但是碍于秦初在场,众人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再说了,秦十五是这个孩子,路潼要是贤妻良母,谁是孩子他爸!

忽然间,二人的神情都顿住了。

秦初抬头,面无表情道:“你们看着我干什么?”

纪让结结巴巴道:“我、我忽然想起我宿舍还有一点事情!我先走了!”

他跑的飞快,秦初问道:“你不是还要喝水吗?”

一转头,胡四也开口:“我也是!我妈来看我了,我也先走了!”

秦初:“你妈时间来的好啊,深更半夜来看你?”

可惜,不等他说完,胡四也消失的没影了。

两人在走廊拔足狂奔,脑子里都甩不掉路潼趴在床上的画面。

太震撼了……

路潼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难以接近,说句冰山美人没差。

看到他这个模样,简直就像是思春期小男生看到了对自己严厉的英语老师和男朋友接吻一样震撼!

那么冷漠的一个人……也会露出这种小猫似的表情,像是被驯养的小野猫,在主人面前露出了软软记的肚子。

反差太大,令人血液冲进了脑子。

胡四跟纪让跑到电梯外面,气喘如牛的盯着对方。

“你脸红什么!”纪让忽然指着他大喊。

胡四的脸爆红,“我他妈是跑红的!你脸红什么!”

纪让的脸也不遑多让:“我、我也是跑红的!”

两人捂着脸,一时间都不说话了。

半晌,胡四忽然开口:“你跑什么?”

他开始有一点后悔:那么难得一见的东西,跑了不就便宜了秦初了?

路潼这幅毫无防备,又软又乖的样子,此刻就落到了秦初的眼中。

他站在床边无声的看了会儿,然后弯下腰,将路潼打横抱起——对方确实是累了,这么大的动静都没吵醒他。

秦初把他抱在床上,重新拿了一床被子给他盖上。

秦十五就睡在路潼边上。

做完这一切,秦初回到自己床上睡觉。

闭着眼,眯了半个小时,他忽然从床上坐起。

“不行。”秦初古怪地看了眼对面床:“凭什么他们俩睡一张床?”

他立刻站到路潼床边,冷酷地哼了一声,随即就把秦十五推到了一边,然后强行将自己塞进了两人中间。

……挤得不行。

秦初终于满意了,枕着自己的手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秦十五是摔醒的。

他从床上滚到床下,砸的咚的一声。

“操!谁他妈踹我下床!”

秦十五刚睡醒,起床气重的要命,猛地就从地上跳了起来。

然后看到了床上滚成了一团的秦初和路潼。

他倒吸一口冷气。

“……我他妈还在做梦?”

很显然,他刚才也是从这张床上滚下来的。

秦十五惊的退后了两步,一屁股坐地上。

父母睡床头,孩子睡地板。

怎么看,他都像是充话费送的。

两次动静,把路潼给吵醒了。

他“嗯”了一声,一转头,就看到了睡在边上的秦初,那张放大的俊脸哪怕是凑这么近看,都看不出什么瑕疵。

那个“嗯”还没“嗯”完,就直接变成了:“……嗯???”

“咚!”

1202的早晨,连着传来了两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历史重演,被踹下床的秦初撑着脑袋,咬牙道:“操……谁他妈踹我下床?!”

秦十五咽了咽口水,在心里无声的补充道:报告,是我妈。记

【VIP】 第35章撒娇

上课铃声打过一轮。

秦十五和秦初共同出现在教室后门。

英语老师阿咪在讲台上一顿, 看了眼两人,问道:“你俩昨晚上打架了?”

衣衫不整,面容惨淡。

最重要的是, 一人脸上有一道红印。

秦十五一坐下, 林小棉就小声地说道:“你作业写了没呀?我昨晚帮你抄了英语单词。”

秦十五捂着脸, “我没写。我昨晚睡着了。”

林小棉忍不住问道:“你的脸怎么了?”

秦十五捧着脸, 委屈道:“家有严母!”

与此同时,纪让回过头, 盯着秦初:“你真跟秦十五打架了?”

秦初翻遍了桌洞,找到了一盒消炎药,他就着水喝下去,冷笑一声:“家有悍妻。”

纪让:“什么妻?你交女朋友了?”

他心里哀嚎:别啊!我手机里还有一大堆姐姐妹妹等着你约会呢!

秦初想了一下:“没交。”

路潼算女朋友吗?就算是交往, 也只能算男朋友吧!

况且, 他跟路潼两人也没交往,最多是个不正当男男关系,往大了说,还是他发扬同学友爱,助人为乐的精神帮助别人。

临时标记而已, 又做不得什么数的。

纪让偏头一想秦初那个性格, 理解了。

他看了眼秦初脸上的红印,忍不住开口:“难道是路潼揍得?”

秦初嘴角扯了一下。

老实说, 还真不能算是路潼揍得。

早上他跟秦十五一人摔了一次地面, 脸上的红印纯粹是自己摔出来的。

路潼一大早起来起床气非常严重, 父子俩被踹下床之后大气不敢出一句, 老老实实刷完牙洗完脸,等秦初到了教室里之后,他才忽然回过神:我怕他干什么?

怕路潼,这不成了惧内了么?

他不要面子的吗?

纪让正想继续跟秦初说点儿什么,教室门外忽然一阵骚动。

他抬头一看,老赵正领着一个女生站在前门。

“这谁啊?”

前门那个女生站了有一会儿了,气质出挑,相貌甚佳。

仅仅是站在门口,就吸引了班里不少男同学的目光。

其中就包括秦十五。

“我操。”秦十五难以置信的发出一句国骂。

林小棉道:“你认识她吗?”

老赵在班级门口跟阿咪交流了几句之后,就把那女生给留在班级了。

秦十五目不转睛的盯着人家看。

原因无他,这女的就是曲慕瑶——他的小姑姑。

上次校门口一别,秦十五几乎都快忘记他小姑姑了,没想到,曲慕瑶这么快又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这女的……”秦十五咽了咽口水:“是秦初的妹妹。”

林小棉的笔尖一顿,诧异道:“秦初的妹妹?你怎么知道?”

秦十五总不能说其实自己是十六年后穿越来的,秦初是他爸爸,他当然知道这人是他妹妹,因为按照辈分来说,他还得叫曲慕瑶一声姑姑。

“上回在校门口看见的。”秦十五纠结的看了眼曲慕瑶。

林小棉用笔尖怼着自己下巴:“你这么一说,好像我也有点儿印象了。”

秦十五偏过头:“你也看到了?”

他记得,上回在校门口的人不多啊。

林小棉摇了摇头:“我是在校园论坛上面看到的。”

她这么一说,秦十五记起来了。

是了,省一中还有一个校园论坛。

这个论坛他并不陌生,老实说,它坚.挺的存在记了十六年,并且还改版了五次,直到秦十五在省一中读书的时候,论坛都还存在。

并且他那时候也是论坛常客——常常被讨论的客流量。

省一中的学生十六年如一日的八卦,闲的没事儿做,天天就讨论这点儿破事。

林小棉兀自开口道:“不过帖子里没说她是秦初的妹妹,就说了她打翻了陈安琪的奶茶。从那之后,陈安琪好像很久都没来找秦初了。”

秦十五这么一想,还真是。

除了陈安琪,何媛媛似乎也很少来找秦初了,难道是上回曲慕瑶做的太嚣张了?

纪让双眼盯着曲慕瑶,啧啧感慨:“美女啊。咱们省一中别的不行,帅哥美女倒是挺多。”

跟他隔了两个位置的徐向初——高一十二班的宣传委员问道:“这人谁啊?看老赵的意思,好像是转学生。”

纪让:“都十月份了还有转学生?”

徐向初开口:“你管他呢。转学这女的蛮漂亮的,不知道有没有男朋友了。等等,她是不是在看我?”

纪让摸了摸下巴:“我怎么觉得是在看我?”

阿咪在讲台上低声说:“今天是运动会,你下午再去领新书,就让秦初带你去好了。老赵说他是你哥,对吧?你以后班里有什么不懂的,就直接找他。或者找班长也行,就那个个子矮矮的短头发的同学。”

曲慕瑶扫了一圈班级,大部分人都在窃窃私语,同时又偷偷地打量她。

阿咪道:“先下去坐着。早自习过后就直接去操场,今天还有一天运动会。”

曲慕瑶点点头:“我坐哪儿?”

阿咪伸长了脖子看了一圈,动手一指:“就秦初边上吧。”

秦十五一瞬不瞬地盯着曲慕瑶,直到她坐到了教室后排。

秦初坐在靠窗的左边,曲慕瑶就坐在右边。

两人一句交流都没有。

秦十五暗中观察一会儿,满头黑线。

小姑姑和我爸……年轻的时候这么针锋相对吗……

林小棉扯了一下秦十五的衣角,小声道:“你今天是不是要打排球呀?”

秦十五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林小棉塞了两个护腕在他手里:“打排球手很痛的,你还是戴上护腕吧。”

秦十五回过神,忽然道:“秦初今天是不是有一千五百米的长跑?”

林小棉思考了一下,打开帖子,把手机放在了秦十五面前:“好像是有的。”

校园论坛上,已经热火朝天的开始了新一轮讨论。

早上六点钟开始,就有人不停的发帖询问,秦初今天的一千五百米在哪儿跑的。

省一中的校园论坛是全开放的,不止有一中的学生,还有外校的学生也混迹在其中。

并且,省一中的运动会也是半开放的,在这期间,学校的管制没有平时严格,跟省一中学校连成一片的四中学生,就有许多偷偷翻墙过来玩儿的。

论坛里除了讨论秦初的运动会行程,间或夹着路潼的帖子。

秦十五这才想起,路潼今天也有长跑。

不过,他早上醒来的时候,脸色好像不大好?

路潼天生有点儿低血糖,嘴唇颜色很淡,早晨起床的时候,他分明腿都发软。

——这种状态,怎么长跑?

论坛的帖子首页都在“啊啊啊啊啊”的尖叫。

往下翻,还有一中内部学生现场教学,给外校的同学支招,怎么在何主任的眼皮子底下浑水摸鱼进一中,欣赏校草长跑。

秦十五翻了一会儿,索然无味的关了帖子。

广播音乐响起,体育委员谷凯飞组织班里的学生,一路往操场走去。

秦记十五站起身,下意识要跟上秦初的脚步。

却不料半路被曲慕瑶抓住了领子。

“喂。”

秦十五脖子一缩,回头看着曲慕瑶。

“你就是秦初那个便宜儿子?”

秦十五眨了眨眼睛。

看来,曲慕瑶上学之前,把秦初在学校里的人际关系给打听清楚了。

秦十五跟秦初走的近,和他们一起玩儿的都知道,秦十五半真半假地管秦初喊“爸”。这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儿,毕竟高中男生都在立志给自己同班同学当爹,只是被曲慕瑶这么说出来,秦十五总觉得自己似乎被小姑姑看穿了。

十六年后,跟他关系最好的人就是曲慕瑶。

那时候曲慕瑶哪像现在这样凶巴巴的,秦十五的记忆中,他小姑姑对他温柔着呢。

不过出于种种翻车的前车之鉴,秦十五对曲慕瑶没有以前那么盲目相信了,他发现——他小姑姑嘴里就没有几句真话!

秦十五从善如流,喊了一声:“小姑姑。”

曲慕瑶一愣。

秦十五道:“你是秦初妹妹,那不就是我姑姑吗。”

曲慕瑶乐道:“你玩儿认亲游戏玩上瘾了,我可没这个兴趣陪你玩。我问你,路潼在哪个班级?”

这回轮到秦十五一愣:“你打听路潼干什么?”

曲慕瑶冷冷一笑:“你不是喊我小姑姑吗,我给你找个姑父如何?”

秦十五:嘎?

他呆滞在原地。

半晌,秦十五回过神,脑子里如同宇宙洪荒大爆炸一般,他的大脑变成了碎片之后,又随机重启了。

……姑父……是什么意思?

曲慕瑶是他的小姑姑,现在小姑姑说要给自己找一个姑父,这事没什么稀奇的,她长得漂亮,给他找个给姑父也无可厚非,所以找来找去,小姑姑决定选他妈当姑父,这就说明……

……有毒啊……

秦十五的脸瞬间石化了。

他面部表情都裂开了。

……真他妈有毒啊!

操!

他现在忽然知道了,为什么曲慕瑶跟他爸不对盘了!

这算什么意思?这是什么兄妹争一男的狗血玛丽苏电视剧?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过去十六年,还有这么大的事情发生?他怎么从来没有听曲慕瑶说过!

操!

屮艸芔茻!!!!

说的也是,有这事儿曲慕瑶也不会告诉他啊!!!

曲慕瑶伸出五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发什么呆?”

秦十五回神,惊呆了:“你看我这是发呆吗,我这是震撼全家!你找路潼?路潼是Alpha你知道吗,现在不流行搞双A恋了!”

曲慕瑶道:“那又怎样?”

反正,她也不是真的喜欢路潼。

只是跟秦初有关的东西,她总要争一争,膈应一把秦初而已。

不过,看到秦十五这个反应,曲慕瑶似乎确认了什么,她新奇道:“这么说,秦初真的喜欢他?”

秦十五哽咽道:“什么东西啊!”

曲慕瑶勾了勾手指,据她观察,目前跟秦初走的最近的就是这个秦十五了,从他嘴里套出来的话,多半都是真的。

她:“不是喜欢路潼,那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你不是在给秦初鸣不平吗?”

秦十五左右一看,索性咬牙说道:“你知道还这么乱来!兄长妻不可欺没听过吗!”

曲慕瑶道:“没听过。”

她顿了一下,“我有一句话你要不要听。”

秦十五一边走一边怒火中烧:“你说!”

曲慕瑶笑眯眯道:“叫记做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

秦十五:=口=!!!!

小姑姑!你清醒一点啊!!!!

你和我妈是没有结果的!!!!

直到所有人到了操场,秦十五还在这个核能打击中没有回过神来。

他想不到,小姑姑年轻的时候志向竟然不是当他小姑姑,而是当他、呃、爸?

秦初一坐下,转头看着秦十五,用脚踢了一下:“干嘛呢?垂头丧气的。”

秦十五像只焉了的小猫,看了一眼秦初。

秦初坐在观众席上,一到场,就招蜂引蝶的吸引了不少女同学的目光。除了高一的,还有高二的,除了一部的,还有二部的。

人气实在是居高不下,令人钦羡。

秦十五看着他的脸,叹了口气,心道:我垂头丧气?现在是我垂头丧气的时候吗?我他妈还不是为了你操碎了心!老婆都要被自己妹妹抢走了,还在这儿表演孔雀开屏!

秦初若有所思,道:“你是不是想见路潼了?”

秦十五闷闷不乐。

——今早才被路潼揍过,他又不是抖M,这么快凑上去干嘛。

只是秦初问这一句问得奇怪。

秦十五口直心快,直接开口:“你想去见就直说,不要每次都拿我当借口。”

秦初顿了一下,半天才开口:“我没有。”

他又想了一会儿,道:“他今天是不是有一千五百米长跑?”

一中的一千五百米长跑只分组别,不分年级。

今天上午应该就能托关系打听到分组了,听到这事儿,秦十五的小狗耳朵竖了起来。

高二一班已经入场,路潼疲惫的甩了下头,去检录处先领取了自己的号码牌。

他在人群中漂亮的十分显眼,秦初几乎一眼就能看到他。

其实原本是看不见的。

路潼虽然漂亮的显然,可在此之前,他在秦初眼里,和学校里其他的男生没什么区别。非要有区别,那也只有这张脸了。

但现在又有些不同。

一中的操场和所有的操场都是一样的。

如果路潼站在某一处特定的地方,那地方就忽然变得与众不同起来,仿佛被重新赋予了新的意义——比如不远处的小卖部。

这感觉十分玄乎,也十分奇妙,目前为止,秦初还没能参透。

秦初不动声色说道:“他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脸色不好,我看是有点低血糖。”

秦十五紧张道:“那怎么办?”

秦初给他想了个主意:“你去买点糖过来。”

秦十五看了眼小卖部和操场的距离,苦着脸道:“那么长!”

况且,现在所有班级都入场完毕了。

学生会纪检部的成员早就领了牌子站在了操场的各个入口,现在要想自由出入,要么就是用记者证的牌子,要么就是得去老班那里批出入证。

老赵这人抠门的很,出入证一天只能批十张,而且秦初跟秦十五还是班里重点不老实对象,能给他俩批才有鬼了。

不过,纪检部的学生看到是秦初的话,也不大会阻拦。

毕竟秦初在学校里凶残出了名,谁也不敢招惹他。

秦十五手握校卡,想起路潼的状态,放心不下:“好吧!关键时刻,还是得我出马。”

秦初问道:“你出的去吗?”

秦十五摸了摸鼻子:“我可以从草堆那里翻出去。”

秦初:“然后摔断腿去医务室?”

秦十五:……

“那怎么办?我又没出入证?”

秦初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立刻接上:“我跟你一起出去。”

秦初刚走,曲慕瑶先抓住秦十五:“去哪儿?”

与此同时,纪让忽然开口:“秦初,有人外找。”

曲慕瑶抬头望过去,看台下面,有一个没有穿一中校服的Omega站着没动。

“黄念?他怎么来了?”

秦十五问道:“你认识?”

他也看到了看台下的Omega——找秦初的这位,是个看起来有点瘦弱的男生。

曲慕瑶说:“不熟。这你后妈。”

秦十五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什么后妈!不对,我妈是谁你怎么知道,你开口就给哥安了个后妈!”

曲慕瑶乐道:“秦初不你爸吗,黄念不是你后妈是谁?”

秦十五嫌弃道:“我根本不认识他好吗。”

他远远地看了一眼黄念,别的不说,就这长相,想给他秦十五当后妈?

做梦呢!

他正牌亲妈是全国人民一票一票选出来的大美人,拥护者多的绕省一中十圈都还排不过来,最红的时候国民度几乎高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大街小巷全都是他的名字。

光靠着一张脸就完爆所有人了好吗!

秦十五沾沾自喜地想道:要不然本帅哥能长这么帅吗?还不是爹妈基因好——虽然靠自己的努力长帅也有一点点啦!!

曲慕瑶道:“你不是秦初他儿子吗,怎么会不认识黄念?”

秦十五原本以为秦初不会理这人,谁知道纪让说了句“外找”之后,他爸还真的下去了。

……什么情况?

曲慕瑶说:“你妈呢,就叫韩彩英。我说了你可能不认识,她可是秦初的白月光,白月光是什么懂吗?”

秦十五吐槽道:“不懂。我只知道秦初是个看脸的肤浅男人。”

并且这世界上比路潼好看的人还没有出生。

曲慕瑶给他科普道:“你这位小妈呢,就是秦初的朱砂痣了。他在国外的小情人,秦初还因为他跟韩彩英闹过几次冷战。”

秦十五还真不知道他爸在国外干了什么,不过依照他最近对秦初的了解,是断然看不出秦初还能干出这么劲爆的事情的。

拜托,他爸这只花孔雀自恋狂臭屁中二病只爱自己好吗?

还后妈小妈呢……说出来他秦十五都不信。

曲慕瑶跟秦初在国外念得不是一个学校。

不过他们这种在国外念书的富二代都是一个圈子的,就算是没见过秦初的人,也听过秦初的名字。

秦初和圈内其他的太子爷不太一样,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才是太子爷中的太子,不过私生活方面却干净的一比那啥,每天除了抱着他的小提琴,就是抱着他的滑板,似乎对女人和男人都没兴趣。

唯一有过一段的桃色传闻,除了跟他一起长大的韩彩英之外,剩下的就是这个黄念。

曲慕瑶随口说道:“这黄念也是个奇葩,不知道怎么跟秦初认识的。他跟我们都不在一个圈子,人出生清白着呢,成绩好,自己考到国外的,还勤工俭学。啊,想起来了,好像是跟秦初在餐厅里认识的,他是端盘子的,估计早准备勾搭秦初了吧。”

秦十五道:“还有这样的事情?”

曲慕瑶:“浪漫吧。要不是这么浪漫,我还听不到呢?”

贫穷且善良,内心坚定的灰姑娘遇到有钱有势长得巨帅的富二代。

这在他们圈子里,还一度传成了童话故事。

秦十五听得咬牙切齿:“有病吧?”

曲慕瑶道:“我听说韩彩英回国了,黄念怎么也赶在这个时候回国,他书不念了吗?还是打算也回国念高中?他们家那情况支持他回国吗?”

秦十五坐不住了,“唰”的一记下站直身体,从观众席上跑下来。

黄念打招呼道:“阿瑜,好久不见了。”

秦初:“你回国了?”

黄念:“家里有点事就回来了,路过一中,听朋友说你转到这里来读书了,就来看看你。”

秦初:“哦。”

他双手插着口袋,免费站着让黄念看了会儿,然后道:“看完了吗?”

黄念笑了一声:“看完了。晚上有空吗,好久没聚了,吃个饭吧。”

他顿了下,道:“放心,这回有钱了,请得起。”

“不好意思!”秦十五插身进来:“秦初晚上有约了,没空。”

黄念看着像个土行孙一样冒出来的秦十五,又看了眼秦初,似乎在求介绍。

秦十五道:“非亲非故,就不介绍了。我们还有事儿,你不是一中的吧,等下我们学校的要赶人了,劝你赶紧走。”

黄念感到了秦十五的敌意,他有些莫名其妙:我是第一次见他吧,他怎么对我敌意这么强?

“明天也行?不过,你晚上和谁有约了?是你的朋友吗?”黄念抬头,直接问秦初。

这都秦十五乱编的,秦初晚上能有什么约?

“有!”秦十五连忙抢答:“路潼约你了!”

秦初眉头一挑:“你替他约的?”

路潼那个面瘫脸,那个冷性子,能约他?今天太阳都能打西边出来。

“不是。他约的他约的。”秦十五硬着头皮开口。

黄念注意到,秦初的脸上有红印。

显然是被人给抽的。

他心里一跳,秦初是什么身份,并不难猜。在国外的时候,秦初出个门,保镖都是里三层外三层,而且他很少跟那些富二代玩,用句话来说,就是没什么朋友。

黄念虽然与他有点关系,但也不敢过于接近秦初。除了他,那些攀关系的一样,越是知道秦初底细的,就越不敢轻易开口说话。

他总会让人产生距离感。

当然,纪让此等白痴高中生除外啦,国内的高中生有一点特别仗义。就是不管你在外面干什么,你只要和我同一个班,那就是好哥们儿好兄弟了,大家都是可以互相做对方爸爸的关系。一起打过游戏,一起把过妹,一起考场上做过弊,秦初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

至于什么身份什么太子爷?谁管这个啊!

因此,他在国内,反而过得更加舒心一点。

不过——黄念暗暗思考,就算国内的人不知道他的背景,也不至于能揍到他吧。

秦初怎么回国了,还被人给打了?

国内还有谁能在这位太子爷头上动土?

黄念道:“钟宇秉他们都回国了,想着叫我出来跟你约个时间吃饭。你看下什么时候有空吧,我们都可以等。”

秦十五听到钟宇秉这个名字,稍有些印象。

似乎是他爸在生意上的朋友,十六年后,是寰宇科技的副总。

秦十五暗自揣摩道:秦初在国外的朋友,那不就只剩下那帮富二代了吗?

黄念忍不住问道:“你的脸怎么了?要紧吗?”

看架势,语气温温柔柔,颇为关心秦初。

秦十五心中警铃大作:“干什么!跟你有关系吗!”

黄念:……

秦十五愤愤不平地说完,眼尾余光一扫,就看到了路潼。

对方已经从小卖部回来了,宽大的校服套在他身上,给人一种十分脆弱的美感。

路潼的皮肤白,性子又冷,一张脸生的十足优越,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他似乎天生就是为了成为明星而存在的,这张脸要是不去娱乐圈混口饭吃,真是可惜了,得有十三亿追星女孩魂断太平洋。记

秦十五看到他,就跟小狗见到主人似的,摇着尾巴就欢快的跑过去了。

他招手:“路潼!”

路潼手里拿着两包糖,抬头一看,秦十五的小狗尾巴摇的很欢畅。

黄念随着秦十五的目光看过去,便看到了一名高挑的少年,当即惊为天人,半天脑子里搜刮不出什么中文词儿来形容,只是直观的感觉到了精致和漂亮。

路潼看到秦十五,顺便看到了秦十五脸上的伤,心里软了片刻。

他早上的起床气现在已经消失干净了。

“脸还痛吗?”他走过来,顺便问道。

秦十五仰着脸,连忙道:“不痛了!”想了一下,又改口:“不对不对,很痛的!”

秦初见了,阴阳怪气道:“你怎么不问问我?”

黄念心里一惊,诧异地看着秦初。

他仿佛从来没看过秦初这副模样,瞳孔都有些放大。

秦初浑然不觉,还在不动声色地跟秦十五争风吃醋:“明显我伤的比较重吧?你下手够狠啊。”

路潼嘴角一扯,冷道:“怎么?需要我给你吹吹吗?”

秦初一愣,“你既然提出了这个要求,也不是不可以。”

路潼懒得理他,此人周身的气场本来就冷,两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黄念惊讶于他对秦初的态度,犹豫了一下想开口搭话。

黄念性格温柔,搭话还从来没有被人拒绝过,只可惜他初来乍到,也不先打听一下路潼这人——省一中出了名的冰山美人,别说是他了,秦初的面子都不给,更不可能停下来还能跟黄念说两句话。

黄念还没说出口的话被路潼一身冰渣子堵了回去。

秦初被路潼无视的彻底,坐了一上午终于坐不住了:“路潼。”

他顿了一下,看了眼秦十五,福至心灵,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撒娇:“是真的很痛,痛了一上午了,你就不能对我稍微和蔼和亲一点吗?”

秦十五:……=口=!操!凑不要脸的!这他妈——撒娇是哥的特权!这是我的台词!他学我!!